第97章 單純客氣一下
接下來的兩天，路遠出奇地安分。
他沒有再提任何關於海帶生意的話題，每天按時起床，吃飯，出門鍛鍊，甚至還主動包攬了大部分家務活兒。
盧秀琴的諄諄教導他也是表現出滿臉認同的意思，種種表現讓人安心不少。
但她不知道，路遠平靜的外表下，一顆心，早已經躁動不安了。
這兩天，他在鵬城的大街小巷裡遊蕩。
遊戲廳、錄像廳，撞球室這些個曾經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地方，如今在他眼裡，索然無味。
他的目的地，是這座小城裡所有可能販賣「新奇玩意兒」的地方。
百貨大樓、供銷社、五金店，甚至是一些掛著「電器維修」牌子的簡陋鋪面。
他在找一樣東西。
一樣在他記憶中的小電器——熱得快。
這個念頭，始於兩天前他在廚房做海帶排骨湯的時候，他想著加熱水，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這個燒水的電器。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家庭，燒開水還是個麻煩事。
基本上全是使用傳統爐灶+明火加熱的形式，至於是不是已經有「熱得快」這種電器了路遠也不清楚，誰叫上輩他這個時間點已經進去了呢。
這種燒水方式還是他出來之後才獲知的，如果現在還沒有，那這裡面，可就藏著一個比海帶大的多的多商機！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鵬城每個百貨大樓，還有一些供銷社他都找到了這種小電器，基本上是和手電筒、燈泡、電烙鐵這些東西混在一起賣的。
因為要對比和後世自己看的的區別，他決定買一個最便宜的。
別說那東西，不是一般的簡陋。
一圈閃著金屬賊光的加熱管，一根粗糙的電線，連著一個同樣粗糙的膠木插頭。
沒有品牌，沒有包裝，甚至連一張像樣的說明書都沒有。
「原來，已經有了。」
他那顆因為重生而有些過度膨脹的心，被這根小小的電熱棒，冷靜地戳了一下。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這個時代，同樣有它的發展軌跡，有無數他不知道的聰明人，在默默地推動著歷史的車輪。
不過，短暫的失落之後，他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有，不代表做得好。
眼前的這些「電熱棒」，在他這個見慣了後世精美工業品的人看來，簡直就是一堆工業垃圾。
做工粗糙，設計醜陋，更別提什麼安全保障了。
但人們還是會買。
因為需求，是真實存在的。
路遠站在櫃檯前，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這東西，有搞頭。
但不是現在。
他現在的本錢和人脈，還不足以支撐他去碰製造業。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看著手上這個東西，實在是買不下手，他還是決定買一個稍微好點的。
「同志，這個，給我拿一個。」
他指了指櫃檯里最貴的那一款，標價25塊錢的。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愛答不理地抬了抬眼皮，從柜子里把它拿出來，用一張報紙胡亂一包，扔在了櫃檯上。
「二十五，票在旁邊開。」
路遠付了錢，剛走到百貨大樓的門口，正琢磨著回家要怎麼和老媽的說辭呢，冷不丁地，一個人影從旁邊竄了出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呦！」
對方誇張地叫了一聲。
路遠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油里油氣，讓他無比熟悉，又無比憎惡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路哥嘛！最近哪裡發財啊，怎麼都沒看到人？」
路遠抬起頭。
一張瘦削的臉上，掛著兩道淺淺的眉毛，一雙滴溜亂轉的三角眼，正閃爍著市儈而又諂媚的光。
盧正直。
隔壁村的街溜子，也是前世那個衝動易怒的「路遠」，最好的「狐朋狗友」之一。
正是這幫人，將他拖進了深淵。
路遠的心，瞬間冷了下來，他原先以為自那日之後應該和這些人沒有交集了，沒想到今日又碰上了。
他微微皺眉，語氣平靜：「不好意思，剛剛撞到你了，沒事我就走了，回頭有機會我請哥幾個吃飯！」
路遠這邊就很單純的客氣一句，但語氣不要太生硬。
盧正直被他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對啊。
擱在以前，路遠見到他，那可是親熱得不行。
講道理不應該這個表現啊，上次做局坑他也沒有成功，他應該發現不了才對。
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盧正直那雙三角眼一轉，立刻又堆起了笑容，目光落在了路遠手上那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上。
「遠哥，既然袁哥都發話了，那就不要改天了，就今天好嘞，你都上百貨大樓買東西了，肯定是發財了，有路子還是要帶帶兄弟幾個才是。」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酸味和探尋。
「對了，遠哥你這是買的什麼好玩意兒，給哥們開開眼？」
說著，他的手就要朝路遠的包裹伸過來。
路遠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沒什麼。」
「我還有事，吃飯的事情回頭咱們再找機會好了，就先走了。」
說完，他便邁開長腿，繞過盧正直，徑直朝前走去。
沒有一絲停留，沒有半句廢話。
對面這個人明顯屬狗皮膏藥的，客氣一下直接就貼上來，既然這樣那還是直接點好。
盧正直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路遠那個挺拔而決絕的背影，匯入街頭的人潮，越走越遠。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後的陰沉。
「操！」
他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人牛逼什麼，嘛玩意兒！」
「正直，我聽說他跟他大伯去開卡車了，這小子不會真的搞什麼浪子回頭吧？」
「想什麼呢，就他。」盧正直摸了摸下巴，然後摟過邊上的瘦高個，「猴子，你小叔不也是三廠的卡車司機麼，回頭打聽一下，要是順路，到時候過咱們去取貨就坐他的卡車去，到時候給他看看咱們怎麼賺錢的，他還不得像條狗一樣貼上來。」
「到時候，再看這個小子還是不是這副嘴臉，真他媽給他臉了！」
「行啊，盧哥你可太聰明了，還可以省點錢！」
……
他沒有再提任何關於海帶生意的話題，每天按時起床，吃飯，出門鍛鍊，甚至還主動包攬了大部分家務活兒。
盧秀琴的諄諄教導他也是表現出滿臉認同的意思，種種表現讓人安心不少。
但她不知道，路遠平靜的外表下，一顆心，早已經躁動不安了。
這兩天，他在鵬城的大街小巷裡遊蕩。
遊戲廳、錄像廳，撞球室這些個曾經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地方，如今在他眼裡，索然無味。
他的目的地，是這座小城裡所有可能販賣「新奇玩意兒」的地方。
百貨大樓、供銷社、五金店，甚至是一些掛著「電器維修」牌子的簡陋鋪面。
他在找一樣東西。
一樣在他記憶中的小電器——熱得快。
這個念頭，始於兩天前他在廚房做海帶排骨湯的時候，他想著加熱水，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這個燒水的電器。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家庭，燒開水還是個麻煩事。
基本上全是使用傳統爐灶+明火加熱的形式，至於是不是已經有「熱得快」這種電器了路遠也不清楚，誰叫上輩他這個時間點已經進去了呢。
這種燒水方式還是他出來之後才獲知的，如果現在還沒有，那這裡面，可就藏著一個比海帶大的多的多商機！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鵬城每個百貨大樓，還有一些供銷社他都找到了這種小電器，基本上是和手電筒、燈泡、電烙鐵這些東西混在一起賣的。
因為要對比和後世自己看的的區別，他決定買一個最便宜的。
別說那東西，不是一般的簡陋。
一圈閃著金屬賊光的加熱管，一根粗糙的電線，連著一個同樣粗糙的膠木插頭。
沒有品牌，沒有包裝，甚至連一張像樣的說明書都沒有。
「原來，已經有了。」
他那顆因為重生而有些過度膨脹的心，被這根小小的電熱棒，冷靜地戳了一下。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這個時代，同樣有它的發展軌跡，有無數他不知道的聰明人，在默默地推動著歷史的車輪。
不過，短暫的失落之後，他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有，不代表做得好。
眼前的這些「電熱棒」，在他這個見慣了後世精美工業品的人看來，簡直就是一堆工業垃圾。
做工粗糙，設計醜陋，更別提什麼安全保障了。
但人們還是會買。
因為需求，是真實存在的。
路遠站在櫃檯前，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這東西，有搞頭。
但不是現在。
他現在的本錢和人脈，還不足以支撐他去碰製造業。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看著手上這個東西，實在是買不下手，他還是決定買一個稍微好點的。
「同志，這個，給我拿一個。」
他指了指櫃檯里最貴的那一款，標價25塊錢的。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愛答不理地抬了抬眼皮，從柜子里把它拿出來，用一張報紙胡亂一包，扔在了櫃檯上。
「二十五，票在旁邊開。」
路遠付了錢，剛走到百貨大樓的門口，正琢磨著回家要怎麼和老媽的說辭呢，冷不丁地，一個人影從旁邊竄了出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呦！」
對方誇張地叫了一聲。
路遠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油里油氣，讓他無比熟悉，又無比憎惡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路哥嘛！最近哪裡發財啊，怎麼都沒看到人？」
路遠抬起頭。
一張瘦削的臉上，掛著兩道淺淺的眉毛，一雙滴溜亂轉的三角眼，正閃爍著市儈而又諂媚的光。
盧正直。
隔壁村的街溜子，也是前世那個衝動易怒的「路遠」，最好的「狐朋狗友」之一。
正是這幫人，將他拖進了深淵。
路遠的心，瞬間冷了下來，他原先以為自那日之後應該和這些人沒有交集了，沒想到今日又碰上了。
他微微皺眉，語氣平靜：「不好意思，剛剛撞到你了，沒事我就走了，回頭有機會我請哥幾個吃飯！」
路遠這邊就很單純的客氣一句，但語氣不要太生硬。
盧正直被他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對啊。
擱在以前，路遠見到他，那可是親熱得不行。
講道理不應該這個表現啊，上次做局坑他也沒有成功，他應該發現不了才對。
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盧正直那雙三角眼一轉，立刻又堆起了笑容，目光落在了路遠手上那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上。
「遠哥，既然袁哥都發話了，那就不要改天了，就今天好嘞，你都上百貨大樓買東西了，肯定是發財了，有路子還是要帶帶兄弟幾個才是。」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酸味和探尋。
「對了，遠哥你這是買的什麼好玩意兒，給哥們開開眼？」
說著，他的手就要朝路遠的包裹伸過來。
路遠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沒什麼。」
「我還有事，吃飯的事情回頭咱們再找機會好了，就先走了。」
說完，他便邁開長腿，繞過盧正直，徑直朝前走去。
沒有一絲停留，沒有半句廢話。
對面這個人明顯屬狗皮膏藥的，客氣一下直接就貼上來，既然這樣那還是直接點好。
盧正直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路遠那個挺拔而決絕的背影，匯入街頭的人潮，越走越遠。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後的陰沉。
「操！」
他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人牛逼什麼，嘛玩意兒！」
「正直，我聽說他跟他大伯去開卡車了，這小子不會真的搞什麼浪子回頭吧？」
「想什麼呢，就他。」盧正直摸了摸下巴，然後摟過邊上的瘦高個，「猴子，你小叔不也是三廠的卡車司機麼，回頭打聽一下，要是順路，到時候過咱們去取貨就坐他的卡車去，到時候給他看看咱們怎麼賺錢的，他還不得像條狗一樣貼上來。」
「到時候，再看這個小子還是不是這副嘴臉，真他媽給他臉了！」
「行啊，盧哥你可太聰明了，還可以省點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