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來他這麼會演？
陳強一腳踏上二樓的連廊，一股混雜著潮濕霉味、劣質香皂和汗臭的氣息，便爭先恐後地鑽入鼻腔。
樓道里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是盡頭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散發著垂死般的昏黃光暈，將牆壁上斑駁脫落的石灰牆皮照得如同某種皮膚病。
空氣中，那兩部「交響樂」依舊在激情澎湃地演奏著。
「吱呀——咚！咚！咚！」
「啊——嗯——」
左手邊的208房，節奏狂野，女聲高亢，充滿了生命的大和諧。
右手邊的206房，聲勢同樣不遑多讓，只是那撞牆聲顯得格外生硬，透著一股子跟誰有仇的狠勁兒。
陳強身後的四個年輕警員，一個個都還是剛從警校畢業沒兩年的「生瓜蛋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個個面紅耳赤，眼神躲閃，想看又不敢看，想聽又覺得臊得慌，只能強行板著臉，假裝自己是來視察消防安全的。
就連陳強自己，這個在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老偵查員，此刻也覺得腮幫子有點發燙。
他娘的。
多少年沒親自帶隊抓過嫖了？
這業務，都快生疏了。
尤其是208房間裡那聲嘶力竭的叫聲，聽得他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趙同志……可以啊！
沒想到平時看著英姿颯爽，跟個假小子似的，演起戲來居然這麼豁得出去？
這聲音，這情緒，這投入感……
簡直比縣文工團的台柱子還要專業！
回頭評功評獎，一定得給她記上一筆！
陳強心裡給趙慧慧點了個贊，隨即收斂心神，老臉一沉，恢復了副局長該有的威嚴。
他朝著那四個還在神遊天外的手下，用下巴點了點那兩個「戰況正酣」的房間，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你們上」的手勢。
自己則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準備看戲。
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
四名警員立刻會意，兩人一組，悄無聲息地摸到了206和208的門口。
從兜里掏出那串從前台繳獲的，油膩得能打滑的備用鑰匙，對準鎖孔，輕輕插了進去。
「咔。」
他擰了一下。
沒動靜。
再擰一下。
鑰匙轉了半圈，就被頂了回來。
警員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對陳強匯報導：「陳局，門從裡面反鎖了！」
另一組也傳來了同樣的結果。
陳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不對勁！
按照計劃，路遠那小子為了方便他們行動，是絕對不會鎖門的！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荒誕卻又唯一的可能性竄入了他的腦海。
難道……
這兩間房裡頭……
他娘的還真是來真格的？！
本來是借著抓嫖的名義來抓逃犯，結果歪打正著，真撞上賣淫嫖娼的窩點了？
這叫什麼事兒！
陳強哭笑不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眼神一厲，不再有絲毫猶豫，右手併攏成刀，向前猛地一揮！
——強行突入！
得到指令的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猛地後退兩步。
「砰！！」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其中一名警員卯足了勁，一記勢大力沉的「佛山無影腳」，直接踹在了208那扇薄薄的木門上。
木屑紛飛，門鎖崩裂！
房門應聲而開！
屋內的「交響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女人的尖叫和一個男人驚慌失措的怒罵。
「誰他媽……」
兩個警員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206的房門也被用同樣粗暴的方式給踹開了。
走廊上，陳強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幫小兔崽子，踹門的業務倒是挺熟練。
很快，戰果被押送了出來。
208房間裡，一個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三角褲衩的瘦高個男人，和一個用床單勉強裹著身體的年輕女人，被一人一個，垂頭喪氣地押到牆邊。
「蹲下！雙手抱頭！」
警員一聲厲喝，兩人「撲通」一聲，乖乖地蹲在了地上，活像兩隻待宰的鵪鶉。
然而，當206的門被打開時，衝進去的警察卻愣住了。
緊接著，只有一個穿著白背心、大褲衩的中年男人，一臉悲憤交加地被帶了出來。
「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被按著蹲在地上，還一個勁兒地嚷嚷。
一名警員快步走到陳強身邊，忍著笑，低聲匯報導：「陳局，問清楚了。」
「這傢伙說，他本來睡得好好的，結果先是隔壁的隔壁（205）開始折騰。」
「然後208也跟著唱起了對台戲。」
「他氣不過，下樓想找老闆打算也叫一個，結果老闆說就一個人，讓他等著。」
「於是……他一怒之下，就回到房間，自己一個人……嗯……模仿了起來，純粹是為了報復社會。」
陳強：「……」
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一臉「我沒錯，是世界錯了」表情的漢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因為鄰居太吵，所以選擇用魔法打敗魔法？
這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就在這時，樓下負責看管老闆的警員也跑了上來，附在陳強耳邊。
「陳局，老闆全招了。」
「他說旅社條件差，平時生意不好，就……就讓他小姨子偶爾過來『改善一下伙食』。」
警員說到這，指了指蹲在地上那個用床單裹著自己的女人。
「不過他說晚也只接了208這一單生意。」
陳強聽完，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搞了半天，這紅旗旅社的賣淫團伙，就是一個老闆外加一個小姨子組成的「夫妻店」？
這他娘的……也太寒磣了吧！
兩人說話聲音不算小，邊上蹲著的三人聽了個真切。
就在全場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時，那個來自206的「行為藝術家」突然抬起頭，仿佛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走廊最里側，那扇一直緊閉著的205房門！
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大仇得報的興奮，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警察同志！」
「還有他們！205那間！」
「整棟樓就數他們鬧得最早，動靜最大！」
「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他們絕對也在干那事兒！」
「抓！一定要把他們也抓起來！」
樓道里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是盡頭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散發著垂死般的昏黃光暈，將牆壁上斑駁脫落的石灰牆皮照得如同某種皮膚病。
空氣中，那兩部「交響樂」依舊在激情澎湃地演奏著。
「吱呀——咚！咚！咚！」
「啊——嗯——」
左手邊的208房，節奏狂野，女聲高亢，充滿了生命的大和諧。
右手邊的206房，聲勢同樣不遑多讓，只是那撞牆聲顯得格外生硬，透著一股子跟誰有仇的狠勁兒。
陳強身後的四個年輕警員，一個個都還是剛從警校畢業沒兩年的「生瓜蛋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個個面紅耳赤，眼神躲閃，想看又不敢看，想聽又覺得臊得慌，只能強行板著臉，假裝自己是來視察消防安全的。
就連陳強自己，這個在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老偵查員，此刻也覺得腮幫子有點發燙。
他娘的。
多少年沒親自帶隊抓過嫖了？
這業務，都快生疏了。
尤其是208房間裡那聲嘶力竭的叫聲，聽得他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趙同志……可以啊！
沒想到平時看著英姿颯爽，跟個假小子似的，演起戲來居然這麼豁得出去？
這聲音，這情緒，這投入感……
簡直比縣文工團的台柱子還要專業！
回頭評功評獎，一定得給她記上一筆！
陳強心裡給趙慧慧點了個贊，隨即收斂心神，老臉一沉，恢復了副局長該有的威嚴。
他朝著那四個還在神遊天外的手下，用下巴點了點那兩個「戰況正酣」的房間，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你們上」的手勢。
自己則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準備看戲。
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
四名警員立刻會意，兩人一組，悄無聲息地摸到了206和208的門口。
從兜里掏出那串從前台繳獲的，油膩得能打滑的備用鑰匙，對準鎖孔，輕輕插了進去。
「咔。」
他擰了一下。
沒動靜。
再擰一下。
鑰匙轉了半圈，就被頂了回來。
警員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對陳強匯報導：「陳局，門從裡面反鎖了！」
另一組也傳來了同樣的結果。
陳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不對勁！
按照計劃，路遠那小子為了方便他們行動，是絕對不會鎖門的！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荒誕卻又唯一的可能性竄入了他的腦海。
難道……
這兩間房裡頭……
他娘的還真是來真格的？！
本來是借著抓嫖的名義來抓逃犯，結果歪打正著，真撞上賣淫嫖娼的窩點了？
這叫什麼事兒！
陳強哭笑不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眼神一厲，不再有絲毫猶豫，右手併攏成刀，向前猛地一揮！
——強行突入！
得到指令的兩個年輕警員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猛地後退兩步。
「砰！！」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其中一名警員卯足了勁，一記勢大力沉的「佛山無影腳」，直接踹在了208那扇薄薄的木門上。
木屑紛飛，門鎖崩裂！
房門應聲而開！
屋內的「交響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女人的尖叫和一個男人驚慌失措的怒罵。
「誰他媽……」
兩個警員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206的房門也被用同樣粗暴的方式給踹開了。
走廊上，陳強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幫小兔崽子，踹門的業務倒是挺熟練。
很快，戰果被押送了出來。
208房間裡，一個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三角褲衩的瘦高個男人，和一個用床單勉強裹著身體的年輕女人，被一人一個，垂頭喪氣地押到牆邊。
「蹲下！雙手抱頭！」
警員一聲厲喝，兩人「撲通」一聲，乖乖地蹲在了地上，活像兩隻待宰的鵪鶉。
然而，當206的門被打開時，衝進去的警察卻愣住了。
緊接著，只有一個穿著白背心、大褲衩的中年男人，一臉悲憤交加地被帶了出來。
「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被按著蹲在地上，還一個勁兒地嚷嚷。
一名警員快步走到陳強身邊，忍著笑，低聲匯報導：「陳局，問清楚了。」
「這傢伙說，他本來睡得好好的，結果先是隔壁的隔壁（205）開始折騰。」
「然後208也跟著唱起了對台戲。」
「他氣不過，下樓想找老闆打算也叫一個，結果老闆說就一個人，讓他等著。」
「於是……他一怒之下，就回到房間，自己一個人……嗯……模仿了起來，純粹是為了報復社會。」
陳強：「……」
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一臉「我沒錯，是世界錯了」表情的漢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因為鄰居太吵，所以選擇用魔法打敗魔法？
這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就在這時，樓下負責看管老闆的警員也跑了上來，附在陳強耳邊。
「陳局，老闆全招了。」
「他說旅社條件差，平時生意不好，就……就讓他小姨子偶爾過來『改善一下伙食』。」
警員說到這，指了指蹲在地上那個用床單裹著自己的女人。
「不過他說晚也只接了208這一單生意。」
陳強聽完，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搞了半天，這紅旗旅社的賣淫團伙，就是一個老闆外加一個小姨子組成的「夫妻店」？
這他娘的……也太寒磣了吧！
兩人說話聲音不算小，邊上蹲著的三人聽了個真切。
就在全場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時，那個來自206的「行為藝術家」突然抬起頭，仿佛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走廊最里側，那扇一直緊閉著的205房門！
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大仇得報的興奮，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警察同志！」
「還有他們！205那間！」
「整棟樓就數他們鬧得最早，動靜最大！」
「我敢用我的人格擔保，他們絕對也在干那事兒！」
「抓！一定要把他們也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