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行動了
「如果……」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他們覺得這條線索價值不大，不打算立刻跟進，那我們分局，再研究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你覺得怎麼樣？」
這番話，既是命令，也是一個巧妙的陷阱。
提前通知了，就算將來分局搶了功，那也是專案組自己不重視，怪不得別人。
要是出了事，那也是專案組指揮不力，分局只是執行者。
里子面子，他全占了。
趙慧慧哪裡想得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只覺得這是爭取來的機會，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我馬上去！」
她抓起桌上的記錄本，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砰」的一聲，門被帶上。
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路遠和陳強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路遠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卻沒有喝，只是摩挲著杯壁上那已經有些斑駁的紅色標語。
他抬起頭，看向陳強：「陳叔。」
「您是不是……有什麼顧慮？」
陳強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路遠，被路遠笑著擺手拒絕了。
他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那張國字臉。
「小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掐滅了火柴，聲音有些沙啞。
「這裡面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沒有明說，但路「遠「懂了。
陳強盯著路遠，那雙在煙霧中半眯著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跟我說句實話。」
「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路遠沉默了，他總不能說自己百分百確定那個痦子就是搶劫殺人犯吧，那不是妥妥找死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痦子他是不是參與了金鋪搶劫殺人，我不敢不知道，但我感覺，八九不離十吧。」
「不過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個痦子，有問題，抓他肯定沒有一點問題。」
「理由呢？」陳強的身體微微前傾。
「陳叔，那個痦子，我熟。」
路遠的眼神變得幽深，仿佛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他就是個純粹的街溜子，兜比臉都乾淨，平時就靠小偷小摸混日子。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在遊戲廳里，是那種能把最後一個鋼鏰兒都投進去的主兒。」
「可今天我見到的他，不一樣。」
路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篤定。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的確良白襯衫，腳上穿著的都是皮鞋。」
「最關鍵的是——」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比劃了一下。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鋥亮的、嶄新的上海牌手錶。」
「一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二流子，突然之間鳥槍換炮，您說，這錢是哪兒來的？」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陳強的心上。
的確良襯衫、皮鞋、上海牌手錶！
這在1986年，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尤其是對於痦子那種人來說，正常渠道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收益的。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痦子不是發了一筆橫財怎麼可能做這樣的打扮。
陳強聽到路遠的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手中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縮，他才如夢初醒般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更為激烈的豪賭。
機會！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此刻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趙慧慧那個電話打過去，無非兩種結果。
一，專案組那邊高度重視，立刻派人過來。那他陳強就是首功一件，這個天大的人情，專案組的領導得記著，市局的領導更得看著。
二，專案組那邊看不上這邊的「微末線索」或者還有其他原因，總之沒把這邊當回事。那……
陳強的眼中，閃過一絲般的精光。
那這潑天的富貴，就該他陳強來取，富貴險中求！
四十多歲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不搏一把，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際。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慧慧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腳步卻沒有立刻邁進來。
昏黃的燈光從走廊照進來，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路遠的心，猛地一沉。
因為趙慧慧臉上那種複雜的神情，不是亢奮，而是一種落寞的神態。
「小趙，專案組那邊怎麼說？」
陳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趙慧慧先是看了一眼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隨即轉向陳強，深吸了一口氣。
「專案組那邊……」
她頓住了，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今天晚上，有大動作了。」
趙慧慧將陳強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他們收到了一條絕密線報。」
「搶金鋪的那伙亡命徒，今晚就要帶著金子，從南通港坐船出城！」
「整個專案組，所有的人，全部動員起來了，準備在碼頭張網，來一出瓮中捉鱉！」
完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預謀，都成了鏡花水月。
人家專案組有自己的核心線索，而且是直指「收網」階段的大線索，自己這邊這個連嫌疑人都沒完全鎖定的「街溜子」，算個屁啊！
「那……我們的線索呢？他們是完全不予理會對吧！」
趙慧慧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那點興奮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濃濃的失落和不甘。
「提了。」
「接電話的是專案組的副組長。」
「他聽完之後，就說了一句『會備案的』，然後就說他們馬上要開戰前動員會，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會備案的。
這句話可以說就是體系中最頂的軟刀子了，話不說死，所有事情都留有退路。
但意思也是很直白，翻譯過來就是：你們那邊雞毛蒜皮事情，就被別來干擾我們了。
陳強靠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剛才那頭餓狼般的精光，此刻已然熄滅，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還沒上桌，牌就被收走了。
趙慧慧更是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她那身警服下的心臟，正被一種名為「憋屈」的火焰灼燒著。
她猛地轉頭看向路遠：「對不起！我……」
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
然而，路遠卻異常的平靜。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雖然他聽到的內容不多，也知道自己的線索那個專案組沒有在意。
但他知道自己的線索才是正確的，而專案組是錯過了一個絕佳的立功機會。
「趙警官。」
「你先別急……」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他們覺得這條線索價值不大，不打算立刻跟進，那我們分局，再研究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你覺得怎麼樣？」
這番話，既是命令，也是一個巧妙的陷阱。
提前通知了，就算將來分局搶了功，那也是專案組自己不重視，怪不得別人。
要是出了事，那也是專案組指揮不力，分局只是執行者。
里子面子，他全占了。
趙慧慧哪裡想得到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只覺得這是爭取來的機會，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我馬上去！」
她抓起桌上的記錄本，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砰」的一聲，門被帶上。
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路遠和陳強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路遠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卻沒有喝，只是摩挲著杯壁上那已經有些斑駁的紅色標語。
他抬起頭，看向陳強：「陳叔。」
「您是不是……有什麼顧慮？」
陳強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路遠，被路遠笑著擺手拒絕了。
他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那張國字臉。
「小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掐滅了火柴，聲音有些沙啞。
「這裡面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沒有明說，但路「遠「懂了。
陳強盯著路遠，那雙在煙霧中半眯著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跟我說句實話。」
「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路遠沉默了，他總不能說自己百分百確定那個痦子就是搶劫殺人犯吧，那不是妥妥找死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痦子他是不是參與了金鋪搶劫殺人，我不敢不知道，但我感覺，八九不離十吧。」
「不過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個痦子，有問題，抓他肯定沒有一點問題。」
「理由呢？」陳強的身體微微前傾。
「陳叔，那個痦子，我熟。」
路遠的眼神變得幽深，仿佛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他就是個純粹的街溜子，兜比臉都乾淨，平時就靠小偷小摸混日子。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在遊戲廳里，是那種能把最後一個鋼鏰兒都投進去的主兒。」
「可今天我見到的他，不一樣。」
路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篤定。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的確良白襯衫，腳上穿著的都是皮鞋。」
「最關鍵的是——」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比劃了一下。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鋥亮的、嶄新的上海牌手錶。」
「一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二流子，突然之間鳥槍換炮，您說，這錢是哪兒來的？」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陳強的心上。
的確良襯衫、皮鞋、上海牌手錶！
這在1986年，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尤其是對於痦子那種人來說，正常渠道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收益的。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痦子不是發了一筆橫財怎麼可能做這樣的打扮。
陳強聽到路遠的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手中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縮，他才如夢初醒般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更為激烈的豪賭。
機會！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此刻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趙慧慧那個電話打過去，無非兩種結果。
一，專案組那邊高度重視，立刻派人過來。那他陳強就是首功一件，這個天大的人情，專案組的領導得記著，市局的領導更得看著。
二，專案組那邊看不上這邊的「微末線索」或者還有其他原因，總之沒把這邊當回事。那……
陳強的眼中，閃過一絲般的精光。
那這潑天的富貴，就該他陳強來取，富貴險中求！
四十多歲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不搏一把，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就在他下定決心之際。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慧慧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腳步卻沒有立刻邁進來。
昏黃的燈光從走廊照進來，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路遠的心，猛地一沉。
因為趙慧慧臉上那種複雜的神情，不是亢奮，而是一種落寞的神態。
「小趙，專案組那邊怎麼說？」
陳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趙慧慧先是看了一眼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隨即轉向陳強，深吸了一口氣。
「專案組那邊……」
她頓住了，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今天晚上，有大動作了。」
趙慧慧將陳強拉到一邊，低聲說道：「他們收到了一條絕密線報。」
「搶金鋪的那伙亡命徒，今晚就要帶著金子，從南通港坐船出城！」
「整個專案組，所有的人，全部動員起來了，準備在碼頭張網，來一出瓮中捉鱉！」
完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預謀，都成了鏡花水月。
人家專案組有自己的核心線索，而且是直指「收網」階段的大線索，自己這邊這個連嫌疑人都沒完全鎖定的「街溜子」，算個屁啊！
「那……我們的線索呢？他們是完全不予理會對吧！」
趙慧慧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那點興奮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濃濃的失落和不甘。
「提了。」
「接電話的是專案組的副組長。」
「他聽完之後，就說了一句『會備案的』，然後就說他們馬上要開戰前動員會，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會備案的。
這句話可以說就是體系中最頂的軟刀子了，話不說死，所有事情都留有退路。
但意思也是很直白，翻譯過來就是：你們那邊雞毛蒜皮事情，就被別來干擾我們了。
陳強靠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剛才那頭餓狼般的精光，此刻已然熄滅，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還沒上桌，牌就被收走了。
趙慧慧更是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她那身警服下的心臟，正被一種名為「憋屈」的火焰灼燒著。
她猛地轉頭看向路遠：「對不起！我……」
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
然而，路遠卻異常的平靜。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沮喪，雖然他聽到的內容不多，也知道自己的線索那個專案組沒有在意。
但他知道自己的線索才是正確的，而專案組是錯過了一個絕佳的立功機會。
「趙警官。」
「你先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