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兩個有特點的人
他抿了一口滾燙的開水，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回憶與不確定的神色。
「陳局，其實我也不確定我看到的，跟這個案子有沒有關係。」
他先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我沒見過搶劫，也沒來過南通。我只是今天在遊戲機店看到了一個人，我記得這個人個你通緝令上的人一起在鵬城出現過。」
陳強和小女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線索，居然的這麼的繞？
路遠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回憶。
「我們鎮子旁邊有個村，村裡有個街溜子，臉上長了老大一顆黑痣，特別顯眼，我們都管他叫『痦子』。」
「這個人，名聲不怎麼好，所以村子的人基本都對他有印象。」
路遠先拋出了第一個關鍵人物，一個有鮮明外貌特徵、有負面背景、且容易被查證的本地人。
「大概是……一個多月前吧。」路遠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我那天去鎮上的拖拉機站找人，路過後面的柴火垛，就看見『痦子』正跟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說話。」
「本來我也沒在意，可另一個人，實在太扎眼了。」
路遠頓了頓，看向陳強，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太矮了。」
「就像報紙上說的，身高絕對不到一米五！看起來跟個半大孩子似的，可那張臉，坑坑窪窪的，少說也有三十歲。」
「一個臉上有大痦子，一個矮得像冬瓜。」
「陳局你想想，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是不是看過一眼就忘不掉？」
路遠的這番話，瞬間就讓整個邏輯變得無比通順！
他沒有說自己聽到了什麼，也沒說自己看到了什麼罪證。
他只是利用了人類最基本的記憶邏輯——兩個極具辨識度的特徵組合在一起，會產生過目不忘的深刻印象。
「今天，我跟著我大伯來南通本來是要開卡車去蘇州幫廠里拉貨的，但是渡口那邊出了點問題，走不了，才回到南通這邊。」
「下午我吃過飯，想著去遊戲機店，打發一下時間的，但是我就是在那看到的痦子。」
「在旅館裡閒著沒事看報紙，看到這條通緝令……」
「尤其是看到『嫌疑人乙，身高不足一米五』這行字的時候，我腦子裡『嗡』的一下，當時在拖拉機站看到的那個畫面，一下子就蹦出來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就是他們！」
「所以……我就來了。」
路遠說完，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大口水，像是說得口乾舌燥。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小女警「刷刷刷」奮筆疾書的聲音。
陳強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死死地鎖定在路遠的臉上，仿佛要從他平靜的表情里，剜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死寂。
一種針落可聞的死寂。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牆上那台老座鐘規律的「滴答」聲，和那位小女警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路遠就這樣坐著，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結束了，故事也講完了。
邏輯閉環，天衣無縫。
接下來，就看對方信幾分了。
就在這凝滯的空氣即將結冰的時候，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等一下！」
是那個小女警。
她抬起頭，手裡的筆還懸在半空，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寫滿了教科書式的嚴謹和質疑：「路遠同志，你的邏輯有問題，你憑什麼說這個痦子就是搶劫殺人案的嫌疑人呢！」
陳強眉毛一挑，沒有作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你繼續說」的姿態。
路遠則微微一笑，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小女警似乎被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態度刺激到了，她清了清嗓子，說話的語速都快了幾分。
「你只說，你曾經在鵬城看到過『痦子』和那個矮個子在一起交談。」
「然後，你今天又只是在南通的遊戲機店看到了這個痦子。」
「僅僅是兩個人認識，又同時出現在南通，這並不能直接證明，他們就和金鋪搶劫殺人案有關！」
「這裡面的證據鏈，是斷裂的！你明白嗎？」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像一隻剛剛打贏了辯論賽的小孔雀。
不得不說，她說得很有道理。
非常符合一個剛從警校畢業，滿腦子都是理論知識的優等生的思維方式。
路遠不急不躁，點了點頭：「同志，你說的對。」
他先是肯定了對方。
「我確實不能確定，我只是提供了一點線索。」
「至於他們到底有沒有關係，那是你們公安同志需要去調查和判斷的事情，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可不敢妄下定論。」
「嫌疑人，你都說是嫌疑人了，那不就是應該大膽推測小心求證嘛。」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接著，他話鋒一轉，拋出了新的信息。
「不過，還有兩個線索我可以補充一下。」
「第一，這個『痦子』在我們那一帶，是出了名的二流子，小偷小摸，打架鬥毆，就沒他不乾的。說句不好聽的，他就是個潛在的犯罪分子。」
「第二，他應該有快兩個月，沒在鵬城露過面了。」
這兩點補充，瞬間讓「痦子」的嫌疑，又加重了幾分。
一個有前科、名聲狼藉的人，在案發前夕神秘失蹤，然後又出現在案發地。
這絕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小女警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也在快速思考這其中的關聯。
路遠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他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
「我還知道那個『痦子』現在住在哪兒，就在我住的紅旗旅社旁邊，一棟老居民樓二樓的一個房間。」
陳強抱胸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路遠看著兩人臉上震驚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刀。
「哦，對了。」
「從那棟樓出來，隔壁一條街，就是三天前剛剛被搶了的老鳳祥金店。」
小女警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變為荒謬。
她「啪」的一聲，直接將記錄的本子合上了，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路遠一眼。
「陳局，實在對不起，耽誤您時間了，我應該先搞清楚再去找您的。」
「這位同志，非常感謝你提供線索，但我認為，這個人和金鋪搶劫案沒有關係。」
「陳局，其實我也不確定我看到的，跟這個案子有沒有關係。」
他先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我沒見過搶劫，也沒來過南通。我只是今天在遊戲機店看到了一個人，我記得這個人個你通緝令上的人一起在鵬城出現過。」
陳強和小女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線索，居然的這麼的繞？
路遠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回憶。
「我們鎮子旁邊有個村，村裡有個街溜子，臉上長了老大一顆黑痣，特別顯眼，我們都管他叫『痦子』。」
「這個人，名聲不怎麼好，所以村子的人基本都對他有印象。」
路遠先拋出了第一個關鍵人物，一個有鮮明外貌特徵、有負面背景、且容易被查證的本地人。
「大概是……一個多月前吧。」路遠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我那天去鎮上的拖拉機站找人，路過後面的柴火垛，就看見『痦子』正跟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說話。」
「本來我也沒在意，可另一個人，實在太扎眼了。」
路遠頓了頓，看向陳強，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太矮了。」
「就像報紙上說的，身高絕對不到一米五！看起來跟個半大孩子似的，可那張臉，坑坑窪窪的，少說也有三十歲。」
「一個臉上有大痦子，一個矮得像冬瓜。」
「陳局你想想，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是不是看過一眼就忘不掉？」
路遠的這番話，瞬間就讓整個邏輯變得無比通順！
他沒有說自己聽到了什麼，也沒說自己看到了什麼罪證。
他只是利用了人類最基本的記憶邏輯——兩個極具辨識度的特徵組合在一起，會產生過目不忘的深刻印象。
「今天，我跟著我大伯來南通本來是要開卡車去蘇州幫廠里拉貨的，但是渡口那邊出了點問題，走不了，才回到南通這邊。」
「下午我吃過飯，想著去遊戲機店，打發一下時間的，但是我就是在那看到的痦子。」
「在旅館裡閒著沒事看報紙，看到這條通緝令……」
「尤其是看到『嫌疑人乙，身高不足一米五』這行字的時候，我腦子裡『嗡』的一下，當時在拖拉機站看到的那個畫面，一下子就蹦出來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就是他們！」
「所以……我就來了。」
路遠說完，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大口水，像是說得口乾舌燥。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小女警「刷刷刷」奮筆疾書的聲音。
陳強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死死地鎖定在路遠的臉上，仿佛要從他平靜的表情里，剜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死寂。
一種針落可聞的死寂。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牆上那台老座鐘規律的「滴答」聲，和那位小女警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路遠就這樣坐著，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結束了，故事也講完了。
邏輯閉環，天衣無縫。
接下來，就看對方信幾分了。
就在這凝滯的空氣即將結冰的時候，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等一下！」
是那個小女警。
她抬起頭，手裡的筆還懸在半空，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寫滿了教科書式的嚴謹和質疑：「路遠同志，你的邏輯有問題，你憑什麼說這個痦子就是搶劫殺人案的嫌疑人呢！」
陳強眉毛一挑，沒有作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你繼續說」的姿態。
路遠則微微一笑，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小女警似乎被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態度刺激到了，她清了清嗓子，說話的語速都快了幾分。
「你只說，你曾經在鵬城看到過『痦子』和那個矮個子在一起交談。」
「然後，你今天又只是在南通的遊戲機店看到了這個痦子。」
「僅僅是兩個人認識，又同時出現在南通，這並不能直接證明，他們就和金鋪搶劫殺人案有關！」
「這裡面的證據鏈，是斷裂的！你明白嗎？」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像一隻剛剛打贏了辯論賽的小孔雀。
不得不說，她說得很有道理。
非常符合一個剛從警校畢業，滿腦子都是理論知識的優等生的思維方式。
路遠不急不躁，點了點頭：「同志，你說的對。」
他先是肯定了對方。
「我確實不能確定，我只是提供了一點線索。」
「至於他們到底有沒有關係，那是你們公安同志需要去調查和判斷的事情，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可不敢妄下定論。」
「嫌疑人，你都說是嫌疑人了，那不就是應該大膽推測小心求證嘛。」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接著，他話鋒一轉，拋出了新的信息。
「不過，還有兩個線索我可以補充一下。」
「第一，這個『痦子』在我們那一帶，是出了名的二流子，小偷小摸，打架鬥毆，就沒他不乾的。說句不好聽的，他就是個潛在的犯罪分子。」
「第二，他應該有快兩個月，沒在鵬城露過面了。」
這兩點補充，瞬間讓「痦子」的嫌疑，又加重了幾分。
一個有前科、名聲狼藉的人，在案發前夕神秘失蹤，然後又出現在案發地。
這絕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小女警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也在快速思考這其中的關聯。
路遠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他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
「我還知道那個『痦子』現在住在哪兒，就在我住的紅旗旅社旁邊，一棟老居民樓二樓的一個房間。」
陳強抱胸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路遠看著兩人臉上震驚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刀。
「哦，對了。」
「從那棟樓出來，隔壁一條街，就是三天前剛剛被搶了的老鳳祥金店。」
小女警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變為荒謬。
她「啪」的一聲，直接將記錄的本子合上了，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路遠一眼。
「陳局，實在對不起，耽誤您時間了，我應該先搞清楚再去找您的。」
「這位同志，非常感謝你提供線索，但我認為，這個人和金鋪搶劫案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