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個賭注有毒
路遠說的斬釘截鐵：「大伯，咱們現在是合夥做買賣，不是過家家。」
「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帳！一碼歸一碼，現在就把規矩立好，以後才不會因為這點小錢傷了感情，那才不值當！」
路遠盯著路有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且，這春筍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昨天那近兩百斤的筍，我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全賣完了。」
「大伯，你信不信，只要咱們繼續干，還有5天就到月底了，我能讓您那十五塊，變成一百五，甚至是兩百！」
話音落下，駕駛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路有功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啥？」
「半個小時？賣完兩百斤？」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嗤之以鼻。
「你小子吹牛不上稅是吧？」
「我天天往菜市場跑，那些賣菜的為了幾分錢能跟人磨嘰半天，你半個小時賣兩百斤？你當買菜的都是傻子，搶著給你送錢啊？」
路有功的反應，完全在路遠的意料之中。
跟一個80年代的卡車司機解釋什麼叫「目標客戶群體」、「差異化定價」和「信息差優勢」，那純屬對牛彈琴。
太累了。
而且，他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上輩子，就是有人這麼幹，而且賺得盆滿缽滿。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事實說話。
路遠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大伯吃軟不吃硬，但最受不了激將法。
「大伯，那這樣說多了也沒啥意思，咱們也別廢話了，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路有功眉頭一挑：「賭什麼？」
「就賭今天！」
路遠面帶微笑一字一句的說道：「今天咱們再去拉兩百斤筍回來，還去昨天的老地方，我就賭，我能不能在半個小時之內，把這兩百斤筍，賣得一乾二淨！」
「行啊，就聽你的，我和你賭了。」
「但是啊遠啊，咱們打賭是不是要有點賭注啊！」
「咱們打賭，既然打賭的形式我決定的，那麼賭注什麼你說了算，我都可以。」
「既然你這樣說，我這個做長輩的就給你立立規矩，讓你知道打賭的危害，錢什麼的肯定是不可能賭的，這樣，你要是輸了就給我洗一個月襪子，怎麼樣？」
「……」
路遠可是知道自己大伯可是有傳說中有『香港腳』的男人，那襪子，想想都上頭。
他暗自搖了搖頭，隨即點頭同意，昨天那兩百多斤20分鐘還是從下車就開始算的，實際時間更短，這次半個小時還不手拿把掐。
賭約已成，路遠心頭一片火熱，賭局是虛，借著賭局的名義，讓大伯心甘情願地再跑一趟溪水鎮，這才是實。
他要的，不僅僅是今天這兩百斤春筍的利潤，更是要將大伯這輛解放卡車，牢牢地綁上自己這艘即將起航的商業小船。
至於洗襪子？
只要能贏，誰給誰洗還不一定呢！
路有功瞥了一眼身邊這個嘴角含笑的侄子，心裡哼了一聲。
在他心裡那股帶著『香港腳』風味的襪子，肯定能讓自己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侄子漲漲見識。
臭小子，翅膀還沒長硬，就敢跟你大伯我叫板了。
半小時賣兩百斤？
他開卡車跑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兒！
行，今天就讓你小子知道知道，錢不是大風颳來的，牛皮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吹的！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回去就把最厚、最不透氣的那幾雙襪攢起來，非得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體驗一把什麼叫「人間疾苦」。
雖然自己也是要付出點代價，但還是值得！
……
這次要送到還是紡織廠成卷棉布不過這次有兩種顏色。
汗水很快浸濕了後背的藍布工裝，但路遠一聲不吭，腳步沉穩，來回穿梭於倉庫和卡車之間。
昨天因為不熟練，今天路遠的效率更高了，看得路有功眼皮直跳。
這還是那個以前遊手好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侄子嗎？
簡直像換了個人。
路遠將最後一卷布碼放整齊，用粗麻繩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一抬頭，恰好看到大伯正站在不遠處，跟一個穿著幹部服、別著鋼筆的男人在說著什麼。
大伯的臉上堆著笑，姿態放得很低，還從口袋裡摸出「大前門」香菸，雙手遞了過去。
那個幹部模樣的男人擺了擺手，似乎在拒絕，臉上帶著點為難。
路有功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比劃著名什麼。
最終，那個幹部才勉強點了點頭。
路有功如釋重負地笑了，連連點頭哈腰，目送著對方離開。
路遠沒湊過去，也沒多問。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那真的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的年代，吃那卡要真的是常規操作。
路有功跳上駕駛室，「哐當」一聲關上沉重的車門，他沒急著掛擋，而是轉頭看向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昨天我教的東西，你都記住了？」
路遠雖然不知道大伯想要問什麼，但他來者不拒，直接點頭等待對方的提問，就是讓他放馬過來的意思。
「小子，你來說說，這車，該怎麼開走？」
「首先，看儀錶盤。」
路遠的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儀錶盤上虛點。
「機油壓力表必須有讀數，這代表發動機的潤滑系統在正常工作。」
「然後，左腳離合踩到底，右手掛一檔。」
「掛擋的時候要慢，聽齒輪咬合的聲音，不能硬來，不然容易打齒，傷變速箱。」
「最後，慢松離合的同時，右腳輕點油門，等車子往前走了，再慢慢鬆開離合，加油。」
他說的每一個步驟，都清晰、準確，甚至比駕校教練講的還要細緻。
路有功臉上的表情從考校，慢慢變成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小子……真是用心極了！
他點了點頭，剛想夸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上了一副更加嚴肅的表情。
「說得頭頭是道，基本沒問題。」
「那我再問你。」
「你知道我們現在坐在這裡，是在幹什麼嗎？」
路遠愣了一下。
幹什麼？不是在等你發車嗎？
看著路遠茫然的表情，路有功嘴角翹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是老司機獨有的驕傲。
「我們現在，在『疼』它。」
「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帳！一碼歸一碼，現在就把規矩立好，以後才不會因為這點小錢傷了感情，那才不值當！」
路遠盯著路有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且，這春筍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昨天那近兩百斤的筍，我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全賣完了。」
「大伯，你信不信，只要咱們繼續干，還有5天就到月底了，我能讓您那十五塊，變成一百五，甚至是兩百！」
話音落下，駕駛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路有功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啥？」
「半個小時？賣完兩百斤？」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嗤之以鼻。
「你小子吹牛不上稅是吧？」
「我天天往菜市場跑，那些賣菜的為了幾分錢能跟人磨嘰半天，你半個小時賣兩百斤？你當買菜的都是傻子，搶著給你送錢啊？」
路有功的反應，完全在路遠的意料之中。
跟一個80年代的卡車司機解釋什麼叫「目標客戶群體」、「差異化定價」和「信息差優勢」，那純屬對牛彈琴。
太累了。
而且，他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上輩子，就是有人這麼幹，而且賺得盆滿缽滿。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事實說話。
路遠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大伯吃軟不吃硬，但最受不了激將法。
「大伯，那這樣說多了也沒啥意思，咱們也別廢話了，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路有功眉頭一挑：「賭什麼？」
「就賭今天！」
路遠面帶微笑一字一句的說道：「今天咱們再去拉兩百斤筍回來，還去昨天的老地方，我就賭，我能不能在半個小時之內，把這兩百斤筍，賣得一乾二淨！」
「行啊，就聽你的，我和你賭了。」
「但是啊遠啊，咱們打賭是不是要有點賭注啊！」
「咱們打賭，既然打賭的形式我決定的，那麼賭注什麼你說了算，我都可以。」
「既然你這樣說，我這個做長輩的就給你立立規矩，讓你知道打賭的危害，錢什麼的肯定是不可能賭的，這樣，你要是輸了就給我洗一個月襪子，怎麼樣？」
「……」
路遠可是知道自己大伯可是有傳說中有『香港腳』的男人，那襪子，想想都上頭。
他暗自搖了搖頭，隨即點頭同意，昨天那兩百多斤20分鐘還是從下車就開始算的，實際時間更短，這次半個小時還不手拿把掐。
賭約已成，路遠心頭一片火熱，賭局是虛，借著賭局的名義，讓大伯心甘情願地再跑一趟溪水鎮，這才是實。
他要的，不僅僅是今天這兩百斤春筍的利潤，更是要將大伯這輛解放卡車，牢牢地綁上自己這艘即將起航的商業小船。
至於洗襪子？
只要能贏，誰給誰洗還不一定呢！
路有功瞥了一眼身邊這個嘴角含笑的侄子，心裡哼了一聲。
在他心裡那股帶著『香港腳』風味的襪子，肯定能讓自己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侄子漲漲見識。
臭小子，翅膀還沒長硬，就敢跟你大伯我叫板了。
半小時賣兩百斤？
他開卡車跑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兒！
行，今天就讓你小子知道知道，錢不是大風颳來的，牛皮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吹的！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回去就把最厚、最不透氣的那幾雙襪攢起來，非得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體驗一把什麼叫「人間疾苦」。
雖然自己也是要付出點代價，但還是值得！
……
這次要送到還是紡織廠成卷棉布不過這次有兩種顏色。
汗水很快浸濕了後背的藍布工裝，但路遠一聲不吭，腳步沉穩，來回穿梭於倉庫和卡車之間。
昨天因為不熟練，今天路遠的效率更高了，看得路有功眼皮直跳。
這還是那個以前遊手好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侄子嗎？
簡直像換了個人。
路遠將最後一卷布碼放整齊，用粗麻繩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一抬頭，恰好看到大伯正站在不遠處，跟一個穿著幹部服、別著鋼筆的男人在說著什麼。
大伯的臉上堆著笑，姿態放得很低，還從口袋裡摸出「大前門」香菸，雙手遞了過去。
那個幹部模樣的男人擺了擺手，似乎在拒絕，臉上帶著點為難。
路有功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比劃著名什麼。
最終，那個幹部才勉強點了點頭。
路有功如釋重負地笑了，連連點頭哈腰，目送著對方離開。
路遠沒湊過去，也沒多問。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那真的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的年代，吃那卡要真的是常規操作。
路有功跳上駕駛室，「哐當」一聲關上沉重的車門，他沒急著掛擋，而是轉頭看向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昨天我教的東西，你都記住了？」
路遠雖然不知道大伯想要問什麼，但他來者不拒，直接點頭等待對方的提問，就是讓他放馬過來的意思。
「小子，你來說說，這車，該怎麼開走？」
「首先，看儀錶盤。」
路遠的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儀錶盤上虛點。
「機油壓力表必須有讀數，這代表發動機的潤滑系統在正常工作。」
「然後，左腳離合踩到底，右手掛一檔。」
「掛擋的時候要慢，聽齒輪咬合的聲音，不能硬來，不然容易打齒，傷變速箱。」
「最後，慢松離合的同時，右腳輕點油門，等車子往前走了，再慢慢鬆開離合，加油。」
他說的每一個步驟，都清晰、準確，甚至比駕校教練講的還要細緻。
路有功臉上的表情從考校，慢慢變成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小子……真是用心極了！
他點了點頭，剛想夸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上了一副更加嚴肅的表情。
「說得頭頭是道，基本沒問題。」
「那我再問你。」
「你知道我們現在坐在這裡，是在幹什麼嗎？」
路遠愣了一下。
幹什麼？不是在等你發車嗎？
看著路遠茫然的表情，路有功嘴角翹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是老司機獨有的驕傲。
「我們現在，在『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