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巫妖
第132章 巫妖
「凡物終將腐朽，唯有死亡永恆。將他們從必然的衰敗中解放」出來，賦予他們更崇高的存在形式，這怎能稱之為浪費？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黑龍，你正在超越那可悲的、
被生命本能所束縛的局限性。」
—正文——
周圍的空氣總是這麼冰冷，石壁上是某種模擬電流的負能量脈衝在幾根嵌入牆壁的、
鏽蝕斷裂的金屬管道間不穩定地竄動，發出啪的輕響，讓整個空間的光影以一種病態的節奏明滅不定。
莫萊婭。
她在濃稠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陰影與負能量中穿行，身上漆黑的鱗片仿佛不是阻隔，而是通道。
那些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油污，纏繞著她的四肢，如同順從的寵物般撫過她破損的翼膜，試圖滲入那些猙獰疤痕的縫隙，帶來刺骨的冰寒與無數亡魂的哀嚎低語。
但她只是漠然地向前，修長的脖頸和尾巴如同破開黑色水面的舟楫，將這片死亡的帷幕無聲地劃開，留下短暫的、緩緩彌合的漣漪。
仿佛她本身就是這永恆黑暗的一部分，是這死寂世界中唯一還在移動的活體雕塑。
她沒有推開任何門扉，前方由扭曲根須和蒼白骸骨交織而成的壁壘，在她靠近時便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行蠕動、分離，根須如蛇般退縮，骸骨輕輕錯開，露出了後面更加深邃、
幾乎要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入口。
那是一個廣闊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曾經或許是一座神廟或宮殿的廳堂，穹頂高聳，沒入上方的黑暗，依稀能辨認出斷裂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般傾頹，支撐著或許永遠不會再次坍塌的廢墟。牆壁上雕刻著模糊不清、卻透著邪異氣息的浮雕，描繪著早已被遺忘的褻瀆儀式或非人之物的形象。
空氣中懸浮著細密的、如同灰燼般的黑色塵埃，它們在某些無形的負能量力場中緩慢飄蕩，形成詭異的、不斷變化的圖案。
他就懸浮在離地數尺的空中，身披一件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本身編織而成的「法袍」，袍角無風自動，不斷滴落著粘稠的、如同液態陰影的物質，一接觸到地面便嘶嘶作響，腐蝕出小小的坑洞，隨即又被更多的黑暗填充。
他的「身體」並非純粹的骸骨，而是由泥漿、破碎的骨片、扭曲的根系以及閃爍不祥紫光的幽紫色苔蘚，被某種強大的意志強行糅合在一起，構成一個模糊而令人不安的人形輪廓。
他的面部沒有血肉，只有一團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黑暗漩渦，漩渦深處，兩點針尖般大小的、冰冷的幽藍色光點，如同墓穴最深處的鬼火，此刻正「望」向歸來的黑龍。
那存在率先開口了，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具備感知能力的意識中響起。
「你回來了。」
他說道。
莫萊婭在那存在前方停下，巨大的黑龍與那懸浮的、扭曲的身影形成一種平衡。
那雙猩紅冰冷的豎瞳回視著那兩點幽藍的鬼火，就如同是深淵凝視著另一個深淵。
短暫的沉默，只有負能量流動的嘶嘶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束縛靈魂的永恆啜泣。
「為什麼不答應他們呢？」
他問。
莫萊婭黑色的眼皮緩緩眨動了一下，她微微偏頭，骸骨般的下頜線在明滅的光影中顯得格外銳利。
「這不關你的事。」
那幽藍的光點微微閃爍，「那條紅龍————熾熱、狂暴的生命能量，是絕佳的燃料，足以驅動最苛刻的亡靈構造核心。還有那條綠龍————她的靈魂充滿了狡詐，剝離出來，將是最致命的詛咒載體。」
「他們是完美的材料。任由他們離開，是一種浪費。」
巫妖的意念再次響起，「難不成你還在顧及那些生者的傳統嗎？」
一般來講，對於一頭活著的龍來說，將同類轉化為不死生物是最深重的褻瀆。
這種行為在任何活著的龍看來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只要鑽研亡靈法術，無論是人還是龍，他們的價值觀很快就會發生根本性的扭曲，生與死的界限會變得模糊，道德與倫理在永恆的可能性面前顯得蒼白可笑。
他們會變得不再介意這種事情，反而會認為這是一種「升華」或「物盡其用」。
他們會想沒有什麼比將生前的競爭對手、甚至是他敬畏的祖先，變成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傀儡，更好的事情了。
當然，如果目標是一個被他們認可的、強大的同類，有時候可能會覺得簡單的「奴役」是一種浪費。這時候，往往就會嘗試進行更複雜、保留更多生前意志的轉化儀式比如，引導對方自願（或非自願）地踏上成為龍巫妖的道路。
莫萊婭向前踏出半步，龍爪落在地面，沒有發出巨響，但那無形的龍威卻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悍然爆發，讓周圍懸浮的黑色塵埃劇烈擾動，瘋狂旋轉，形成了短暫的、肉眼可見的能量旋渦。
「我勸你最好收起你那————收集癖。你沉溺於你的死靈技藝太久了，久到以為所有活物都只是等待你拆解的零件。」
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異常清晰，「但他們可不是你在沼澤里捕獲的那些沒腦子的野獸，可以任由你拆解、拼接。」
黑龍停頓了一下，「他們比你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那懸浮的巫妖身影沒有任何動作，但它面部漩渦的旋轉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絲，那兩點幽藍光點閃爍的頻率也出現了難以察覺的變化。
莫萊婭罕見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長篇大論，顯然起到了一些作用。
「是嗎？我明白了。」
巫妖的意念中透出濃厚的興趣，「能得到你如此評價————看來他們確實非同一般。」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故友啊，黑龍。」
莫萊婭沒有回答，巨大的龍影緩緩融入殿堂更深處的黑暗。
「凡物終將腐朽，唯有死亡永恆。將他們從必然的衰敗中解放」出來，賦予他們更崇高的存在形式，這怎能稱之為浪費？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黑龍，你正在超越那可悲的、
被生命本能所束縛的局限性。」
—正文——
周圍的空氣總是這麼冰冷，石壁上是某種模擬電流的負能量脈衝在幾根嵌入牆壁的、
鏽蝕斷裂的金屬管道間不穩定地竄動，發出啪的輕響，讓整個空間的光影以一種病態的節奏明滅不定。
莫萊婭。
她在濃稠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陰影與負能量中穿行，身上漆黑的鱗片仿佛不是阻隔，而是通道。
那些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油污，纏繞著她的四肢，如同順從的寵物般撫過她破損的翼膜，試圖滲入那些猙獰疤痕的縫隙，帶來刺骨的冰寒與無數亡魂的哀嚎低語。
但她只是漠然地向前，修長的脖頸和尾巴如同破開黑色水面的舟楫，將這片死亡的帷幕無聲地劃開，留下短暫的、緩緩彌合的漣漪。
仿佛她本身就是這永恆黑暗的一部分，是這死寂世界中唯一還在移動的活體雕塑。
她沒有推開任何門扉，前方由扭曲根須和蒼白骸骨交織而成的壁壘，在她靠近時便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行蠕動、分離，根須如蛇般退縮，骸骨輕輕錯開，露出了後面更加深邃、
幾乎要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入口。
那是一個廣闊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曾經或許是一座神廟或宮殿的廳堂，穹頂高聳，沒入上方的黑暗，依稀能辨認出斷裂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般傾頹，支撐著或許永遠不會再次坍塌的廢墟。牆壁上雕刻著模糊不清、卻透著邪異氣息的浮雕，描繪著早已被遺忘的褻瀆儀式或非人之物的形象。
空氣中懸浮著細密的、如同灰燼般的黑色塵埃，它們在某些無形的負能量力場中緩慢飄蕩，形成詭異的、不斷變化的圖案。
他就懸浮在離地數尺的空中，身披一件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本身編織而成的「法袍」，袍角無風自動，不斷滴落著粘稠的、如同液態陰影的物質，一接觸到地面便嘶嘶作響，腐蝕出小小的坑洞，隨即又被更多的黑暗填充。
他的「身體」並非純粹的骸骨，而是由泥漿、破碎的骨片、扭曲的根系以及閃爍不祥紫光的幽紫色苔蘚，被某種強大的意志強行糅合在一起，構成一個模糊而令人不安的人形輪廓。
他的面部沒有血肉，只有一團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黑暗漩渦，漩渦深處，兩點針尖般大小的、冰冷的幽藍色光點，如同墓穴最深處的鬼火，此刻正「望」向歸來的黑龍。
那存在率先開口了，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具備感知能力的意識中響起。
「你回來了。」
他說道。
莫萊婭在那存在前方停下，巨大的黑龍與那懸浮的、扭曲的身影形成一種平衡。
那雙猩紅冰冷的豎瞳回視著那兩點幽藍的鬼火，就如同是深淵凝視著另一個深淵。
短暫的沉默，只有負能量流動的嘶嘶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束縛靈魂的永恆啜泣。
「為什麼不答應他們呢？」
他問。
莫萊婭黑色的眼皮緩緩眨動了一下，她微微偏頭，骸骨般的下頜線在明滅的光影中顯得格外銳利。
「這不關你的事。」
那幽藍的光點微微閃爍，「那條紅龍————熾熱、狂暴的生命能量，是絕佳的燃料，足以驅動最苛刻的亡靈構造核心。還有那條綠龍————她的靈魂充滿了狡詐，剝離出來，將是最致命的詛咒載體。」
「他們是完美的材料。任由他們離開，是一種浪費。」
巫妖的意念再次響起，「難不成你還在顧及那些生者的傳統嗎？」
一般來講，對於一頭活著的龍來說，將同類轉化為不死生物是最深重的褻瀆。
這種行為在任何活著的龍看來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只要鑽研亡靈法術，無論是人還是龍，他們的價值觀很快就會發生根本性的扭曲，生與死的界限會變得模糊，道德與倫理在永恆的可能性面前顯得蒼白可笑。
他們會變得不再介意這種事情，反而會認為這是一種「升華」或「物盡其用」。
他們會想沒有什麼比將生前的競爭對手、甚至是他敬畏的祖先，變成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傀儡，更好的事情了。
當然，如果目標是一個被他們認可的、強大的同類，有時候可能會覺得簡單的「奴役」是一種浪費。這時候，往往就會嘗試進行更複雜、保留更多生前意志的轉化儀式比如，引導對方自願（或非自願）地踏上成為龍巫妖的道路。
莫萊婭向前踏出半步，龍爪落在地面，沒有發出巨響，但那無形的龍威卻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悍然爆發，讓周圍懸浮的黑色塵埃劇烈擾動，瘋狂旋轉，形成了短暫的、肉眼可見的能量旋渦。
「我勸你最好收起你那————收集癖。你沉溺於你的死靈技藝太久了，久到以為所有活物都只是等待你拆解的零件。」
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異常清晰，「但他們可不是你在沼澤里捕獲的那些沒腦子的野獸，可以任由你拆解、拼接。」
黑龍停頓了一下，「他們比你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那懸浮的巫妖身影沒有任何動作，但它面部漩渦的旋轉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絲，那兩點幽藍光點閃爍的頻率也出現了難以察覺的變化。
莫萊婭罕見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長篇大論，顯然起到了一些作用。
「是嗎？我明白了。」
巫妖的意念中透出濃厚的興趣，「能得到你如此評價————看來他們確實非同一般。」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故友啊，黑龍。」
莫萊婭沒有回答，巨大的龍影緩緩融入殿堂更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