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良
第91章 不良
亞丁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尖銳的敵意，如同實質的針刺，穿透海水，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
這感覺他並不完全陌生，來自一條赤銅龍。
赤銅龍，以話癆、惡作劇和收集世間一切笑話而聞名的龍種，包括那些冷得能讓白龍打噴嚏的笑話。
只是，她想要幹嘛？
伸張正義？
亞丁聽說過有一些金屬龍會那麼做，會主動選擇獵殺他們認為是「邪惡」化身的色彩龍，並將其視為某種榮耀的使命。
曾經的中土大地上就曾經發生過一次慘絕龍寰的事件，色彩龍們幾乎被趕盡殺絕，因為當時善龍聯盟的領導者是一條激進而強大的金龍。
紅龍的棘刺伴隨著鰭膜張開，他不得不緊張，眼前的赤銅龍是一條貨真價實的壯年龍。
不過，好在伊莎馬上就認出了這個熟人，並且意識到對方可能有所誤會，立刻說道：「卡蘭卓爾女士！等等！這是個誤會，我們先上去再說。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是卡蘭卓爾阿姨！」
索菲婭也在旁邊驚呼道。
紅龍挑了挑眉，「熟人？」
卡蘭卓爾則有些猶疑，她看到伊莎和索菲婭似乎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而且她的語氣更多的是急切，而非恐懼。
她又瞥了一眼那頭紅龍，對方在伊莎出聲後，除了用那雙冰冷的豎瞳回望著她，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似乎————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的意圖。
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卡蘭卓爾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不甘的水流，開始向上方那透下微弱光亮的海面升去。
等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空氣中，她看到伊莎和索菲婭仍舊跟在那頭紅龍的身邊，一左一右，她們正仰著頭，對著那紅龍巨大的、猙獰的頭顱，急促地低聲解釋著什麼，臉上帶著些許安撫的神色。
她們一定是在強顏歡笑！
卡蘭卓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定是被這頭該死的紅龍用什麼惡毒的手段控制了！說不定身上還被下了什麼詛咒或者禁制！看看她們，甚至不敢離他遠一點，甚至還要被迫裝出與他親近的樣子！
可憐的孩子，她們甚至不敢表露出真實的恐懼！
「伊莎！索菲婭！」
卡蘭卓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擔憂，「你們沒事吧？！是不是這頭該死的紅龍挾持了你們？！別怕！我來救————」
「挾持？」
索菲婭笑得前仰後合，「卡蘭卓爾阿姨，您看看我們像被挾持的樣子嗎？」
「卡蘭卓爾女士，您真的誤會了。他......亞丁他，是我們的朋友。」
伊莎也立刻接口說道。
「朋友？」
卡蘭卓爾有那麼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隨後，她的聲音就陡然拔高了足足好幾度。
「朋友！？」
卡蘭卓爾覺得自己整條龍都要裂開了。
她現在的心情，就好像是看到自家那兩個從小品學兼優、根正苗紅、備受所有鄰居和親友誇讚的乖乖女，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一個染著刺眼紅毛、騎著噪音震天的鬼火摩托、臉上身上每一處紋身和傷疤都寫滿了「我不是好人」、「我熱衷破壞」以及「離我遠點否則後果自負」的不良少年給拐跑了，而且兩個女孩還一臉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維護地告訴她，這是她們新交的「好朋友」！
「你們居然跟一條紅龍做朋友！？」
卡蘭卓爾根本無法相信這種事情。
索菲婭眨眨眼：「卡蘭卓爾阿姨，表親他、他和別的紅龍不一樣。」
不一樣？能有多不一樣？
卡蘭卓爾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這句話的。
難道這頭紅龍噴出的不是毀滅性的火焰，而是彩虹和糖果嗎？還是說他收集的不是財寶和骷髏，而是各種笑話集和毛茸茸的可愛小玩偶嗎？
卡蘭卓爾明明就能從對方那身歷經殺戮的鱗片和濃重的硝煙與血腥的氣味里，聞到最典型的紅龍氣息。
那些交錯的傷疤更是觸目驚心，卡蘭卓爾簡直無法想像，這真的是一頭還處於幼龍時期的龍嗎？
他明明就看起來和別的紅龍一樣，甚至更加的恐怖。
「不行，絕對不行。」
卡蘭卓爾用力地搖了搖頭，「作為你們父母的好朋友，作為看著你們長大的長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表象迷惑，涉足危險而不自知。我必須得讓你們，現在就認清楚紅龍的真面目才行！」
真面目？
索菲婭心裡有些不以為然。如果亞丁一直都是抱著欺騙她們的心思和自的接近，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過於精湛、太過於自然和真情流露了一些。
他不僅能在治療時跟她討論「女孩子裙子長短與戰鬥靈活性」這種會讓普通紅龍嗤之以鼻的話題，還能在龍棋對決里，用出那種匪夷所思、讓她和姐姐都目瞪口呆的「求偶戰術」實現驚天翻盤；甚至在被姐姐一尾巴掃下海後還能把姐姐也拖下水————
這些點點滴滴，哪裡是一個心懷叵測的騙子能演繹出來的？
那需要何等的耐心、何等的偽裝，以及————何等的無聊？
他圖什麼呢？
自然，索菲婭認為，只要給亞丁一個機會，他同樣可以讓固執的卡蘭卓爾大吃一驚，改變她那刻板的印象。
或許，只需要講上一個笑話而已。
畢竟，卡蘭卓爾阿姨最喜歡笑話、有趣的故事或精巧的謎題了。
她帶著期待的目光看向亞丁。
但紅龍拒絕了。
他為什麼要去討好一條對他抱有顯而易見敵意的赤銅龍？
為什麼要像表演滑稽戲一樣去證明自己的「無害」或「有趣」？
即便是提亞馬特，偉大的惡龍之母，紅龍這個種族有時候都不會表現出絕對的尊重。
即便自己在某些方面和他的兄弟姐妹們不同，但終歸都是紅龍。
至少，骨子裡的傲慢永遠都是一樣的。
他的下顎微微張開，豎瞳先是掃過一臉擔憂的伊莎和臉上帶著期待的索菲婭，最後才轉向如臨大敵的卡蘭卓爾。
「時候也差不多了。」
紅龍頓了一下。
「我是說，也該到了我離開的時候了。」
亞丁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尖銳的敵意，如同實質的針刺，穿透海水，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
這感覺他並不完全陌生，來自一條赤銅龍。
赤銅龍，以話癆、惡作劇和收集世間一切笑話而聞名的龍種，包括那些冷得能讓白龍打噴嚏的笑話。
只是，她想要幹嘛？
伸張正義？
亞丁聽說過有一些金屬龍會那麼做，會主動選擇獵殺他們認為是「邪惡」化身的色彩龍，並將其視為某種榮耀的使命。
曾經的中土大地上就曾經發生過一次慘絕龍寰的事件，色彩龍們幾乎被趕盡殺絕，因為當時善龍聯盟的領導者是一條激進而強大的金龍。
紅龍的棘刺伴隨著鰭膜張開，他不得不緊張，眼前的赤銅龍是一條貨真價實的壯年龍。
不過，好在伊莎馬上就認出了這個熟人，並且意識到對方可能有所誤會，立刻說道：「卡蘭卓爾女士！等等！這是個誤會，我們先上去再說。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是卡蘭卓爾阿姨！」
索菲婭也在旁邊驚呼道。
紅龍挑了挑眉，「熟人？」
卡蘭卓爾則有些猶疑，她看到伊莎和索菲婭似乎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而且她的語氣更多的是急切，而非恐懼。
她又瞥了一眼那頭紅龍，對方在伊莎出聲後，除了用那雙冰冷的豎瞳回望著她，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似乎————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的意圖。
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卡蘭卓爾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不甘的水流，開始向上方那透下微弱光亮的海面升去。
等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空氣中，她看到伊莎和索菲婭仍舊跟在那頭紅龍的身邊，一左一右，她們正仰著頭，對著那紅龍巨大的、猙獰的頭顱，急促地低聲解釋著什麼，臉上帶著些許安撫的神色。
她們一定是在強顏歡笑！
卡蘭卓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定是被這頭該死的紅龍用什麼惡毒的手段控制了！說不定身上還被下了什麼詛咒或者禁制！看看她們，甚至不敢離他遠一點，甚至還要被迫裝出與他親近的樣子！
可憐的孩子，她們甚至不敢表露出真實的恐懼！
「伊莎！索菲婭！」
卡蘭卓爾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擔憂，「你們沒事吧？！是不是這頭該死的紅龍挾持了你們？！別怕！我來救————」
「挾持？」
索菲婭笑得前仰後合，「卡蘭卓爾阿姨，您看看我們像被挾持的樣子嗎？」
「卡蘭卓爾女士，您真的誤會了。他......亞丁他，是我們的朋友。」
伊莎也立刻接口說道。
「朋友？」
卡蘭卓爾有那麼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隨後，她的聲音就陡然拔高了足足好幾度。
「朋友！？」
卡蘭卓爾覺得自己整條龍都要裂開了。
她現在的心情，就好像是看到自家那兩個從小品學兼優、根正苗紅、備受所有鄰居和親友誇讚的乖乖女，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一個染著刺眼紅毛、騎著噪音震天的鬼火摩托、臉上身上每一處紋身和傷疤都寫滿了「我不是好人」、「我熱衷破壞」以及「離我遠點否則後果自負」的不良少年給拐跑了，而且兩個女孩還一臉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維護地告訴她，這是她們新交的「好朋友」！
「你們居然跟一條紅龍做朋友！？」
卡蘭卓爾根本無法相信這種事情。
索菲婭眨眨眼：「卡蘭卓爾阿姨，表親他、他和別的紅龍不一樣。」
不一樣？能有多不一樣？
卡蘭卓爾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這句話的。
難道這頭紅龍噴出的不是毀滅性的火焰，而是彩虹和糖果嗎？還是說他收集的不是財寶和骷髏，而是各種笑話集和毛茸茸的可愛小玩偶嗎？
卡蘭卓爾明明就能從對方那身歷經殺戮的鱗片和濃重的硝煙與血腥的氣味里，聞到最典型的紅龍氣息。
那些交錯的傷疤更是觸目驚心，卡蘭卓爾簡直無法想像，這真的是一頭還處於幼龍時期的龍嗎？
他明明就看起來和別的紅龍一樣，甚至更加的恐怖。
「不行，絕對不行。」
卡蘭卓爾用力地搖了搖頭，「作為你們父母的好朋友，作為看著你們長大的長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表象迷惑，涉足危險而不自知。我必須得讓你們，現在就認清楚紅龍的真面目才行！」
真面目？
索菲婭心裡有些不以為然。如果亞丁一直都是抱著欺騙她們的心思和自的接近，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過於精湛、太過於自然和真情流露了一些。
他不僅能在治療時跟她討論「女孩子裙子長短與戰鬥靈活性」這種會讓普通紅龍嗤之以鼻的話題，還能在龍棋對決里，用出那種匪夷所思、讓她和姐姐都目瞪口呆的「求偶戰術」實現驚天翻盤；甚至在被姐姐一尾巴掃下海後還能把姐姐也拖下水————
這些點點滴滴，哪裡是一個心懷叵測的騙子能演繹出來的？
那需要何等的耐心、何等的偽裝，以及————何等的無聊？
他圖什麼呢？
自然，索菲婭認為，只要給亞丁一個機會，他同樣可以讓固執的卡蘭卓爾大吃一驚，改變她那刻板的印象。
或許，只需要講上一個笑話而已。
畢竟，卡蘭卓爾阿姨最喜歡笑話、有趣的故事或精巧的謎題了。
她帶著期待的目光看向亞丁。
但紅龍拒絕了。
他為什麼要去討好一條對他抱有顯而易見敵意的赤銅龍？
為什麼要像表演滑稽戲一樣去證明自己的「無害」或「有趣」？
即便是提亞馬特，偉大的惡龍之母，紅龍這個種族有時候都不會表現出絕對的尊重。
即便自己在某些方面和他的兄弟姐妹們不同，但終歸都是紅龍。
至少，骨子裡的傲慢永遠都是一樣的。
他的下顎微微張開，豎瞳先是掃過一臉擔憂的伊莎和臉上帶著期待的索菲婭，最後才轉向如臨大敵的卡蘭卓爾。
「時候也差不多了。」
紅龍頓了一下。
「我是說，也該到了我離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