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回 暗夜脫困
李府大門前，燈火通明，氣氛卻驟然降至冰點。
那守衛隊長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閘，毫不客氣地攔在低垂著頭的朱勝霞身前，冷硬的目光在她那身略顯不合體的僕役服飾上掃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站住！面生得很！你是哪個院的？此時出府所為何事？你的身份令牌呢？」
每一個問題都像重錘敲在朱勝霞的心上，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冷汗幾乎要浸透後背的粗布衣衫。周圍的其他守衛也似乎察覺異樣，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或法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莫沉猛地踏前半步，恰到好處地將朱勝霞護在身後側。他臉上瞬間堆起一種混合著恭敬、焦急乃至一絲惶恐的笑容，對著那守衛隊長連連作揖，語速又快又急，仿佛真的心急如焚：
「這位師兄恕罪！恕罪！我等是戊字號藥園的雜役，奉尋他小姐之命，急需立刻下山一趟！明日大婚宴席急需的那批赤焰椒和冰心姜竟被遺漏了，管事大人大發雷霆，命我等馬上趕往山下坊市補購，若是誤了時辰，我等…我等怕是吃罪不起啊！方才出來得實在太急，身份令牌竟…竟忘在園子裡了…師兄您行行好，通融下？尋他小姐那邊還等著回話呢…」
莫沉巧妙地將李尋他的名頭拋了出來，一個旁系小姐的名號，在這等級森嚴的李府，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這些值守的護衛心生些許顧忌，又不至於立刻小題大做去層層核實。
「戊字號藥園？尋他小姐…」隊長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什麼，但這還是在府內大喜日子臨近的當口，李家上下誰也不想生事。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聲音依舊粗魯，卻已然放行：「滾滾滾！下次再忘了令牌，仔細你們的皮！快去吧！」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莫沉連聲道謝，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朱勝霞，兩人低著頭，腳步匆匆卻又不敢太快地穿過了那扇沉重的、象徵著自由的門檻。
直到走出百丈開外，轉入一條昏暗的巷弄，背後那如芒刺背的目光徹底消失，兩人才不約而同地長長吁出一口氣，仿佛剛從水下掙脫，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快走！」莫沉沒有絲毫停頓，用神行術在山林中飛奔，直到竄出五里地後，二人才轉用御風術低空飛行。
等二人飛遁五十里之外，朱勝霞漸漸法力不支，於是莫沉轉而使用雙飛翼，專挑荒僻的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峽谷河道飛行。
夜風在耳邊呼嘯，腳下是飛速掠過的模糊山影。但莫沉不敢有絲毫停留，將雙飛翼的速度催發到極致，只想儘可能遠離李肅靈的勢力範圍。
朱勝霞伏在莫沉背上，強忍著高速飛行帶來的不適，全力運轉體內那點微末的靈力，引導著消靈砂和晃神香的藥力，艱難地沖刷著丹田附近那道頑固的追蹤印記。
如此全力飛遁到黎明，莫沉感覺法力消耗巨大，方才尋了一處看起來荒廢已久的狹窄山洞落下，並在洞口迅速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遮蔽氣息的禁制，這才鬆了口氣。
「朱姑娘，抓緊時間，必須徹底清除那印記！」莫沉沉聲道，同時遞過幾枚恢復元氣的丹藥。
朱勝霞重重點頭，服下丹藥後立刻盤膝坐下，摒除一切雜念，全力衝擊那最後的印記殘餘。莫沉則在一旁為其護法，同時警惕地關注著洞外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內只有朱勝霞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靈力運轉的微弱嗡鳴。
終於，在兩刻鐘後，朱勝霞身軀猛地一顫，張口吐出一小灘暗紅色的淤血，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眸卻亮得驚人。
「成功了…印記，徹底清除了！」她聲音虛弱，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
莫沉也跟著鬆了口氣。
稍事休息，恢復了一些精神後，朱勝霞掙扎著起身，對著莫沉便要行大禮：「莫道友…此番救命之恩，勝霞沒齒難忘！若無道友的兩位靈藥，我…我恐怕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李肅靈的毒手！但我們還是趕緊逃走吧，我破除體內的神念印記，他那邊肯定能感知到，以他築基之後的遁速，我們一夜的路程，他不出三個時辰就會趕到此處的！」
莫沉連忙扶住她：「朱姑娘不必多禮。當務之急，正是儘快離開。我們即刻返回天州城，利用城中的遠程傳送陣遠遁，方能徹底甩開他。同時，也能藉此機會，將令祖公安全接出，一併安置。」
提到祖父，朱勝霞眼眶頓時紅了：「祖父他…他老人家可還安好？」
「我離開時，他已暫時安頓下來。如今你既已脫險，我們需儘快尋到他，另覓安全之處安置。」莫沉安慰道。
朱勝霞這才稍稍安心，「莫道友，我們先走吧，趕路要緊。」
於是二人當即認準天州城的方向，一邊飛遁一邊用靈石恢復法力。在飛遁的間隙，朱勝霞神色凝重地開口道：「莫道友，那李肅靈強擄我，並非僅僅貪圖我朱家制符心得和上古靈符繪製之法那般簡單。他似乎…似乎從某處打聽到了我們朱家密辛，我們朱家的血脈有大半可能身具『凝符之體』，想以我為爐鼎，或抽取我的本源精血，能極大助益他嘗試繪製某種李家秘傳的符文！」
我們聽罷，認為這李肅靈的所作所為，並非單純的強取豪奪，而是背後牽扯著更龐大的陰謀？
「還有…」朱勝霞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道友可知何為凝符之體？」
「這…恕我孤陋寡聞，未曾聽聞。莫非是某種罕見的制符天賦體質？」莫沉猜測道。
朱勝霞肯定道：「正是！我們朱家的血脈遺傳，每人都有可能是凝符之體，在繪製符籙中添加身具凝符之體的精血後，制符的成功率不僅大大增加，還能增益被符紙封印的術法威能！」
莫沉有些震驚，「凝符之體竟有如此效果？那為何未在修仙界記載呢？」
「凝符之體的功效對修仙宗門的幫助極大，祖上曾經發生過被圍剿採血獻祭的事情，故而我們都是暗地裡告知後輩，從未對外聲張，但這李肅靈不知從何處打聽來的，竟然知曉此事。我朱家自脫離玉化門後，遣散族人，目前還在此處的，就只有我還身具凝符之體了，故而一直被李肅靈惦記著。」
莫沉點頭：「原來如此，不知朱道友可曾聽說過築基交心會？。」
朱勝霞神色有些複雜：「此集會名聲在外，五年一度，確實是鍊氣圓滿修士尋求築基機緣的重要去處，據說會有附近幾個三流宗門派出數位築基期的前輩講解築基心得，還會舉辦交易會，偶爾有築基丹流出。但…但據我所知，此集會背後，似乎有昜州幾個最大的家族和宗門在暗中操控，並非表面那般公平。甚至…有傳言說，那地方有時會莫名失蹤一些沒有背景、天賦卻不錯的散修…風險不小，道友若欲前往，定要萬分小心。」
而在莫沉二人交談之時，李府那邊也有了動靜。
奢華卻瀰漫著酒氣的臥房內，李肅靈猛地從宿醉中驚醒，一股源自神魂聯繫的驟然斷裂感讓他心口一痛，瞬間衝散了全身宿醉感。
「是誰？！哪個該死的竊賊，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我的人！壞我好事！」
李肅靈怒吼一聲，聲震屋瓦，猛地從床榻上躍起。隨著他的動作，一件華貴的絲綢中衣和一件繡著暗金紋路的法衣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自動飛來，精準地披覆在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軀上。他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戾氣與殺意，強大的築基期靈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令房門外侍奉的兩名鍊氣初期少女硬著頭皮推門而入，齊聲道：「師叔息怒。」
那守衛隊長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閘，毫不客氣地攔在低垂著頭的朱勝霞身前，冷硬的目光在她那身略顯不合體的僕役服飾上掃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站住！面生得很！你是哪個院的？此時出府所為何事？你的身份令牌呢？」
每一個問題都像重錘敲在朱勝霞的心上，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冷汗幾乎要浸透後背的粗布衣衫。周圍的其他守衛也似乎察覺異樣，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或法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莫沉猛地踏前半步，恰到好處地將朱勝霞護在身後側。他臉上瞬間堆起一種混合著恭敬、焦急乃至一絲惶恐的笑容，對著那守衛隊長連連作揖，語速又快又急，仿佛真的心急如焚：
「這位師兄恕罪！恕罪！我等是戊字號藥園的雜役，奉尋他小姐之命，急需立刻下山一趟！明日大婚宴席急需的那批赤焰椒和冰心姜竟被遺漏了，管事大人大發雷霆，命我等馬上趕往山下坊市補購，若是誤了時辰，我等…我等怕是吃罪不起啊！方才出來得實在太急，身份令牌竟…竟忘在園子裡了…師兄您行行好，通融下？尋他小姐那邊還等著回話呢…」
莫沉巧妙地將李尋他的名頭拋了出來，一個旁系小姐的名號，在這等級森嚴的李府，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這些值守的護衛心生些許顧忌，又不至於立刻小題大做去層層核實。
「戊字號藥園？尋他小姐…」隊長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什麼，但這還是在府內大喜日子臨近的當口，李家上下誰也不想生事。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聲音依舊粗魯，卻已然放行：「滾滾滾！下次再忘了令牌，仔細你們的皮！快去吧！」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莫沉連聲道謝，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朱勝霞，兩人低著頭，腳步匆匆卻又不敢太快地穿過了那扇沉重的、象徵著自由的門檻。
直到走出百丈開外，轉入一條昏暗的巷弄，背後那如芒刺背的目光徹底消失，兩人才不約而同地長長吁出一口氣，仿佛剛從水下掙脫，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快走！」莫沉沒有絲毫停頓，用神行術在山林中飛奔，直到竄出五里地後，二人才轉用御風術低空飛行。
等二人飛遁五十里之外，朱勝霞漸漸法力不支，於是莫沉轉而使用雙飛翼，專挑荒僻的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峽谷河道飛行。
夜風在耳邊呼嘯，腳下是飛速掠過的模糊山影。但莫沉不敢有絲毫停留，將雙飛翼的速度催發到極致，只想儘可能遠離李肅靈的勢力範圍。
朱勝霞伏在莫沉背上，強忍著高速飛行帶來的不適，全力運轉體內那點微末的靈力，引導著消靈砂和晃神香的藥力，艱難地沖刷著丹田附近那道頑固的追蹤印記。
如此全力飛遁到黎明，莫沉感覺法力消耗巨大，方才尋了一處看起來荒廢已久的狹窄山洞落下，並在洞口迅速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遮蔽氣息的禁制，這才鬆了口氣。
「朱姑娘，抓緊時間，必須徹底清除那印記！」莫沉沉聲道，同時遞過幾枚恢復元氣的丹藥。
朱勝霞重重點頭，服下丹藥後立刻盤膝坐下，摒除一切雜念，全力衝擊那最後的印記殘餘。莫沉則在一旁為其護法，同時警惕地關注著洞外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內只有朱勝霞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靈力運轉的微弱嗡鳴。
終於，在兩刻鐘後，朱勝霞身軀猛地一顫，張口吐出一小灘暗紅色的淤血，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眸卻亮得驚人。
「成功了…印記，徹底清除了！」她聲音虛弱，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
莫沉也跟著鬆了口氣。
稍事休息，恢復了一些精神後，朱勝霞掙扎著起身，對著莫沉便要行大禮：「莫道友…此番救命之恩，勝霞沒齒難忘！若無道友的兩位靈藥，我…我恐怕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李肅靈的毒手！但我們還是趕緊逃走吧，我破除體內的神念印記，他那邊肯定能感知到，以他築基之後的遁速，我們一夜的路程，他不出三個時辰就會趕到此處的！」
莫沉連忙扶住她：「朱姑娘不必多禮。當務之急，正是儘快離開。我們即刻返回天州城，利用城中的遠程傳送陣遠遁，方能徹底甩開他。同時，也能藉此機會，將令祖公安全接出，一併安置。」
提到祖父，朱勝霞眼眶頓時紅了：「祖父他…他老人家可還安好？」
「我離開時，他已暫時安頓下來。如今你既已脫險，我們需儘快尋到他，另覓安全之處安置。」莫沉安慰道。
朱勝霞這才稍稍安心，「莫道友，我們先走吧，趕路要緊。」
於是二人當即認準天州城的方向，一邊飛遁一邊用靈石恢復法力。在飛遁的間隙，朱勝霞神色凝重地開口道：「莫道友，那李肅靈強擄我，並非僅僅貪圖我朱家制符心得和上古靈符繪製之法那般簡單。他似乎…似乎從某處打聽到了我們朱家密辛，我們朱家的血脈有大半可能身具『凝符之體』，想以我為爐鼎，或抽取我的本源精血，能極大助益他嘗試繪製某種李家秘傳的符文！」
我們聽罷，認為這李肅靈的所作所為，並非單純的強取豪奪，而是背後牽扯著更龐大的陰謀？
「還有…」朱勝霞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道友可知何為凝符之體？」
「這…恕我孤陋寡聞，未曾聽聞。莫非是某種罕見的制符天賦體質？」莫沉猜測道。
朱勝霞肯定道：「正是！我們朱家的血脈遺傳，每人都有可能是凝符之體，在繪製符籙中添加身具凝符之體的精血後，制符的成功率不僅大大增加，還能增益被符紙封印的術法威能！」
莫沉有些震驚，「凝符之體竟有如此效果？那為何未在修仙界記載呢？」
「凝符之體的功效對修仙宗門的幫助極大，祖上曾經發生過被圍剿採血獻祭的事情，故而我們都是暗地裡告知後輩，從未對外聲張，但這李肅靈不知從何處打聽來的，竟然知曉此事。我朱家自脫離玉化門後，遣散族人，目前還在此處的，就只有我還身具凝符之體了，故而一直被李肅靈惦記著。」
莫沉點頭：「原來如此，不知朱道友可曾聽說過築基交心會？。」
朱勝霞神色有些複雜：「此集會名聲在外，五年一度，確實是鍊氣圓滿修士尋求築基機緣的重要去處，據說會有附近幾個三流宗門派出數位築基期的前輩講解築基心得，還會舉辦交易會，偶爾有築基丹流出。但…但據我所知，此集會背後，似乎有昜州幾個最大的家族和宗門在暗中操控，並非表面那般公平。甚至…有傳言說，那地方有時會莫名失蹤一些沒有背景、天賦卻不錯的散修…風險不小，道友若欲前往，定要萬分小心。」
而在莫沉二人交談之時，李府那邊也有了動靜。
奢華卻瀰漫著酒氣的臥房內，李肅靈猛地從宿醉中驚醒，一股源自神魂聯繫的驟然斷裂感讓他心口一痛，瞬間衝散了全身宿醉感。
「是誰？！哪個該死的竊賊，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我的人！壞我好事！」
李肅靈怒吼一聲，聲震屋瓦，猛地從床榻上躍起。隨著他的動作，一件華貴的絲綢中衣和一件繡著暗金紋路的法衣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自動飛來，精準地披覆在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軀上。他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戾氣與殺意，強大的築基期靈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令房門外侍奉的兩名鍊氣初期少女硬著頭皮推門而入，齊聲道：「師叔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