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回 雲海妖蹤追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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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聒噪什麼?下一個就輪到你了!」妖修美婦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鑽入那斷劍修士的識海。話音未落,其身影就驟然模糊,化作一縷輕煙,瞬間消失在原地。

  「小心!」

  「結陣自保!」

  陣中金丹修士反應極快!無需號令,剩餘十六人齊聲暴喝,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陣法中心的修士身上。

  這座由人身當做陣法樞紐的聯防陣瞬間金光暴漲,陣紋流轉如龍!一道道凝若實質的金色鎖鏈自陣圖中呼嘯而出,縱橫交錯,將龍鱗衛牢牢護在內部。

  與此同時,外圍的各宗領頭金丹修士也紛紛出手。飛劍、符籙、雷火、冰錐……各色靈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不求傷敵,只求遲滯那妖婦鬼魅般的身形。

  一時間,天昏地暗,靈爆轟鳴。妖修美婦卻如同穿花蝴蝶,在漫天法術與金色鎖鏈的縫隙間穿梭閃避,身法快得只留下道道殘影。

  妖修婦人雖修為通天,但面對一眾龍鱗衛和其他十餘名宗門領頭的金丹修士不計代價的瘋狂阻截,以及外圍連綿不絕的騷擾攻擊,竟也被硬生生拖住了腳步!追擊之勢為之一滯。

  趁此良機,「走!」那名半邊身子血肉模糊、氣息萎靡的金丹修士強提一口殘存真元,對著下方混亂的低階弟子嘶聲厲吼!他率先化作一道黯淡血光,朝著來時方向亡命飛遁!

  「跟上!」

  「快逃!」

  數千名驚魂未定的低階修士如夢初醒,如同決堤的洪流,緊隨那道血光,朝著秘境入口的方向瘋狂逃竄,人人將遁速催至極限,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莫沉混在人群中,雙手各緊握一塊靈石,不顧形象地瘋狂汲取其中靈氣,補充著幾乎枯竭的法力。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緊跟著眾人往出口方向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日,也許再多幾個時辰。當眾人心神疲憊不堪時,遙遠的天際盡頭,終於浮現出那道接天連地的巨大光幕。它如同分割天地的壁壘,散發著柔和卻堅不可摧的氣息,這正是秘境入口的守護結界!

  「到了!結界到了!」人群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呼喊!

  然而,最先抵達的築基修士們卻傻了眼!

  「噗!噗!噗!」

  他們駕馭的飛劍、法器,如同穿水無痕般輕鬆透過了光幕!但他們的身體,卻在觸及光幕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任憑他們如何催動法力,如何施展秘術,身體都被那柔韌而強大的光幕死死擋在內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法器孤零零地懸浮在結界之外,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顯得滑稽又無助!

  「一群蠢材!」早已等候在光幕附近、負責接引的各宗築基後期執事長老們氣得七竅生煙,紛紛破口大罵,「入秘境前耳提面命了多少遍?你們耳朵都長到狗身上去了嗎?!慌什麼?!急什麼?!」

  那些撞得頭昏腦漲的新晉築基修士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灰溜溜地收起法器,垂頭喪氣地落在光幕附近,盤膝打坐,再不敢造次。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鍊氣期弟子。他們如同穿過一層薄薄的水簾,毫無阻礙地魚貫而出,消失在光幕之外。

  光幕之外,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十八道淵深似海、散發著磅礴威壓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般,靜靜懸浮於雲端。他們周身靈光隱現,氣機與天地隱隱相合,正是負責接應、守護龍鱗的元嬰大能!其中十七人皆身著繡有各自宗門徽記、靈光流轉的藕色華貴法衣,氣度威嚴。

  唯有一名女子,身著素雅常服,僅在袖口處繡著一枚不起眼的玄奧符文,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自有一股超然氣度。

  龍鱗已被收回,正懸浮在一位海沿匯元嬰長老的掌心,散發著溫潤而浩瀚的龍威。那名重傷的金丹修士,此刻正被數名精通療傷秘術的修士團團圍住,以精純靈力為其續命療傷。

  「哼!」一位鬚髮灰白、身著藕色法衣的老者目光如電,冷冷掃過光幕內混亂的景象,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一群只敢欺凌後輩的孽畜!若非仙盟欽天監那些老傢伙相互掣肘,畏首畏尾,老夫早就請命,率眾踏平這秘境,拆了這勞什子陣法!豈容它們在此苟延殘喘,還敢覬覦龍鱗?!真是不知死活!」

  「呵……」那素衣女子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清冷,「仙盟好大的口氣。此陣乃龍顏上人攜數位陣法宗師,耗費二百餘載光陰,因地制宜所布,玄奧莫測,自成循環。即便無人主持,亦能運轉不息至今。諸位莫不是忘了,我等開啟秘境,都需等待陣法運轉至最薄弱節點,再集眾人之力,輔以秘寶,方能勉強撕開一道縫隙?若想徹底拆除……呵呵,怕是要傾盡人族高階修士之力,攻打數年之久吧?況且……」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那十七位仙盟元嬰,「這秘境,不也是維繫仙盟十七宗傳承、相互制衡的根基所在麼?豈是說拆就拆的?」


  「哈哈!齊道友身為散修,逍遙自在,自然難以體會我等身負宗門興衰、身不由己的苦楚啊!」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修士朗聲笑道,試圖緩和略顯尷尬的氣氛。

  「好了!」一位留著三縷長須、氣度沉穩的海沿匯長老沉聲開口,打斷眾人,「龍鱗既已收回,當務之急是接引弟子,莫再耽擱!」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於海沿匯長老掌心那枚龍鱗。只見他神色肅穆,口中念念有詞,磅礴如海的元嬰法力洶湧注入龍鱗之中。

  「嗡。」

  龍鱗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七彩霞光,一股古老威嚴,仿佛源自洪荒的浩瀚龍威瀰漫開來。霞光之中,無數道細如髮絲、晶瑩剔透的奇異靈力絲線,如同擁有生命般,在長老神念的精準操控下,穿透光幕,精準地沒入每一位被困的築基修士體內。

  「咦?」

  「這是……」

  被靈力絲線入體的築基修士們,周身瞬間亮起柔和的藍白兩色光暈。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靈塵,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群,自他們身體內部中逸散而出,圍繞著身體輕盈飛舞,盤旋繚繞,形成一圈圈夢幻般的光帶!

  「走!」不知誰喊了一聲。

  被靈塵環繞的築基修士們試探著再次觸碰光幕。這一次,那堅韌的結界竟如同溫潤的水波,身體如同穿過一層薄薄的油膜,瞬間便出現在了光幕之外!

  「多謝長老!」

  「弟子告退!」

  劫後餘生的築基修士們紛紛朝著雲端的長老們躬身行禮,隨即各自奔向本門長輩,匯報情況,療傷休整。

  雲端之上,仙盟長老們紛紛散開神識,如無形大網般籠罩下方,關切地探查著各自門下弟子的狀況。

  光幕內,莫沉剛鬆了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粒辟穀丹服下,正欲盤膝調息,煉化藥力。突然就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席捲全身,仿佛連血液都要被凍結。

  丹田氣海中的靈力瞬間凝滯,如同被冰封的河流,無法調動分毫,更可怕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怖感覺油然而生,仿佛五臟六腑、經脈竅穴、乃至每一個念頭,都被一道冰冷無情的目光洞悉無遺。

  「呃……」莫沉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在場眾人都忍不住地發抖,不得不站起身來,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一道青蒙蒙的流光,無聲垂落。流光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負手而立,正是當日在宗門道場講法、威名赫赫的緣木真人。

  他目光如淵,淡淡掃過下方驚魂未定的弟子。

  「諸位弟子,稍安勿躁。」緣木真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出雲岫弟子耳中,「負傷者,自有宗門的執事替爾等療傷。無礙者,速來此處清點交割秘境所得。」言罷,他袍袖輕拂,一道淡青色的半透明光幕無聲落下,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出雲岫眾人所在的區域籠罩其中,徹底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神念。

  莫沉雖然已經分類好了公私之物,用爽靈分撒上,但還是諗來諗去了好幾回,才確定沒有遺漏,便起身快步走去。

  在緣木真人深邃目光的注視下,一名築基後期的修士上前一步。他左手掐了個玄奧的指訣,一縷精純的法力自指尖湧出,化作一道柔和卻無孔不入的靈光,瞬間將莫沉全身籠罩。

  莫沉神色坦然,心無旁騖,任由那探查法力在體內流轉,不做絲毫抵抗。

  數息之後,莫沉腰間懸掛的三隻儲物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驟然亮起三圈清晰可見的靈光漣漪。

  查驗管事聲音冷厲,「速將此三袋取下,呈交查驗,否則按門規處置!」

  莫沉對秘境規矩瞭然於胸,聞言毫不遲疑,動作利落地解下儲物袋,雙手捧起,神色恭敬地遞上。

  查驗管事接過儲物袋,神念如潮水般湧入其中。片刻後,他臉上冷厲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他轉身,對著緣木真人躬身一禮,眼中滿是讚嘆。

  緣木真人神色微動,右手隔空虛抓!

  「嗖!」

  三隻儲物袋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瞬間飛入他掌中。神念掃過袋內,緣木真人的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好!本以為那星目瘤傘菇的宗門任務是完不成了,不曾想,單憑你一人所獲,便已遠超所需之數!足以向掌門復命了!」

  他目光掃過袋中其他靈光氤氳的靈草,眼中讚賞更濃:「甚好!其餘等靈草靈藥,雖非宗門指定,卻皆是榜上有名的珍惜之物。此等功績,當記大功一件!速將你的身份腰牌呈上,再取一滴精血!」


  「弟子遵命!」莫沉心中微喜,面上依舊恭敬。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精血。同時,解下腰間那枚刻著雲紋的玉質腰牌,雙手奉上。

  緣木真人並指如劍,引動莫沉那滴精血,精血在法力的包裹下,如同飽蘸硃砂的靈筆,揮毫下幾行字後一閃即逝,沒入玉牌之中。玉牌光華微閃,隨即恢復如常,飄回莫沉手中。

  「此功已錄入玉牌,回宗後,你可憑此牌前往萬籌殿,自有豐厚賞賜賜下。」緣木真人含笑點頭。

  查驗管事見真人如此滿意,對莫沉的態度也瞬間和煦起來:「莫師侄辛苦了,且去一旁調息靜候吧。待回宗門,萬籌殿的賞賜定不會讓你失望。」

  「謝真人!謝師叔!」莫沉躬身行禮,退至一旁角落,盤膝坐下,正欲運轉功法,化開腹中辟穀丹的藥力。

  突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自秘境方向席捲而來,瞬間掃過全場!

  那十八位元嬰大能神色一凜,身形一晃,化作十八道顏色各異的驚天長虹,撕裂長空,瞬息間便已出現在巨大的光幕結界之前。

  他們面色凝重如鐵,目光如電,死死望向光幕內的某處。

  「豈有此理!」一位身著藕色法衣、脾氣火爆的仙盟長老鬚髮皆張,怒聲如雷,「十七名龍鱗衛,外加十餘名我仙盟金丹後期的精銳弟子,竟被區區一個妖嬰初期的羊妖壓著打?連半分便宜都占不到?簡直是奇恥大辱!」

  「呵呵,道兄息怒。」一位頭戴九瓣蓮花玉冠、手持雪白拂塵的長老淡然一笑,眼中卻寒光閃爍,「秘境之中,雖然靈氣比外界更盛,但其中物競天擇的過程卻更加激烈,滋養出的妖修就比外界兇悍三分,實屬正常。且看貧道如何收拾它!」

  話音未落,他拂塵輕揚。

  「咻!咻!」

  一白一黃兩道靈符,如同擁有生命般,自他袖中電射而出,精準地落入下方一名鍊氣期弟子手中!

  「小輩!」蓮花冠道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持吾靈符入內!白符貼於膻中穴,黃符貼身藏好,待穿過秘境陣法後,再行激發,不得有誤!」

  那鍊氣弟子渾身一顫,感受到符籙上傳來的浩瀚威壓,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立刻依言而行,將那張白符按在胸口膻中穴處,白符瞬間化作一道柔和白光,融入其體內。黃符則被他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隨即,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入光幕之中。

  就在他進入在光幕後的剎那!

  那張緊貼其胸口的白符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符紙上玄奧的籙文如同活了過來,瞬間脫離符紙,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流,鑽入那弟子體內。

  光幕之內,那鍊氣弟子渾身劇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茫然,他的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僵硬而精準,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十指以一種遠超他修為境界的速度和玄奧軌跡,飛快地掐動起複雜無比的法訣,口中更是發出艱澀難懂,只聽得懂最後一字。

  「敕!」

  光幕之外的天空,驟然響起萬劍齊鳴的驚天劍嘯。只見那蓮花冠道人手中拂塵遙指秘境深處,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磅礴的元嬰法力如同決堤洪流般洶湧而出!

  下一刻!

  「咻咻咻咻——!」

  數百道凝練如實質的璀璨劍光,自下方的符籙周圍中憑空誕生,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劍光長河,撕裂長空,發出刺耳的破風厲嘯,以毀天滅地之勢,朝著秘境深處妖氣最濃烈之處奔涌而去。

  劍光所過之處,高空雲層被輕易洞穿,留下道道真空軌跡;低空的山石林木,如同被無形的巨犁掃過,瞬間化為齏粉!

  鳥獸驚飛,萬靈辟易。

  此刻,距離光幕約五十里處。

  戰況慘烈,一團方圓數里的濃密雲氣,正瘋狂地扭曲、變形。時而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掌,狠狠拍下;時而化作無數堅韌的鎖鏈,纏繞絞殺;時而又化作漫天鋒銳的冰錐,攢射如雨。

  這雲氣詭異莫測,不僅能污穢法寶靈光,更能侵蝕修士護體罡氣,所過之處,法寶哀鳴,修士喋血。

  三十餘名金丹修士,背靠背結成圓陣,各色法寶光華連成一片,苦苦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防禦光罩!他們臉色蒼白,嘴角溢血,眼中充滿了絕望。

  眼看那詭異的雲氣再次凝聚成一隻猙獰巨爪,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當頭抓下,陣破人亡只在頃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翻騰的雲氣巨爪猛地一滯!隨即如同退潮般急速收縮。

  雲氣中心,那妖修美婦的身影重新凝聚,她臉色微變,驚疑不定地望向光幕方向,隨即毫不猶豫,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著秘境深處亡命飛遁。

  「怎麼回事?」劫後餘生的金丹修士們驚魂未定,茫然四顧。

  「快看!」一人突然指向天際,聲音帶著狂喜與震撼!

  只見遠方天際,那道由百餘道凌厲劍光匯聚而成的毀滅洪流,靈動地避開每一位金丹修士,帶著破空之威,已追至妖修美婦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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