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 燭影之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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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若是想動手,那就直接給我一劍便是,而我也只能含恨九泉,怪自己看人看走了眼。」莫沉凜然道,雙目閉起,視死如歸。可就在這時,溫融雪繃不住了,突然一笑,將寶劍收回了儲物袋裡。

  「那我倒是要謝謝道友不殺之恩了。」莫沉也被溫融雪給逗笑了。

  溫融雪見莫沉也放得開,也笑著道:「我能有今日,也是多虧白兄了,放心吧,他人授我滴水之恩,我定當湧泉相報!你我繼續以平輩相稱即可,無需遵從修為輩分,行那繁文縟節之事。」

  而莫沉卻不對此上心,笑道:「如今我能明顯感受到你的修為高於我,是不是你算是進階築基期了。」

  溫融雪也能感受得到自己脫離了鍊氣期的水準,連神念感應的範圍也擴大至兩倍有餘,便欣喜地道:「確實是,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眼下我體力的靈力充沛程度,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存量。而且確實如古籍上所言,築基之後,體內的靈力被壓縮成了液態,這也是先前無法理解之處,現在看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莫沉在一旁聽著溫融雪築基後的種種的事跡,羨慕之餘亦很是納悶,為何自己都衝擊了好幾回了,體內靈力還是沒有液化的樣子。

  念及此處,莫沉便虛心向溫融雪求教道:「道友七築基而成,可我也至少嘗試了五回了,別說發生方才那般體態上的異象了。我體內就連一絲液化的靈力也沒有!總感覺差了一線......」

  溫融雪聽完,也很是疑惑,扶著下巴道:「這怎麼可能?難不成道友你修煉了什麼旁門左道?」

  「呃,這可沒有。」莫沉如實道。

  「那這不應該啊,即便是衝擊失敗,也只是凝練液化的靈力全都重新氣化了而已,怎麼可能連液化都沒有過...」

  莫沉聽完,沉默不語,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少頃,溫融雪卻顯得有些焦急,起身詢問起莫沉的狀況。

  「呃,我冒昧地問一下,白道友嘗試了幾回了?不知可有液化靈力的情況?」

  莫沉聽完,神色複雜地道:「唉,已經是第六回了,縱使我吸入再多的靈力,也只是進體內循壞一周,又排出去罷了,根本無法吸納多餘的靈力,何來突破瓶頸之說?」

  溫融雪聽罷有思忖了一會,鎮重地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先躲起來,此處靈氣雖盛,可這巨大無比的絢紗鰭尾魚飛至高空中,怕是方圓十餘里的修士和妖獸都看得到了吧?若是我等再不快些離開,被這濃郁靈氣吸引而來的修士、妖獸可是不會輕易放過我等的!」

  「可是我......」莫沉才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到楓燼也傳音勸莫沉趕緊離開,便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方才都有自己先行離開的念頭了,白兄你有如此覺悟方是好的,不能光看眼下,得觀全局!」

  「溫道友所言極是,既然我六試而基不築,想必是機緣未到吧,但若是因此葬身在眾修圍攻之下,實在是愚昧過頭了。」

  在聽完溫融雪稱呼自己的為白兄後,心裡才想起自己當初在雲雨集遇見溫融雪之時,用的乃是白為霜的名號。

  莫沉一笑後,便停止修煉,起身架起如風令,使之放大到剛好夠三人的位置,懸浮在離地膝蓋高的地方。

  因為甄玉露與溫融雪同是女修的緣故,便由溫融雪來照看甄玉露,莫沉來駕馭如風令飛行。

  溫融雪一邊扶起甄玉露,一邊回頭看了看那五色華光一眼,悵然道:「瑞氣浮丹闕,祥暉煥紫霞,真沒想到,這絢紗鰭尾魚,即便死了也是這等絢爛。」

  而莫沉的心裡也不是滋味,附和著說道:「紫霞開瑞日,紅霧吐金精,這般華彩,實在難得,保守估計,世間九成人逝時,怕是黑色的吧?」

  說實話,莫沉對這如此大一片的靈力很是眼饞,真想使用禁法聚氣之術一下子把絢紗鰭尾魚碎丹逸散的靈力全都收集起來。

  可礙於身邊還有其他修士在場,便不敢使用,難保溫融雪利益薰心之下將自己殺之滅口,而座下靈獸燭影先前也派出禦敵去了,不在身側。若是真動起手來,自己真的是無法招架。

  再說了,連普通的土狗都知道護食,這些暴戾的妖獸見自己所有靈氣被自己吸納一空,難保不會衝上岸來圍攻自己。

  念及此處,莫沉複雜地回首望了一眼,接著長嘆一口氣,帶著溫融雪和甄玉露乘上如風令駛入岸上的深林中,沒有任何一絲留戀。

  而與此同時,在棉香潭的對岸上,燭影雙手托著靈蝶幼女,放到灌叢中的一塊青石上,細心地照料著。


  「你這靈翅可惜了,這麼好看的,卻給折了...」燭影看著靈蝶,愧疚地道。

  「哪有什麼可惜的,過段時日又會重新長出。倒是你,方才你我還火拼得厲害,為何又突然對我施以援手?」

  說完,靈蝶幼女稍稍正坐,開始調息恢復法力,並緩慢將巨大的靈翅收回體內。

  靈蝶的神念感應到燭影傻站在一旁發呆,便對其說道:「欸,長鱗蟲,那實丹期前輩碎丹後傾瀉出這麼豐厚而精純的靈力,你難道就不心動?我觀道友你雖突破納氣,進入化形期,可你這人形未免也太寒磣了吧?聲帶嘶啞也就算了,連雙足都沒有化出來!」

  燭影聽罷,無奈地回道:「化形沒完全成功也是因為當時情況危急,我通過神念印記感應到沉弟受到了威脅,故而急急忙忙就結束突破了。」

  靈蝶幼女一聽,頓時笑了出來,「哈哈,你也太有趣,居然把人家叫沉弟。」

  「哦?不可嗎?他年十六,我七十七,有何問題?」燭影反問道。

  靈蝶幼女見燭影是個木頭腦袋,便不拿其打趣了,正色道:「你命主不讓你叫他命主麼?」

  「對......」

  「說到你命主,他不是才鍊氣麼?你都踏入化形期了,這可是相當於他們的築基期啊,直接反壓他不好?」

  聽了這話,燭影的雙瞳驀然收縮起來,忙將神念放出,來回掃描個幾遍後,見神識範圍內並沒有莫沉,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靈蝶見燭影這般狀況,也是嚇了一跳,道:「怎麼?你很忌憚他?」

  燭影沉思了一會道:「是矣,他身上有一種令我懼怕的......一種...可能是一件物品吧,或者他是半人半妖,總之他身上那種禽類妖族的氣息讓我忌憚不已。」

  「禽類妖族的氣息?在他身上?我怎麼感受不到?」靈蝶略一皺眉道。

  「你沒有近距離接觸過他,你應該感受不到。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種氣息應該是妖中貴族...真靈的氣息...你我同為妖族,最信血脈之力了,應該明白那種來自骨肉里的深寒!」

  「哈哈哈,你可真會說笑,真靈這種只能在傳說里才有,哪能讓你想遇見就遇見的。再說了,我們妖族一點點修成真靈神獸,自然最喜歡的就是原本的模樣,就算說的是那些禽中聖族,鳳凰、孔雀、鯤鵬、金烏、重明鳥,哪個不是以本體現人?怎麼會屈尊化為人形來這吃苦?」靈蝶幼女根本不敢相信燭影所言。

  「我沒必要誑你。」

  燭影見靈蝶不願相信,便解了人形,還為一條巨蟒的模樣,將身子盤好,開始調息。

  「好了,別想得這麼可怖,也許他只是在某處遇見過你們天敵罷了,故而身上沾染了些許氣息,擾了你的心境。這種巧事,我亦是有過的,想當初我從蛹中破繭出來之時,被命主帶到宗門裡登記過戶,你猜怎麼著?」

  燭影正在打坐調息,但也不好意思不搭理靈蝶幼女,便只好抬眼瞧了她一眼,分心道:「怎麼著?遇到真靈了?」

  「呵,那倒不是,出雲岫的座下宮宮主,竟然是一隻妖嬰期的蜘蛛,真是能把我給嚇死,雖然人家前輩問問我修煉有沒有出岔子,替我登記進宗門座下集裡,但我可是感覺下一刻我就要被人家前輩給網起來吃了......現在想來,還真是可笑啊。」

  靈蝶幼女似笑非笑,語氣里又滿是悲情,轉而又潸然淚下。

  「別哭了,你我總有一日亦會修到妖嬰期的。」

  「唉,誰說得准呢?人之道難,其實我們妖之道更難,多少同類相食,數都數不過來,其實我不是全心全意為命主做事的,而是摻雜了私心在裡面......知道逆天而行是多殘酷,與其在深山老林里擔心受怕得過一生,不如甘為人下,做修士的靈獸......這樣一來,修行的路說不定還長些。」

  而燭影聽罷,不知是怎麼想的,既不附議贊同,亦不反駁,而是半天才擠出一聲嘆氣。

  隨後,兩妖也不繼續聊,而是各自打坐修煉,趁此機會吸納更多的靈力,穩定修為。

  燭影盤身而臥,靈氣入體先是聚於七寸,隨後隨經脈而下,最後匯聚在泄口上方的丹心,把所有靈氣灌入假丹里。

  待外界靈力和自身靈力混合之後,再調回腦額前葉。

  不一會後,燭影竟有些坐立不安,額頭也開始冒起冷汗來,其後便見燭影站起身來,化為原形,在地下蛇形,並不斷地靠灌叢來摩擦自己的鱗甲。

  而這一幕,明顯嚇壞了靈蝶幼女,不由得停止吸納靈力,前來查看燭影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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