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回 高聲結梁,用意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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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沉見這人不吃禮數,反而有意將苦水倒給自己,也懶得辯駁什麼,就顧自地將頭擺過一邊,站著等待傳送陣被激發.

  這會,莫沉又聽到了楓燼教訓自己的聲音。

  「你就當你吃了個啞巴虧吧。你現在羽翼未豐,貿然言語只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多花那百塊靈石又有何妨?今後你得上心些,明白有些實話還是不說為好。」

  莫沉向楓燼「嗯」了一聲,便將此事拋之腦後,認為此等小事並不會有什麼大影響。

  就在此時,莫沉還在想著到了山州城該作何打算呢,便感覺腳下嗡嗡作響,整座陣法也開始煥發出炫目至極的光芒。

  待光華隱去,莫沉發現至極身處一間極為寬闊的閣樓里,閣樓的天頂很是奢華,雕金鑲玉,無一不足。

  閣樓開了四扇大門,大門上方皆有「山州城」幾個大字。

  此時,莫沉瞥見周圍的修士都還以雙手抱著頭,咬牙皺眉,看來還深陷因傳送而造成的不適感中。

  「他們都還沒完全醒過來呢,看來那老頭給我的這枚傳送令品質極高啊,不買宗門裡的傳送令是對的。」莫沉心裡如此想道。

  忽然,莫沉往陣外一看。只見一披著淡黃色褙子的男子從門外緩緩進來,站在門邊。

  接著,他拿著手中好似銅鑼一般的法器,在面前輕輕撞擊,發出悅耳清脆的碰撞聲。

  「在下解陣後,還請諸位不要亂走,直接從四扇大門走出。」

  許是那形如銅鑼的法器在相互撞擊時,可以發出令人清醒過來的特殊音效。身處陣內的眾人聞聲便清醒了過來。

  漸漸地,篆刻在地面和四周的符文不再發光。於是,莫沉便占著自己沒受到影響,便第一個出了閣樓。

  出了閣樓,外面的景象則更為叫人震驚。

  入目便見一座極高的閣樓直直挺進雲霧裡,難辨所及。

  在這座閣樓的左邊,憑空懸浮著一座能緩緩移動的山頭,山頭上可見兩間典雅的竹亭,亭中亦有修士們舉杯換盞,談笑風生。

  數不勝數的藤蔓從山頭邊緣長出,盤結交錯,足足下垂了好幾丈,並隨著山頭的移動而輕輕搖晃。

  不止如此,在巨石之間還有數條小溪,溪水好似憑空而來,流也流不盡似的,不斷地從上邊瀉向地面。時不時地,還有仙鶴從瀉下的水流間飛過,再振翅一鳴。

  「好一派仙家景象!」莫沉心中不禁對此大讚一番。

  此等景象,若非莫沉在機緣巧合之下踏上仙途,也許一輩子都只能靠古籍上對仙境描述憑空想像。

  莫沉其實很想在這些精緻奢華的閣樓上賞景的,但無奈於自己的修為太過底下,才看了兩眼便被勸了下來。只能悻悻離開,下到地面。

  「快來看看,各類精品靈器應有盡有。」有的商販甚至找了幾張桌子,堆疊著站在上面叫賣,生怕別人注意不到。

  「大量出售鍊氣期丹藥!」莫沉往那看了一眼,但又很快地離開了。畢竟自己有聚氣術在手,對丹藥的依賴並不是很大。

  「各類輔助性符籙,價美物廉。」

  這一叫賣聲在集市上顯得格外特別,倒不是賣的東西特別,而是這叫賣聲純淨得很,是一小姑娘喊出來的。

  才一會兒,那售賣符籙的攤位馬上聚攏了一大撥人。

  「喲,怎麼賣啊,小妹妹?」站在最前邊的一位修士笑道,眼睛一直盯著售賣符籙的少女,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攻擊類符籙八塊...防禦類十五...輔助類的是二十...」她有些發抖,越說越小聲,但想到此時乃是眾目睽睽之下,便又挺直了腰板。

  聽完,那男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怕啥,我又不是壞人。」

  這人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市井痞子才有的風範,也難怪攤主會怕。

  莫沉往攤位走去,邊走邊想著:「飛行法器難尋,買幾張輔助類的符籙頂用也是不錯。」

  沒想到,莫沉才剛擠到前面去,便聽聞大好事男子大喊一聲:「你這買的什麼東西?以次充好!」

  他這一句就將周圍人的注意力轉到這了,坐在攤位里的少女忽然一急,「唰」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想反駁幾句,但又想到了什麼,把話都咽了下去,整個臉龐被氣得通紅。

  「哎呀,這符籙的質量也確實不好。大傢伙的看看,這火蛇符的『勾』與『提』的兩處符文都沒寫好。當真劣質,連這等最為基礎不過的符文都不會畫,居然也敢拿出來賣。」


  「就是!就是!就這火蛇符,連甩兩張出去,對手還得問你是不是要生火?」又有人嘲諷道。

  就在這無人言語的時候,莫沉卻出了頭,道:「何必跟一個姑娘家過不去呢?況且人家之前也說了,是『價美物廉』,而不是『物美價廉』。」

  「哼!」那人放下手中的符籙,往莫沉這個方向白了一眼,再道:「那既然是物廉,就不要擺出來了,以次充好。」

  莫沉深吸一口氣,前思後想,覺得這個忙幫定了,又張口道:「可人家也是有言在先,說了自己的東西不好,卻沒想到你們還要特地來找事。」

  「哎你這人...」那人一聽完莫沉所言,板著臉看過來,卻又是想到了什麼,將伸出的手揣了回去,邊走邊道:「切,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莫沉在心裡默默向他道了個歉,相信若不是集市城池裡不允許打鬥,別人早就出手了。

  而看熱鬧的路人一見鬧不起來,便埋怨地走開了,攤前只剩莫沉一人。

  「方才,多謝...」她一邊抖著,一邊道,卻不成想被莫沉打斷。

  「不必了,小妹妹你也別把我當好人,我也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莫沉說完,看向攤前的這些符籙。

  那少女被莫沉的一番言語說得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只好原地傻站著。

  莫沉看了看手中的符籙,即便自己也不會畫符,但同樣能看出這符籙做工極其之粗糙。

  隨便一個人都能明顯看出,這分明是剛剛上手的制符師的練習之作,無甚出彩之處,但擺在攤位上的符籙如此之多,可見眼前這少女出符率不低,有些制符的天賦。

  「這符籙雖然上不了台面,但這符紙的確是精品啊,不然就算天賦再高,若沒有符紙品質的加成,剛剛起步的制符師哪有這般高的出符率?」莫沉如此想道,但這少女身後的符紙來源,才是莫沉真正在意的地方。不然莫沉可不會主動在外招惹他人。

  莫沉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道:「你是不久前在開始畫符吧?雖然有些粗陋,但也看得出你天賦不低。你這個年紀,為何要出來擺攤?應該是家裡出事了吧?」

  「呃...是,我爺爺病倒了,我籌不到靈石給他養病,就自己學著爺爺畫符的步驟來作了...」說道,她還嬌羞地把頭低了下去。

  「在下有意大量購買你的符紙,不知...」

  還沒等莫沉說完,她立即抬起頭來。

  「此話當真?」她雙眸閃著淚花,像看著救命恩人一樣看著莫沉,生怕其出言否認了。

  「當真當真。」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待我收了攤位,再就此詳談。」

  說完,她掏出兩個乾坤袋,麻利地將符籙收起,走在前面給莫沉帶路。

  這少女帶著莫沉出了天州城的中心地帶後,又在酒肆餐館之中穿梭良久。終於在一處不怎麼起眼的客棧停下。

  「這裡雖然不是這天州城裡最便宜的地方,但考慮到我爺爺的傷勢,還是找了一處中檔的客棧長久住下。」她對莫沉說完,便轉過頭,一溜小跑進了客棧。

  莫沉看了一眼被太陽曬得掉漆的牌匾,也跟了進去。

  「鄙處實在雜亂,讓道友見笑了。」她一邊收拾著屋內的草藥包,一邊朝莫沉尷尬地笑道。

  「哪裡哪裡。」

  在她粗略的收拾下,屋內終於有了讓人放屁股的地方了。

  「吶,這些就是符紙...都落灰了...」她拍了拍一紮的符紙灰說道。

  好在她遇見的是莫沉,若是碰上了其他人,不借著落灰陳舊的緣由砍價就算不錯了。

  「這些符紙我都按嶄新的價格來買,你開個價吧。」

  莫沉此時,又注意到了在床上躺著的老者,邊說邊將神念往那邊探去。

  「就按市面上的價算吧,兩塊靈石一百張。」

  「那我要五千張,還要專門畫符的符筆和丹砂彩墨。」

  「我這就幫你清點清點。」她看向莫沉的眸子是如此之清澈,真叫人擔心以後被人算計該如何是好。

  「那難道就是...」莫沉看向誰在草藥堆里的老者。

  「嗯...是的。」她的幹勁好像瞬間消失。

  「可否讓在下看看,我身上帶著些門中前輩賜下的丹藥,說不定醫得了。」

  「快,這邊請...咳咳...」她停下手中的活,雙眼泛紅,擠進被草藥包淹沒的床鋪,再輕咳兩聲,咳出因激動過頭嗆如喉嚨的口水。

  莫沉把著老者的脈,神念隨之浸入其奄奄一息的身體。

  片刻之後,莫沉放下如柴般瘦的手,愁眉緊縮。

  莫沉參考參考了楓燼的意見,對其說道:「經脈雖然沒斷,但都受損嚴重,還充斥著大量的濕、寒氣,怎麼搞的?」

  「我朱家世代依附於天州城兩百里外的玉化門,本來一切如舊,無災無難。可五月前玉化門內部起了訌,分成兩派。因我朱家乃先祖一派,便遭得新派算計打壓。在先宗主逝後,新派獨掌大權,雙親、姐弟,都死在了玄門爭鬥中。」

  她抹乾了眼淚,繼續道:「新宗主繼後,雖然沒有將老派各職殺盡,卻暗自叫人蹂躪施刑。我爺爺本只是在玉化門中,一個專門給鍊氣修士制符的小官,竟不成想,也沒逃過此劫。被抓去折磨許久,整得日日都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房門的禁制卻亮了起來。

  「朱勝霞!速速打開禁制!」

  聞道,她倒吸了一口氣,驚道:「糟了,是李領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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