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初臨出雲岫，便遇計中計
等眼前的炫目光華漸漸消散，莫沉緩緩睜開眼睛，不由得愣住了。
他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片蔥鬱的山林之間，四周古木參天，鳥鳴清越，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方才那陰森的洞穴、詭異的老者，都仿佛只是一場幻夢。然而當他內視丹田，看到那枚懸浮在氣海上空、緩緩旋轉的烏黑法印時，心頭不禁一沉——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絕非虛無夢境。
「奇怪，這次傳送我居然沒有暈過去？」莫沉既驚又喜，隨即想起那位神秘老者所贈的令牌，「莫非是那傳送符的功效？」
「不錯，」楓燼的聲音適時響起，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傳送符乃是以空冥石輔以特殊手法煉製，能穩定周身空間波動，使持符者在傳送時免受眩暈之苦。當然，若是修為達到元嬰期，自身便可抵禦空間撕扯之力，自然無需藉助外物。」
莫沉聞言，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刻有「遁」字的黑色令牌收入儲物袋中。這老者隨手所贈之物竟有如此神效，其實力之深不可測，令莫沉越想越是心驚。
他取出先前準備的輿圖玉簡，將神念浸入其中，卻愕然發現玉簡中對當前所在區域竟無任何記載。這才意識到自己已被傳送至遠隔千山萬水的陌生地域。根據玉簡邊緣模糊的標記推斷，此地應當已屬出雲岫勢力範圍。
「看來得重新購置一份當地輿圖了。」莫沉嘆了口氣，騰空而起，欲要俯瞰四周地形。
升至半空，他極目遠眺，但見群山連綿，雲霧繚繞。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巍峨城池隱約可見，城牆高聳，氣勢恢宏。莫沉當即催動御風術，向著城池方向飛去。
不料離城尚有數里之遙，一股無形壓力便自上空壓下，將他生生壓回地面。
「好強的禁空禁制！」莫沉暗自咋舌，「這麼遠就能產生效果，布下此禁制的至少是金丹期的高手。」
「此城規模遠勝霧中城，城內必有金丹修士坐鎮。」楓燼提醒道，「你務必謹言慎行，切勿惹是生非。」
莫沉不敢怠慢，乖乖落地，施展神行術繼續趕路。又行一里許，終於來到城門前。但見城門上方龍飛鳳舞地書著三個大字：「通許城」。城門高達十丈，比凡間帝王皇宮還要氣派幾分。整座城門闕樓煥發著若有若無的靈光，顯然布有極強的防護法陣。
繳納了三塊靈石的入城費後，莫沉隨著人流進入城中。城內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其中不乏修為高深之士。莫沉不敢多看，匆匆尋到一家售賣輿圖的店鋪。
「天下輿圖五塊靈石！出雲岫境內的三塊靈石！」店老闆頭也不抬地報價。
莫沉暗自咂舌，這邊的物價果然遠超頁國。他忍痛買下兩枚玉簡。
思索片刻，他尋到一家當鋪，將身上多餘之物盡數典當，只留必要的法寶和丹藥藏在儲物戒中，外表則只掛一個普通的儲物袋。如此安排，既不至於太過寒酸，也不會引人覬覦。
「我對此地一無所知，須得打探些消息。」莫沉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心中思忖，「茶館酒肆向來是消息靈通之處，或許能有所收穫。」
不多時，他找到一家名為「四方茶館」的店鋪。剛進門，便有一位身著短打的修士迎上前來。莫沉暗自心驚，這夥計看似年輕，竟有鍊氣三層的修為。像這般修為，在頁國那些凡人國度，常人見了都要尊稱一聲「仙師」，看來這齣雲岫地界果然人傑地靈，連茶館夥計都非尋常之人。
「客官裡邊請，外頭已經坐滿了。」那夥計笑容可掬地行禮道。
莫沉還了一禮，隨他來到內室，內室不臨窗，沒有好景色，怪不得無人落座。
「不知客官要點些什麼？小店不論是凡茶和靈茶都有供應。」
「就來一壺龍井吧。」莫沉謹慎地選擇了凡茶，身懷初陽真人衣缽遺產，初來乍到，不能太過張揚。
「好嘞，您稍等。」
待夥計離去，莫沉取出方才購置的兩枚輿圖玉簡，將神念浸入其中。
當那枚《天下輿圖簡》中的景象展現在腦海中時，莫沉整個人都呆住了。但見一幅長寬各達一丈的巨大輿圖懸浮在識海之中，上面詳細標註著神州大地的山川河流、宗門勢力。
原來他所處的這片神州大地，廣袤得超乎想像。大陸被無盡海洋環繞，其上宗門林立，勢力錯綜複雜。其中最強大的十七個宗門割據一方，各自統轄著遼闊的疆域。
而莫沉原先所在的頁國，只是位於大陸最南端「海沿匯」勢力範圍內的一個凡人國度。在整幅輿圖上，頁國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甚至需要放大數倍才能看清。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現在所處的通許城，位於出雲岫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而從海沿匯到出雲岫，中間還隔著「江南鄉」、「觀海廊」和「萬重屏山麓」三大地域，每一個都比海沿匯還要遼闊。保守估計，兩地之間的距離至少有五百萬萬里之遙。
如此遙遠的距離，若不是那位神秘老者施展通天手段，恐怕他窮盡一生也難以抵達。想到此處，莫沉對老者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識，同時也對未來的任務感到更加沉重。
莫沉將錄有天下輿圖的玉簡收回儲物戒，恰見店小二端茶而來。
「客官，您的茶。」小二將青瓷茶碗輕放在桌上。
「有勞了。」莫沉接過茶碗，指節不經意間觸到碗壁，只覺溫潤非常，顯非凡品。
他輕呷一口龍井，茶香清雅，回味甘醇。隨後取出出雲岫境內的輿圖玉簡，將神念緩緩浸入。
這副輿圖果然詳盡非常，四周還綴有密密麻麻的備註小字：
「出雲岫，神州大地十七絕強宗門之一，占地三萬萬頃。其中宗門核心地域約十萬頃，人跡未至之荒域約二萬萬頃，中小型秘境計十萬餘處。多禽族、蛇類妖族盤踞，險地頻現，修士慎入。」
莫沉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在輿圖西陲尋到通許城的標記。此城北臨唯劍門，西接群芳闕，恰是出雲岫勢力範圍的極西邊陲。
「所知甚少，如盲人摸象。」莫沉暗自思忖，「須得尋個知情人打聽一番。」
莫沉執起茶碗，以碗蓋輕撥浮葉，狀似無意地對楓燼道：「你說，人為何能成為萬物靈長？」
「不知。」楓燼應道。
「且看好了。」莫沉唇角微揚，將茶碗放回桌上，繼而將碗蓋朝上斜倚在茶船邊緣，形成一個奇特的角度。
「這是何意？」楓燼仍是不解。
「稍候便知。」
莫沉靜坐約一炷香的時間，其間那小二來回三趟，每次目光掃過那隻斜倚的茶蓋，眼神便深一分。最終，他快步走近，朝莫沉拱手一禮：「客官久等了，實在抱歉。」
「無妨。」莫沉心知暗號已被識破，從容起身。
小二引他登上三樓，來到一處僻靜閣樓前，側身擺手道：「客官，請。」
莫沉推門而入，只見室內一名老者正在自弈棋局。老者身著青色道袍，頭戴雲紋道冠，周身靈氣內蘊，竟是一位築基修士。見莫沉進來，他拂袖斟了兩杯茶，示意莫沉落座。
莫沉右手握拳，以指節輕叩桌面三下——這是後輩拜見前輩的禮節。老者微微一笑，以一指輕點杯沿，發出清脆一響：「小友所為何事？」
「晚輩自遠方而來，欲拜入出雲岫門下，奈何人地兩生，不知門路，還望前輩指點。」莫沉言辭懇切。
老者打量他片刻，緩緩道：「老夫直言，小友身上靈氣駁雜，五行之氣都有，應是五系靈根吧？這等靈根，除非戰力超群，否則出雲岫尋常不會收錄。」
「晚輩修行從不懈怠，但求一線機緣，還望前輩指條明路。」
「倒也不必灰心。」老者捋須笑道，「天資並非絕對。各大宗門每季皆開辦招收大比。一般最大型的分為春招和秋招，若能力壓群雄，脫穎而出，自然能被宗門看中。」
「不知這大比何時舉行？」
「小友來得正巧，最近一期春招大比，就在三十二日後。」
「多謝前輩指點！」莫沉欣喜道。
「不過是尋常消息罷了，街上打聽也能知曉。」老者擺擺手，「此番便不收你問詢之資了。」
莫沉鄭重行了一禮，退出閣樓。
他甫一離開，老者便朝外間微一招手。先前那店小二即刻閃入室內，恭敬問道：「掌柜的，有何吩咐？」
「方才那年輕人口音不似本地修士，其修為不過鍊氣七層，卻能安然穿越荒域，抵達此地，想必在鍊氣期中實力不凡。」老者目光深邃，「派人盯著他，看看是否能為我去辦那件事。」
「是，小的這就安排人手。」
他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片蔥鬱的山林之間，四周古木參天，鳥鳴清越，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方才那陰森的洞穴、詭異的老者，都仿佛只是一場幻夢。然而當他內視丹田，看到那枚懸浮在氣海上空、緩緩旋轉的烏黑法印時，心頭不禁一沉——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絕非虛無夢境。
「奇怪，這次傳送我居然沒有暈過去？」莫沉既驚又喜，隨即想起那位神秘老者所贈的令牌，「莫非是那傳送符的功效？」
「不錯，」楓燼的聲音適時響起，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傳送符乃是以空冥石輔以特殊手法煉製，能穩定周身空間波動，使持符者在傳送時免受眩暈之苦。當然，若是修為達到元嬰期，自身便可抵禦空間撕扯之力，自然無需藉助外物。」
莫沉聞言，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刻有「遁」字的黑色令牌收入儲物袋中。這老者隨手所贈之物竟有如此神效，其實力之深不可測，令莫沉越想越是心驚。
他取出先前準備的輿圖玉簡，將神念浸入其中，卻愕然發現玉簡中對當前所在區域竟無任何記載。這才意識到自己已被傳送至遠隔千山萬水的陌生地域。根據玉簡邊緣模糊的標記推斷，此地應當已屬出雲岫勢力範圍。
「看來得重新購置一份當地輿圖了。」莫沉嘆了口氣，騰空而起，欲要俯瞰四周地形。
升至半空，他極目遠眺，但見群山連綿，雲霧繚繞。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巍峨城池隱約可見，城牆高聳，氣勢恢宏。莫沉當即催動御風術，向著城池方向飛去。
不料離城尚有數里之遙，一股無形壓力便自上空壓下，將他生生壓回地面。
「好強的禁空禁制！」莫沉暗自咋舌，「這麼遠就能產生效果，布下此禁制的至少是金丹期的高手。」
「此城規模遠勝霧中城，城內必有金丹修士坐鎮。」楓燼提醒道，「你務必謹言慎行，切勿惹是生非。」
莫沉不敢怠慢，乖乖落地，施展神行術繼續趕路。又行一里許，終於來到城門前。但見城門上方龍飛鳳舞地書著三個大字：「通許城」。城門高達十丈，比凡間帝王皇宮還要氣派幾分。整座城門闕樓煥發著若有若無的靈光，顯然布有極強的防護法陣。
繳納了三塊靈石的入城費後，莫沉隨著人流進入城中。城內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其中不乏修為高深之士。莫沉不敢多看，匆匆尋到一家售賣輿圖的店鋪。
「天下輿圖五塊靈石！出雲岫境內的三塊靈石！」店老闆頭也不抬地報價。
莫沉暗自咂舌，這邊的物價果然遠超頁國。他忍痛買下兩枚玉簡。
思索片刻，他尋到一家當鋪，將身上多餘之物盡數典當，只留必要的法寶和丹藥藏在儲物戒中，外表則只掛一個普通的儲物袋。如此安排，既不至於太過寒酸，也不會引人覬覦。
「我對此地一無所知，須得打探些消息。」莫沉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心中思忖，「茶館酒肆向來是消息靈通之處，或許能有所收穫。」
不多時，他找到一家名為「四方茶館」的店鋪。剛進門，便有一位身著短打的修士迎上前來。莫沉暗自心驚，這夥計看似年輕，竟有鍊氣三層的修為。像這般修為，在頁國那些凡人國度，常人見了都要尊稱一聲「仙師」，看來這齣雲岫地界果然人傑地靈，連茶館夥計都非尋常之人。
「客官裡邊請，外頭已經坐滿了。」那夥計笑容可掬地行禮道。
莫沉還了一禮，隨他來到內室，內室不臨窗，沒有好景色，怪不得無人落座。
「不知客官要點些什麼？小店不論是凡茶和靈茶都有供應。」
「就來一壺龍井吧。」莫沉謹慎地選擇了凡茶，身懷初陽真人衣缽遺產，初來乍到，不能太過張揚。
「好嘞，您稍等。」
待夥計離去，莫沉取出方才購置的兩枚輿圖玉簡，將神念浸入其中。
當那枚《天下輿圖簡》中的景象展現在腦海中時，莫沉整個人都呆住了。但見一幅長寬各達一丈的巨大輿圖懸浮在識海之中，上面詳細標註著神州大地的山川河流、宗門勢力。
原來他所處的這片神州大地，廣袤得超乎想像。大陸被無盡海洋環繞，其上宗門林立，勢力錯綜複雜。其中最強大的十七個宗門割據一方，各自統轄著遼闊的疆域。
而莫沉原先所在的頁國，只是位於大陸最南端「海沿匯」勢力範圍內的一個凡人國度。在整幅輿圖上，頁國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甚至需要放大數倍才能看清。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現在所處的通許城，位於出雲岫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而從海沿匯到出雲岫，中間還隔著「江南鄉」、「觀海廊」和「萬重屏山麓」三大地域，每一個都比海沿匯還要遼闊。保守估計，兩地之間的距離至少有五百萬萬里之遙。
如此遙遠的距離，若不是那位神秘老者施展通天手段，恐怕他窮盡一生也難以抵達。想到此處，莫沉對老者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識，同時也對未來的任務感到更加沉重。
莫沉將錄有天下輿圖的玉簡收回儲物戒，恰見店小二端茶而來。
「客官，您的茶。」小二將青瓷茶碗輕放在桌上。
「有勞了。」莫沉接過茶碗，指節不經意間觸到碗壁，只覺溫潤非常，顯非凡品。
他輕呷一口龍井，茶香清雅，回味甘醇。隨後取出出雲岫境內的輿圖玉簡，將神念緩緩浸入。
這副輿圖果然詳盡非常，四周還綴有密密麻麻的備註小字：
「出雲岫，神州大地十七絕強宗門之一，占地三萬萬頃。其中宗門核心地域約十萬頃，人跡未至之荒域約二萬萬頃，中小型秘境計十萬餘處。多禽族、蛇類妖族盤踞，險地頻現，修士慎入。」
莫沉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在輿圖西陲尋到通許城的標記。此城北臨唯劍門，西接群芳闕，恰是出雲岫勢力範圍的極西邊陲。
「所知甚少，如盲人摸象。」莫沉暗自思忖，「須得尋個知情人打聽一番。」
莫沉執起茶碗，以碗蓋輕撥浮葉，狀似無意地對楓燼道：「你說，人為何能成為萬物靈長？」
「不知。」楓燼應道。
「且看好了。」莫沉唇角微揚，將茶碗放回桌上，繼而將碗蓋朝上斜倚在茶船邊緣，形成一個奇特的角度。
「這是何意？」楓燼仍是不解。
「稍候便知。」
莫沉靜坐約一炷香的時間，其間那小二來回三趟，每次目光掃過那隻斜倚的茶蓋，眼神便深一分。最終，他快步走近，朝莫沉拱手一禮：「客官久等了，實在抱歉。」
「無妨。」莫沉心知暗號已被識破，從容起身。
小二引他登上三樓，來到一處僻靜閣樓前，側身擺手道：「客官，請。」
莫沉推門而入，只見室內一名老者正在自弈棋局。老者身著青色道袍，頭戴雲紋道冠，周身靈氣內蘊，竟是一位築基修士。見莫沉進來，他拂袖斟了兩杯茶，示意莫沉落座。
莫沉右手握拳，以指節輕叩桌面三下——這是後輩拜見前輩的禮節。老者微微一笑，以一指輕點杯沿，發出清脆一響：「小友所為何事？」
「晚輩自遠方而來，欲拜入出雲岫門下，奈何人地兩生，不知門路，還望前輩指點。」莫沉言辭懇切。
老者打量他片刻，緩緩道：「老夫直言，小友身上靈氣駁雜，五行之氣都有，應是五系靈根吧？這等靈根，除非戰力超群，否則出雲岫尋常不會收錄。」
「晚輩修行從不懈怠，但求一線機緣，還望前輩指條明路。」
「倒也不必灰心。」老者捋須笑道，「天資並非絕對。各大宗門每季皆開辦招收大比。一般最大型的分為春招和秋招，若能力壓群雄，脫穎而出，自然能被宗門看中。」
「不知這大比何時舉行？」
「小友來得正巧，最近一期春招大比，就在三十二日後。」
「多謝前輩指點！」莫沉欣喜道。
「不過是尋常消息罷了，街上打聽也能知曉。」老者擺擺手，「此番便不收你問詢之資了。」
莫沉鄭重行了一禮，退出閣樓。
他甫一離開，老者便朝外間微一招手。先前那店小二即刻閃入室內，恭敬問道：「掌柜的，有何吩咐？」
「方才那年輕人口音不似本地修士，其修為不過鍊氣七層，卻能安然穿越荒域，抵達此地，想必在鍊氣期中實力不凡。」老者目光深邃，「派人盯著他，看看是否能為我去辦那件事。」
「是，小的這就安排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