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那詭異的水柱如同附骨之疽，無論莫沉如何騰挪閃避，皆緊追不捨，死死咬住他的身形。更令人心悸的是，這水柱自江面沖天而起，直射近百丈高的懸崖上空，竟依舊凝練如槍，去勢不減分毫，其內蘊含的磅礴妖力與控水之精妙，可見一斑。
御使此水柱的妖族，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莫沉心頭警鈴大作，不敢有絲毫怠慢。眼見水柱再度襲來，他猛一咬牙，甩手便是三張赤紅的爆炎符。
符籙脫手即燃，化作三顆熊熊燃燒的熾熱火球，呼嘯著撞向那追命水柱。
火球與水柱悍然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高溫與水流交鋒，瞬間蒸騰起白茫茫的水汽，水霧般瀰漫開來。那凌厲的水柱終是被火球炸得潰散開來，化作漫天水花飄灑而下。
莫沉趁此間隙，急速喘息，稍得片刻喘息之機。
另一邊，石天等四名魔修也各顯神通，或是魔焰翻湧，或是法器格擋，勉強將那突如其來的水柱攻擊化解。一時間，空中五人皆懸浮而立，面色驚疑不定，彼此對視，卻無一人敢輕易出聲，更無人再主動出手。
方才那水柱中蘊含的力量，已讓他們深切感受到了水下存在的可怕，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唯恐觸怒那位隱匿起來的強者。
然而，這份詭異的平衡並未持續多久。天邊傳來陣陣破空之聲，只見約二十道遁光疾馳而來，煞氣騰騰，赫然是收到傳音符趕來的魔修援軍。為首三人，氣息淵深，周身魔氣繚繞，竟是三位築基初期的魔道高手。
如此陣仗，莫沉想不發現都難。眼見對方一下子增添三名築基強者以及近二十名鍊氣魔修，他心中頓時涼了半截。絕望之餘，卻也不由生出一絲僥倖——或許水下那位神秘妖族，能攪亂這潭死水，讓自己有一線渾水摸魚之機？
石天等人見狀，則是大喜過望，連忙恭敬行禮：「恭迎三位前輩！」
為首一名築基魔修面色冷峻，掃了一眼略顯狼藉的現場，冷哼一聲：「哼！接連兩道緊急傳訊符，本座還以為天塌下來了！究竟何事，需如此興師動眾？」
石天急忙上前，正欲稟報：「回稟前輩，此處……」
話音未落，下方原本稍稍平復的江面，突然再次劇烈地翻騰起來，仿佛有龐然巨物在水底翻身，自水下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好似牛叫，連帶整座龍鬚崖都開始微微震顫。
「當真……無知！」
一個低沉無比、蘊含著滔天怒意的聲音，仿佛自深淵響起，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無上威嚴與冰冷殺意，震得眾人氣血翻湧，神魂震顫。
「一勸無用，二示不走……竟還敢叫來更多人？既然如此……那便都給我葬身於此吧！」
話音未落，之前墜入江中的那朵巨大石花以及無數崩落的岩石，仿佛被無形巨手操控，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水面，鋪天蓋地般砸向空中的所有人。
那些鍊氣期的魔修何曾見過這等陣仗？感受著巨石蘊含的恐怖力量，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驚呼著四散逃竄，陣型瞬間大亂。
「哼！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一名築基魔修見狀，不屑地冷笑一聲，越眾而出。只見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掌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拍！一股肉眼可見的磅礴魔氣自掌心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扭曲空氣的強勁氣浪，悍然撞上飛來的漫天巨石。
震耳欲聾的爆碎聲接連響起！那些巨大的岩石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紛紛崩碎，化為無數碎石，如下雨般「撲通撲通」地落回江中。
「結陣！備戰！水下有大妖！」另一位築基魔修臉色凝重，厲聲喝道。
「遵命！」眾魔修強壓驚慌，試圖重新集結列陣。
然而，水下的存在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尚未等魔陣成形，下方江面再度炸開。這一次，竟是二十餘根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具毀滅性的水柱沖天而起，精準地轟向每個人。
就在水柱噴發的同時，龍鬚崖下的江面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成型，轉速越來越快，範圍也越來越大。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條修長而威嚴的巨大身影，猛然從漩渦中心騰空而起！
其身長約七丈，覆蓋著青黑色的冰冷鱗片，頭生獨角，腹生利爪，周身纏繞著濃郁的水靈之氣與磅礴妖力，冰冷的豎瞳掃視空中，帶著漠視眾生的威嚴。
「那是……？」
「天哪！是蛟！傳說竟是真的！卯州真的有蛟龍！」魔修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叫，聲音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所有魔修瞬間陷入極大的恐慌之中！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讓不少人雙腿發軟，牙齒打顫，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不准慌！結陣自保！違令者斬！」築基魔修聲嘶力竭地試圖穩住陣腳，但收效甚微。
莫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蛟現世震撼得無以復加，但他強壓下恐懼，腦中急轉：「楓燼！這當真是蛟龍？我只能感應出其修為遠勝於我，深不可測。」
「嗤，少見多怪！」楓燼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慵懶與不屑，「不過是一條相當於人族築基期大圓滿境界的蛟罷了，距離真正的龍還差得遠呢！蛇修五百年化蛟，蛟再修千年方有望渡劫蛻變成蛟龍，豈是這般容易？待會兒聽我指令，且戰且退，趁他們空中纏鬥混亂之際，裝作受創殞命，直接墜入江中，然後全力下潛，順著江流遁走！」
「什麼？還要從水下走？」莫沉大驚，「它在水裡豈不是更厲害？我下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放心，聽我的沒錯！水大才能魚龍混雜，它此刻注意力必在那些魔修身上，水下反而是你的一線生機！我豈會害你？」
就在這時，那條現身的蛟龍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龐大的身軀緩緩遊動，降落在了龍鬚崖巔的一塊巨岩之上。冰冷的豎瞳掃過空中亂成一團的魔修，最後似乎在不經意間，也瞥了一眼正準備伺機而動的莫沉。
無形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籠罩了整片天空。
清冷的月華如銀紗般流瀉，輕柔地籠罩著險峻的龍鬚崖。那條蛟龍龐大的身軀盤踞於崖邊，鱗片亦是被銀華般的月光映得閃閃如星。
那蛟龍落到山崖邊，又接著仰天長嘯一聲。那沖天而起的水柱仿佛聽到了命令，紛紛向著眾人擊去。
而在場修士見此，也都紛紛拿住自己的防禦手段，雖驚不亂，紛紛催動魔器、施展護身法術，各色靈光魔氣閃耀交織，竟也將這輪水柱攻擊勉強抵擋下來。見這聲勢浩大的攻擊被化解，不少鍊氣魔修臉上不由得露出些許鬆懈與自得之色。
「諸位道友不要慌亂，這條龍的修為不算很高。諸位齊心協力，拿下這條龍！如此一來，長老的血祭祭品就有著落了，我們便可直接回宗復命，不必在此正道修士地盤裡苟活了。」其中一名築基魔修向身後眾人吼道。
「是！」
「遵命！」
聽那位築基期魔修如此道，眾人仿佛都振奮了起來，一份幹勁十足的模樣。
「哼！狂妄的人族！」蛟龍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譏諷與暴怒，「擋下我隨手一擊，便值得爾等沾沾自喜？當真不知死活！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何為天高地厚！」
說完，蛟龍便將自己濕噠噠蛟尾猛地一甩，那附著在蛟尾上的水被瞬間震散，化作無數滴晶瑩的水珠。然而這些水珠並未墜落，而是在空中驟然拉長、變形，凝聚成三道柄薄如蟬翼的透明水刃！只見那些被蛟龍甩出的水竟化作了好幾條細長的水刀，水刀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划過夜空，瞬間就將離它最近的三名鍊氣期魔道修士腰斬。
蛟龍的這一撥斬殺僅僅才在幾個眨眼之間便完成了，其他的修士只能看見幾道細長的水流映著皎白的月光划過。
「呃啊！」
悽厲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距離蛟龍最近的三名鍊氣魔修，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輕易切開，身體已被攔腰斬斷，鮮血內臟潑灑長空！
「孽畜敢爾！」
三名築基魔修見此情景，目眥欲裂，再也無法坐視！三人同時怒喝出聲，身形向前疾沖，各自祭出得意的魔幡、骨劍、黑釘等法器，裹挾著濃郁魔氣，率先向蛟龍發起了攻擊！
有築基修士帶頭，其餘魔修也強壓恐懼，紛紛施展火球、冰錐、石刺等法術，鋪天蓋地般向蛟龍砸去。
霎時間，百丈高空之上，魔氣翻湧，妖力縱橫，法術的爆鳴與蛟龍的怒吼交織在一起，戰況瞬間陷入激烈無比的混戰之中。
而就在這混亂的當口，無人注意之處，莫沉悄然散去了周身御風術的靈光，整個人如同被擊落般，眼神「渙散」，肢體「無力」地裝成死人，朝著下方洶湧的江面直墜而下。
繃住！別露餡！小心樂極生悲！楓燼在識海中沒好氣地提醒。
放心，我演技好得很！莫沉在心中回應，極力控制著面部肌肉，維持著絕望殞命的模樣。
噗通！
他的身體撞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濺起一小朵水花，旋即被浪濤吞沒。入水的瞬間，一層無形的避水術薄膜悄然張開，將江水隔絕在外。
成功潛入！莫沉心中暗喜，但仍不敢大意。借著下墜的余勢繼續向幽深的江底沉去。越往下，光線越發昏暗，江水也越發冰冷。忽然，他強大的神念敏銳地感知到，下方的水域中瀰漫著一股異常濃郁、令人不安的陰寒死氣！
「這些...這河下全是棺材！」
「沒錯，我也感應到了，這河床里有很重的陰氣！這下面擺放的死屍保守估計有四百具。而且，我覺得這卯州的死屍和調風城下邊的死屍都很像，都是被人抽乾了精血而死...」
莫沉聽楓燼如此說道，心裡漸漸浮起一絲不安，感覺這當今平穩的格局之下，隱藏著許多上不著台面的事情，而且件件事情都能引發修仙界的轟動。
莫沉正暗自心驚，楓燼的聲音再次響起：「別發呆！往前游，靠近龍鬚崖底基，我感覺那裡的岩壁有些異常。」
「哦！」
莫沉收斂心神，依言向前潛游。不多時，無需楓燼提醒，他自己的神念已然清晰地捕捉到——在龍鬚崖水下部分的基座上，赫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幽深莫測的洞穴入口！江水正緩緩流入其中。
「進去！」楓燼指令簡潔。
「你確定這裡面沒有什麼其他的妖族？」
「愛聽不聽！」楓燼不耐煩地斥道。
「我進我進！」莫沉認輸道。
洞穴初入時頗為狹窄，但深入五六十丈後，便開始向上傾斜延伸。又遊了一段，莫沉明顯感覺到水流方向改變，他正跟著水流向上浮升。
不久後，他的頭部嘩啦一聲探出了水面。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個隱藏在龍鬚崖山體內部的寬闊洞穴之中。
「呼！沒想到這江底竟暗藏玄機，連通著山腹內的洞穴！」莫沉長舒一口氣，散去避水術，攀上旁邊的岩石，踏足實地。
洞穴內空氣潮濕卻並無霉味，反而流動著一股奇異的能量。他沿著唯一的一條天然甬道謹慎前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足有幾個院落大小的平整空地。
莫沉雙手掐訣，七隻熾熱的火鳥應召而出，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如同七盞移動的明燈，緩緩飛向空地四周，將這片地下空間徹底照亮。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一愣。
「怎麼回事？這偌大的洞穴空地，竟然空空如也？」莫沉不禁喃喃自語，「但這地面平整得過分，絕非天然形成，明顯有人工開鑿打磨的痕跡……」
他仔細探查四周，岩壁光滑，空無一物，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滴滴答答的水聲。
「算了，不管了，當務之急是先恢復靈力。」連續激戰和潛逃，他體內法力已消耗大半。
於是，莫沉在空地中央盤膝坐下，屏息凝神，開始運轉功法，吐納此地頗為濃郁的天地靈氣，以期儘快恢復狀態。
然而，就在他功法運轉，引動周身靈氣的剎那！
整個洞穴空地猛然間毫光大放，無數繁複無比、閃爍著靈光的古老符文自地面、四周岩壁之上浮現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座龐大而玄奧的陣法！
這陣紋的走向與結構，楓燼曾不止一次向他講解剖析過！
莫沉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駭浪滔天：「傳送陣！這是一座隱藏極深的古傳送陣！吐納引發的靈氣波動，竟意外將它激活了！」
精彩繼續，我們直接開啟【莫沉篇卷五：安能識得人心色】
御使此水柱的妖族，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莫沉心頭警鈴大作，不敢有絲毫怠慢。眼見水柱再度襲來，他猛一咬牙，甩手便是三張赤紅的爆炎符。
符籙脫手即燃，化作三顆熊熊燃燒的熾熱火球，呼嘯著撞向那追命水柱。
火球與水柱悍然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高溫與水流交鋒，瞬間蒸騰起白茫茫的水汽，水霧般瀰漫開來。那凌厲的水柱終是被火球炸得潰散開來，化作漫天水花飄灑而下。
莫沉趁此間隙，急速喘息，稍得片刻喘息之機。
另一邊，石天等四名魔修也各顯神通，或是魔焰翻湧，或是法器格擋，勉強將那突如其來的水柱攻擊化解。一時間，空中五人皆懸浮而立，面色驚疑不定，彼此對視，卻無一人敢輕易出聲，更無人再主動出手。
方才那水柱中蘊含的力量，已讓他們深切感受到了水下存在的可怕，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唯恐觸怒那位隱匿起來的強者。
然而，這份詭異的平衡並未持續多久。天邊傳來陣陣破空之聲，只見約二十道遁光疾馳而來，煞氣騰騰，赫然是收到傳音符趕來的魔修援軍。為首三人，氣息淵深，周身魔氣繚繞，竟是三位築基初期的魔道高手。
如此陣仗，莫沉想不發現都難。眼見對方一下子增添三名築基強者以及近二十名鍊氣魔修，他心中頓時涼了半截。絕望之餘，卻也不由生出一絲僥倖——或許水下那位神秘妖族，能攪亂這潭死水，讓自己有一線渾水摸魚之機？
石天等人見狀，則是大喜過望，連忙恭敬行禮：「恭迎三位前輩！」
為首一名築基魔修面色冷峻，掃了一眼略顯狼藉的現場，冷哼一聲：「哼！接連兩道緊急傳訊符，本座還以為天塌下來了！究竟何事，需如此興師動眾？」
石天急忙上前，正欲稟報：「回稟前輩，此處……」
話音未落，下方原本稍稍平復的江面，突然再次劇烈地翻騰起來，仿佛有龐然巨物在水底翻身，自水下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好似牛叫，連帶整座龍鬚崖都開始微微震顫。
「當真……無知！」
一個低沉無比、蘊含著滔天怒意的聲音，仿佛自深淵響起，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無上威嚴與冰冷殺意，震得眾人氣血翻湧，神魂震顫。
「一勸無用，二示不走……竟還敢叫來更多人？既然如此……那便都給我葬身於此吧！」
話音未落，之前墜入江中的那朵巨大石花以及無數崩落的岩石，仿佛被無形巨手操控，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水面，鋪天蓋地般砸向空中的所有人。
那些鍊氣期的魔修何曾見過這等陣仗？感受著巨石蘊含的恐怖力量，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驚呼著四散逃竄，陣型瞬間大亂。
「哼！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一名築基魔修見狀，不屑地冷笑一聲，越眾而出。只見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掌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拍！一股肉眼可見的磅礴魔氣自掌心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扭曲空氣的強勁氣浪，悍然撞上飛來的漫天巨石。
震耳欲聾的爆碎聲接連響起！那些巨大的岩石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紛紛崩碎，化為無數碎石，如下雨般「撲通撲通」地落回江中。
「結陣！備戰！水下有大妖！」另一位築基魔修臉色凝重，厲聲喝道。
「遵命！」眾魔修強壓驚慌，試圖重新集結列陣。
然而，水下的存在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尚未等魔陣成形，下方江面再度炸開。這一次，竟是二十餘根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具毀滅性的水柱沖天而起，精準地轟向每個人。
就在水柱噴發的同時，龍鬚崖下的江面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成型，轉速越來越快，範圍也越來越大。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條修長而威嚴的巨大身影，猛然從漩渦中心騰空而起！
其身長約七丈，覆蓋著青黑色的冰冷鱗片，頭生獨角，腹生利爪，周身纏繞著濃郁的水靈之氣與磅礴妖力，冰冷的豎瞳掃視空中，帶著漠視眾生的威嚴。
「那是……？」
「天哪！是蛟！傳說竟是真的！卯州真的有蛟龍！」魔修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叫，聲音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所有魔修瞬間陷入極大的恐慌之中！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讓不少人雙腿發軟，牙齒打顫，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不准慌！結陣自保！違令者斬！」築基魔修聲嘶力竭地試圖穩住陣腳，但收效甚微。
莫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蛟現世震撼得無以復加，但他強壓下恐懼，腦中急轉：「楓燼！這當真是蛟龍？我只能感應出其修為遠勝於我，深不可測。」
「嗤，少見多怪！」楓燼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慵懶與不屑，「不過是一條相當於人族築基期大圓滿境界的蛟罷了，距離真正的龍還差得遠呢！蛇修五百年化蛟，蛟再修千年方有望渡劫蛻變成蛟龍，豈是這般容易？待會兒聽我指令，且戰且退，趁他們空中纏鬥混亂之際，裝作受創殞命，直接墜入江中，然後全力下潛，順著江流遁走！」
「什麼？還要從水下走？」莫沉大驚，「它在水裡豈不是更厲害？我下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放心，聽我的沒錯！水大才能魚龍混雜，它此刻注意力必在那些魔修身上，水下反而是你的一線生機！我豈會害你？」
就在這時，那條現身的蛟龍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龐大的身軀緩緩遊動，降落在了龍鬚崖巔的一塊巨岩之上。冰冷的豎瞳掃過空中亂成一團的魔修，最後似乎在不經意間，也瞥了一眼正準備伺機而動的莫沉。
無形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籠罩了整片天空。
清冷的月華如銀紗般流瀉，輕柔地籠罩著險峻的龍鬚崖。那條蛟龍龐大的身軀盤踞於崖邊，鱗片亦是被銀華般的月光映得閃閃如星。
那蛟龍落到山崖邊，又接著仰天長嘯一聲。那沖天而起的水柱仿佛聽到了命令，紛紛向著眾人擊去。
而在場修士見此，也都紛紛拿住自己的防禦手段，雖驚不亂，紛紛催動魔器、施展護身法術，各色靈光魔氣閃耀交織，竟也將這輪水柱攻擊勉強抵擋下來。見這聲勢浩大的攻擊被化解，不少鍊氣魔修臉上不由得露出些許鬆懈與自得之色。
「諸位道友不要慌亂，這條龍的修為不算很高。諸位齊心協力，拿下這條龍！如此一來，長老的血祭祭品就有著落了，我們便可直接回宗復命，不必在此正道修士地盤裡苟活了。」其中一名築基魔修向身後眾人吼道。
「是！」
「遵命！」
聽那位築基期魔修如此道，眾人仿佛都振奮了起來，一份幹勁十足的模樣。
「哼！狂妄的人族！」蛟龍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譏諷與暴怒，「擋下我隨手一擊，便值得爾等沾沾自喜？當真不知死活！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何為天高地厚！」
說完，蛟龍便將自己濕噠噠蛟尾猛地一甩，那附著在蛟尾上的水被瞬間震散，化作無數滴晶瑩的水珠。然而這些水珠並未墜落，而是在空中驟然拉長、變形，凝聚成三道柄薄如蟬翼的透明水刃！只見那些被蛟龍甩出的水竟化作了好幾條細長的水刀，水刀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划過夜空，瞬間就將離它最近的三名鍊氣期魔道修士腰斬。
蛟龍的這一撥斬殺僅僅才在幾個眨眼之間便完成了，其他的修士只能看見幾道細長的水流映著皎白的月光划過。
「呃啊！」
悽厲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距離蛟龍最近的三名鍊氣魔修，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輕易切開，身體已被攔腰斬斷，鮮血內臟潑灑長空！
「孽畜敢爾！」
三名築基魔修見此情景，目眥欲裂，再也無法坐視！三人同時怒喝出聲，身形向前疾沖，各自祭出得意的魔幡、骨劍、黑釘等法器，裹挾著濃郁魔氣，率先向蛟龍發起了攻擊！
有築基修士帶頭，其餘魔修也強壓恐懼，紛紛施展火球、冰錐、石刺等法術，鋪天蓋地般向蛟龍砸去。
霎時間，百丈高空之上，魔氣翻湧，妖力縱橫，法術的爆鳴與蛟龍的怒吼交織在一起，戰況瞬間陷入激烈無比的混戰之中。
而就在這混亂的當口，無人注意之處，莫沉悄然散去了周身御風術的靈光，整個人如同被擊落般，眼神「渙散」，肢體「無力」地裝成死人，朝著下方洶湧的江面直墜而下。
繃住！別露餡！小心樂極生悲！楓燼在識海中沒好氣地提醒。
放心，我演技好得很！莫沉在心中回應，極力控制著面部肌肉，維持著絕望殞命的模樣。
噗通！
他的身體撞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濺起一小朵水花，旋即被浪濤吞沒。入水的瞬間，一層無形的避水術薄膜悄然張開，將江水隔絕在外。
成功潛入！莫沉心中暗喜，但仍不敢大意。借著下墜的余勢繼續向幽深的江底沉去。越往下，光線越發昏暗，江水也越發冰冷。忽然，他強大的神念敏銳地感知到，下方的水域中瀰漫著一股異常濃郁、令人不安的陰寒死氣！
「這些...這河下全是棺材！」
「沒錯，我也感應到了，這河床里有很重的陰氣！這下面擺放的死屍保守估計有四百具。而且，我覺得這卯州的死屍和調風城下邊的死屍都很像，都是被人抽乾了精血而死...」
莫沉聽楓燼如此說道，心裡漸漸浮起一絲不安，感覺這當今平穩的格局之下，隱藏著許多上不著台面的事情，而且件件事情都能引發修仙界的轟動。
莫沉正暗自心驚，楓燼的聲音再次響起：「別發呆！往前游，靠近龍鬚崖底基，我感覺那裡的岩壁有些異常。」
「哦！」
莫沉收斂心神，依言向前潛游。不多時，無需楓燼提醒，他自己的神念已然清晰地捕捉到——在龍鬚崖水下部分的基座上，赫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幽深莫測的洞穴入口！江水正緩緩流入其中。
「進去！」楓燼指令簡潔。
「你確定這裡面沒有什麼其他的妖族？」
「愛聽不聽！」楓燼不耐煩地斥道。
「我進我進！」莫沉認輸道。
洞穴初入時頗為狹窄，但深入五六十丈後，便開始向上傾斜延伸。又遊了一段，莫沉明顯感覺到水流方向改變，他正跟著水流向上浮升。
不久後，他的頭部嘩啦一聲探出了水面。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個隱藏在龍鬚崖山體內部的寬闊洞穴之中。
「呼！沒想到這江底竟暗藏玄機，連通著山腹內的洞穴！」莫沉長舒一口氣，散去避水術，攀上旁邊的岩石，踏足實地。
洞穴內空氣潮濕卻並無霉味，反而流動著一股奇異的能量。他沿著唯一的一條天然甬道謹慎前行，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足有幾個院落大小的平整空地。
莫沉雙手掐訣，七隻熾熱的火鳥應召而出，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如同七盞移動的明燈，緩緩飛向空地四周，將這片地下空間徹底照亮。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一愣。
「怎麼回事？這偌大的洞穴空地，竟然空空如也？」莫沉不禁喃喃自語，「但這地面平整得過分，絕非天然形成，明顯有人工開鑿打磨的痕跡……」
他仔細探查四周，岩壁光滑，空無一物，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滴滴答答的水聲。
「算了，不管了，當務之急是先恢復靈力。」連續激戰和潛逃，他體內法力已消耗大半。
於是，莫沉在空地中央盤膝坐下，屏息凝神，開始運轉功法，吐納此地頗為濃郁的天地靈氣，以期儘快恢復狀態。
然而，就在他功法運轉，引動周身靈氣的剎那！
整個洞穴空地猛然間毫光大放，無數繁複無比、閃爍著靈光的古老符文自地面、四周岩壁之上浮現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座龐大而玄奧的陣法！
這陣紋的走向與結構，楓燼曾不止一次向他講解剖析過！
莫沉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駭浪滔天：「傳送陣！這是一座隱藏極深的古傳送陣！吐納引發的靈氣波動，竟意外將它激活了！」
精彩繼續，我們直接開啟【莫沉篇卷五：安能識得人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