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決麻煩
周安與荊軻比完劍，繼續對坐飲酒，閒談江湖趣聞，待到離開酒館時，又已是半夜。
「周安兄...嗝...」荊軻滿臉通紅，半倚在周安肩上，步履踉蹌，醉意分明：「今日有酒可飲，有劍可比，實在痛快……多謝你了。」
「待農家賭約了結，換我作東請你...」
二人行至一處岔路口，荊軻眨了眨朦朧醉眼，強自站穩身子，與周安拱手作別，轉身朝衛公子康的府邸方向走去。
周安目送這醉醺醺的遊俠身影在巷中搖晃了幾下，終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他毫不擔心荊軻這般模樣夜行是否會有危險，只轉頭確認了一下自己所處方位，依舊打算就近尋家客棧歇下。
至於尋找朱仲之事，只能等明天了。
想來這位朱總管今日一直暗中尾隨著荊軻，並無與他見面的打算。
荊軻應當也察覺到了這點，在比劍過程中隱隱留了一些手段，但周安不打算在明日見到朱仲時提醒對方此事。
朱仲既然故意利用他來試探荊軻出手的實力，自己又何必揭人暗棋？
不過就事論事，關於春申君的情報，他仍會如實告知朱仲...
「春申君要借這次賭約對我神農堂下手？」
次日清晨，周安來到涴湘樓，朱仲正在用早膳，見他到來，便示意弟子多盛上一碗小米粥，二人對坐，邊吃邊談。
聽周安提及春申君意圖，朱仲執筷的手微微一頓，沉吟片刻後，方才搖頭：「應當不至於，公子康來楚後與陽文君交好，春申君斷不會幫助他。」
「陽文君？」周安對這名字有些陌生。
「此事涉及楚國一樁秘聞，我也是近來才從壽春貴族那兒聽得。」朱仲娓娓道來當年之事。
陽文君是楚國宗室。
昔日楚考烈王尚為太子，在秦國為質時，楚頃襄王病重，先任陽文君執掌輔政大權，竟以太子被秦國扣留為由意圖改立儲君，因頃襄王別無子嗣，所以他舉賢不避親的打算將自己的兒子推上那個位置。
幸而春申君黃歇設計幫助考烈王及時逃回楚國，這才平息了這場換太子風波。
考烈王繼位後，先任陽文君與其長子同日病故，他的次子繼承了陽文君的封地，權勢大跌，遠離朝堂，卻依然憎恨春申君，想方設法處處給春申君找麻煩。
雖然那些麻煩都不大，卻足以擾人，久而久之，春申君對陽文君一系恨之入骨。
不過陽文君到底是楚國近宗，連考烈王都放了他一馬，僅將當年相關秘聞封鎖，春申君雖惱，卻也無法根除這枚眼中釘，只得忍耐至今。
「故而與我農家相比，春申君只怕更不願見親近陽文君的公子康贏得賭局。」朱仲笑道：「何況自孟嘗君以來，鐵血盟從未在賭約公證中有失偏頗，天下共信其公，春申君豈會因這等小事損害鐵血盟的大局？」
「周兄弟，你這情報來源，怕是未深究當年秘辛啊。」
周安聞言一笑：「此訊我也是近日方得，想著事關緊要，所以來告知朱總管一聲。」
紫女的情報會有誤嗎？未必沒有可能，但他此行只為傳訊，核實之事自有朱仲負責，事實如何，待到擂台比劍之日，自有分曉。
「無風不起浪，無論如何，朱某仍要謝過周兄弟為我神農堂奔走之情，此事我會再派弟子詳查，並對春申君那邊多加防備的。」
朱仲還是領了這份人情。
「除了傳遞這個情報外，周某還有一事想向朱總管討個方便。」
說罷春申君情報，周安向朱仲提起了自己已得紫心閣投靠之事，這件事對他個人更加重要些。
「周兄弟，你這可有些不地道了。」朱仲聞言，臉上的笑意淡去，他放下碗筷，聲音冷淡幾分：「紫心閣是醉夢樓的目標，前日晚上周管事應該也聽到了，如今這般插手，未免有些太不將我神農堂放在眼裡了。」
「此事確屬巧合，我也是昨日才發現紫心閣閣主是我舊友，她因遭遇農家打壓之事頗為煩惱。」
周安依然淡定，他坦然與朱仲對視：「出於江湖道義，我豈能對舊友袖手旁觀，至於說未將神農堂放在眼裡，那是無稽之談，我此刻不正是在與朱總管商議著解決此事嗎？」
「哦？」朱仲聲音淡漠：「周管事想怎麼商議？」
「此事說白了不過是醉夢樓剛剛開業不久，朱總管不希望這個時候有其他場所影響醉夢樓的生意罷了。」
周安平靜道：「從現在起紫心閣閉門一年，大澤鄉在後續的商隊貿易中給神農堂的售價少一成，如何？」
「就這麼點？」朱仲仍是不滿。
「左右不過一風月之地與一群女子，朱總管還想要多少補償？昨日公子康手下的那位荊軻尋我比劍，想必並非偶然吧？」
周安聲音也冷了下來。
「哈哈哈。」此言一出，朱仲目光微凝，隨即忽然撫掌大笑：「周兄弟說的是，區區一群女子而已，怎能因此破壞我農家同門情誼，這個方便，朱某給了！」
順利解決紫心閣的困難，周安至此總算是將手頭幾件急務處理完畢了，接下來只待擂台比劍結束，他便可返回大澤鄉。
不過在那之前，周安還有一處地方要去。
在壽春城的文墨閣買了幾塊精品墨錠後，周安來到了宋玉府邸外。
進府時，宋玉正在花園撫琴，演奏的是楚國名曲《陽春》，周安前夜在醉夢樓曾聽那裡琴姬演奏過此曲，不過尋常樂伎的技法與宋玉這等大家相比，實有雲泥之別，同一支曲子，帶來的感受截然不同。
宋玉對周安的到來反響一般，只淡淡收下禮物後，隨後旁觀他用雙劍施展了套其自創的幹將莫邪劍法，其中幾式劍招雖然有些變化，但還是能看出有九歌劍法的影子。
宋玉靜觀完畢，未作評價，只又請周安飲了一杯茶，自己則再撫一曲《白雪》，便露倦容。
周安會意，禮貌告辭。
管家送他出府後，回到後花園，不解地問自家主人：
「大人當初不是請墨家的徐統領為周小先生鑄了一柄劍嗎？為何不贈予他？」
「他既憑自己的本事已得到干將莫邪，我又何須以那次品貽笑大方？」
宋玉神色一緩，輕嘆一聲，周安剛剛劍法中的劍意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五十年前的一些記憶...
「大人請徐統領鑄劍可是費了些代價，讓周小先生知道這份心意也是好的。」管家聽此，小心翼翼道。
「不必。」
宋玉答得簡潔。
「周安兄...嗝...」荊軻滿臉通紅，半倚在周安肩上，步履踉蹌，醉意分明：「今日有酒可飲，有劍可比，實在痛快……多謝你了。」
「待農家賭約了結，換我作東請你...」
二人行至一處岔路口，荊軻眨了眨朦朧醉眼，強自站穩身子，與周安拱手作別，轉身朝衛公子康的府邸方向走去。
周安目送這醉醺醺的遊俠身影在巷中搖晃了幾下，終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他毫不擔心荊軻這般模樣夜行是否會有危險，只轉頭確認了一下自己所處方位，依舊打算就近尋家客棧歇下。
至於尋找朱仲之事，只能等明天了。
想來這位朱總管今日一直暗中尾隨著荊軻，並無與他見面的打算。
荊軻應當也察覺到了這點，在比劍過程中隱隱留了一些手段，但周安不打算在明日見到朱仲時提醒對方此事。
朱仲既然故意利用他來試探荊軻出手的實力，自己又何必揭人暗棋？
不過就事論事，關於春申君的情報，他仍會如實告知朱仲...
「春申君要借這次賭約對我神農堂下手？」
次日清晨，周安來到涴湘樓，朱仲正在用早膳，見他到來，便示意弟子多盛上一碗小米粥，二人對坐，邊吃邊談。
聽周安提及春申君意圖，朱仲執筷的手微微一頓，沉吟片刻後，方才搖頭：「應當不至於，公子康來楚後與陽文君交好，春申君斷不會幫助他。」
「陽文君？」周安對這名字有些陌生。
「此事涉及楚國一樁秘聞，我也是近來才從壽春貴族那兒聽得。」朱仲娓娓道來當年之事。
陽文君是楚國宗室。
昔日楚考烈王尚為太子，在秦國為質時，楚頃襄王病重，先任陽文君執掌輔政大權，竟以太子被秦國扣留為由意圖改立儲君，因頃襄王別無子嗣，所以他舉賢不避親的打算將自己的兒子推上那個位置。
幸而春申君黃歇設計幫助考烈王及時逃回楚國，這才平息了這場換太子風波。
考烈王繼位後，先任陽文君與其長子同日病故，他的次子繼承了陽文君的封地，權勢大跌，遠離朝堂，卻依然憎恨春申君，想方設法處處給春申君找麻煩。
雖然那些麻煩都不大，卻足以擾人，久而久之，春申君對陽文君一系恨之入骨。
不過陽文君到底是楚國近宗，連考烈王都放了他一馬，僅將當年相關秘聞封鎖，春申君雖惱，卻也無法根除這枚眼中釘，只得忍耐至今。
「故而與我農家相比，春申君只怕更不願見親近陽文君的公子康贏得賭局。」朱仲笑道：「何況自孟嘗君以來，鐵血盟從未在賭約公證中有失偏頗，天下共信其公，春申君豈會因這等小事損害鐵血盟的大局？」
「周兄弟，你這情報來源，怕是未深究當年秘辛啊。」
周安聞言一笑：「此訊我也是近日方得，想著事關緊要，所以來告知朱總管一聲。」
紫女的情報會有誤嗎？未必沒有可能，但他此行只為傳訊，核實之事自有朱仲負責，事實如何，待到擂台比劍之日，自有分曉。
「無風不起浪，無論如何，朱某仍要謝過周兄弟為我神農堂奔走之情，此事我會再派弟子詳查，並對春申君那邊多加防備的。」
朱仲還是領了這份人情。
「除了傳遞這個情報外，周某還有一事想向朱總管討個方便。」
說罷春申君情報，周安向朱仲提起了自己已得紫心閣投靠之事，這件事對他個人更加重要些。
「周兄弟，你這可有些不地道了。」朱仲聞言，臉上的笑意淡去，他放下碗筷，聲音冷淡幾分：「紫心閣是醉夢樓的目標，前日晚上周管事應該也聽到了，如今這般插手，未免有些太不將我神農堂放在眼裡了。」
「此事確屬巧合，我也是昨日才發現紫心閣閣主是我舊友，她因遭遇農家打壓之事頗為煩惱。」
周安依然淡定，他坦然與朱仲對視：「出於江湖道義，我豈能對舊友袖手旁觀，至於說未將神農堂放在眼裡，那是無稽之談，我此刻不正是在與朱總管商議著解決此事嗎？」
「哦？」朱仲聲音淡漠：「周管事想怎麼商議？」
「此事說白了不過是醉夢樓剛剛開業不久，朱總管不希望這個時候有其他場所影響醉夢樓的生意罷了。」
周安平靜道：「從現在起紫心閣閉門一年，大澤鄉在後續的商隊貿易中給神農堂的售價少一成，如何？」
「就這麼點？」朱仲仍是不滿。
「左右不過一風月之地與一群女子，朱總管還想要多少補償？昨日公子康手下的那位荊軻尋我比劍，想必並非偶然吧？」
周安聲音也冷了下來。
「哈哈哈。」此言一出，朱仲目光微凝，隨即忽然撫掌大笑：「周兄弟說的是，區區一群女子而已，怎能因此破壞我農家同門情誼，這個方便，朱某給了！」
順利解決紫心閣的困難，周安至此總算是將手頭幾件急務處理完畢了，接下來只待擂台比劍結束，他便可返回大澤鄉。
不過在那之前，周安還有一處地方要去。
在壽春城的文墨閣買了幾塊精品墨錠後，周安來到了宋玉府邸外。
進府時，宋玉正在花園撫琴，演奏的是楚國名曲《陽春》，周安前夜在醉夢樓曾聽那裡琴姬演奏過此曲，不過尋常樂伎的技法與宋玉這等大家相比，實有雲泥之別，同一支曲子，帶來的感受截然不同。
宋玉對周安的到來反響一般，只淡淡收下禮物後，隨後旁觀他用雙劍施展了套其自創的幹將莫邪劍法，其中幾式劍招雖然有些變化，但還是能看出有九歌劍法的影子。
宋玉靜觀完畢，未作評價，只又請周安飲了一杯茶，自己則再撫一曲《白雪》，便露倦容。
周安會意，禮貌告辭。
管家送他出府後，回到後花園，不解地問自家主人：
「大人當初不是請墨家的徐統領為周小先生鑄了一柄劍嗎？為何不贈予他？」
「他既憑自己的本事已得到干將莫邪，我又何須以那次品貽笑大方？」
宋玉神色一緩，輕嘆一聲，周安剛剛劍法中的劍意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五十年前的一些記憶...
「大人請徐統領鑄劍可是費了些代價，讓周小先生知道這份心意也是好的。」管家聽此，小心翼翼道。
「不必。」
宋玉答得簡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