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我五歲那年，出了事故——
諾亞習慣性忽略謝齊的調戲，打開觀眾報名的頁面展示給他看。
「你應該已經看過來，有什麼想法嗎？」
跟普通囚徒系統中只顯示人數不同，諾亞這裡還可以看到觀眾具體信息，雖然沒有囚徒詳細，但也能看到大多都是低等級公民，少數等級高的也就是C級，而其中最顯眼的，當然是唯一一個A級。
諾亞見謝齊對這個名字沒有反應，也不意外。
「這是你父親主動提出要加進去的，應該是想鍛鍊他，之後他會被分到E座，你想帶他嗎？」
謝家主並未提出要讓謝齊帶他弟弟，這其中原因諾亞不清楚，但也能猜到幾分。
要不就是兩人關係不好，要不就是另有打算，但這都不妨礙他試探一下。
「哦？要我帶嗎？也不知道他樂不樂意啊。」
謝齊嘴角一勾，記憶恢復後，他對這個弟弟其實也沒太深印象，感覺時不時就會湊近他，表情很豐富，但很快就開始躲著他。
他當然知道是為什麼，其實他更好奇，戴琳那個精明的女人，怎麼會養出這種傻白賤的兒子。
這只是件小事，諾亞關心的是謝齊跟Silicon的關係。
如果他們兩者真的有聯繫，或者是合作的話，那對謝家計劃一定會造成影響，而諾亞也有可能被牽扯進去，所以他沒讓謝齊再將話題扯遠。
「Silicon的存在已被上面知曉，還有關於他的創造者的消息，這些事你了解多少？」
諾亞和謝齊目前只能說是互利互惠的關係，對彼此的了解都不深，這個話題就有點兒觸動對方底線了。
「那你能拿什麼東西換呢？不會是想我隨便就能告訴你吧？」
謝齊把玩著他桌上一支鋼筆，看似對上面的花紋很感興趣。
諾亞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什麼都不付出就得到消息，他想了想：「你可以指定一個副本，我能用權限加大你抽中的機率。」
監獄長的權限在囚徒眼中非常高，但在已獲得全部Silicon權限的謝齊眼中就不夠看了。
因此他伸出食指搖了搖：「還記得嗎？我可是剛從副本里出來，我是怎麼進的那個副本，這些事你不想知道嗎？」
最大的籌碼失效，諾亞不禁皺緊眉。
「那你想要什麼？」
「嗯……好像沒什麼我需要的，我只對你這個人感興趣。」
話說得曖昧，但諾亞清楚謝齊的意思。
這是想讓他背叛謝澤，轉而成為謝齊的人。
上次兩人交談時，謝齊就有這個意思，但當時謝齊手裡沒什麼資本，也只能仗著諾亞對他不了解，揪著諾亞自身的貓膩反過來讓他幫自己，但現在不需要了。
有了Silicon在手，謝齊可以隨時將五大家族截獲的精神熵能通道斷掉，相當於他壟斷了這種新型能源，未來不是自己要避免跟他們作對，而是他們要求著自己給他們分一杯羹。
諾亞只是謝家安排在這裡的幫手，從他的態度來看，對謝家也不是那麼忠心，否則就上次謝齊表現出的態度看，他就早該將這件事報告給謝澤了。
諾亞這個人很神秘，說他是謝澤的人，可提到謝澤的態度卻不卑不亢，更像是合作者的關係。
但要說他還有什麼別的心思，又看不太出來，他身為監獄長也算盡職盡責，很多監獄長都用機器管理員代替自己處理絕大部分事務，只有他一直親力親為，就比如舉辦迎新會這事，像是佩恩等人就覺得麻煩，基本很少自己露面，諾亞卻是一次不落。
想到這裡，謝齊開口道：「我告訴你我的秘密，作為交換，你也告訴我你的秘密吧，既然要合作，當然要坦誠相待了，不是嗎？」
之前那些話，諾亞聽後都沒反應，但這句一出，謝齊能明顯感覺到他情緒不對。
「你恢復記憶了？」
突然，諾亞冒出這麼一句話。
謝齊還記得在自己失憶時，諾亞告誡過他不要接觸正常人社團的人，還說約書亞沒服用過X藥劑，所以不可控。
現在在得知自己和約書亞就是一人，而且換身體也都是靠諾亞從中幫助，那當時那些話都是謊話了。
那諾亞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想讓謝齊通過正常人社團的人察覺出自己的身份？
不對，他一開始就透露了謝齊身份不簡單，還提到家主一事，只要謝齊有心就能找出線索來。
那諾亞只是不想謝齊恢復原本的記憶？也就是作為約書亞的記憶？
想到這裡，謝齊眨眨眼，發揮出一百分演技。
「恢復記憶，你的意思是我失憶了？」
諾亞沉默不語。
他和約書亞有什麼區別嗎？
謝齊仔細回想，要說區別，也就是在外面生活的記憶吧？囚徒島的生活都大同小異，不管是約書亞還是謝齊，在監獄甚至副本中的活動都逃不出諾亞的監控，應該不至於有讓諾亞想消滅的經歷。
說起外面的事，他確實有一段的記憶比較模糊。
那是他還沒回謝家前，跟母親一起生活的時候。
五歲到六歲之間，這一年他不記得自己在哪兒，經歷過什麼，聽母親說，那時候他生了一場大病，渾渾噩噩了一整年，還是服用了新研發出的藥劑才好轉。
而他也因為生病，腦部受損，失去了那一年的記憶。
謝齊能看出母親沒有說實話，可那時他對失去的一年不太在乎，很快就繼續投入學習當中，母親也聲稱不想再想痛苦的回憶，這之後從不再提起。
謝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想到這事了，不管那一年他是不是真的生病，應該都跟諾亞沒關係。
但這不代表他不可以試探一下。
「其實，我隱約想起了些事，但貌似不是我身上發生的事……」
謝齊緩緩說了幾句，就見到諾亞表情開始有細微變化。
「我五歲那年，出了事故——」
諾亞雖然努力控制情緒，但在聽到這句話後仍不可避免地泄露幾分。
在囚徒島，諾亞不是第一次見到謝齊。
其實在謝齊還是約書亞的時候，諾亞並沒認出他。
當時謝齊掩蓋了容貌，氣質也與小時候很不一樣，他就把對方當成是謝家人對待，也從來沒私下找過他。
謝家算計系統遊戲中的精神熵能，為此不惜派出自家最為優秀的成員，完全不顧副本遊戲有多危險。
諾亞在監獄待久了，對這些事都冷眼旁觀，也不再會因此有什麼情緒波動。
等人進來，展現出驚人的通關能力後，諾亞也沒想過要跟約書亞套近乎，他名義上幫助謝家，但實際從未將自己綁在謝家的船上，只是順其自然，互利互惠罷了。
時間就這麼流逝，第一次讓諾亞不自覺失態的，便是第一次見到謝齊的時候。
那是在副本里，謝齊作為npc在那個世界過得瀟灑極了，而且行為舉止都與『約書亞』不同，卻更像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人。
在與謝家合作把他從副本中弄出來後，諾亞在囚室里又一次見到『謝齊』。
那時對方還只是個F級新人，一臉笑嘻嘻，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跟小時候那張臉完全重合。
諾亞當時就有些恍惚，但立刻就回過神。
眼前這人是謝齊，是約書亞的本來面目，也是謝家的長子。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魔紋給他刻印上，隨後就一直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分不清是因為謝澤的交代，還是曾經的經歷引發的愧疚。
諾亞小時候，是中央政府旗下一所實驗室的實驗品。
按照對他做實驗的那些科研人員口中所說，他們的目的是想探索人類進化可能性，所以搜集一批5-8歲孩童，在他們身上注射各種改變基因的藥劑，來觀察他們的反應。
有的孩子承受不了，中途就死去，而有的孩子則真的出現了相應的『進化』，像是身體強化，腦細胞活躍等。
諾亞就是身體強化，而且是最早成功的那一批，在確定他融合了藥劑後，就被移到一個空曠的房間裡，裡面早已住著一個孩子。
黑髮黑眼，身體瘦小，諾亞覺得自己一拳就能幹掉他。
那些研究員跟他說過，他意志力非常堅定，藥劑融合速度比其他孩子快了2倍，興許會成為這批孩子裡唯一一個可以離開實驗室的人。
政府通過這些孩子做實驗，當然不是做完就完了，他們會選出最出色的一人，全力培養他，讓他成為政府的招牌，吸引更多人使用他們開發的藥劑。
這當然是為了針對源能源公司。
自古以來，藥劑市場都被源能源公司壟斷，不論是強化藥劑、治療藥劑，甚至是最昂貴的基因藥劑，所有領域的市場都被其壟斷，其他公司，包括中央政府都無法分一杯羹。
他們不是沒嘗試過，可就算能製造出效果差不多的藥劑出來，但其成本根本不支持他們用與源能源公司相同的價格售賣。
所以很多人就知道，源能源公司藥劑使用的材料和方式一定是成本最低的組合，這也是他們的核心秘密。
所以諾亞一直以為自己會是最終出去的人。
但這種想法卻被那個孩子打破了。
見到被領來的諾亞，黑髮小孩兒眨眨眼，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終於有人來了，我可無聊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都沒人能說話。」
他非常自來熟，完全不顧諾亞的冷臉，嗒嗒嗒跑到距離諾亞三米外的地方，然後又一屁股坐下。
小孩兒抱著膝蓋，歪著頭盯著諾亞看，沒再說話。
明明他剛才才說想找人說話，可現在又不說了。
諾亞當時還沒有那麼好的忍耐力，尤其是對方的存在彰顯了他不是第一個適應藥劑的人，於是他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小孩兒伸出手指數了數：「嗯……五天吧，我是根據送飯的頻率猜的。」
諾亞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想看出他是哪一方面被強化了，看到他就連天數還需要用手數，立馬排除了頭腦強化這一項。
他也不直接問，因為就算問對方也不會說實話，畢竟到了這裡，彼此都是競爭對手，最後只有一個人能成功離開這裡，就像他不會告訴對方自己是哪方面強化的一樣……
「啊，你是身體強化吧？」
「……」
「不是嗎？但看你的體格很像啊，總不至於是頭腦強化吧？」
他有臉說自己嗎？
諾亞這才正面看他，然後發現這小孩兒的眼睛不算是純黑的，裡面偶爾閃過一絲藍色，給人感覺透著狡黠。
「喂，我們結盟吧！」
「……」
明明跟他待了還不到五分鐘，諾亞就感覺有些心累，適應不了對方跳躍的思維。
「好不好？你看，你是身體強化，我是頭腦強化，很互補不是嗎？之後肯定還有孩子來這裡，當然是越早結盟越好啦。」
小孩兒嘰嘰喳喳地說道，諾亞卻只關心一點。
「你是……頭腦強化？」
「對啊，不像嗎？其實我覺得那藥劑沒用，我頭腦一直很好，只是記憶力增強了那麼億點點，我們強強聯合，肯定能拳打東洲，腳踢政府，稱霸五大家族，然後邁進全宇宙……」
諾亞木著一張臉，放空大腦。
小孩兒那吹牛的話絲滑地略過大腦皮層，沒留下絲毫記憶。
就這樣待了一整天，中間除了吃飯的時候，諾亞就一直忍受著對方的言語轟炸，等到終於又來了一人後，他才鬆了口氣。
面對新來的人，小孩兒同樣很熱情，但卻沒再說要結盟的話，只是或明或暗地打聽對方是什麼強化。
新來的明顯沒有兩人這種心理素質，在之前實驗中，他的膽子和心氣就被磨滅了，面對小孩兒的追問一聲不吭，眼裡暗淡無光。
也許是這樣，小孩兒很快對他失去興趣，又重新回到諾亞身邊。
之後房間裡的人越來越多，也漸漸開始發生爭吵。
諾亞一直冷眼旁觀，而那小孩兒卻愛湊熱鬧，哪裡有事兒他就跑去哪裡，諾亞一直期待哪一天他能被人打一頓，好為自己備受折磨的耳朵報仇。
終於有一天，他的期待貌似要實現了。
「你應該已經看過來，有什麼想法嗎？」
跟普通囚徒系統中只顯示人數不同，諾亞這裡還可以看到觀眾具體信息，雖然沒有囚徒詳細，但也能看到大多都是低等級公民，少數等級高的也就是C級，而其中最顯眼的，當然是唯一一個A級。
諾亞見謝齊對這個名字沒有反應，也不意外。
「這是你父親主動提出要加進去的，應該是想鍛鍊他，之後他會被分到E座，你想帶他嗎？」
謝家主並未提出要讓謝齊帶他弟弟，這其中原因諾亞不清楚，但也能猜到幾分。
要不就是兩人關係不好，要不就是另有打算，但這都不妨礙他試探一下。
「哦？要我帶嗎？也不知道他樂不樂意啊。」
謝齊嘴角一勾，記憶恢復後，他對這個弟弟其實也沒太深印象，感覺時不時就會湊近他，表情很豐富，但很快就開始躲著他。
他當然知道是為什麼，其實他更好奇，戴琳那個精明的女人，怎麼會養出這種傻白賤的兒子。
這只是件小事，諾亞關心的是謝齊跟Silicon的關係。
如果他們兩者真的有聯繫，或者是合作的話，那對謝家計劃一定會造成影響，而諾亞也有可能被牽扯進去，所以他沒讓謝齊再將話題扯遠。
「Silicon的存在已被上面知曉，還有關於他的創造者的消息，這些事你了解多少？」
諾亞和謝齊目前只能說是互利互惠的關係，對彼此的了解都不深，這個話題就有點兒觸動對方底線了。
「那你能拿什麼東西換呢？不會是想我隨便就能告訴你吧？」
謝齊把玩著他桌上一支鋼筆，看似對上面的花紋很感興趣。
諾亞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什麼都不付出就得到消息，他想了想：「你可以指定一個副本，我能用權限加大你抽中的機率。」
監獄長的權限在囚徒眼中非常高，但在已獲得全部Silicon權限的謝齊眼中就不夠看了。
因此他伸出食指搖了搖：「還記得嗎？我可是剛從副本里出來，我是怎麼進的那個副本，這些事你不想知道嗎？」
最大的籌碼失效，諾亞不禁皺緊眉。
「那你想要什麼？」
「嗯……好像沒什麼我需要的，我只對你這個人感興趣。」
話說得曖昧，但諾亞清楚謝齊的意思。
這是想讓他背叛謝澤，轉而成為謝齊的人。
上次兩人交談時，謝齊就有這個意思，但當時謝齊手裡沒什麼資本，也只能仗著諾亞對他不了解，揪著諾亞自身的貓膩反過來讓他幫自己，但現在不需要了。
有了Silicon在手，謝齊可以隨時將五大家族截獲的精神熵能通道斷掉，相當於他壟斷了這種新型能源，未來不是自己要避免跟他們作對，而是他們要求著自己給他們分一杯羹。
諾亞只是謝家安排在這裡的幫手，從他的態度來看，對謝家也不是那麼忠心，否則就上次謝齊表現出的態度看，他就早該將這件事報告給謝澤了。
諾亞這個人很神秘，說他是謝澤的人，可提到謝澤的態度卻不卑不亢，更像是合作者的關係。
但要說他還有什麼別的心思，又看不太出來，他身為監獄長也算盡職盡責，很多監獄長都用機器管理員代替自己處理絕大部分事務，只有他一直親力親為，就比如舉辦迎新會這事，像是佩恩等人就覺得麻煩，基本很少自己露面，諾亞卻是一次不落。
想到這裡，謝齊開口道：「我告訴你我的秘密，作為交換，你也告訴我你的秘密吧，既然要合作，當然要坦誠相待了，不是嗎？」
之前那些話，諾亞聽後都沒反應，但這句一出，謝齊能明顯感覺到他情緒不對。
「你恢復記憶了？」
突然，諾亞冒出這麼一句話。
謝齊還記得在自己失憶時，諾亞告誡過他不要接觸正常人社團的人，還說約書亞沒服用過X藥劑，所以不可控。
現在在得知自己和約書亞就是一人，而且換身體也都是靠諾亞從中幫助，那當時那些話都是謊話了。
那諾亞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想讓謝齊通過正常人社團的人察覺出自己的身份？
不對，他一開始就透露了謝齊身份不簡單，還提到家主一事，只要謝齊有心就能找出線索來。
那諾亞只是不想謝齊恢復原本的記憶？也就是作為約書亞的記憶？
想到這裡，謝齊眨眨眼，發揮出一百分演技。
「恢復記憶，你的意思是我失憶了？」
諾亞沉默不語。
他和約書亞有什麼區別嗎？
謝齊仔細回想，要說區別，也就是在外面生活的記憶吧？囚徒島的生活都大同小異，不管是約書亞還是謝齊，在監獄甚至副本中的活動都逃不出諾亞的監控，應該不至於有讓諾亞想消滅的經歷。
說起外面的事，他確實有一段的記憶比較模糊。
那是他還沒回謝家前，跟母親一起生活的時候。
五歲到六歲之間，這一年他不記得自己在哪兒，經歷過什麼，聽母親說，那時候他生了一場大病，渾渾噩噩了一整年，還是服用了新研發出的藥劑才好轉。
而他也因為生病，腦部受損，失去了那一年的記憶。
謝齊能看出母親沒有說實話，可那時他對失去的一年不太在乎，很快就繼續投入學習當中，母親也聲稱不想再想痛苦的回憶，這之後從不再提起。
謝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想到這事了，不管那一年他是不是真的生病，應該都跟諾亞沒關係。
但這不代表他不可以試探一下。
「其實，我隱約想起了些事，但貌似不是我身上發生的事……」
謝齊緩緩說了幾句，就見到諾亞表情開始有細微變化。
「我五歲那年，出了事故——」
諾亞雖然努力控制情緒，但在聽到這句話後仍不可避免地泄露幾分。
在囚徒島，諾亞不是第一次見到謝齊。
其實在謝齊還是約書亞的時候，諾亞並沒認出他。
當時謝齊掩蓋了容貌，氣質也與小時候很不一樣，他就把對方當成是謝家人對待，也從來沒私下找過他。
謝家算計系統遊戲中的精神熵能，為此不惜派出自家最為優秀的成員，完全不顧副本遊戲有多危險。
諾亞在監獄待久了，對這些事都冷眼旁觀，也不再會因此有什麼情緒波動。
等人進來，展現出驚人的通關能力後，諾亞也沒想過要跟約書亞套近乎，他名義上幫助謝家，但實際從未將自己綁在謝家的船上，只是順其自然，互利互惠罷了。
時間就這麼流逝，第一次讓諾亞不自覺失態的，便是第一次見到謝齊的時候。
那是在副本里，謝齊作為npc在那個世界過得瀟灑極了，而且行為舉止都與『約書亞』不同，卻更像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人。
在與謝家合作把他從副本中弄出來後，諾亞在囚室里又一次見到『謝齊』。
那時對方還只是個F級新人，一臉笑嘻嘻，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跟小時候那張臉完全重合。
諾亞當時就有些恍惚，但立刻就回過神。
眼前這人是謝齊，是約書亞的本來面目，也是謝家的長子。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魔紋給他刻印上，隨後就一直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分不清是因為謝澤的交代，還是曾經的經歷引發的愧疚。
諾亞小時候，是中央政府旗下一所實驗室的實驗品。
按照對他做實驗的那些科研人員口中所說，他們的目的是想探索人類進化可能性，所以搜集一批5-8歲孩童，在他們身上注射各種改變基因的藥劑，來觀察他們的反應。
有的孩子承受不了，中途就死去，而有的孩子則真的出現了相應的『進化』，像是身體強化，腦細胞活躍等。
諾亞就是身體強化，而且是最早成功的那一批，在確定他融合了藥劑後，就被移到一個空曠的房間裡，裡面早已住著一個孩子。
黑髮黑眼，身體瘦小，諾亞覺得自己一拳就能幹掉他。
那些研究員跟他說過，他意志力非常堅定，藥劑融合速度比其他孩子快了2倍，興許會成為這批孩子裡唯一一個可以離開實驗室的人。
政府通過這些孩子做實驗，當然不是做完就完了，他們會選出最出色的一人，全力培養他，讓他成為政府的招牌，吸引更多人使用他們開發的藥劑。
這當然是為了針對源能源公司。
自古以來，藥劑市場都被源能源公司壟斷，不論是強化藥劑、治療藥劑，甚至是最昂貴的基因藥劑，所有領域的市場都被其壟斷，其他公司，包括中央政府都無法分一杯羹。
他們不是沒嘗試過，可就算能製造出效果差不多的藥劑出來，但其成本根本不支持他們用與源能源公司相同的價格售賣。
所以很多人就知道，源能源公司藥劑使用的材料和方式一定是成本最低的組合，這也是他們的核心秘密。
所以諾亞一直以為自己會是最終出去的人。
但這種想法卻被那個孩子打破了。
見到被領來的諾亞，黑髮小孩兒眨眨眼，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終於有人來了，我可無聊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都沒人能說話。」
他非常自來熟，完全不顧諾亞的冷臉，嗒嗒嗒跑到距離諾亞三米外的地方，然後又一屁股坐下。
小孩兒抱著膝蓋，歪著頭盯著諾亞看，沒再說話。
明明他剛才才說想找人說話，可現在又不說了。
諾亞當時還沒有那麼好的忍耐力，尤其是對方的存在彰顯了他不是第一個適應藥劑的人，於是他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小孩兒伸出手指數了數：「嗯……五天吧，我是根據送飯的頻率猜的。」
諾亞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想看出他是哪一方面被強化了，看到他就連天數還需要用手數，立馬排除了頭腦強化這一項。
他也不直接問，因為就算問對方也不會說實話，畢竟到了這裡，彼此都是競爭對手，最後只有一個人能成功離開這裡，就像他不會告訴對方自己是哪方面強化的一樣……
「啊，你是身體強化吧？」
「……」
「不是嗎？但看你的體格很像啊，總不至於是頭腦強化吧？」
他有臉說自己嗎？
諾亞這才正面看他，然後發現這小孩兒的眼睛不算是純黑的，裡面偶爾閃過一絲藍色，給人感覺透著狡黠。
「喂，我們結盟吧！」
「……」
明明跟他待了還不到五分鐘，諾亞就感覺有些心累，適應不了對方跳躍的思維。
「好不好？你看，你是身體強化，我是頭腦強化，很互補不是嗎？之後肯定還有孩子來這裡，當然是越早結盟越好啦。」
小孩兒嘰嘰喳喳地說道，諾亞卻只關心一點。
「你是……頭腦強化？」
「對啊，不像嗎？其實我覺得那藥劑沒用，我頭腦一直很好，只是記憶力增強了那麼億點點，我們強強聯合，肯定能拳打東洲，腳踢政府，稱霸五大家族，然後邁進全宇宙……」
諾亞木著一張臉，放空大腦。
小孩兒那吹牛的話絲滑地略過大腦皮層，沒留下絲毫記憶。
就這樣待了一整天，中間除了吃飯的時候，諾亞就一直忍受著對方的言語轟炸，等到終於又來了一人後，他才鬆了口氣。
面對新來的人，小孩兒同樣很熱情，但卻沒再說要結盟的話，只是或明或暗地打聽對方是什麼強化。
新來的明顯沒有兩人這種心理素質，在之前實驗中，他的膽子和心氣就被磨滅了，面對小孩兒的追問一聲不吭，眼裡暗淡無光。
也許是這樣，小孩兒很快對他失去興趣，又重新回到諾亞身邊。
之後房間裡的人越來越多，也漸漸開始發生爭吵。
諾亞一直冷眼旁觀，而那小孩兒卻愛湊熱鬧，哪裡有事兒他就跑去哪裡，諾亞一直期待哪一天他能被人打一頓，好為自己備受折磨的耳朵報仇。
終於有一天，他的期待貌似要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