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歸途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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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臨江市,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鉛灰色幕布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黑色越野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輪胎與柏油路面摩擦,發出單調且沉悶的聲響。路燈飛速向後掠過,昏黃的光影在白語蒼白的臉上忽明忽暗。

  車廂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味道:那是鐵鏽般的血腥氣、醫用酒精的刺鼻感,還有某種被燒焦的焦糊味。

  莫飛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他的雙臂纏滿了厚厚的繃帶,滲出的血跡已經凝固成了暗紫色。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眼神冷靜地注視著前方,偶爾通過後視鏡觀察后座的情況。

  后座上,安牧靠在椅背上,呼吸沉重且均勻。他那身原本筆挺的調查官制服已經破爛不堪,金色的「鐵壁王權」徽章也失去了光澤。

  蘭策正低著頭,手指在備用平板上飛速滑動。他的鏡片反射著屏幕的螢光,臉色比白語好不到哪兒去。

  「白語,你剛才在露台上……到底給了它什麼?」

  蘭策突然開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探究。

  白語閉著眼,右手摩挲著那把已經恢復了平凡模樣的紅傘。

  「記憶。」

  白語簡短地回答。

  「黑言積攢了很久的、關於『存在』的負面記憶。那種量級的絕望,足夠讓那個『山神』消化一陣子了。」

  「代價呢?」

  蘭策停下動作,轉過頭盯著他。

  「黑言陷入了深度休眠。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裡,我無法動用任何規則解析的力量。」

  白語睜開眼,左眼清澈,右眼卻依舊緊閉。

  「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只是個身體虛弱的普通人。」

  蘭策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嚴肅。

  「局裡的監察官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私自與本源概念惡魘達成交易,這在《調查局安全準則》里是重罪。」

  「老白是為了救咱們!」

  莫飛悶聲說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堅定。

  「誰敢拿這個說事,老子撕了他的嘴。隊長還在呢,輪不到那幫坐辦公室的指手畫腳。」

  「莫飛,冷靜點。」

  安牧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隊長的威嚴。

  「白語做得對。在那種情況下,那是唯一的生路。局裡的事,我會去處理。你們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然後治好傷。」

  越野車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最後停在了一座看似普通的舊倉庫門前。

  這裡是惡夢調查局在臨江市的秘密據點之一——「哨站03」。

  倉庫的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後方充滿科技感的升降平台。

  隨著平台下降,眾人進入了一個位於地下五十米的地下基地。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恆溫的空氣和永遠亮著的冷色調LED燈。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穿梭其間,氣氛壓抑且高效。

  「一隊歸還,全員負傷,申請醫療綠色通道。」

  莫飛跳下車,聲音在空曠的整備大廳里迴蕩。

  很快,幾輛自動醫療床滑了過來。

  白語拒絕了擔架,他撐著紅傘,一步步走下車。他的腳步虛浮,但脊背挺得很直。

  「把那朵花帶上。」

  白語對蘭策說道。

  蘭策點點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密封的透明採樣盒。盒子裡,那朵慘白色的紙花靜靜地躺著,上面的「陸月琦」三個字在冷光燈下顯得格外扎眼。

  ……

  醫療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白語躺在多功能監測床上,身上貼滿了各種傳感器。

  一名戴著口罩的年輕女醫生正在檢查他右眼的狀況。

  「眼壓正常,神經系統沒有進一步萎縮,但你的靈魂波形非常不穩定。」

  醫生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曲線,眉頭緊鎖。

  「白調查官,我建議你接受深度的精神洗鍊。你體內的那個……東西,似乎正在嘗試重新構建規則。如果你不壓制它,你的靈魂會像被撐開的麻袋一樣徹底撕裂。」


  「謝謝,我知道了。」

  白語淡淡地回應,目光卻始終盯著天花板。

  他在想陸月琦。

  那個原本只是想做個靈異直播的女孩,為什麼會成為「山神」婚禮的目標?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是未覺醒的「入夢者」?

  不對。

  如果只是為了生命能量,療養院裡有那麼多祭品。

  「新娘」這個身份,一定代表著某種更深層的、概念層面的連接。

  這時,醫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莫飛走了進來。他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病號服,雙臂纏著新的納米修復帶。

  「隊長去跟監察部那幫孫子開會了。」

  莫飛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白語床邊。他的動作很輕,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粗獷。

  「蘭策在實驗室,他說那朵花有點古怪,讓你休息好了過去一趟。」

  「莫飛,你覺得……我們真的贏了嗎?」

  白語側過頭看向他。

  莫飛沉默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贏個屁。」

  莫飛嘟囔著,眼神變得深邃。

  「那地方塌了,院長死了,但那個『山神』還在。老白,我雖然沒你聰明,但我感覺得到。那玩意兒剛才看咱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敵人,倒像是在看……還沒熟的果子。」

  「果子嗎?」

  白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是啊,在它們眼裡,我們這些擁有夢魘力量的人,確實是最好的養料。」

  「別想那麼多。」

  莫飛寬大的手掌拍在白語的肩膀上,力道控制得極好,既能讓他感覺到支持,又不會觸碰到傷口。

  「只要咱們兄弟幾個還在,什麼山神海神的,遲早給他拽下來。你先睡會兒,我在這守著。」

  白語看著莫飛那張寫滿了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在調查局這個冰冷的機構里,只有這一小撮人,讓他感覺到自己還算是個「人」。

  他閉上眼,沉沉地睡去。

  夢裡沒有黑言的譏諷,也沒有血月的壓迫。

  只有一片金色的麥田,和一個模糊的、撐著紅傘的背影。

  ……

  三個小時後。

  白語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莫飛已經不見了。

  他拔掉身上的傳感器,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推門沖了出去。

  走廊里,紅色的應急燈正在瘋狂閃爍。

  「蘭策!發生什麼了?」

  白語在實驗室門口截住了正滿頭大汗奔跑的蘭策。

  「紙花!」

  蘭策指著實驗室內部,臉色慘白。

  「那朵花……它在『生長』!」

  白語衝進實驗室,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原本放在採樣盒裡的紙花,此時已經長到了磨盤大小。

  無數根細長的、像是由白紙搓成的觸鬚,正從花蕊中心伸出,瘋狂地扎進周圍的精密儀器里。

  更恐怖的是,那些觸鬚正在吸食電力和數據。

  顯示器上,原本陸月琦的個人檔案正在被一種詭異的黑色紋理覆蓋。

  「我嘗試用高頻脈衝切斷它的連接,但它直接反向侵染了據點的區域網!」

  蘭策飛速敲擊著控制台。

  「它在尋找陸月琦的位置!」

  「它不是在尋找。」

  白語看著那些不斷跳動的代碼,聲音冰冷。

  「它是在『同步』。」

  「什麼意思?」

  「這朵花是陸月琦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它在同步陸月琦的生命體徵。你看這些波形——」

  白語指著屏幕上一條劇烈波動的曲線。


  「這是心率。陸月琦現在的心率已經達到了每分鐘兩百次。她在恐懼,極度的恐懼。」

  「她不是在局裡的安全屋嗎?」

  莫飛也沖了進來,手裡拎著戰斧。

  「我剛才查了。」

  蘭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絕望。

  「安全屋的監控在十分鐘前全部失效。守衛沒有發出任何信號。」

  「走!」

  白語一把抓起那把紅傘。

  「去安全屋!」

  ……

  臨江市,西郊。

  一棟看似普通的民宅周圍,已經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籠罩。

  白霧中,隱約可以聽到嗩吶的聲音,喜慶中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淒涼。

  白語三人跳下車。

  莫飛一馬當先,手中的戰斧已經亮起了高周波的光芒。

  「蘭策,探測霧氣成分!」

  「不是霧,是高濃度的精神污染粒子!」

  蘭策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探測儀。

  「白語,這裡的空間曲率已經失真了。這棟房子……現在已經不屬於現實世界了。」

  「強攻進去。」

  白語握緊紅傘。

  「莫飛,別管那些幻象,直接開路。」

  「明白!」

  莫飛咆哮一聲,戰斧重重地劈開緊閉的大門。

  轟!

  大門破碎的瞬間,一股強勁的陰風從屋內吹出。

  屋內的景象讓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溫馨的客廳,此時已經被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靈堂。

  但靈堂里掛著的不是白綢,而是紅綢。

  無數根紅色的絲線從天花板垂下,每一根絲線上都掛著一張紙人。

  這些紙人的長相,竟然全部都是陸月琦。

  她們在風中微微搖晃,紙做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呢喃聲:

  「禮成……禮成……」

  「陸月琦在哪兒?」

  莫飛揮動戰斧,將擋路的紙人全部掃開。

  但這些紙人像是無窮無盡一般,被劈碎後迅速化作白色的紙屑,隨即又在紅絲線上重新凝聚。

  「在二樓!」

  蘭策指著樓梯口。

  「那裡的能量反應最強!」

  三人順著樓梯向上沖。

  樓梯的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每走一步,周圍的紅綢就收緊一分。

  來到二樓臥室門前,白語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壓力。

  那是不屬於人類的、帶著某種神性的威壓。

  「莫飛,退後。」

  白語攔住想要撞門的莫飛。

  「這扇門有『契約』保護,強攻會害死裡面的人。」

  他走上前,輕輕地扣了扣房門。

  「陸月琦,我是白語。能聽到嗎?」

  屋內沒有回應。

  只有重疊的、淒涼的嗩吶聲。

  白語閉上眼,右手按在門把手上。

  他開始強行喚醒休眠中的黑言。

  「黑言……我知道你很累。但現在,我需要你。」

  「……你真是個……麻煩的……宿主……」

  黑言虛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扇門……需要……新郎的……血……」

  白語沒有任何猶豫,他拔出隨身的短刀,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鮮血滲入木質的門縫。

  咔噠。

  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房門緩緩開啟。

  臥室內,並沒有陸月琦。

  只有一張巨大的、古色古香的紅木婚床。


  床上坐著一個穿著大紅色嫁衣的女人,蓋著紅蓋頭。

  「陸月琦?」

  莫飛試探著喊了一聲。

  女人沒有動。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蘭策拿著探測儀走過去,臉色突然變得極其難看。

  「白語……這不是陸月琦。」

  「什麼?」

  「這是一具……空殼。」

  蘭策指著探測儀上的數據。

  「這裡面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它只是一個由『規則』凝聚出來的實體。」

  就在這時,那具「嫁衣空殼」緩緩地抬起了頭。

  紅蓋頭無風自起,露出了下方的一張臉。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平整如鏡的紙臉。

  紙臉上,緩緩浮現出了幾個黑色的字:

  [交換成功]。

  「不好!中計了!」

  白語猛地轉過頭看向蘭策。

  「蘭策,馬上查據點實驗室!」

  蘭策的手指在顫抖,他飛速調出據點的監控。

  監控畫面里。

  原本正在「生長」的那朵巨大紙花,此時已經徹底綻放。

  而在花蕊中心,竟然躺著一個女孩。

  那是陸月琦。

  她閉著眼,臉色紅潤,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而原本守在實驗室里的幾名研究員,此時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沒有五官的紙人。

  「它把陸月琦……和據點裡的那朵花交換了位置!」

  蘭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

  「現在的安全屋是陷阱,據點才是真正的『禮堂』!」

  「媽的!」

  莫飛怒吼一聲,戰斧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這幫惡魘,玩得真髒!」

  「冷靜。」

  白語握緊紅傘,眼神冷冽得可怕。

  「它們想在據點舉行婚禮,是因為據點有『鐵壁王權』的殘餘能量,那是最好的養料。」

  「蘭策,能不能遠程鎖死實驗室?」

  「不行,區域網已經被接管了。除非我能物理接入主控台。」

  「那就殺回去。」

  白語轉身走向樓梯。

  「莫飛,準備高強度突擊。這一次,不用留手。」

  「嘿,早等著你這句話了!」

  莫飛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三人衝出民宅,跳上越野車。

  越野車在深夜的公路上發出一聲咆哮,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朝著據點的方向狂奔而去。

  ……

  哨站03。

  地下實驗室。

  巨大的紙花已經占據了整個房間。

  陸月琦躺在花蕊中,她的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紅色的絲線。

  那些紙人研究員正圍著她,手裡拿著各種奇怪的祭祀器具,口中發出無聲的吟唱。

  安牧隊長此時正被困在醫療艙里。

  他憤怒地拍打著艙門,但由於身體極度虛弱,「鐵壁王權」的力量根本無法穿透那些詭異的紅絲線。

  「該死……放我出去!」

  安牧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莫飛像是一發人形炮彈沖了進來,手中的戰斧直接將兩名紙人劈成了碎片。

  「給老子滾開!」

  莫飛咆哮著,戰斧帶起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紅綢全部撕碎。

  蘭策緊隨其後,他迅速沖向主控台,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正在強制重置系統……給我三十秒!」


  白語撐著紅傘,一步步走向那朵巨大的紙花。

  他的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結出一層薄薄的銀霜。

  「山神,你是不是覺得,在我的地盤上,你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白語的右眼猛地睜開。

  雖然黑言還在休眠,但白語強行燃燒了自己的精神本源。

  「規則解析:主客易位!」

  嗡——

  整個實驗室的空間開始劇烈顫抖。

  原本占據優勢的紅絲線,在銀霜的覆蓋下竟然開始迅速枯萎。

  紙花發出一聲尖銳的、不屬於人類的鳴叫。

  陸月琦猛地睜開眼。

  她的雙眼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動的紅色火焰。

  「白……語……」

  陸月琦的聲音變得重疊且詭異。

  「來……陪我……參加……婚禮……」

  她伸出手,指尖射出無數根紅絲線,直取白語的咽喉。

  白語沒有躲閃。

  他抬起手中的紅傘,輕輕一轉。

  傘面上的刺繡花紋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將那些紅絲線全部吞噬。

  「這不是你的婚禮。」

  白語走到花蕊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月琦。

  「這是你的葬禮。」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陸月琦的額頭。

  「規則剝離:新娘退場!」

  轟!

  一股龐大的能量從白語指尖爆發。

  陸月琦發出一聲慘叫,體內的紅色火焰被強行抽出,化作了一個猙獰的、穿著嫁衣的虛影。

  虛影在空中扭曲、掙扎,最後被紅傘的光芒徹底淨化。

  陸月琦身體一軟,再次昏了過去。

  紙花迅速枯萎,最後化作了一地發黃的廢紙。

  「呼……呼……」

  白語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右眼滲出了大量的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老白!」

  莫飛衝過來扶住他。

  「系統重置成功!」

  蘭策大喊一聲。

  醫療艙的門緩緩開啟,安牧一個箭步沖了出來。

  「白語!你怎麼樣?」

  安牧扶住白語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我沒事……隊長……」

  白語虛弱地笑了笑。

  「陸月琦……保住了。」

  安牧看著昏迷的陸月琦,又看了看滿地的廢紙,最後目光落在白語身上。

  「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了臨江市的街道上。

  哨站03的整備大廳里。

  白語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他的右眼纏著繃帶,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

  莫飛和蘭策坐在他旁邊,三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日出。

  「嘿,你們看。」

  莫飛指著遠處。

  那裡,陸月琦正坐在輪椅上,被兩名護士推著在陽光下散步。

  她看起來雖然還很虛弱,但臉上的笑容卻很燦爛。

  「她可能永遠都不會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蘭策推了推眼鏡。

  「這對她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不記得也好。」

  白語喝了一口水,眼神深邃。

  「這個世界的真相,本來就不該由普通人來承擔。」

  就在這時,安牧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很嚴肅,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

  「白語,監察部的處罰下來了。」

  白語放下水瓶,平靜地看著他。

  「怎麼說?」

  「由於你擅自與惡魘達成交易,導致據點受損,局裡決定剝奪你『王牌調查員』的稱號,並強制休假三個月。」

  安牧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另外,局裡決定成立一個新的特別行動小組,專門負責『山神』相關事件的調查。組長由我擔任。」

  「而你、莫飛、蘭策,是這個小組的核心成員。」

  「休假期間,你們的薪水翻倍,且擁有最高級別的資源調配權。」

  「這叫處罰?」

  莫飛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這幫老傢伙,玩得還挺花!」

  蘭策也笑了,搖了搖頭。

  「這叫『保護性禁足』。局裡也怕白語被其他勢力盯上。」

  白語站起身,接過安牧手中的文件。

  「三個月嗎?」

  他看向遠方的天空。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了,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朵紙花上的字,他始終沒有忘記。

  [婚禮延期,下次再見。]

  「下次再見的時候,我會讓你徹底結不了婚。」

  白語在心中默默說道。

  ……

  與此同時。

  臨江市的一座老舊公寓內。

  一名身材瘦弱的男子正坐在電腦前,飛速地敲擊著鍵盤。

  屏幕上,赫然是陸月琦昨晚直播的回放畫面。

  男子的眼神狂熱且扭曲。

  「多完美的實驗素材啊……」

  他低聲呢喃著,手指輕輕撫摸著屏幕上白語的臉。

  「白語,你以為你救了她?」

  「不,你只是把她……送進了更深的地獄。」

  男子的身後,一朵慘白色的紙花,正悄悄地從地板縫隙中鑽出,緩緩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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