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戰將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壯漢慘叫一聲栽倒在地,鋼刀冰涼的鋒刃緊貼喉結。

  「還有誰要論資歷?「

  賈珏聲音平靜得可怕,目光掃過全場。

  火把在他眼底跳動,映出幾分嗜血的猩紅。

  另一個絡腮鬍漢子剛摸向刀柄,賈珏反手擲出腰牌——銅鑲鐵的令牌帶著破風聲砸中對方面門,頓時鼻血長流。

  「噗通「一聲,第三個想偷襲的被賈珏後蹬腿踹飛丈遠,撞在殘牆上嘔出血沫。

  不過喘息之間,三個最桀驁的老兵全躺在地上呻吟。

  賈珏甩了甩手腕,靴尖挑起地上鋼刀。

  「現在能聽令了?「

  滿場死寂,只剩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刀疤臉那二十幾個曾被賈珏收拾過的士卒,此刻都幸災樂禍地咧著嘴。

  這群傢伙,真是不開眼啊,這小煞星可是招惹不得啊。

  賈珏緩步踏上殘破的點將台,火光照亮他年輕卻凌厲的側臉。

  「不服的,現在站出來。「

  賈珏環視眾人後,只見場中士卒個個神情退縮,不敢搭話。

  賈珏見狀聲音陡然轉厲。

  「既然如此,那往後誰敢違令,猶如此樁。「

  賈珏隨手一刀,將一根木樁斬斷。

  士卒們下意識挺直了脊背,賈珏擲刀入鞘,鏗然作響。

  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映照著三百張沾染塵垢卻輪廓堅硬的面龐。

  賈珏緩步走過隊列,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雙眼睛,那裡有凶戾,有麻木,也有深藏的惶恐。

  「我知道你們當中,」

  賈珏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呼嘯的山風。

  「有殺人不眨眼的兇徒,刀下冤魂比吃過的米還多。」

  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下意識挺直脊背,指節捏得發白。

  「也有被逼到絕路,不得不染血的可憐人。」

  賈珏的目光掠過幾個面色憨厚的男子,他們眼底還留著未曾褪盡的驚惶。

  賈珏忽然停在城牆缺口處,指向堡外漆黑的山野。

  「但今夜站在這道牆後,你們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大周軍人。」

  「這座堡是我們的煉獄,也是我們的祭壇。」

  「赫連人的刀會劈開我們的骨頭,我們的血會浸透這片磚石。」

  賈珏聲音陡然拔高,如劍鳴般撕裂夜空。

  「可只要有一口氣在,我們就要用牙咬,用頭撞,用屍體堵住缺口,讓那些胡虜知道,大周兒郎的脊樑折不斷。」

  「今日我們或許是死囚是賤卒,來日,我們的名字會刻上忠烈碑,我們的爹娘能挺直腰杆說,我兒是為國戰死的好漢。」

  火把炸開一團耀目的火花,照亮少年百夫長眼中灼人的光。

  「我賈珏在此立誓,接下來的大戰之中,若我後退半步,人人可斬我頭。」

  「「但是、」

  賈珏橫刀出鞘三寸。

  「誰敢畏敵不前,亂我軍。」

  刀光映出賈珏森寒的眉眼。

  「莫怪軍法無情。」

  三百條漢子呼吸粗重如風箱,忽然有人嘶聲吼叫。

  「人死卵朝天。」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吼聲越來越響,最後匯成震天的咆哮。

  「死戰,死戰。」

  賈珏迎風而立,衣袂獵獵如戰旗。

  在這座埋葬過無數亡魂的軍堡里,三百顆沉淪的心正被淬鍊成守國的刃。

  深夜,居庸關內。

  子時的更梆聲在關城內沉悶地迴蕩,如同巨獸的心跳。

  居庸關守將赫連兀朮拖著嵌滿戰痕的鐵靴踏進鎮守府,玄鐵甲冑上凝著的夜露,隨著他的步伐簌簌落下,在青石地板上洇開深色的水跡。

  赫連兀朮剛巡完居庸關城防,這段中原人花了百年修築、赫連人又用了十年加固的雄關,此刻正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黑夜裡閃著幽冷的寒光。


  十年間,箭樓比從前高了丈余,瓮城從一道增至三道,就連馬道兩側都加裝了淬毒的狼牙拍。

  赫連兀朮粗糙的手指撫過門框上深刻的爪痕,那是去年冬天餓極的雪狼扒撓留下的。

  想起那些在皮鞭下砌牆的周人俘虜,他咧嘴露出被馬奶酒染黃的牙齒。

  「倒是砌得比給自己修墳還盡心。」

  親兵小跑著遞上烤得焦香的羊腿,赫連兀朮暢快的吃了幾口,而後飲下一杯烈酒。

  「對了,南邊的軍堡可有什麼動向嗎?」

  「上關軍堡前日又增兵了,看旗號是靜塞軍的敢死營。」

  親兵低聲回報。

  「探馬說看見新補的牆磚,還架了床弩。」

  赫連兀朮嗤笑,虬結的鬍子隨著笑聲抖動。

  「周人就會讓送死的來填、」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通報聲,如同驟雨砸在石板上。

  一名背插三根狼旗的傳令兵滾鞍下馬,冰碴子從貂毛斗篷上簌簌落下。

  「王庭軍令。」

  傳令兵喘著粗重的白氣遞過牛皮軍報,凍僵的手指幾乎握不住韁繩。

  「五萬前鋒已至漠南,半月抵關,命你部半月內掃清關南軍堡。」

  赫連兀朮猛地扯開軍報,狼圖騰火漆崩裂在地,碎成幾瓣。

  羊皮紙上滾著赫連啜特有的狂草字跡,每個字都像要破紙而出。

  「踏平上關堡,若誤軍期,提頭來見。」

  「好!好!好!」

  赫連兀朮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大笑,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他一把抓過軍報貼在胸口,玄鐵甲冑與羊皮紙摩擦出刺啦聲響。

  「長生天終究沒忘了老狼還要吃肉!」

  赫連兀朮猛地轉身,斗篷在空氣中抽出聲脆響。

  「十年了!整整十年守著這破關看崽子們南下打草谷。」

  彎刀突然出鞘,寒光映亮他眼中翻湧的饑渴。

  「這回該老子去周人的糧倉里打滾了。」

  親兵被噴了滿臉唾沫星子,卻見主帥興奮地踹開窗板。

  寒風倒灌進來,赫連兀朮卻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仿佛嗅到了血腥味。

  「聽見沒?幽州的肥羊在叫喚呢。」

  赫連兀朮突然揪住親兵領子。

  「傳老子的將令,南營那五千披甲狼騎全給老子拉出來,明日清晨出發。」

  「將軍、」

  參軍剛開口就被掐著脖子按在沙盤上。

  赫連兀朮咧著嘴,黃牙幾乎磕到對方鼻樑。「明日清晨,若是軍隊集結不利,老子把你釘在炮車上當撞錘!」

  翌日清晨,鎮守府驟然沸騰。

  號角聲撕裂夜空,鐵甲碰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