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玄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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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月卦看了看景元急匆匆地背影,輕笑一聲,「你認識他啊?」

  「嗯。」符玄點點頭。

  「其實我挺想問你未來誰在誰不在的,但是好像問了也沒什麼用。」月卦搖搖頭,「所以,算啦,我就不問了,反正也沒什麼意義。」

  「你倒是灑脫。」

  「當然灑脫,人要是不灑脫活的就沒意思了。」月卦向後靠了靠,仰頭用下巴點點景元離開的方向,「那傢伙,你知道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哪嗎?」

  「在哪?」符玄對於景元小時候的事情很是感興趣。

  「演武校場後面。」月卦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樂個不停。

  「在演武校場後面幹嘛?」

  「被他師父罰揮劍。」月卦咧嘴笑,「他提意見,說在那麼多人面前挨罰太丟臉了,他師父從諫如流,把他提到校場後面挨罰。」

  符玄低低笑著。

  沒想到這個時候的景元還要面子。

  未來的景元好像也看不出來這些。

  這麼想著,符玄又有點心疼。

  他得經歷多少才能變成以後那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

  「行了。」月卦起身,「跟我去大衍窮觀陣那邊看看,完事了幫我給天舶司傳個消息。」

  「好。」符玄點頭。

  ……

  符玄有點擔心。

  七百年後的羅浮天舶司的位置她記得清清楚楚,只要把她扔在中樞位置,蒙著眼睛她都不會走錯。

  但這是七百多年前的羅浮,天舶司的位置會不會和七百年後不一樣?

  直到站在廣場上,看著不遠處如同羅浮門面一般莊嚴璀璨的司辰宮,符玄終於稍稍放下心來。

  原來還是這裡。

  話說這羅浮還真是七百多年不變啊?

  符玄是沒經歷過社會歲月變遷的。

  她在玉闕的時候一直跟隨著竟天潛心閉關,師徒兩個討論命軌占卜,不亦樂乎。

  後來符玄在幾十歲的時候離開玉闕,來到羅浮,又是在羅浮太卜司里潛心閉關,將心思全都扔在太卜司上,想要爬上去,告訴那個混蛋師傅,命運並非絕對。

  她甚至還沒在某一個仙舟上停留超過一百年,社會變遷自然也無從見證。

  對於羅浮過去的一切,她都是從身邊那幾個人嘴裡聽說的。

  她身邊那幾位可是活著的歷史書。

  從那兩個星神中年齡最大的丹葉,再到人類中年齡最大的鏡流。

  就連年齡最小的景元都已經快要八百歲了。

  當然,只局限於聽說還是沒有那麼直觀的衝擊——而如今,符玄同志站在了七百多年前的羅浮,親眼看見周圍的環境和七百年之後的羅浮之間的對比。

  真的就是……沒什麼大變化。

  符玄捏了捏臉,朝著司辰宮的方向走去。

  推開司辰宮的大門。

  這裡倒是有變化,裡面的人她基本都不認識。

  為什麼說基本呢?

  因為趴在司辰宮最中間無精打采的那個傢伙她可是熟悉的很。

  「白珩?」符玄眨眼。

  「嗯?」白珩抬眸,「誰叫我?」

  「那個小姑娘。」天馳挑眉,看向符玄的方向。

  符玄茫然的拍了拍臉。

  白珩怎麼在天舶司……哦,對。

  她是飛行士,和天舶司有關係也正常。

  看到白珩,符玄莫名放下了心——雖然說她之前也沒提著。

  就是……莫名沒那麼緊張了。

  白珩總有種莫名親和力在身上。

  這個時間段,景元智商太高,防備心太重,鏡流人太冷,而且基本不和外人接觸。

  應星和丹楓?符玄基本見不到他們兩個,這兩位一位成天到晚泡在工造司,另一位基本上不離開鱗淵境。

  見到白珩感覺放心了點。

  「您好,請問你有什麼事?」一個狐人女子走過來,「我是天舶司主司秘書天樞。」


  「哦,你好,我是太卜司的,叫符玄。」符玄回過神來,輕聲道,「我來這邊替月卦太卜給司舵大人送個文件。」

  符玄真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天舶司司舵叫什麼名字。

  「嗯,請隨我來。」天樞頷首,扭頭帶著她走向最裡面。

  天馳個子很高,站在符玄面前籠罩下一片陰影。

  一個個的怎麼都長的這麼高……符玄暗自腹誹,仰頭看著她,「司舵大人。」

  「別拘謹。」天馳擺手,狐耳輕顫,「你來替月卦太卜送東西?」

  「嗯。」符玄點點頭,「這個。」

  她將信封遞給天馳,「羅浮附近航路上存在豐饒聯軍蹤跡,這是太卜的占卜結果。」

  「嗯,麻煩你了。」天馳點點頭。

  「哎!我想起你來了。」白珩一拍凳子,挪到符玄旁邊,「你是那天跟景元元一起的那個小丫頭!叫…叫……」

  白珩拍了拍腦袋,怎麼也想不起面前這姑娘叫什麼名字。

  「我叫符玄。」

  「哦!對,符玄。」白珩點點頭,大尾巴搖了搖,「原來你是太卜司的啊?」

  符玄點點頭,「昨天剛應聘。」

  「剛應聘就能替月卦來送東西啦?」白珩眨眨眼,「你很厲害嘛。」

  符玄笑笑。

  其實跟白珩說什麼都可以。

  但是她突然想到兩人現在還不熟,這裡是天舶司,她尚且不確定白珩到底是個什麼位置,貿然說什麼也不太合適。

  於是她笑而不語。

  「跟景元在一起?」天馳挑眉,多看了符玄一眼,「這小姑娘?」

  「當然了。」白珩點點頭。

  「哎呦……」

  「你別多想哈。」白珩踢了她一腳,「人家小孩子出去玩玩不是很正常?」

  「我就是想,景元還有時間閒玩?鏡流不打死他?」

  「哪有那麼嚇人,這種地獄教官的言論到底是從誰那裡傳出來的?」

  「將軍那啊。」天馳眨眼。

  白珩:……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以前景元逃避訓練挨罰的時候鏡流總給他開後門。

  正常罰幾萬次揮劍,到景元就幾千次。

  然後騰驍每次來問的時候鏡流都臉不紅心不跳的朝著大數報。

  久而久之,在騰驍心中確實會留下地獄教師這種印象。

  那沒辦法了,這個觀念一時半刻是扭曲不回來了,白珩無奈的向後一靠。

  鏡流流,不是我不想給你正名,但是印象實在是根深蒂固,憑我一己之力難以做到啊。

  白珩嘆了口氣,扭頭又看向符玄,「我記得你是玉闕仙舟的?」

  符玄點頭。

  「嗯……天賦這麼高啊。」白珩摩挲著下巴,「玉闕符家?」

  果然,符玄眉頭一跳,儘管自己已經極力的不去提及家世問題,但是遇到天賦奇絕的來自玉闕的卜者,又姓符,這些人還是忍不住聯想到玉闕符家。

  問題是,她爹娘現在還都沒出生呢,現在符家還是她爺爺那一輩,根本就沒有符玄的存在。

  真要是查證起來,符玄還真就是個沒有身份的「黑戶」。

  但是白珩可沒心思去查證。

  什麼玉闕符家,和她有什麼關係。

  反正現在人都在羅浮太卜司了,剛應聘就能替月卦來送這麼重要的文件,估計是很受月卦的看重,說不定就是下一任太卜。

  真有意思,月卦這人脾氣還有點怪,她這才成為太卜多長時間,竟然就已經敲定好繼承人了?

  白珩盯著符玄。

  這孩子應該和家裡不太愉快。

  很正常,玉闕符家出來的天驕,符家一般都不會讓孩子來羅浮太卜司。

  嗯……羅浮太卜司,說好聽點叫公認的風氣自由。

  說難聽點就叫無所事事,在羅浮太卜司就相當於是真正的鐵飯碗。

  玉闕太卜司每天的工作很多,但羅浮太卜司可不是。

  這個年代的很多家長都會對孩子說,進入太卜司就能鬆口氣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目前基本沒什麼戰事侵擾的羅浮,太卜司也沒什麼事情可做。

  進了太卜司就是提前找了個鐵飯碗開始開心養老生活,也難怪不少家長都希望孩子加入太卜司,雖然沒什麼升職的期望,但是至少生活不愁,所謂的能鬆口氣就是如此。

  但是在玉闕家族看來,羅浮太卜司就代表著前途無望,代表著依靠不了家族的幫助,代表著家族榮光難以延續。

  「唉……」白珩想著,微微嘆氣,抬手拍了拍符玄的肩膀。

  能來羅浮太卜司,想必這孩子也承擔了不小的壓力吧。

  符玄:?

  幹嘛拍自己肩膀還要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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