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也許飛到了虛無的盡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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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狩原。

  這裡有無邊的曠野,無際的深海。

  飛禽走獸。

  說實話,這還是鏡流第一次來這。

  她以前在羅浮的時候也就是知道有永狩原這麼個地方,但是那個時候戰爭頻繁,根本就沒時間讓她到永狩原來放鬆心情。

  後來有了休息的時間,淵明那個時候已經在了——他壓根就不知道羅浮有永狩原這麼個地方,所以從來也沒提過。

  丹楓在鱗淵境天天都能看見各種小動物,尤其是魚,對於永狩原一點興趣都沒有,也沒提過。

  白珩和應星就更沒興趣了,那個時候兩人正濃情蜜意呢。

  想來有趣,他們擁有那麼多休息時間,竟然一次也沒來過永狩原。

  景元深吸一口氣。

  自由的味道。

  在這個地方,除了身旁的兩個人以外,沒人認識他。

  猴子會認識他麼?

  猴子都不知道神策將軍是個什麼東西。

  神策將軍當了七百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擁有這樣的休息時間。

  真是不容易啊。

  景元一路朝前走著。

  一路上是一個動物都沒見到。

  「怪哉……」

  景元四處張望著:「這裡平常還有挺多人來打獵的,我總聽他們說這裡的動物多……還有很多猴子壓根就不怕人……今天怎麼一隻都見不到。」

  「咳咳……確實是壓根不怕人。」

  鏡流輕咳兩聲:「但是咱們這裡不只有人。」

  景元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轉頭看向自家師公。

  淵明沒在聽兩人說話,而是四處張望著。

  不是說這裡是能打獵的地方麼?

  連動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感覺,跟我師公一起走,我這一趟註定是一點東西都看不到了。」

  景元嘴角一抽。

  突然想起之前去藍星餵海鷗的時候。

  丹葉滿身海鷗,唯獨師公周圍連一隻海鷗都沒有。

  「啊?為什麼?」

  淵明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類似於動物園之類的地方呢。

  還蠻新奇的……但是這裡明明一隻動物都沒有。

  簡單感應了一下,最近的生命氣息距離他們三個也要有大概……五十里。

  怎麼都跑的那麼遠?

  淵明微微皺眉。

  他在思索著一個問題,他們來永狩原是來看那些小動物的對吧?

  現在這些小東西都跑的老遠。

  他要不要手動驅趕過來一些……

  淵明抬起手,一縷金光如同煙氣一般飄散出來。

  「算了吧。」

  景元打了個哈欠:「我過來也不是為了看那些動物的……誰知道呢,什麼都沒有更好,萬一真的突然蹦出來一個認識我的猴子呢,哈哈哈。」

  「自我安慰也要有個限度,你覺得可能麼?」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走吧,咱們去海邊看看。」

  「想看海的話你為什麼不去鱗淵境?那邊的海大。」

  「欸,師父,你們可以隨便進入鱗淵境,直接出現在最裡面也沒問題,但是我可不行啊,我進入鱗淵境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的。」

  景元嘆了口氣:「那些龍師就會第一個貼上來,問這問那,您說他們防我像防賊一樣。」

  「持明族的部分龍師確實對持明族以外的種族有偏見,無論是什麼身份,除了星神。」

  鏡流無奈的搖搖頭:「不過,現在他們只需要好好活著就行了,老老實實的,別生事端。」

  「師父,你這麼說話實在是太有氣場了。」

  「我沒氣場,我夫君有。」

  鏡流輕笑:「前面就是海了。」

  海。


  羅浮各個洞天的海的模樣各不相同。

  鱗淵境的那個目前來說應該是最大的。

  永狩原到底還是遊覽和打獵的地方,海的面積比不上鱗淵境的古海。

  而且古海波濤涌沉之間,便能突出名字中的「古」字。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沒有別的表示,但就是能讓人感覺出來。

  但是永狩原,在這個地方的海邊一站,只有兩個字。

  自由。

  空氣都是乾淨的。

  景元深吸一口氣,突然愣了好久。

  「怎麼了?」

  淵明問道。

  「沒什麼……」

  景元搖搖頭。

  他就是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好長時間都沒喊過了。

  七百多年,他竟然從未肆意暢快的喊過一次。

  連打仗的時候都是站在後面指揮,發布命令讓人去傳令。

  他應該能喊一次了吧?

  看著眼前的海水翻湧,景元玩心大發,將靴子和襪子脫了下來,擼起褲腿,朝著大海走去。

  「欸!別走太深。」

  鏡流和淵明也脫了鞋襪,跟在他身後。

  海水覆過腳面,沒到小腿,涼意順著肌肉湧上來,帶來一陣輕鬆。

  景元深吸一口氣。

  「我!」

  他放聲大喊,聲音有些艱澀:「我景元——」

  「不想當神策將軍——」

  「我要當巡海遊俠——」

  「我要懲奸除惡——」

  海水翻湧,天空曠藍,迴蕩著他聲音的激盪。

  劇烈的喘息噴薄而出,胸腔狂熱的起伏,景元雙手攏起:「嗚——呼!」

  「我要自由自在——」

  「誰也束縛不了我!」

  他高高舉起雙手。

  狂風將他的聲音攜出老遠,又隨著天邊波浪的回涌灌回耳中。

  他是景元。

  他永遠都是景元。

  沒人能在藍天之下束縛的了他。

  「爽——」

  他深吸一口氣:「爽啊!」

  比喝酒爽多了。

  「師父,師公!」

  他轉頭指著大海:「你們兩個也試一下!」

  「你喊吧。」

  淵明輕笑一聲。

  他實在沒什麼需要宣洩的。

  「我來。」

  鏡流上前兩步,踩在海水裡,深吸一口氣。

  她也從未喊過,除了在戰場上腦袋發熱的時候。

  莫名有些緊張。

  她雙手攏在嘴邊:「我要……」

  「師父,你這樣不行。」

  景元擺了擺手:「這塊就我們三個人,你得放開點,看我的。」

  「啊——」

  他大喊一聲,聲音迴蕩在天空之中。

  「看。」

  景元笑了笑:「大海會包容一切。」

  鏡流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

  「我要!當個!好媽媽——」

  鏡流平常的聲音還是帶些冷意的——這是天生帶來的,她也沒辦法。

  但是喊起來就不是了。

  莫名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鏡流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喊完真的挺爽的。

  「哎呀,在這樣的場合里,看著我師公那副淡然的模樣我就不爽。」

  景元小聲道:「咱倆潑他。」

  「同意。」

  鏡流豎起大拇指:「把他摁海里。」


  「合理。」

  景元點點頭:「師公,你快過來。」

  「我過去幹嘛?」

  淵明歪了歪頭。

  師徒兩個的小小謀劃他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他勾起唇角,抬腳走過去。

  下一秒,景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鏡流在後面推他。

  淵明也沒反抗,堂堂混沌星神就被兩個人類摔進了海里。

  「呼……」

  他吐出嘴裡的海水,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嘿……你們師徒兩個串通好了是吧?」

  「嘿嘿嘿……」

  兩人對視了一眼。

  淵明還沒爬起來,背後的水流湧起,匯聚成一條巨大的水龍,將三人籠罩了個結實。

  「出來玩不帶我們,丹楓!砸他們!」

  水龍就這麼直勾勾地撞了下來。

  本來景元和鏡流身上還沒濕。

  這下算是濕透了。

  巨大的星槎一閃而過,白珩二話不說,從星槎上跳了下來。

  好,那麼好。

  雲上五驍中唯一一個會開星槎的從星槎上跳下來了。

  伴隨著應星的驚呼和丹葉的狂笑,星槎就直勾勾地砸進了海里。

  「很好。」

  景元點點頭:「白珩,你現在已經學會手動製造星槎墜毀事故了。」

  「嘿嘿嘿。」

  白珩撲進海里:「誰讓你們三個出來玩不帶著我們?」

  「誰知道你們還能找過來啊?」

  「你以為找過來很容易啊?」

  白珩晃了晃耳朵:「很難的,我們還要四處打聽。」

  「打聽歸打聽,跳星槎就沒必要了。」

  丹楓和應星浮了上來。

  這件事情完全可以避免,畢竟星槎上還有個星神。

  奈何丹葉這廝可是十分樂於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那麼我說,這件事情我也早有預料。」

  丹楓淡淡道,甩了甩腦袋上的水。

  「哎!大白狐狸!別靠著我!」

  鏡流推開靠上來的白珩:「本來還沒完全濕透的!」

  「嘿嘿嘿……你都站在海里了還管那麼多!」

  白珩將鏡流撲倒在海水中。

  景元想跑沒跑掉。

  他被淵明拎起來就扔到水裡。

  然後……然後他就起不來了。

  應星和丹楓還在水裡呢。

  兩個人聯手將景元牢牢封印在水中。

  手動水牢。

  「真是……你們怎麼找過來的?」

  淵明看了看旁邊的丹葉。

  「弄了點酒和吃的,想著景元心情大概不太好,喝點酒解解心中鬱悶,但是四處都沒找到人,到最後還是靠我。」

  丹葉輕笑一聲:「怎麼想到要來永狩原的?」

  「嗯……因為聽說這裡猴子多。」

  「猴子確實不少。」

  丹葉抱著胳膊看了一眼前面在水裡鬧騰的幾個人。

  「說是不少,但是我到這邊來真的是一隻都沒看到啊。」

  淵明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著羅浮這邊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我可得好好看看……和我想像中差的有點多。」

  「畢竟是你嘛,不記得之前在藍星餵海鷗的時候了?」

  丹葉抱起胳膊:「你的存在對於那些生命層次低於你的小動物來說威懾力還是太大了。」

  「我怎麼不覺得有什麼威懾力……」

  淵明撇了撇嘴。

  「那是你自己不覺得,那些小傢伙可是感受的明顯。」

  丹葉搖搖頭:「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別大費周章的再折騰回去了。」


  「至於下酒菜的話……」

  丹葉笑著指了指身後:「這邊能狩獵……來,石頭剪刀布。」

  「?你個星神還要親自下場去狩獵啊?」

  「不啊。」

  丹葉聳聳肩:「如果我贏了的話就不是我去狩獵了,而是你。」

  淵明:……

  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丹葉的話。

  ……

  星光閃爍。

  「呼呀……舒服。」

  白珩甩了甩頭髮和耳朵上沾的水:「游泳真是一項很有意思的運動。」

  「我可不覺得哪有意思。」

  鏡流翻了個白眼。

  她差點被白珩摁死在水下面。

  景元也不遑多讓,被丹楓和應星在水下一頓折磨。

  篝火燃燒著,帶來溫暖的熱意。

  肉串夾在火堆上,冒出來的油滴落在下面被燒的焦黑的木頭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眾人無言。

  無論什麼人都不會一直有話題的。

  尤其是大家天天都粘在一起。

  總會有沒話說的時候。

  但是和朋友在一起,毫無形象的攤開雙手雙腿躺在地上,看著星空,聽著耳邊火焰的響聲,聽著海水翻湧的聲音,也蠻有意思。

  酒杯相撞,淵明看著星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喝的真快。」

  丹葉撇了撇嘴,將酒缸扔到他旁邊:「自己倒。」

  淵明輕笑:「你總共就幫我倒了一杯酒……真應該把你塞進你的那個酒館裡面好好培訓培訓服務技能。」

  「那是我開的,目的是要享受服務的。」

  丹葉抱起胳膊:「平淡的生活,我喜歡這樣。」

  「很難想像這句話竟然能從你的嘴裡說出來。」

  「我說出來怎麼了?人的思想總要有些變化的。」

  「你也不是人啊。」

  「……淵明,你就非要跟我抬槓是吧?」

  淵明笑了兩聲,沒再去接話。

  星空流轉。

  景元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雙手雙腳打開,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大」字。

  「哎,這酒喝的沒意思。」

  白珩揮了揮手:「鏡流流!整點節目!」

  「……你喝多了?」

  鏡流瞥了她一眼。

  「哎呀,整點節目嘛。」

  白珩撐著腦袋:「嗯……讓我想想,我還有很多故事能講。」

  「對,講講你是怎麼墜機的。」

  景元笑道。

  「景元元,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用墜機說事。」

  白珩一拍大腿,揚起一把沙子扔到景元身上:「那就是巧合,我運氣差你們也不是不知道。」

  「姐姐,您那個運氣已經到詭異的程度了。」

  景元輕笑:「說什麼就來什麼,我想我師公大概還沒忘了之前砸在腦袋上的那個星槎。」

  淵明:……

  他確實沒忘。

  那個太可怕了。

  敢問什麼烏鴉嘴能作用在星神身上?

  「算算時間,輕快日子也快結束了。」

  景元摩挲著下巴:「呼雷越獄之後,很快就要到了星天演武了……這中間的事情還真不少,等到呼雷越獄之後還不一定是什麼樣的呢。」

  「我更想知道幻朧到底能不能經得住誘惑。」

  丹葉笑笑:「要是換成我,我可按耐不住,這可是分裂仙舟聯盟的大好機會。」

  「哈,你給敵人出謀劃策是吧?」

  「就是說我自己嘛,幻朧又沒在這。」

  丹葉聳聳肩:「你是絕滅大君的話,你也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我就算是絕滅大君,也是最厲害的那個絕滅大君。」

  景元哼了一聲。

  「一說起絕滅大君來,我又想起來了。」

  淵明看向丹葉:「你上次用完,把那個毀滅令使扔哪去了?」

  「誰知道呢……」

  丹葉歪了歪頭:「也許飛到了虛無的盡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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