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再見,卡卡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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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你的布局中,公司永遠是贏家,即便最後你賭輸了……對於家族而言,一位使節的性命也足夠昂貴。」

  「一場豪賭,不是麼?但容我指出一個錯誤,公司並非穩操勝券,在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上,我的確沒有後手。」

  砂金笑了笑:「引爆一顆星核……我做不到,砂金石已經太過破碎,甚至無法保護我從舞台上全身而退,如果你最後都沒有拔出那把刀……就是我滿盤皆輸了。」

  「討論如果沒有意義,是你贏了,你為自己贏得了通往那片深海的入場券。」

  黃泉說道:「而這之後,能否從深淵中歸來……就是你的另一場豪賭了……你不曾猶豫過嗎?」

  「猶豫……當然,但我只能相信我的好運。」

  砂金笑笑:「因為除此之外,我一無所有。」

  「從這場夢中醒來,去你應去的地方吧,你的賭局……尚未結束。」

  黃泉勾了勾唇,轉過身。

  砂金嘆了口氣:「在分別前,能在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身為走在那條路上的人,你能否告訴我……」

  「為什麼我們要為了死亡而出生在這個世上?」

  黃泉微微偏過頭:「我從不這麼認為,你也一樣。」

  「可虛無的確籠罩著你我,還有每一個人。」

  「也正因如此,它沒有意義。」

  黃泉搖了搖頭。

  「……但祂仍在那裡。」

  砂金轉過頭,看向身後巨大的黑洞:「倘若命運的投資從來都被灌鉛,那就是我們命定的歸宿,我們……又為何要與之相抗?」

  「……我的回答未必能消解你的困惑,因為它伴你一路走來,早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黃泉走上前:「但你說過,睡眠是死亡的預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為我們尚未準備好迎接死亡。」

  「所以你也一定能明白,我們為何想要做好準備。」

  「就算結局早已註定,那也無妨,人改變不了的事太多。」

  「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結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情同樣很多。」

  黃泉看向砂金:「而結局,也會因此展現截然不同的意義。」

  「看看你的口袋吧,你的朋友早就把答案交給你了。」

  黃泉和砂金擦身而過。

  「祝你好運。」

  那個淡漠的令使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消失在背後。

  砂金沉默了片刻,從衣服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真理醫生臨走時,告訴他在要死的時候打開的東西。

  【醫囑】

  【夢中不可能之事並非[死亡],而是[沉眠]。

  活下去,祝你好運。】

  「呵……」

  砂金輕笑一聲。

  「那我也該走了。」

  耳邊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砂金轉過頭。

  幼小的他緩緩走來。

  「先生,你要走了嗎。」

  卡卡瓦夏抬起頭:「你最後還是選擇……離開這片夢境?」

  「對。」

  砂金沉默了片刻,笑了笑:「因為他們不在這裡,爸爸、媽媽、姐姐……」

  「那他們在哪?」

  卡卡瓦夏問道。

  「他們在每個人都會去往的地方,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砂金看向遠方。

  「你也要到那裡去?」

  「我總有一天也會走到那裡。」

  砂金將視線重新移回卡卡瓦夏的小臉:「但不是現在,會有那麼一天,當天上再度灑落下雨,我會聽見母神的呼喚,知道命定的時刻已至,我應去和我的家人重逢。」

  「所以在那一刻到來前……我應當做好準備。」

  砂金坦然的笑著。

  「準備好什麼?」

  「準備好面對他們,卡卡瓦夏,成為他們的驕傲。」


  砂金說道。

  「……」

  卡卡瓦夏眨眨眼:「我想,你會做到的,加油。」

  「當然,因為我是受母神賜福的孩子。」

  砂金笑著。

  他是卡卡瓦夏。

  而他是砂金。

  「但你看起來還是很緊張……」

  卡卡瓦夏笑笑。

  「我也這麼覺得,也許只有你能幫我個忙了……」

  砂金走近了一些,眉眼滿是溫和的笑意:「最後一次,我們來『對掌』吧。」

  【卡卡瓦夏,最後一次,我們來對掌吧。】

  砂金蹲下身,輕輕的揉了揉卡卡瓦夏的腦袋。

  卡卡瓦夏笑著晃了晃腦袋。

  可愛的緊。

  「你要出發了嗎?」

  卡卡瓦夏問道。

  「嗯。」

  砂金抬起寬大的手掌。

  卡卡瓦夏同樣抬起稚嫩的小手,印在他的大手上。

  「願母神,三度為你闔眼……」

  【卡卡瓦夏,願母神三度為你闔眼……】

  【令你的血脈,永遠鼓動……】

  「令你的血脈,永遠鼓動。」

  【旅途永遠坦然……】

  「旅途永遠坦然。」

  【詭計,永不敗露。】

  「詭計,永不敗露。」

  稚嫩的聲音,女人朦朧的聲音,和自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逐漸合一。

  砂金走了。

  他朝著盡頭的黑洞,瀟灑恣意的揮動著自己的手,再不曾回頭。

  卡卡瓦夏抱著他的帽子,笑著抬頭。

  「我們將在卡卡瓦的極光下重逢——」

  「再見,卡卡瓦夏。」

  他們誰是過去?誰又是未來?

  沒人能說清楚。

  但是他們都是卡卡瓦夏。

  但是未來永遠在前行。

  【再見,卡卡瓦夏。】

  幼小的身影笑著說道。

  他化作光點,緩緩消散。

  那象徵著公司紳士的禮帽飄揚,飛向遠方。

  未來,永遠前行。

  莫要回頭。

  再見,卡卡瓦夏。

  ……

  黃泉的那一刀在天空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這還只是普通的一次抽刀。

  要是能打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鏡流正心痒痒。

  「砂金已經進入了真實的匹諾康尼之中了。」

  丹葉的聲音傳來。

  「我很疑惑……真實的匹諾康尼會是什麼樣子的?」

  景元歪了歪頭。

  「公司的邊陲監獄,就算再怎麼改動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而且……」

  丹葉詭異的笑著:「我察覺到了老朋友的氣息……老朋友……哈哈哈哈哈!好老的朋友!我都快要記不住祂的名字了!」

  「你的老朋友?」

  景元眨了眨眼:「還有一位星神要來?」

  「不是還有一位星神要來……」

  丹葉詭異的笑著:「你們馬上就知道了……馬上就明白了。」

  丹葉的聲音逐漸消失,無論景元再怎麼呼喚都不再出聲。

  「……她的老朋友?不會是過來尋仇的吧?」

  應星嘴角抽了抽。

  請原諒應星的莽撞,但是有關于丹葉的那些個「朋友」,再聯想到丹葉的性格,除了正坐在現實中的淵明和某些平淡不喜爭鬥的星神,應星實在想不出會有哪位星神真的算得上是丹葉的朋友。

  宇宙中的星神被丹葉坑過的不少,被丹葉坑死的也大有人在。


  「唉……」

  景元揉了揉眉心:「不會還要和星神對上吧?」

  「那倒是無需擔心。」

  鏡流淡淡道:「丹葉和阿淵都在。」

  「別擔心了,如果真的有星神,你師公早就飛過來了。」

  白珩拍了拍景元的肩膀:「你還不了解你師公麼。」

  「……也是。」

  想了想自家師公那個樣子,景元點了點頭。

  師公可受不了師父有一點危險。

  「不過……師父,你剛才和黃泉的衝擊……怎麼樣?」

  「沒什麼衝擊,不過就是氣勢上的比試,沒有結果。」

  鏡流輕笑:「不過她察覺到我了,只不過可能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或者乾脆就沒想理我。」

  「不過,至少從氣勢上來看,那位虛無令使很強啊。」

  景元勾唇。

  「嗯,所以你還不有點緊迫感,抓緊練劍。」

  「……師父,怎麼又說到我了?」

  「什麼叫怎麼又說到你,你看看現在碰到的那些令使有哪個自身的武藝跟不上的?」

  鏡流抱起胳膊:「再看看你,天天坐在神策府里……你現在每天有練劍嗎?陣刀練習過嗎?是不是和彥卿偶爾切磋一次就能讓你覺得你的武藝還沒退步?那不是你沒退步,是因為你有幾百年的……」

  「師父莫念!」

  景元雙手捂耳,慘叫出聲:「徒兒知錯啦!」

  「什麼叫我莫念?你以為我想念叨你嗎?還不是關心你,你看看你現在……」

  鏡流咬牙切齒的揪住景元的耳朵,嘴裡不住的念叨著。

  景元滿臉無奈無助,卻也無可奈何。

  自己也是體驗到這種感覺了。

  師父沒回來的時候自己還想。

  現在回來了……有的時候他還覺得煩。

  這是什麼心態……

  景元嘆了口氣:「師父,我真的有在練的。」

  「你練什麼了?」

  「我每天早上都要鍛鍊腰腹力量。」

  「起床是吧?」

  鏡流冷笑道。

  「師父……羅浮律法不讓在將軍家裡裝監控的……」

  「你真是欠打!」

  師徒兩個衝出去了。

  「嗯……這也是日常節目。」

  白珩對著符玄笑了笑,這般解釋道。

  「……」

  不是很懂你們雲上五驍。

  節目真多。

  「砂金進入了真正的匹諾康尼……」

  丹楓微微皺眉:「他死於黃泉的刀……在夢境中,不真實的死亡,也就是說,那個知更鳥可能也在真實的匹諾康尼中。」

  「嗯,大概率是的。」

  應星點了點頭:「但是我還是不太理解,那裡到底有什麼?」

  「誰知道呢。」

  丹楓搖了搖頭:「但是這樣對於公司來說倒是有利。」

  「……怎麼講?」

  「應星,你的腦袋都放在鍛造上了是吧?」

  「……你什麼意思?」

  「公司的一位高管在匹諾康尼丟了性命,這對於沒法進入匹諾康尼,沒有收到邀請函的公司人員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介入藉口了。」

  丹楓眯了眯眼睛:「或許現在,公司的那些人就已經進入了匹諾康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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