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假如(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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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流下樓的時候,淵明已經在樓下等了有一會了。

  他坐在花壇邊上打電話,臉色不太好。

  鏡流走近了些,聽到他的聲音。

  「什麼事情都需要我說的明明白白的嗎?你們怎麼吃飯喝水用不用我去教?」

  「……我以為你跟了我哥這麼久,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什麼時候不該做什麼應該最清楚。」

  「我不需要道歉,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處理乾淨。」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鏡流只看見淵明的嘴角勾起了一點。

  「劉叔……你妹妹現在工作的挺開心的。」

  「我什麼都知道,但是我覺得你能處理好。」

  「我要結果,只要結果。」

  淵明說完,掛斷了電話。

  注意到旁邊有人,他轉過頭,對著鏡流露出一抹笑容:「抱歉,等很久了?」

  鏡流有些無奈:「這話該我說才對吧?」

  「哈哈。」

  淵明打了個哈欠:「走吧,咱們去吃飯。」

  他站起身,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距離宿舍樓其實並不算遠。

  他們平時都在一食堂吃飯。

  鏡流看了淵明一眼。

  淵明面色如常,似乎剛才生氣的不是他一樣。

  「有什麼事情就直接問,別老是偷看。」

  鏡流還沒收回目光,就和淵明的視線對撞。

  她輕咳兩聲,有些尷尬:「沒……就是剛才看你心情不太好。」

  「沒什麼。」

  淵明搖了搖頭:「下面人想著福澤家人,結果沒弄明白而已。」

  他輕笑一聲:「所以有的時候,就算想給自家人提供便利,也得保證提供便利的那個人有真才實幹才行。」

  鏡流認同的點點頭。

  她現在差不多也弄明白了。

  淵明的家裡差不多就相當於番柿小說的……老闆?

  要不然他怎麼可能那麼關心番柿小說的事情。

  「馬上也要考試了吧?」

  淵明眨了眨眼:「還有……兩天就考試了。」

  考試考兩天,考完就放假。

  當然,按照學校安排,正式放假是在考完試之後的第三天。

  但是考完試之後就沒有任何事情可做了,課程和考試都結束了,學生們就會陸陸續續的回家。

  昨天是七月五號,七月十號考完試。

  嗯……也差不多。

  淵明點了點頭。

  「那個……昨天那個吉他,謝謝你。」

  「啊?」

  淵明一愣,隨後笑了笑:「說謝謝就太客氣了鏡流同志。」

  「我也覺得,但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嘛。」

  鏡流輕咳兩聲:「你想吃什麼?」

  「麻辣拌,我要夾五十塊錢的。」

  「你要是能吃完的話就去吧。」

  「算了吧……」

  淵明嘴角一抽:「累死我也吃不了。」

  五十塊錢的麻辣拌,那個大碗都要冒尖的程度。

  那就不是吃飯了。

  是去和麻辣拌打仗。

  淵明最終也只夾了二十塊錢的。

  那邊剛算出價錢,鏡流就結完帳了。

  「我不跟你搶,那麼著急做什麼?」

  淵明挑了挑眉。

  鏡流笑笑:「怕你反悔。」

  「反悔個鬼啊……」

  淵明聳了聳肩:「我還是第一次被除了我媽以外的女生請吃飯,我可得好好珍惜這一次機會。」

  「可是你就夾了二十塊錢的。」

  「二十塊錢已經很多啦,我都懷疑自己能不能吃完這麼多。」


  鏡流點了點頭:「我覺得你能吃完,相信自己。」

  「過度信任別人可不好。」

  淵明坐在鏡流對面:「你買了什麼?」

  「冒菜。」

  鏡流轉頭看了看:「新開的,想嘗嘗。」

  「冒菜啊……嘿,我都不知道有這家店。」

  淵明撐著臉:「早知道我也嘗嘗了。」

  「行啊。」

  鏡流聳聳肩:「一會給你夾點不就完了。」

  「……」

  淵明突然很想把對面這丫頭的腦殼掀開,看看她的腦袋裡都想了些什麼。

  「你沒有男女有別的概念嗎?」

  淵明嘴角抽了抽。

  「啊?」

  鏡流愣了一瞬:「這有什麼男女有別的?」

  「我從你的碗裡夾你吃的菜。」

  淵明抱著胳膊,向後靠了靠:「我都不如自己去買點了。」

  「應星他們偶爾也這麼幹啊,又不用一樣的餐具。」

  鏡流聳了聳肩,滿臉不在意。

  他們之間誰想吃,說一聲就伸筷子去夾了,也沒人覺得怎麼樣。

  「麻煩您以後在意一下哈。」

  淵明有些無奈。

  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也沒什麼身份去參與別人的事情。

  雖然他本人不太認同就是了。

  「啊……你別誤會,有女朋友的話我們會避嫌的。」

  鏡流抬手讓他別亂想。

  「這個我絕對相信。」

  淵明笑了笑。

  他們之間的觀念不一樣。

  這幾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吃一起睡,父母都認識,連年都在一起過。

  而他從小到大交朋友都秉持著人情和利益理論。

  誰家的兒子,合作夥伴的兒子,親戚的兒子。

  籠絡,來往,應酬,幫對方一個對自己來說無傷大雅,於對方來說卻算是意義重大的忙。

  多來往來往,幫助幫助。

  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心機。

  他只需要表現的讓大家都順心,回去之後,對方父母對於他們合作的印象也會加固潤化。

  張口閉口兩句輕飄飄的「兄弟」就能籠絡的人際關係在他這裡過了好些年了。

  對於所有朋友都保持著嚴格的邊界感,甚至連對方的家裡他都不怎麼去。

  這就是淵明的交友法則。

  和對面這姑娘不一樣。

  淵明撐著臉。

  不過也是因為他們不一樣,所以自己才把他們帶到家裡去玩。

  「你們這樣的關係,挺好的。」

  淵明笑了笑:「實話。」

  「我也覺得挺好的。」

  鏡流撐著臉:「就是有的時候有點小矛盾。」

  「有矛盾很正常,畢竟大家都是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嗯……用現在的話來說叫——獨立的個體。」

  淵明點點頭:「但是你們能說開的……我倒是挺想知道的,你們之間都會因為什麼發生矛盾?」

  「也就是一點小事。」

  鏡流搖了搖頭:「比如小時候應星他們總是喜歡和我們兩個女孩鬧,但是那個時候男生力氣大,他們也掌握不好力道,有不少次都把我和白珩鬧生氣了……但是後來也就好了,畢竟我們兩個也沒拒絕和他們玩。」

  鏡流的準則。

  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她也參與了和對方的玩鬧,那就沒有什麼資格因為玩笑而和對方生氣。

  當時生氣是因為那幾個男生確實太沒分寸。

  年紀小,喜歡和漂亮女孩鬧也正常。

  當時地上就有那麼個大泥坑。

  鏡流和白珩直接被推進去了。

  不過那幾個小男生也不是故意的。


  當時應星和景元都嚇傻了,甚至忘了過來把她們扶起來。

  然後鏡流和白珩站起來,一人抓著應星一個胳膊把他整個扔進泥坑裡。

  然後再把景元扔進去。

  嗯——就這麼好了,這就是後來的故事。

  四個人滿身大泥,笑的沒心沒肺。

  不過後來也是被家長好一頓訓斥。

  應星爹媽和應星的性子都差不多,一邊忍著笑,一邊摁著自家小子的脖領子道歉。

  「後來真的也就是沒什麼矛盾了,就是偶爾鬧一鬧。」

  鏡流聳肩:「至少我們相安無事的過到了現在,是挺平淡的。」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淵明笑了笑:「從小到大我還沒被人摁進泥坑裡過呢。」

  「……那你要不要試試?」

  鏡流咬了咬牙。

  「小時候我或許會想試試,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

  淵明笑著:「這衣服洗起來挺麻煩的。」

  「……說實話,我覺得你的脾氣一直挺好的來著。」

  鏡流又想到當時打電話的時候,淵明的臉上幾乎要滴出墨的臉色。

  「你還在想那個事啊……」

  淵明眨了眨眼:「怎麼說呢,我脾氣確實挺好的,但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比我大,所以我該叫他叔,把家人拉進來也可以,那是他應得的,而且一家人都在我們這工作,我也放心的很,因為劉叔是老人了,我不會開除他的家人,但是人要認清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到底是因為家人的關係,還是因為自己是真的有什麼真才實學。」

  「很可惜,他的妹妹認不清這一點,她覺得自己很有才幹。」

  淵明眯眼笑著:「我也沒做什麼啊,我只是小小的敲打了一下,順帶著把難題扔給劉叔。」

  一個企業里的親戚,不能讓他們關係太好,甚至某些時候還要讓他們存在難以逾越的矛盾。

  對於老闆來說,這樣的矛盾只需要不爆發就好了。

  「哦……沒太聽懂。」

  鏡流眨了眨眼:「你接觸這些的時間比我們都早。」

  「正常,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女兒,我也捨不得讓你過早接觸這些。」

  淵明笑了笑:「我得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哪有那麼誇張……」

  「是真的。」

  淵明撐著臉:「你以後想做什麼呢?」

  「……我想做遊戲。」

  「做遊戲?」

  淵明挑眉。

  「對。」

  鏡流點了點頭:「一款真正好的遊戲。」

  「不是……為什麼?」

  淵明挑眉:「我記得你連遊戲都不玩。」

  「因為現在的手機遊戲沒有任何一款能吸引我,而電腦遊戲我沒時間玩。」

  鏡流搖了搖頭。

  「嗯……那會很難。」

  「幹什麼都難。」

  「不不……遊戲圈和那些東西是不一樣的難。」

  淵明豎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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