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這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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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東西都要拿出來嗎?」

  「嗯,這是違法的,一會走的時候報個警讓他們來收走好了。」

  淵明將槍枝都拿出來,平整的放在床上。

  鏡流看了看,抬手輕輕摸了摸。

  漆黑而冰冷。

  就像當初淵明的眼睛。

  哦對了……當初的應該是凰暗來著。

  她幾乎記不得淵明原本的樣子了。

  淵明嘴角掛著笑容。

  和當初的那個滿眼冰冷黯淡,面無表情的男人不同。

  鏡流輕輕捏了捏淵明的手。

  「幹嘛,安慰我?」

  淵明挑眉笑著,看向鏡流。

  鏡流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沒必要。」

  淵明搖搖頭:「已經過去很久了。」

  聽這意思,當初的師公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去……

  但是景元沒有問。

  這個時候還是閉嘴為好。

  「行了,沒什麼看的了,走吧。」

  淵明無奈的笑笑:「這裡不屬於我們了。」

  「嗯……」

  鏡流鼻子一酸。

  這是他們共同生活了快一年的地方。

  也是鏡流離開蒼城之後,第一次體驗到家的感覺的地方。

  現在不屬於他們了。

  「我們有新的家和家人。」

  淵明在她額頭輕吻,輕聲道:「該走了,阿流。」

  鏡流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剛推開大門,就看到對面的樓道里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抽縮的小老太太,她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眸愣愣的看著對面的一行人。

  陳香梅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加上阿哈的幻術,她已經認不出對面的那幾個人中,還有她曾經拉著手,一遍一遍叮囑的兩個孩子。

  「陳奶奶……」

  鏡流輕聲呢喃著,向前走了兩步。

  「啊……是來看房子的租客嗎……」

  陳香梅的聲音有些沙啞:「這裡好久都沒有人來了……」

  「沒人來了?」

  鏡流眨了眨眼。

  「嗯……你們來這裡租房子,應該已經知道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吧?」

  陳香梅看著面前的女孩,輕聲說道。

  「……不太清楚,您能給我講講嗎?」

  「就是……快十年了吧?之前這裡住了一個叫凰暗的孩子,挺好的年輕人。」

  陳香梅輕聲呢喃著:「我都快記不清楚了……但是那孩子最後自殺了,在那個房子裡,就躺在床上。」

  鏡流身體一顫,她猛地回頭,死死的盯著淵明。

  淵明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挪開視線。

  「那之後,這裡來了好多人……有警察,也有這裡的物業……他們說,那孩子是個很危險的恐怖分子……他是用槍自殺的……」

  陳香梅張了張口,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半晌,她嘆了口氣:「那之後,不少人嫌這裡死了人,還死了個惡人,覺得晦氣,就搬走了不少,但是我都在這裡住了好些年了……身子骨也不行了,也不願意搬走。」

  「其實那孩子真的挺好的。」

  陳香梅的聲音有些低落:「每天見到我的時候,還會對我說早上好,還笑呵呵的叫我奶奶,還幫我收拾衛生,他的女朋友也很好,別人都不喜歡聽我這老太婆說話,他們兩個聽的可耐心了……他之前說要出差,還給了我一大筆錢,說是要感謝我……怎麼就……」

  陳香梅說不下去了。

  她一直都是個感性的人,老了老了,更壓制不住情緒。

  「哎呀……我這年紀大了,說著說著還……控制不住情緒……」

  陳香梅抬起皺褶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我就是聽到外面有動靜才出來看一眼……你們接著看房子吧,看房子吧……」


  陳香梅顫抖著胳膊推動著輪椅要轉過去。

  這倒並非是感傷,她現在的力氣不夠了,推這東西確實有些費力。

  「我來吧,陳奶奶。」

  鏡流深吸一口氣,抓住了輪椅的扶手,將她送了回去。

  其實她還想問兩句,比如陳香梅的家裡人。

  但是屋內空曠,什麼都沒有。

  鏡流也心亂如麻,只有沉默著將她送進屋子,順帶著幫她關好門。

  「謝謝你啊,丫頭。」

  陳香梅沒轉過身來,只是背對著鏡流對她道謝。

  鏡流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關上門。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淵明,眸色複雜。

  淵明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確實不知道說什麼好。

  鏡流走了過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指了指後面的房門:「聊聊。」

  「你們在這裡等著。」

  淵明無奈,對著外面的幾人說著,轉身跟著鏡流走進後面的房子。

  「這什麼情況?」

  景元眨了眨眼。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阿哈輕笑一聲:「你師公當初離開這裡的辦法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你師父心疼了唄。」

  「……師公當初知道自己是星神嗎?」

  「不知道。」

  阿哈搖了搖頭:「他就是單純想自殺。」

  景元和符玄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

  「不想和我解釋解釋?」

  纖細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敲擊著,鏡流坐在旁邊。

  「……真沒什麼好解釋的,情況就是那麼個情況,我當時不是也和你說過了嗎。」

  淵明撓了撓頭:「我所在的組織本身就已經老化,該處理的已經全都被處理掉了,我把能逃出去的成員送出國……回來把別的事情交代好就……就那個什麼了,要不然那麼活著也沒意思了。」

  「那萬一我要是還能回來呢?」

  鏡流深吸一口氣:「你就絲毫沒考慮過這樣的可能嗎?」

  「沒有。」

  淵明搖了搖頭:「如果我不自殺,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是星神的事情,也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你了。」

  「至於你的離開,是我當時親口對阿哈說的,我請她把你和小白一起送回羅浮,阿哈同意了。」

  「……原來是阿哈。」

  怪不得,鏡流第二天一早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和小白已經回到羅浮了。

  原來是阿哈的手筆。

  她怎麼早沒想到呢……一位星神將她送過來,肯定只有另一位星神能將她送回羅浮。

  「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你回來的選項,沒有你,沒有小白,這個家裡真真正正的就剩下了我一個。」

  或許就像他以前想過的那樣。

  深淵中的怪物一旦見了光明,就會拼了命的去追逐,而且將再也忍受不了深淵的黑暗。

  淵明轉頭環視著空曠的屋子:「那也就是個房子了,而且時機也就趕在那了,該死掉的都死掉,該離開的都離開,我本來也是該死掉的那一堆人……當時我想,反正你也不會再回來,反正大家都這樣了,我還不如去追求一下虛無縹緲的下輩子……沒想到還真讓我找到了。」

  「我知道這樣不明智,但是我生活的環境,註定了我就算活下來,往後幾十年的人生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淵明輕輕拉住鏡流的手,看到鏡流沒有躲開,他鬆了一口氣:「阿流……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我就是……」

  鏡流深吸一口氣。

  她無權干涉淵明的前半生,因為自己從未參與過他的前半生。

  名為凰暗的人生,是他自己一路吃苦走過來的,她充其量算的上是一個過客罷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鏡流嘆了口氣,將剛才心頭積結的鬱氣都吐了出來,她輕輕撫上淵明的眉眼:「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嗯,當然。」

  淵明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摟住鏡流,將腦袋埋在她的脖頸:「我以為阿流生氣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

  「別討巧,我剛才確實有點生氣。」

  鏡流摟住他的腰:「也有點心疼吧……但是前半輩子是你自己過的,我沒參與過,我也沒幫過你的忙,當初你出任務的時候,我都一直在家裡待著……所以我沒資格對你身為凰暗的人生評價什麼。」

  她捏了捏淵明的腰:「但是淵明是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

  「嗯,是你的。」

  淵明輕笑:「我都要記不清楚凰暗的人生了。」

  「記不清楚也是好事,你有新的人生了。」

  鏡流向前兩步,坐在淵明腿上。

  「阿流,其實我覺得……咱們還沒在這個房子裡面……」

  「不行!」

  鏡流臉色一紅:「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等著,這裡這麼髒……你想什麼呢!」

  「開個玩笑,就是覺得偶爾來到這裡頗有些懷念……不過阿流要是單純覺得這裡髒的話……」

  淵明笑笑,打了個響指。

  地上的灰塵在瞬間散去。

  「不行!不行!」

  鏡流摁住淵明的腦袋,感受著腰上的大手愈發火熱,她深吸一口氣:「淵明!」

  「得令。」

  淵明輕笑著鬆開她。

  他拍了拍鏡流的屁股,站起身:「走吧,咱們出去咯。」

  「還是有點捨不得……」

  鏡流轉頭看了看,輕輕拍了拍淵明的胸膛。

  「捨不得可不行。」

  淵明輕笑:「我剛才用陳奶奶的手機通知了警察,一會警察就過來了。」

  「……你什麼時候……」

  「你猜猜。」

  淵明輕笑,揉了揉鏡流的腦袋:「星神的手段,你小小鏡流怎麼可能看清楚。」

  「呵呵。」

  鏡流撇了撇嘴:「我小嗎?」

  「你確實不小。」

  淵明輕笑,摟住鏡流的腰,在她耳邊低聲笑著:「都是為夫不懈努力的功勞。」

  這個妖精。

  鏡流臉色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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