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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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師父!」

  鏡流抬起頭,看著劍首府的大門被猛的推開。

  景元急匆匆的衝進來,在看到鏡流的那一剎那,他眼中的慌亂散去了不少。

  鏡流滿眼茫然:「什麼事這麼急?」

  「師父!」

  景元衝過來,蹲在鏡流旁邊,眼巴巴的看著她:「師父,你跟我說實話吧,我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鏡流挑了挑眉,滿眼疑惑不解。

  「師公的事情……」

  景元吸了吸鼻子:「我都不知道……師父,你別想不開。」

  「啊?」

  劍首大人的一生中從未如此懵逼過。

  「你說什麼呢?」

  鏡流嘴角一抽:「我什麼想不開?」

  「就是師公……我本來還想怎麼沒看到師公……我……」

  景元說著說著,眼眶竟然還泛起紅色。

  「你師公有事情出去了。」

  鏡流摩擦著後槽牙:「你聽誰說什麼了?」

  「啊?出去了?」

  景元眨了眨眼:「你沒騙我?」

  「我幹嘛要拿淵明的事情騙你……」

  鏡流頗為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誰和你說什麼了?」

  「我……因為您很少誇我……我覺得就是……挺奇怪的……也帶了些炫耀的意思吧?我就和丹楓說了一下。」

  景元撓了撓鼻子:「丹楓說,師公似乎和其他的星神打起來了……」

  「丹楓就說了這些?」

  「就說了這些。」

  「那你瞎聯想什麼呢?」

  鏡流揪住景元的耳朵:「景元,你咒你師公啊?」

  「我沒有!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您誇獎我這件事情特別奇怪,我總覺得有點……就是……」

  景元的眼神飄忽,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是什麼。」

  「就像是……託付後事一樣……」

  景元說完趕緊閉上眼睛,生怕鏡流揍他。

  鏡流卻一愣。

  「景元……」

  自己這個小徒弟的感官有時候有些過于敏銳。

  或許也是因為她囑咐的過多了。

  「我在你心中是個什麼形象……」

  鏡流嘆了口氣:「你的訓練確實足夠努力,我又不會吝惜讚美。」

  「呃……」

  景元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那……那就是我想錯了?」

  「不要用問句。」

  鏡流頗為無奈:「所以你急匆匆地衝進來就是擔心我要尋短見?」

  「師尊,我沒有咒師公的意思,但是……」

  「沒有但是,閉嘴景元。」

  鏡流和善的笑笑,看的景元後背發涼。

  鏡流嘆了口氣。

  她本身就擔心的要死,這邊還有個不省心的徒弟給她的擔心上增幅。

  「趕緊訓練去。」

  鏡流也沒有要怪景元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腦袋就讓他走了。

  「欸……欸……好嘞,師父,你一定……」

  「嗯?」

  「我走了!現在就走了!」

  景元轉身撒丫子狂奔。

  ……

  「神使大人,羅浮的雲騎軍主力已經出征,曜青仙舟還沒有靠過來。」

  「嗯,很好。」

  那頗有些尖細的聲音傳出:「現在行動。」

  「神使大人……您之前說,在羅浮上感受到的令使波動……」

  「估計是騰曉的存在,現在他已經離開,羅浮已經沒有令使存在,不足為慮。」

  黑暗中的身影發出尖細的笑聲:「我會親自出手。」


  「是!」

  那應答的聲音中多了些狂熱。

  ……

  劍首府中迎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那是一個身披黑袍的人,無論是從聲音還是身形都分不清男女。

  那衣袍上似乎印刻著星海,璀璨而空靈。

  「久聞大名,羅浮的劍首大人,混沌星神的神使。」

  那人對著鏡流鞠了一躬。

  鏡流擺了擺手,摒退了周圍的暗衛。

  「青縷。」

  鏡流看了青縷一眼。

  青縷會意,擺了擺手,和周圍的暗衛一起消失在劍首府中。

  「厄兆先鋒,奎涅斯。」

  那人說道:「此來羅浮,是為了向您傳達吾神的預言。」

  「終末星神?」

  「正是。」

  奎涅斯似乎是發出了某種奇特的笑聲:「倏忽之亂即將到來,在曜青仙舟尚未靠攏之際,羅浮內憂外患。」

  「倏忽。」

  鏡流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瞬間的殺意。

  倏忽……終於出現在她面前了。

  「在此戰中,您自可斬殺倏忽,報蒼城之仇。」

  奎涅斯緩緩說道:「一切皆為演繹,吾神將幻化出毀滅之神的虛影,白珩將會在此次演繹後暫時退場。」

  鏡流深吸一口氣:「燼滅禍祖?」

  「是的。」

  奎涅斯點點頭:「但是請您放心,白珩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這一切也不會呈現在景元眼前。」

  「接著說。」

  「隨後將是飲月之亂的開端,具體的流程保持原本設定好的未來即可。」

  「但是有關於您的戲份在飲月之亂後還有一段。」

  「什麼?」

  「吾神將為您模擬魔陰之態。」

  「你想讓景元殺我。」

  鏡流眯起眼睛。

  「是的,但是景元並不會因此墮入魔陰,而吾神會於此在景元身上種下終末之力,這樣,未來混沌星神清除景元體內魔陰之患時,也能順利許多。」

  奎涅斯鞠了一躬:「請您相信……我一定不會欺騙您,這都是未來的預示。」

  ……

  「轟!」

  傾天的火焰揚起,鏡流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來了。

  豐饒神使。

  無數的豐饒聯軍從天邊落下。

  「其他豐饒民就交給你們了。」

  鏡流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四人說道:「倏忽就交給我。」

  她幾乎已經壓制不住心中的殺意,周圍的地面都被寒冰覆蓋。

  「好。」

  白珩看了她一眼:「鏡流流,注意安全。」

  鏡流沒有回應,瞬間就消失在原地。

  「景元,最邊緣就交給你了。」

  應星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後面就交給我。」

  按照常理來說,應星原本是不上前線的。

  但是現在他有了令使的實力——他不去誰去。

  「好,你們都小心。」

  景元深知這樣的場面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他點點頭,轉身朝著戰場邊緣衝去。

  他們已經將豐饒聯軍阻隔在了羅浮之外,其餘的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也不知道曜青那邊有沒有收到他們的支援。

  ……

  倏忽。

  鏡流看著眼前的那個看不出男女的人。

  倏忽的渾身幾乎是由金色的枝條組成,枝條的縫隙中露出猩紅的血肉。

  「倏忽。」

  鏡流上前一步:「你可還記得我?」

  她的聲音從牙縫中迸出,帶著徹骨的恨意。


  「羅浮的劍首?」

  倏忽的聲音似男似女:「我們以前見過?」

  「我來自蒼城。」

  鏡流眯起眼睛:「蒼城的仇,今天就由我來報。」

  「蒼城……啊,蒼城。」

  倏忽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啊……原來是你……我就說……當時除了那個將軍以外,我還聽到了一個人叫我的名字,那個人是你吧?」

  「蒼城……現在應該已經被豐饒的神力碾碎了吧?」

  倏忽看著鏡流,那幾乎分辨不出面容的臉上揚起僵硬的笑容。

  血肉扭曲著,枝條翻湧,幾乎看不出那是笑容。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我賜予了他們新的生命形態,更強……而不是作為一個凡人庸碌一生。」

  「我記得每一個死在我手下的人的樣子,那個嬰兒……你能記得嗎?你記得有多少豐饒民死在你的劍下嗎?羅浮的劍首……哦不……蒼城的遺孤。」

  鏡流腦袋中一直克制的那根弦徹底繃斷。

  她瞬間出現在倏忽面前,一劍斬落。

  「嗡!」

  那是怎樣的一劍,星辰褪色,星空扭曲。

  那是鏡流劍道的極致。

  斬碎時間,擊碎空間。

  但是兩人都是令使,哪怕鏡流確實比倏忽更強。

  但倏忽的反應速度也是同樣的水平。

  祂閃身躲開,但是依舊無可避免的被削去一臂。

  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倏忽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驚惶。

  「你也是令使?」

  鏡流現在沒有和祂廢話的心情。

  她猛地衝出,手中長劍如同雨點沖向倏忽。

  僅是剛才那一劍,倏忽身後的豐饒聯軍就盡數被碾碎,連帶著大地都被割開深不見底,望不到邊際的裂谷。

  十二把冰藍色的飛劍自她身後浮現,將倏忽周圍的空間盡數封鎖。

  倏忽躲避著,但是並沒有什麼用處。

  僅是片刻,地面上就遍布著金色的血液,形成一個又一個水窪。

  倏忽僅顧著躲閃,連靠近鏡流都沒能做到。

  倏忽身上的傷口再生血肉的速度絲毫趕不上鏡流切碎祂的速度。

  祂終是怒了。

  尖細的怒吼如同傾天的哀鳴,星辰顫動著,無邊無際的猩紅籠罩了大地。

  倏忽的身體迅速擴大,周身的金枝快速消散,猩紅的血肉吞噬著每一寸空間。

  鏡流冷眼看著。

  折磨祂,然後在絕望中殺死祂。

  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學劍,殺敵……都是為了今天。

  倏忽的身體擴展到了某一個極限。

  那模糊的聲音帶著盛怒,鏡流已經聽不清楚倏忽在說些什麼。

  只能聽到震徹天地的怒吼。

  鏡流抬手將倏忽身上的血肉一層一層削去。

  「不可能……」

  「血塗獄界無法吸取你的生命……」

  鏡流確實感覺到了某種恐怖的力量試圖將她吞噬。

  但是那種力量覆蓋在她身體周圍,又被她體內澎湃的混沌命途之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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