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輩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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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說不同意。」

  白珩尷尬的撓了撓臉蛋:「我能選擇嗎?」

  「我知道你們都不同意。」

  淵明皺了皺眉:「我想聽聽你們的說法。」

  「景元元也是咱們的一份子……幹嘛要單獨把他排出去,幾百年不見,再見面的時候摯友相殘……」

  白珩皺著眉頭:「景元元墮入魔陰怎麼辦?」

  「我會保證他不會墮入魔陰。」

  淵明搖了搖頭:「但是你們仔細想想,身後有你們,景元能成長起來嗎?」

  景元並不憊懶,但是背後有四個令使的情況下,景元很難成長到終末所描述的那種程度。

  說實話,淵明也不知道為什麼景元會被所謂的未來那樣看重……

  甚至是被終末稱之為未來仙舟階段的引導人。

  但是按照終末的話來說,景元在未來更重要的是人脈,就像是飲月之亂一定要發生。

  或者……騰曉必須要死,鏡流等人也必須消失。

  景元原本就像被幾棵大樹庇護的樹苗,他是長得很堅韌,很高很壯實,但是頭頂的大樹依舊遮擋著大部分的風雨。

  他去工造司幾乎不需要錢,應星會為他解決一切問題,持明族那邊的來往基本全是看在丹楓的面子上,或者是鏡流的面子——龍尊大人的朋友,劍首大人的弟子,出門在外誰都會給上三分薄面,天舶司那邊有白珩這個副司舵頂著,也沒人會為難他。

  但是這些是其他四人的,不是景元自己的

  雲上五驍的英雄是目前景元的唯一榮譽,但是雲上五驍中,他並不是最顯眼的。

  他只是掛上了天才的名號,說實話,除了雲上五驍那幾個人,其他人理解不了所謂天才的含金量。

  況且……天才。

  雲上五驍里哪個不是天才。

  驚才絕艷,甚至能用帝弓司命光矢餘輝來鍛造武器的短生種匠人,年紀輕輕便位列百冶之位,被那般刁難,依舊能成功鍛造出極品的造物。

  持明族歷代權力最大,實力最強的龍尊。

  竅穴中擁有十二把飛劍,在劍道天賦上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劍首。

  宇宙中自由自在,箭術和星槎駕駛技術都是巔峰的無名客……雖然運氣確實差了點。

  天才……在這些人中算不上什麼。

  就像很多人說的那樣,天才都會聚在一起,出彩的只有更為天才的那一批人。

  景元被他們護佑在身下,或許依舊會成長,依舊會有未來的智慧,但是他的性格不會那樣堅韌,因為他沒經歷過至親之人的失去和死亡。

  他的人脈不會那樣廣闊,因為有鏡流和丹楓在上面,他或許這輩子都沒法成為將軍。

  嗯……

  淵明似乎有點想明白了。

  這其中沒有他能干涉的空間,因為這些都是和星神毫無關係的事情。

  這就是未來的遮蔽。

  要避免星神參與的事情,就一定沒有星神插手的餘地。

  「未來,雲上五驍依舊能夠完好無損的重逢。」

  淵明淡淡道:「但是如果不這樣,你們所演繹的一切都會真實發生。」

  眾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由自主的看向白珩。

  在那場浩劫中,唯一一個死者,就是白珩。

  「那要是你出手幫忙呢?」

  丹楓皺起眉頭。

  「若是我出手幫忙,一切依舊會發生,並且極有可能會影響到整個仙舟聯盟,按照終末星神所言,若是我出手阻止這一場浩劫的發生,會提前引發和貪饕奧博洛斯的戰爭。」

  淵明將終末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原本倒是不在乎的。

  但是末王簡單的向他闡述了一下和奧博洛斯開戰會是什麼樣的場面。

  然後阿哈告訴了他奧博洛斯是個什麼樣子。

  「要是淵明和奧博洛斯打起來的話,這方宇宙應該都會被毀滅的。」

  阿哈的聲音仍舊在耳邊迴響:「不是仙舟聯盟這麼簡單,而是這方宇宙,你的那幾個小令使應該跑不了。」


  淵明回想了一下阿哈說過的話,眉頭微微皺起:「仙舟聯盟會被整個毀滅,連帶著此方宇宙。」

  此言一出,在座四人的臉色都變了。

  仙舟聯盟的毀滅?

  四人的眉頭都緊緊皺起。

  「總之……還有兩年多,這一切都要發生。」

  淵明搖了搖頭:「選擇權在你們手裡。」

  四人對視了一眼。

  「哈……」

  白珩揉了揉眉心:「你確定景元會沒事的吧?」

  「嗯。」

  淵明點了點頭。

  這是目前來說最好的結果……

  鏡流握著他的手逐漸縮緊,微弱的顫抖從指尖傳來,淵明看了看她。

  鏡流垂著眸子,看不清楚表情。

  他們其實都知道現在毫無辦法,因為未來如此。

  總不可能去懷疑終末星神撒謊。

  星神都被牢牢束縛在命途之中,終末星神若是用未來撒謊,輕則命途產生波動,重則會面臨重創甚至是隕落的下場。

  哪怕是用事實編織的謊言也會使命途產生波動,那樣的話淵明會第一時間感受到。

  而且……終末星神沒必要用這種事情來撒謊,終末星神本身和仙舟就沒有來往。

  星神沒有那樣無聊……除了歡愉星神。

  那也是因為命途使然。

  「哎呀……都別苦著臉。」

  白珩還是最先緩過勁來的。

  她扯開嘴角笑了笑:「大家都沒事嘛,你們說對不對?」

  幾人強打起精神。

  「走吧,請小景元吃頓飯去。」

  白珩拍了拍身旁的應星:「還有兩年呢……幹嘛弄得像明天就要分別一樣,而且也不是生離死別。」

  說的輕巧,但是他們五人就是彼此的家人,將彼此視作自己的心靈寄託,這樣分開幾百年,誰都不好受。

  還有兩年……兩年對於他們來說又是何等的短暫?

  鏡流無力的靠在淵明身上:「星神也沒法反抗未來麼?」

  「……很遺憾,沒辦法。」

  淵明搖了搖頭:「我已經反抗了無數未來讓你們五個好好的活下去了……以後還會重聚的。」

  「景元……需要離開你們的庇護成長。」

  淵明輕聲道。

  「嗯……」

  鏡流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吧,帶他出去吃頓飯。」

  五個人一起走出院子。

  那麼,身處事件中心的景元元現在在做什麼呢?

  景元元正躺在樹下,兵書蓋在他臉上。

  景元睡的正香,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正盯著他看的幾個人。

  應星嘴角一抽,蹲下身,一把掀開景元臉上的那本兵書。

  陽光驟然灑在臉上,景元頗有些不適應的皺了皺眉:「應星……別鬧。」

  對待這種使壞行為,景元下意識就覺得會是應星。

  不過這次他猜對了。

  「臭小子。」

  應星無奈的笑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嘿,起床了。」

  「啊?」

  景元的眼睛半閉半睜的眯起,明顯還沒完全醒過來,他掃了一眼圍在自己面前的五張臉,又作勢要閉上眼。

  「景元元,起床了。」

  白珩輕笑一聲,抬手拍了拍景元的腦袋:「醒過來了嗎?」

  「嗯嗯……醒……」

  景元依舊眯著眼睛,半睜不睜的模樣十分搞笑。

  「景元。」

  鏡流終於開口了:「怎麼訓練訓練還能睡著了?」

  「我沒睡著!」

  景元依舊是那副表情,聲音卻猛地大了起來:「我剛才騎著丹楓扶了十個應星過玉界門來著……」

  應星:……


  丹楓:……

  「睡蒙了這是……」

  白珩輕笑一聲,抬手又拍了拍地上的景元:「嘿,回神了,你師父都來了。」

  「師父!」

  景元猛地坐了起來。

  憊懶時,鏡流是景元深刻的噩夢。

  但出乎預料的,鏡流沒有罰他,也沒訓斥一句,她只是伸手,輕輕揉亂景元的頭髮。

  她眼中有莫名的神色,景元看不懂。

  半晌,鏡流挪開了手:「該休息要休息。」

  「嗯……昨晚看到了很棒的策略……過於入迷,沒休息好。」

  景元笑了笑:「你們怎麼都來了?」

  「想看看你了。」

  應星輕笑一聲:「找你喝酒,去不去。」

  「去!必須去!」

  景元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誰請客?」

  「我。」

  鏡流抱著胳膊:「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真的?」

  景元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嗯。」

  鏡流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多說。

  「那就走吧!」

  景元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我餓了一天了。」

  「嗯,走吧。」

  鏡流點了點頭:「你選,我跟著。」

  淵明看向她。

  劍首小姐真有學習能力。

  ……

  看著前面傻樂傻樂的景元,淵明嘆了口氣,捏了捏鏡流的手指。

  或許是因為自己也接受了景元?

  心裡頗有種拋棄了孩子的父母的負罪感。

  哦當然,不是那種沒有責任心的拋棄,而是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調離的「拋棄」。

  他們終究有一天會回來,但是等到了那天,景元已經自己長大了。

  「景元,你慢點。」

  白珩看著景元的背影:「別摔著了。」

  「我還能摔?我平衡感雲騎軍第一好吧?」

  景元傻樂,下一秒就踩在路邊的泥地,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慢點……」

  應星一把拽住他:「穩重點。」

  他頗為無奈的抬手在景元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得學會穩重些,大男人……」

  「欸……你怎麼還嘮叨上了?」

  景元不耐煩的挖挖耳朵,瞥了應星一眼。

  「我……」

  應星鬱結,什麼都說不出來。

  ……

  酒杯相撞,酒香四溢。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到應星是什麼時候……」

  景元撐著臉。

  「是我和鏡流切磋的時候。」

  應星笑了兩聲:「還是丹楓帶我去的呢。」

  「啊……好像是的。」

  景元點了點頭:「當時我還覺得你真有膽量,我都不敢和師父切磋。」

  「單純因為你慫。」

  應星毫不客氣的嘲笑他。

  鏡流在一旁靜靜的喝酒,一言不發。

  倒是白珩今天也沉默了許多,十分反常。

  「今天怎麼沒見白珩說話?」

  景元挑起眉毛,看向白珩。

  白珩打了個哈欠:「我在復盤,別打擾本小姐。」

  「復盤什麼?」

  「天舶司的那些事情唄。」

  情緒的問題被白珩三言兩語掩蓋過去。

  景元喝的有些醉了,也沒看出白珩有哪不對勁,他轉頭接著和應星回憶「青春」歲月去了。

  鏡流轉頭卻發現白珩眼角發紅。

  白珩這丫頭有的時候確實感性的離譜。


  離譜到鏡流理解不了的程度。

  但是景元還在旁邊呢……

  鏡流沉默了半晌,輕輕抬起手,摸了摸白珩的腦袋。

  尖尖的狐耳微微抖動著,白珩吸了吸鼻子,微微搖頭。

  以往酒桌上最興奮的白珩突然沒了動靜,景元本來就很關注這件事,轉頭就看到白珩眼眶發紅。

  景元猛地站起身:「白珩?怎麼了?」

  「啊?」

  白珩紅著眼眶回頭。

  尾巴尖搖了搖,她迅速在腦海中尋覓出了回答的正確方式。

  「昨晚我做了個夢。」

  白珩將聲音壓低:「夢見某一天咱們幾個分道揚鑣了。」

  白珩!你真的太機智了!

  白珩在心中誇獎自己。

  「就剩下我一個人。」

  白珩勉強的扯出一抹笑容:「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哎呦白珩,不可能的。」

  景元擺了擺手:「別說咱們幾個分不開,就是分開了!」

  景元喝的有些醉,晃晃悠悠的舉起手。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咱雲上五驍!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景元哈哈大笑,舉起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是嗎……」

  白珩眸子沉了沉:「你是這麼想的啊……」

  「其實一開始我也想過很多,你說咱們當時面對的最現實的事情,壽命,對吧?」

  景元揮了揮手:「我就想,相聚就是我們的緣分,緣分到了會分開,緣分未盡還會重聚,如果未來是定數,我們也許還會有重聚的那天,如果未來不是定數,那我們終究有重聚的那一天。」

  眾人對視了一眼。

  「景元元啊。」

  白珩輕笑一聲:「你長大了。」

  「我早就長大了!我可是雲騎軍的未來,將帥之才!」

  景元大手一揮,放在自己面前:「來!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白珩輕笑一聲,站起身:「對,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把手放在景元手背上。

  「一輩子的好朋友。」

  丹楓伸出手,墊在白珩手背上。

  「一輩子的好朋友。」

  應星伸出手墊在丹楓手背上,倒也沒暗暗使勁。

  然後是鏡流。

  「嗯,一輩子的好朋友。」

  鏡流笑著伸出手,卻被淵明握住。

  「加我一個,你來封底。」

  淵明笑呵呵的牽著鏡流的手,將她的手放在最底下,景元手的下面。

  「我們要當……」

  淵明舉起手。

  下一秒,在應星驚詫至極的眼神下,淵明抬手拍了下去。

  「一輩子的好朋友!」

  這一下,除了被淵明特殊對待放在最下面的鏡流和景元沒有受到影響,其他三人的手都被一下拍散。

  尤其是應星。

  淵明拍完就跑,僅僅是瞬間就消失在屋內。

  「淵明!」

  應星怒吼一聲追了出去,丹楓也咬著牙跟上。

  然後是景元喊著師公衝出去了。

  鏡流還愣著。

  「別愣著了!一會都跑光了!」

  白珩將裝著巡鏑的袋子扔在桌子上,一把拽住鏡流的手腕:「走了!」

  兩人追著前面的那四人沖了出去。

  屋內空蕩,僅餘歡笑聲迴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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