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又是一兔精！
第411章 又是一兔精！
傅清風走得很輕，似生怕驚擾了院中凝重的氣氛。
「爹爹，燕前輩，夜深了，你們多少吃些吧。」
來到石桌旁，傅清風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打開，端出幾碟還冒著熱氣的糕點。
傅天仇看著女兒熬紅的雙眼，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只是在石凳處坐下後，卻遲遲沒有動碗筷。
燕赤霞倒是不客氣，抓起一塊糕點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道：「還是清風丫頭懂事，總鎮，你就是操心得太多，天塌下來有高個子————」
話沒說完，燕赤霞似有所覺，猛地轉眼望向了靜室。
近乎同一時刻，盤坐在門邊，如雕塑一般的聶小倩，也是突然睜開了美眸，轉而望向房內。
傅天仇和傅清風父女倆，察覺到了兩人的異狀，下意識地跟著望了過去。
靜室之內，空氣中突然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下一刻，一抹暗金光芒，在秦淵眉心處緩緩亮起，宛如初升朝陽，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黑暗。
「回來了！」
燕赤霞猛地彈身而起，眸中精光暴射。
聶小倩也是飄身而起，自光灼灼。
傅天仇、傅清風更是凝神屏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房內那道身影。
沒一會，靜室之中，秦淵緩緩睜開了雙目。
幽邃的眼眸深處，暗金神光一閃而逝，隨即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澈和平靜。
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秦淵臉上浮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旋即長身而起，走出了房間。
「公子。」聶小倩清冷如霜的絕美面龐上，顯露出了嫣然的笑意。
「公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燕赤霞咧嘴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別看他剛才和傅天仇說話時，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可秦淵元神出竅，數日不回，他心中也是擔心得緊。
如今秦淵元神重歸肉身，他也是徹底放下了心來。
「司主。」
傅天仇大步上前，有些急切的道，「此番陰間之行，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
秦淵頷首一笑，「不止那黑山老妖已經伏誅，還有其他的————」
秦淵大致將自己在陰間的經歷講了一遍，只聽得傅天仇、傅清風目瞪口呆，燕赤霞頻頻倒吸涼氣，聶小倩也是驚奇不已。
「司主此行，不僅剷除了陰間的三大毒瘤，還淨化了輪迴之池，重建了陰間秩序。」
「此等功德，已非「功勞」二字所能承載。」
傅天仇慨然道，「若陰間秩序徹底恢復，陽間那些因輪迴之力紊亂而滋生的鬼怪邪祟，也將隨之減少。」
「到那時，我們鎮魔司的事務，或許會輕鬆許多。」
秦淵搖頭失笑：「陰間是歷經一萬多年，才混亂到如今這般地步的。」
「想要徹底恢復，也非三兩年能達到的。起碼兩三百年，甚至更久。」
「總鎮，我們鎮魔司可放鬆不得。」
「公子放心，有我們在，那些不開眼的東西，翻不起什麼風浪來。」燕赤霞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間長劍。」
」
半晌後，傅天仇、燕赤霞、傅清風等人一一離去，僅餘秦淵和聶小倩的院子，變得安靜了許多。
靜室內，秦淵重新盤坐了下來。
這一趟陰間之行，對他來說，絕對是大豐收。
擊殺黑山老妖、血海老祖和幽冥鬼王這三大陰間毒瘤，又或覆滅、或收攏他們摩下的勢力，給秦淵帶來了60%的玄黃珠進度。
而淨化輪迴池，收服十殿閻羅所得的玄黃珠進度更多，竟達到了100%。
再加上幹掉樹妖姥姥，滅殺普渡慈航，肅清大明朝堂，以及創建鎮魔司等等。
秦淵此番降臨倩女幽魂世界，獲取的玄黃珠進度總額，已是高達368%。
不過，現如今，秦淵該辦的大事，基本都辦完了。
今後，不論陽間，還是陰間，都很難再有大額獲取玄黃珠進度的機會。
而且，這個世界的傳道珠進度，也早就達到了上限。
這段時間，秦淵所有的傳道珠進帳，就只有兔精世界的每天2%。
「玄黃珠充足，正好可以鎖定一個新世界，多增加一些每日的進項。」
秦淵念頭微動。
片刻過後。
十顆傳道珠和智慧靈光匯聚而成的白色流光，已是朝著兩顆玄黃珠新鎖定的世界呼嘯而去————
一座隱秘的洞府內。
月華如練，順著石壁的縫隙傾瀉而下，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了一層銀霜。
洞府中央，一隻兔子正端坐於蒲團之上。
這並非尋常野兔，它通體雪白，沒有絲毫雜色，毛髮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散發著瑩瑩的微光。
兔子雙耳修長，耳尖處顯露著一抹淡淡的粉色，宛如初綻桃花。
此刻，兔子正雙目緊閉，前爪交疊於腹前，以一種極其標準的打坐姿態，靜靜吞吐著天地之氣。
隨著它的呼吸，洞府內的天地之氣，竟是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順著它的口鼻湧入體內。
不知不覺間，其軀體之上，隱隱有一層月白色的光暈流轉。
倏地，兔子似有所覺，猛地睜開眼睛，卻見洞府裂縫處，一團白色流光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射而來。
兔子渾身緊繃，下意識地彈躍而起。
可那道流光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幾乎是在它躍起的瞬間，便落在了它額頭。
兔子渾身一陣僵硬，可下一剎那，它便呆住了。
想像中的那種猛烈的撞擊，並沒有出現。
不止沒有撞擊，也沒有疼痛，更沒有重量。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那道流光觸及兔子額頭的瞬間，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進去。
剎那之後，它腦海中便似炸開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無數玄奧的信息，如瀑流般傾瀉而下，每一個字符，都像是活了過來，在它神魂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與此同時。
一股精純至極、也玄妙至極的力量從額頭湧出，順著經脈奔涌而下。
不像它平日吸納的天地之氣那樣需要煉化、需要引導，這股力量，就像是歸家的遊子，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它只覺自身的骨骼在發燙，經脈在拓寬，丹田中那顆遲遲未能凝聚的妖丹，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竟開始飛速旋轉、壓縮、凝實。
不僅如此，它的皮毛也在蛻變，每一根毛髮都像是被月華重新洗鍊過，變得輕盈而通透。
還有它的五感，也在瘋狂延伸。
她能聽到數百里外一隻夜鶯的心跳，能聞到數十里外泥土深處蚯蚓翻動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月華穿過雲層時那細微的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平息下來。
兔子緩緩睜開眼睛。
洞府還是那座洞府，月光還是那輪月光。
但一切都不同了。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兩隻前爪。
爪尖泛著淡淡的銀輝，毛髮間流轉著月華的光澤。
它試著站起身，輕輕一躍。
沒有風聲，沒有痕跡。
它的身影直接穿越洞府上方那條狹窄的裂縫，出現在高達千丈的山巔，仿佛空間在它腳下縮短了距離。
兔子抬起頭，凝目望向遙遠虛空那道白色流光出現的方向。
那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月光依舊靜靜地從天穹之上灑落下來。
但它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多謝前輩賜法。」
兔子朝著虛空深深地彎下了身子，聲音清亮而虔誠。
而後身影一晃，再次回到了洞府之內，重新在蒲團上端坐了下來。
倩女幽魂世界，靜室之中。
秦淵卻是陷入了沉思。
「這次的「靈犀傳道」，選中的又是一隻兔子，我這是跟兔子卯上了？」
回想著方才從新世界中看到的場景，秦淵擰著眉頭，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仔細想來，兩隻兔子的區別還是蠻大的。
雖然都是白兔，但前一個世界的白兔，不過是一隻剛開了靈智的野兔。
而這個世界的白兔，居然已經懂得打坐吐納，汲取月華。
而且，被傳道珠伐毛洗髓的過程中，它居然一直都保持著清醒，沒有昏睡過去。
經歷過那麼多次「靈犀傳道」，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從這也能看出來，那白兔的非同凡響。
「全身皮毛晶瑩剔透，光潤如玉，說它是「玉兔」，也不為過。」
「等等，玉兔？」
秦淵心頭微微一跳，「《西遊記》中，廣寒宮搗藥的便是一隻玉兔，她下界化作天竺公主，想招唐僧為駙馬，卻被孫悟空識破，最終又被嫦娥帶回了廣寒宮。」
一念及此，秦淵心中又是一動，總不可能，這隻玉兔便是廣寒宮裡的那隻吧？
「哪有這麼巧的事？」
秦淵哂然一笑，「上一隻兔子，獲得的是《光明經》和「天魔大法」，這一隻兔子，獲得的居然是《天罡鎮魔訣》和《戰神圖錄》，這運氣倒是挺不錯的。」
「那《戰神圖錄》是直指武道本源的無上絕學，蘊含天地至理，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能參悟。」
「前一隻白兔縱然得了機緣，若沒有足夠的悟性，怕是連第一幅圖都看不懂。」
「而這玉兔，既然能保持清醒地接受伐毛洗髓，足見其神魂之強大、靈台之清明。」
「這等資質，配上《戰神圖錄》，倒也算得上是珠聯璧合。」
「至於《天罡鎮魔訣》————」
秦淵微微眯起眼睛，「這門道法至剛至陽，專克天下邪祟妖魔。一隻兔子修煉這等道法，倒是有趣得緊。」
「若是它真能將這兩門功法融會貫通，以月華之柔，駕馭天罡之剛，再以戰神圖錄的武道真意統御周身————」
秦淵越想越覺得有意思，日後降臨那個世界時，那玉兔說不定能給他帶來一個大大的驚喜。
秦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旋即便已收斂心神，正要開始「玄黃道經」，房門就被悄然推開。
聽不見腳步聲，也沒有衣袂摩擦的聲響，只有一陣淡淡的幽香，如絲如縷地飄入了靜室。
秦淵不用睜眼，便知道是誰來了。
聶小倩如一抹輕煙，悄然出現在他身側，白衣如雪，長發如瀑，窗外灑入的月光，將她絕美的容顏映照得宛如廣寒仙子。
聶小倩靜靜地站在秦淵身邊，目光落在他面龐上，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中，此時卻仿佛藏著一汪春水，波光流轉，欲語還休。
「小倩！」
「在。」
聶小倩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秦淵睜開眼睛，轉頭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心頭微動，溫聲道：「夜深了，怎麼還不歇息？」
聽到秦淵這話，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女鬼，竟顯得有些侷促。
咬了咬下唇，聶小倩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公子，你————你是要走了嗎？」
秦淵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柔聲道：「小倩，為何這麼說？」
聶小倩蝽首微垂，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一股剛剛湧出的酸澀情緒全部壓下去：「因為————小倩早已猜到，公子非此世界之人。」
「從公子傳小倩功法的那一天起，小倩便揣測過，公子不是這方天地之人。」
「這些日子，小倩愈發確定了這一點。小倩也曾想過，公子或許會一直留在這裡，但今日公子從陰間回來後，小倩便知道，公子或許很快就要離開了。」
秦淵心中暗嘆，他的確是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但這只是他心裡的想法，從不曾跟任何人提過。
沒想到，小倩竟只通過察言觀色，便判斷出來了，這感知，果真敏銳。
「小倩知道自己留不住公子，也不該留。」
聶小倩向前邁了一小步，讓自己距秦淵更近些，「只是在公子離開前，小倩————小倩有些話想和公子說。」
「你說。」秦淵猜到了聶小倩想要說些什麼，心中暗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化作了這麼兩個字。
聶小倩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勇氣，全都吸入腹中。
隨後，她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凝望著秦淵，那張原本清冷如仙的面龐上，竟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宛如三月桃花，嬌艷欲滴。
傅清風走得很輕，似生怕驚擾了院中凝重的氣氛。
「爹爹，燕前輩，夜深了，你們多少吃些吧。」
來到石桌旁，傅清風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打開，端出幾碟還冒著熱氣的糕點。
傅天仇看著女兒熬紅的雙眼，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只是在石凳處坐下後，卻遲遲沒有動碗筷。
燕赤霞倒是不客氣，抓起一塊糕點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道：「還是清風丫頭懂事，總鎮，你就是操心得太多，天塌下來有高個子————」
話沒說完，燕赤霞似有所覺，猛地轉眼望向了靜室。
近乎同一時刻，盤坐在門邊，如雕塑一般的聶小倩，也是突然睜開了美眸，轉而望向房內。
傅天仇和傅清風父女倆，察覺到了兩人的異狀，下意識地跟著望了過去。
靜室之內，空氣中突然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下一刻，一抹暗金光芒，在秦淵眉心處緩緩亮起，宛如初升朝陽，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黑暗。
「回來了！」
燕赤霞猛地彈身而起，眸中精光暴射。
聶小倩也是飄身而起，自光灼灼。
傅天仇、傅清風更是凝神屏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房內那道身影。
沒一會，靜室之中，秦淵緩緩睜開了雙目。
幽邃的眼眸深處，暗金神光一閃而逝，隨即便恢復了往日的清澈和平靜。
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秦淵臉上浮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旋即長身而起，走出了房間。
「公子。」聶小倩清冷如霜的絕美面龐上，顯露出了嫣然的笑意。
「公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燕赤霞咧嘴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別看他剛才和傅天仇說話時，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可秦淵元神出竅，數日不回，他心中也是擔心得緊。
如今秦淵元神重歸肉身，他也是徹底放下了心來。
「司主。」
傅天仇大步上前，有些急切的道，「此番陰間之行，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
秦淵頷首一笑，「不止那黑山老妖已經伏誅，還有其他的————」
秦淵大致將自己在陰間的經歷講了一遍，只聽得傅天仇、傅清風目瞪口呆，燕赤霞頻頻倒吸涼氣，聶小倩也是驚奇不已。
「司主此行，不僅剷除了陰間的三大毒瘤，還淨化了輪迴之池，重建了陰間秩序。」
「此等功德，已非「功勞」二字所能承載。」
傅天仇慨然道，「若陰間秩序徹底恢復，陽間那些因輪迴之力紊亂而滋生的鬼怪邪祟，也將隨之減少。」
「到那時，我們鎮魔司的事務，或許會輕鬆許多。」
秦淵搖頭失笑：「陰間是歷經一萬多年，才混亂到如今這般地步的。」
「想要徹底恢復，也非三兩年能達到的。起碼兩三百年，甚至更久。」
「總鎮，我們鎮魔司可放鬆不得。」
「公子放心，有我們在，那些不開眼的東西，翻不起什麼風浪來。」燕赤霞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間長劍。」
」
半晌後，傅天仇、燕赤霞、傅清風等人一一離去，僅餘秦淵和聶小倩的院子，變得安靜了許多。
靜室內，秦淵重新盤坐了下來。
這一趟陰間之行，對他來說，絕對是大豐收。
擊殺黑山老妖、血海老祖和幽冥鬼王這三大陰間毒瘤，又或覆滅、或收攏他們摩下的勢力，給秦淵帶來了60%的玄黃珠進度。
而淨化輪迴池，收服十殿閻羅所得的玄黃珠進度更多，竟達到了100%。
再加上幹掉樹妖姥姥，滅殺普渡慈航，肅清大明朝堂，以及創建鎮魔司等等。
秦淵此番降臨倩女幽魂世界，獲取的玄黃珠進度總額，已是高達368%。
不過，現如今，秦淵該辦的大事，基本都辦完了。
今後，不論陽間，還是陰間，都很難再有大額獲取玄黃珠進度的機會。
而且，這個世界的傳道珠進度，也早就達到了上限。
這段時間，秦淵所有的傳道珠進帳，就只有兔精世界的每天2%。
「玄黃珠充足，正好可以鎖定一個新世界，多增加一些每日的進項。」
秦淵念頭微動。
片刻過後。
十顆傳道珠和智慧靈光匯聚而成的白色流光，已是朝著兩顆玄黃珠新鎖定的世界呼嘯而去————
一座隱秘的洞府內。
月華如練，順著石壁的縫隙傾瀉而下，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了一層銀霜。
洞府中央，一隻兔子正端坐於蒲團之上。
這並非尋常野兔，它通體雪白，沒有絲毫雜色，毛髮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散發著瑩瑩的微光。
兔子雙耳修長，耳尖處顯露著一抹淡淡的粉色，宛如初綻桃花。
此刻，兔子正雙目緊閉，前爪交疊於腹前，以一種極其標準的打坐姿態，靜靜吞吐著天地之氣。
隨著它的呼吸，洞府內的天地之氣，竟是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順著它的口鼻湧入體內。
不知不覺間，其軀體之上，隱隱有一層月白色的光暈流轉。
倏地，兔子似有所覺，猛地睜開眼睛，卻見洞府裂縫處，一團白色流光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暴射而來。
兔子渾身緊繃，下意識地彈躍而起。
可那道流光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幾乎是在它躍起的瞬間，便落在了它額頭。
兔子渾身一陣僵硬，可下一剎那，它便呆住了。
想像中的那種猛烈的撞擊，並沒有出現。
不止沒有撞擊，也沒有疼痛，更沒有重量。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那道流光觸及兔子額頭的瞬間，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進去。
剎那之後，它腦海中便似炸開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無數玄奧的信息，如瀑流般傾瀉而下，每一個字符，都像是活了過來，在它神魂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與此同時。
一股精純至極、也玄妙至極的力量從額頭湧出，順著經脈奔涌而下。
不像它平日吸納的天地之氣那樣需要煉化、需要引導，這股力量，就像是歸家的遊子，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它只覺自身的骨骼在發燙，經脈在拓寬，丹田中那顆遲遲未能凝聚的妖丹，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竟開始飛速旋轉、壓縮、凝實。
不僅如此，它的皮毛也在蛻變，每一根毛髮都像是被月華重新洗鍊過，變得輕盈而通透。
還有它的五感，也在瘋狂延伸。
她能聽到數百里外一隻夜鶯的心跳，能聞到數十里外泥土深處蚯蚓翻動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月華穿過雲層時那細微的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平息下來。
兔子緩緩睜開眼睛。
洞府還是那座洞府，月光還是那輪月光。
但一切都不同了。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兩隻前爪。
爪尖泛著淡淡的銀輝，毛髮間流轉著月華的光澤。
它試著站起身，輕輕一躍。
沒有風聲，沒有痕跡。
它的身影直接穿越洞府上方那條狹窄的裂縫，出現在高達千丈的山巔，仿佛空間在它腳下縮短了距離。
兔子抬起頭，凝目望向遙遠虛空那道白色流光出現的方向。
那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月光依舊靜靜地從天穹之上灑落下來。
但它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多謝前輩賜法。」
兔子朝著虛空深深地彎下了身子，聲音清亮而虔誠。
而後身影一晃，再次回到了洞府之內，重新在蒲團上端坐了下來。
倩女幽魂世界，靜室之中。
秦淵卻是陷入了沉思。
「這次的「靈犀傳道」，選中的又是一隻兔子，我這是跟兔子卯上了？」
回想著方才從新世界中看到的場景，秦淵擰著眉頭，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仔細想來，兩隻兔子的區別還是蠻大的。
雖然都是白兔，但前一個世界的白兔，不過是一隻剛開了靈智的野兔。
而這個世界的白兔，居然已經懂得打坐吐納，汲取月華。
而且，被傳道珠伐毛洗髓的過程中，它居然一直都保持著清醒，沒有昏睡過去。
經歷過那麼多次「靈犀傳道」，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從這也能看出來，那白兔的非同凡響。
「全身皮毛晶瑩剔透，光潤如玉，說它是「玉兔」，也不為過。」
「等等，玉兔？」
秦淵心頭微微一跳，「《西遊記》中，廣寒宮搗藥的便是一隻玉兔，她下界化作天竺公主，想招唐僧為駙馬，卻被孫悟空識破，最終又被嫦娥帶回了廣寒宮。」
一念及此，秦淵心中又是一動，總不可能，這隻玉兔便是廣寒宮裡的那隻吧？
「哪有這麼巧的事？」
秦淵哂然一笑，「上一隻兔子，獲得的是《光明經》和「天魔大法」，這一隻兔子，獲得的居然是《天罡鎮魔訣》和《戰神圖錄》，這運氣倒是挺不錯的。」
「那《戰神圖錄》是直指武道本源的無上絕學，蘊含天地至理，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能參悟。」
「前一隻白兔縱然得了機緣，若沒有足夠的悟性，怕是連第一幅圖都看不懂。」
「而這玉兔，既然能保持清醒地接受伐毛洗髓，足見其神魂之強大、靈台之清明。」
「這等資質，配上《戰神圖錄》，倒也算得上是珠聯璧合。」
「至於《天罡鎮魔訣》————」
秦淵微微眯起眼睛，「這門道法至剛至陽，專克天下邪祟妖魔。一隻兔子修煉這等道法，倒是有趣得緊。」
「若是它真能將這兩門功法融會貫通，以月華之柔，駕馭天罡之剛，再以戰神圖錄的武道真意統御周身————」
秦淵越想越覺得有意思，日後降臨那個世界時，那玉兔說不定能給他帶來一個大大的驚喜。
秦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旋即便已收斂心神，正要開始「玄黃道經」，房門就被悄然推開。
聽不見腳步聲，也沒有衣袂摩擦的聲響，只有一陣淡淡的幽香，如絲如縷地飄入了靜室。
秦淵不用睜眼，便知道是誰來了。
聶小倩如一抹輕煙，悄然出現在他身側，白衣如雪，長發如瀑，窗外灑入的月光，將她絕美的容顏映照得宛如廣寒仙子。
聶小倩靜靜地站在秦淵身邊，目光落在他面龐上，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中，此時卻仿佛藏著一汪春水，波光流轉，欲語還休。
「小倩！」
「在。」
聶小倩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秦淵睜開眼睛，轉頭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心頭微動，溫聲道：「夜深了，怎麼還不歇息？」
聽到秦淵這話，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女鬼，竟顯得有些侷促。
咬了咬下唇，聶小倩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公子，你————你是要走了嗎？」
秦淵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柔聲道：「小倩，為何這麼說？」
聶小倩蝽首微垂，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一股剛剛湧出的酸澀情緒全部壓下去：「因為————小倩早已猜到，公子非此世界之人。」
「從公子傳小倩功法的那一天起，小倩便揣測過，公子不是這方天地之人。」
「這些日子，小倩愈發確定了這一點。小倩也曾想過，公子或許會一直留在這裡，但今日公子從陰間回來後，小倩便知道，公子或許很快就要離開了。」
秦淵心中暗嘆，他的確是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但這只是他心裡的想法，從不曾跟任何人提過。
沒想到，小倩竟只通過察言觀色，便判斷出來了，這感知，果真敏銳。
「小倩知道自己留不住公子，也不該留。」
聶小倩向前邁了一小步，讓自己距秦淵更近些，「只是在公子離開前，小倩————小倩有些話想和公子說。」
「你說。」秦淵猜到了聶小倩想要說些什麼，心中暗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化作了這麼兩個字。
聶小倩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勇氣，全都吸入腹中。
隨後，她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凝望著秦淵，那張原本清冷如仙的面龐上，竟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宛如三月桃花，嬌艷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