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血河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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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血河煉神

  秦淵也不怕他耍花樣,鬆開了手。

  鬼將化作一縷黑煙,貼著地面,小心翼翼地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秦淵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暗金元神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恐怖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散溢開來。

  周圍的低級遊魂,在觸及那股氣息的瞬間,都是嚇了一跳,紛紛飄向遠處。

  至於那些更厲害的鬼物,則更是如避蛇蠍,遠遠便繞道而行。

  他們能夠在陰間生存至今,自然是對危險有著敏銳的感知。

  在他們的判斷中,那道暗金身影,就如同一座蟄伏的火山。

  光是那氣息,就帶來了讓他們靈魂顫慄的壓迫感。

  那些鬼物雖然貪婪嗜殺,卻也不敢拿自己的存亡去賭,只能躲在暗處,用驚懼的自光送其遠去。

  那鬼將一路疾行,途中幾次想要加速擺脫秦淵,卻被那股如影隨形的氣息牢牢鎖定,每一次都只能硬生生打消念頭。

  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只能老老實實地帶路,不敢再有半分別的心思。

  隨著他們的不斷深入,周遭景象,也是變得越發詭異可怖。

  荒原之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枯死的黑色樹林。

  那些樹木,沒有一片葉子,樹幹扭曲如鬼爪,上面密密麻麻地倒掛著無數殘缺不全的怨魂。

  他們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在樹幹之上,隨風搖晃,發出聲聲哀鳴,令人聽得毛骨悚然。

  「大人,這片是「萬魂林」,是陰間最外圍的屏障。」

  鬼將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戰戰兢兢地解釋道,「這片林子裡的怨魂,都是生前罪孽深重,死後被忘川之水沖刷了數百年,才變成這副模樣的。他們沒有神智,只知道吞噬一切活物————」

  「哦?」

  秦淵目光掃過那些倒掛的怨魂,神色平靜,「那你是如何通過的?」

  「大人,小的有老祖賜予的陰符,他們不敢靠近。」鬼將連忙解釋道。

  說話間,已是進入林中。

  果然,鬼將經過時,那些怨魂便像是遇到了什麼禁忌一般,紛紛扭動身軀,發出低沉的嗚咽之聲,卻是不敢靠近分毫。

  然而,當秦淵的元神進入林間之後,那些怨魂卻像是被某種更可怕的氣息,驚醒了過來。

  他們齊齊發出尖銳的嘶嚎,拼命地想要掙脫束縛,朝他撲去。

  那些樹幹,也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鬼將嚇得魂體顫慄,連忙加速往前掠去,免得待會被殃及池魚。

  秦淵見狀,神色未變,只微微抬起右手,暗金光芒在指端亮起。

  那些撲來的怨魂紛紛發出悽厲的慘叫,如被烈火灼燒,迅速回退,蜷縮成一團再也不敢露頭。

  秦淵如閒庭信步般,跟在鬼將後面,穿過了廣闊的萬魂林。

  前方地勢,陡然下沉。

  一條比忘川小了許多,顏色卻更加猩紅刺眼的河流,出現在秦淵視線當中。

  「大人,這是血河。」

  鬼將再次出聲。

  秦淵目光微微一凝。

  血河之中,猩紅如血的河水,黏稠得如同流動的岩漿一般,時刻都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的殘肢斷臂和猙獰扭曲的面孔,它們在血水中沉浮翻騰,似正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秦淵眉頭微擰,這血河中蘊含的怨念,比忘川更加濃烈,更加狂暴。

  忘川中的怨念,似在沉睡,這裡的怨念,卻是沸騰的,這裡的每一滴水都在咆哮著想要吞噬一切活物。

  還有河面上空,也飄浮著一層血色霧氣,那霧氣中蘊含著極其強烈的腐蝕之力,連周圍的陰煞之氣,都被侵蝕得滋滋作響。

  「這血河,倒是比忘川更難渡。」秦淵沉吟道。

  「大人明鑑!」

  那鬼將連連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忘川是怨念之河,這血河,卻是殺孽之河。那些生前殺戮過重,手中沾滿鮮血的亡魂,都會被投入這血河之中。」

  「尋常元神若進入血河之中,頃刻之間,就會河水中的怨念侵蝕殆盡,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殺孽之河————」

  秦淵輕輕念叨著這四個字,目光凝視著翻滾的血河,眼中不但沒有半分懼色,反倒燃起了一抹熾熱的光芒,「倒是個淬鍊元神的好去處。」

  「大人,這————」

  那鬼將下意識地想要勸阻,可話沒說完,秦淵腳步一動,已是來到了河邊。

  這一瞬間,河水中那原本漫無目的、沉浮不斷的怨魂,就像是聞到了絕世美味一般,突然變得狂暴至極。

  「吼!」

  「活人!是活人的氣息!」

  「..

  」

  無數猙獰的面孔,從血水中探出,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裹挾著滔天怨氣,朝秦淵瘋狂撲來。

  猩紅的河水,也被這暴戾的怨念攪動,化作一道道高達數丈的血色巨浪,向秦淵當頭砸下。

  「找死!」

  秦淵冷哼一聲,元神之中,暗金光芒大綻,一股恐怖的精神風暴隨之咆哮而出,以雷霆萬鈞之際,朝著前方碾壓了過去。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血河內外。

  那些凶神惡煞般的怨魂,接觸到這股精神風暴的瞬間,便如同被烈日暴曬的冰雪,瞬間消融。

  失去怨魂的支撐,那重重血色巨浪,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最終無力地墜落在地,重新匯入血河。

  下一刻。

  秦淵沒有後退,暗金元神,如同一塊磐石,穩穩踏入血河之中。

  「轟!!」

  本就沸騰的血河之水,猶如被點燃的火山,瞬間爆發了出來。

  這一次,秦淵不再催動精神風暴,而是乾脆放開了自己的元神。

  任由那些殺氣滔天的怨魂撲過來,撕咬自己的元神,也任由那層層翻湧而起的血浪瘋狂拍擊元神。

  鬼將飄在岸邊,看到秦淵被血色吞沒,不由得湧起一股狂喜。

  便是黑山老祖親臨,都不敢輕易進入血河。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活人元神,竟敢踏入血河之中,簡直是自尋死路。

  之前受其威逼,不得不帶路,現在,脫身的天賜良機終於來了。

  待這傢伙被血河徹底吞噬之後,便立刻回城向老祖稟報這消息,說不得會有豐厚的獎賞。

  黑氣中,一張面龐浮現出來,笑意盎然。

  然而,這笑容還沒維持多久,便已凝固。

  血河另一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點,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卻在呼吸之間迅速膨脹,化作一團璀璨的光球,將周圍的猩紅血水盡數逼退。

  那些撲向秦淵的怨魂在觸及那團暗金光芒的瞬間,就像是被烈焰燒著了一般,先是發出尖厲慘叫,隨即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血河中的殺孽之氣被那光芒不斷淨化、吸收,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湧入那道暗金身影之中。

  沒過多久,秦淵從血河之中緩緩升起,暗金色的元神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仿佛被烈火淬鍊過的精金,散發著溫潤而強大的光澤。

  濃郁的血色霧氣在他周身盤旋,卻再也無法靠近他分毫。

  秦淵睜開眼睛,唇角勾起些許笑意,旋即輕輕一踏,身形便已出現在岸邊,元神不沾半點血水。

  對岸,鬼將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嘴巴大張得能塞下一顆拳頭。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一個活人的元神,能跨越忘川,能穿過萬魂林,甚至還能踏過血河。

  「走吧。」秦淵頭也不回地叫了一聲。

  「啊?哦,哦————」

  鬼將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化作一縷黑煙,衝到血河上空。

  他顯然知道過河之法,左彎右繞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成功穿過血河,抵達對岸。

  「繼續帶路。」

  「是,大人。」

  那鬼將不敢有半分猶豫,繼續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這一次,他飛得極其賣力,恨不得把化作亡魂前吃奶的勁都使出來。


  秦淵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暗金元神如同一盞明燈,在灰暗中穿行。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荒原上的灰土越來越厚,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也越發濃烈,如同實質般黏稠。

  偶爾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黑色石碑散落在荒原上,有的已經斷裂,有的半埋在灰土之中。

  碑面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大人,那些是鎮魂碑。」

  鬼將注意到秦淵的目光,連忙解釋道,「據說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留下的,用來鎮壓陰間的那些凶戾之物。」

  「不過年代太久遠了,大部分已經失去了效力,只剩下一些殘存的符文還在運轉。」

  秦淵微微點頭,沒有多問,只隨意看了石碑幾眼,便已收回目光。

  又是許久過後。

  前方的灰暗天幕下,一座巍峨入山的黑色巨城,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城牆高聳如崖,通體由漆黑的巨石壘砌而成。

  城牆處的每一塊石頭,都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透溢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城門前,不見護城河,只有一片空曠的黑色平地,城門卻是洞開,仿佛一隻巨獸張開了大嘴,專等著獵物跑來自投羅網。

  城門上方,匾額處刻著三個古篆,筆劃虬繞,仿佛無數哀嚎的怨魂在糾纏。

  枉死城!

  秦淵停下腳步。

  在他的感知中,城內的陰氣,比外面強了何止十倍,就像是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層無形的陰煞大網中。

  「大人,到了。」

  那鬼將不止聲音發顫,那縮成一團的黑煙,也在不停地哆嗦。

  顯然是在擔心秦淵會卸磨殺驢。

  秦淵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城內。

  城池中央,比周圍濃郁百倍的陰煞之氣,正如同沉睡的巨龍一般,盤繞在一座黑色高峰之上。

  「那便是————黑山老妖的真身!」

  秦淵心中瞭然。

  轉眼望向那瑟瑟發抖的鬼將,淡然一笑:「做得很好,我既然說過要留你一命,便不會食言。」

  「真的?」

  鬼將狂喜,正要謝恩,秦淵已是輕輕抬起右手,一道暗金瑩光無聲無息地沒入鬼將的眉心。

  那鬼將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軟軟癱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隨手一揮,那鬼將便已出現在數里之外。

  望著那座巍峨的黑色高峰,秦淵眼底禁不住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秦淵並沒有馬上入城,而是微微闔起眼眸,將感應能力提升到極致。

  心神映照之下,城中每一縷氣息的流向,都一清二楚地呈現出來。

  在秦淵的感知中,城內陰兵鬼將密布,城牆上的符文,如同無數隻眼睛,在監視著城中的每個角落。

  尋常闖入者只要踏入城門一步,便會被那些符文鎖定,引來無數陰兵的圍剿。

  但秦淵並沒有打算硬闖。

  城牆上的那些符文,雖然精妙,卻也並非無懈可擊。

  它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瞬間的波動————

  如同一個正在呼吸的活物,在吸氣與呼氣之間會有一剎那的鬆懈。

  等待片刻,秦淵捕捉到了那短暫的空隙。

  一步踏出,咫尺天涯!

  秦淵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成了一團褶皺。

  下一剎那,那團褶皺舒展開來,秦淵的身影便從城門外憑空消失。

  沒有破空之聲,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周圍的陰風都沒有被驚動半分。

  千丈距離,不過一念之間。

  當秦淵的身形再次凝實時,已是站在了那座黑色高峰的山腳下。

  山峰通體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山體表面,同樣布滿了扭曲的符文,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這個時候,黑山老妖的元神,應該正處於某種極深的入定狀態中,對外界的感應,已降至最低,以至於現在都還不曾察覺秦淵的到來。

  秦淵將周身所有的生機與氣息盡數收斂。

  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抹沒有重量的陰影,順著山石間陰煞之氣的流轉,悄無聲息地向上攀升。

  越往上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便越發濃烈。

  穿過重重黑霧,秦淵來到了山峰之巔的一座巨大天然石窟前。

  石窟入口的黑色光幕正在緩緩流轉,秦淵心念微動,元神化作一縷細若遊絲的暗金光線,順著光幕上符文的流轉軌跡,找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滑入了石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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