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總鎮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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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總鎮魔使

  京師。

  城南,一座僻靜的宅院。

  這宅院不大,卻收拾得頗為乾淨雅致。

  院內石桌上,擺著一壺粗茶,茶香裊裊。

  傅天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裳,坐在石凳上,神色平靜而安詳。

  經過這些天的調養,他臉上紅潤了許多,甚至連眉間皺紋都似淺了幾分。

  這些時日,他親眼見證了護國寺的徹底覆滅,以及朝堂的清洗。

  當然,他的冤屈也得到了洗刷。

  現在的他,眉宇間已是沒了當年在朝堂上縱橫捭闔的銳氣,反倒是多了一種歷經生死後的淡泊。

  傅清風提起茶壺,給對面的秦淵斟了一盞。

  今日的她,穿著素淨的淡青襦裙,眉眼溫婉,動作輕柔,全然沒了前些天江湖兒女的凌厲。

  「秦公子,請用茶。」

  傅清風唇角含笑,聲音柔和。

  秦淵微微頷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自光落在傅天仇身上,輕笑道:「傅大人現在的氣色好了不少。」

  「多虧了公子。」

  傅天仇笑了一笑,旋即又頗為感慨的道,「到了今日,老朽仍覺如夢似幻。」

  「護國寺覆滅,妖僧伏誅,朝堂之上的渾濁之氣一掃而空。」

  「這一切,皆是公子之功。」

  秦淵搖頭一笑,隨意的道:「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真正要讓這天下安定,還得靠朝廷自己。」

  話音微頓,秦淵忽地再次開口,「聽說嘉靖有意重新起用傅大人?」

  秦淵直接以「嘉靖」兩字稱呼當今的大明皇帝,言辭間更是毫無尊敬之意。

  對此,不論傅天仇,還是傅清風都已是見怪不怪。

  「公子消息果然靈通。」

  傅天仇苦笑著嘆了口氣,「今日上午,宮裡太監來傳旨,說要重新起用老朽,讓老朽入閣拜相。」

  「哦?」秦淵眉頭微挑,「傅大人拒絕了?」

  「拒絕了。」

  傅天仇答得乾脆利落,「老朽對那個位子,已經沒有半點興趣了。

  「7

  「這些時日,老朽想了很多。」

  「當年老朽在朝堂之上,意氣風發,自以為能匡扶社稷,濟世安民。」

  「可到頭來,卻被妖邪陷害,險些連累全家。」

  「如今老朽雖已平反,可心已倦了。與其回朝堂上繼續與人勾心鬥角,倒不如告老回鄉。」

  說到這裡,傅天仇笑了起來,「老朽這一把年紀,已沒什麼太大的追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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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求清風、月池她們能平平安安,老朽便心滿意足了。」

  「爹。」

  傅清風聞言,眼眶微熱。

  傅天仇拍了拍女兒手背,又望向秦淵,神色鄭重了幾分:「秦公子,老朽雖不願回朝,但有一件事,卻想拜託公子。」

  「傅大人請講。」

  「清風這丫頭,性子倔,又有些莽撞。老朽本想讓她安分地留在身邊,可她心思活泛,怕是待不住。」

  「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不妨讓她跟在你身邊,跟你學些本事。」

  「一來能長長見識,二來————」

  傅天仇掃了女兒一眼,「也算是替老朽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傅清風俏臉一紅,低下頭去,一雙美眸卻偷偷瞟著秦淵。

  「傅大人放心,傅姑娘若願意,我自不會推辭。」

  秦淵看了看傅天仇,又看了看傅清風,溫聲道,「只是跟在我身邊,未必比江湖上輕鬆,甚至還會更危險,傅姑娘可想好了。」

  傅清風抬起頭,沒有半分猶豫:「公子放心,我不怕危險。那些妖魔鬼怪,我雖不能像公子那般抬手便滅,但跑腿打雜,傳遞消息,還能夠做到的。」

  「好。」

  秦淵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轉向傅天仇,話鋒一轉,「傅大人可知鎮魔司?」


  「略有耳聞。」

  傅天仇微微一怔,隨即頷首道,「這幾日,京中都在傳,說是皇帝陛下要專門成立一個專門對付妖魔鬼怪的衙門,名叫鎮魔司」。

  「」

  「老朽原以為是市井傳言,沒想到————」

  傅天仇心中一動,捋須而笑,道,「此事莫非與公子有關?」

  「不錯。」

  秦淵正色道,「鎮魔司是我向嘉靖提議成立的。」

  「其職責,便是清除禍害人間的鬼怪和邪祟,獨立於朝廷之外,只聽命於我。就算是皇帝,也不得干涉鎮魔司的運轉。」

  傅天仇心神震動。

  他雖已決心遠離朝堂,卻也深知這樣一個衙門的成立,意味著什麼。

  它不受朝廷管轄,不受皇權約束,若掌權者心懷不軌,後果不堪設想。

  但若是秦淵這樣的人掌控,那便是天下蒼生之福。

  「公子此舉,乃千古未有之壯舉。」傅天仇緩緩道,「老朽佩服。」

  「組建鎮魔司,非一人之力所能成。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統籌全局,處理日常事務。」秦淵道。

  「公子的意思是————」傅天仇怔了一怔。

  「我欲請傅大人,出任鎮魔司總鎮魔使。」秦淵擲地有聲的道。

  「這————」

  傅天仇和傅清風相視一眼,都是愣住了。

  秦淵沉聲道:「鎮魔司不僅要有人在外斬妖除魔,也需要有人坐鎮京師,統籌大局,協調各方,處理文牘往來。傅大人在朝中為官多年,經驗豐富,為人剛正不阿,是最合適的人選。」

  傅天仇緘默了下來,眼神有些複雜。

  他本已下定決心,從此離開朝堂,過幾天安生日子。可秦淵這番話,卻讓他心中那團早已熄滅的火,又微微跳動了一下。

  秦淵又笑道:「傅大人,你一身本事,若是就此荒廢於鄉野之間,豈不可惜?」

  「鎮魔司初建,百廢待興。你若肯出山,不必入朝堂,也不會受官場掣肘,只需坐鎮京師,調度統籌。」

  「如今這世道,鬼怪橫行,邪祟四起,傅大人,你總不想讓那些妖邪,繼續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禍害民眾吧?」

  「老朽————」

  傅天仇張了張嘴,眼神中透著猶豫。

  秦淵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坐在對面,端起那盞還剩些許餘溫的茶水,慢慢地喝了起來O

  傅清風站在父親身邊,自光在秦淵和父親之間來回遊移,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公子說的對!」

  終於,傅天仇長長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清明,語氣也多了幾分堅定。

  「老朽摸爬滾打數十年攢下來的那麼一點經驗,若只是用來在鄉間讀書種花,未免有些可惜。」

  「既然如此,老朽便豁出這張老臉,再陪公子瘋一回。」

  傅清風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爹,您答應了?」

  傅天仇微一頷首,站起身來,朝秦淵拱手一揖,鄭重道:「公子若不嫌棄老朽年老體衰,老朽願出任鎮魔司總鎮魔使,為公子分憂。」

  秦淵站起身扶住傅天仇的胳膊,笑道:「有傅大人坐鎮京師,我便可以放心在外面行走了。」

  傅天仇哈哈一笑:「公子放心,老朽雖不敢說能做得多麼出色,但必定竭盡全力,不讓公子失望。」

  」

  「」

  嘉靖的動作極快,很快便選好了一塊地方,作為鎮魔司衙門之所在。

  那是一處位於皇城根下的廢棄王府,占地極廣,雖歷經歲月侵蝕,但青磚灰瓦間仍透著一股威嚴。

  嘉靖不僅撥下重金修繕,更從內庫中調撥了一批極品木材與石料。

  短短十餘日,這座廢棄王府就被打理得煥然一新。

  大門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鎮魔司」三個大字,筆力道勁,隱隱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傍晚,鎮魔司衙門內。

  秦淵和傅天仇相對而坐,案几上,鋪著一張清晰的大明輿圖。


  「傅大人,鎮魔司不同於六部,不養閒人,更不養庸人。」

  秦淵沉吟道,「它的存在,只為斬妖除魔,所以其架構必須精簡,高效,忠誠。」

  「公子所言極是。」

  傅天仇微微頷首,神色肅然,「老朽這些天也仔細思量了一番。」

  「鎮魔司既獨立於朝堂之外,便不能再走那套繁文縟節的老路。」

  「當以軍法立規,以實績論功。」

  「不錯。」

  秦淵頷首一笑。

  傅天仇又開口道:「公子,關於鎮魔司的架構,老朽也有了初步的設想。」

  「首先,鎮魔司的最高統帥,為司主,由公子親自擔任,不設任期,總攬鎮魔司一切大權。」

  「司主之下,設總鎮魔使一人,由老朽出任,總攬全局,統籌京師與各地鎮魔司事務,直接向司主負責。」

  「總鎮魔使下設副總鎮魔使兩人。各省鎮魔司,設鎮魔使一名,負責一省妖邪的清剿任務。」

  「鎮魔使下設「鎮魔校尉」若干,負責帶隊執行斬妖除魔的任務。」

  「另外,鎮魔司內,再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衛。」

  「其一,青龍衛,掌管征伐討逆,是鎮魔司最強大的戰力,此衛成員,必須是精銳中的精銳。」

  「平時只需好好修煉即可,不輕易出動,唯有各地鎮魔校尉應付不了的妖邪,再動用青龍衛。」

  秦淵贊同地點了點頭,最精銳的戰力,留在中樞,碰到各地鎮魔司解決不了的妖邪,再出動。

  「其二,朱雀衛,掌管情報與探查。天下之大,妖邪藏匿於各處,若無人探查,便如盲人摸象。」

  「朱雀衛成員不必個個都能打,但必須善於查訪、追蹤、隱匿。」

  「其三,玄武衛,掌管後勤與內務。鎮魔司上下的吃穿用度、兵器符籙、馬匹車輛,皆需有人打理。」

  「玄武衛不必出戰,但需保證出戰之人無後顧之憂。此外,朱雀衛還負責鎮魔司的文書檔案、與朝廷各衙門的公文往來,以及各地鎮魔司的財務核算。」

  「其四,白虎衛,掌管鎮魔司內部監察與紀律。」

  傅天仇神色鄭重了幾分,「鎮魔司權力極大,又不受朝廷約束,若無內部監察,日久必生弊端。」

  「玄武衛的職責,便是監督鎮魔司上下所有官員,若有貪贓枉法、徇私舞弊者,由玄武衛查辦,直接向司主或總鎮魔使匯報。」

  秦淵讚許地看了傅天仇一眼:「還是傅總鎮思慮周全,連這一層想到了。」

  見秦淵改了對自己的稱呼,傅天仇也笑呵呵地改了自稱:「司主,屬下在朝中多年,見慣了那些因權力膨脹而腐化的衙門。

  「鎮魔司若要長久,便不能走他們的老路。玄武衛的成員,必須剛正不阿,六親不認,屬下若有過錯,也該照查不誤。」

  秦淵琢磨片刻便點頭道:「傅總鎮這套架構,既精簡又嚴密,甚合我意。便按此辦理吧。」

  傅天仇拱手道:「屬下定不負公子所託。」

  「鎮魔司的架子,已定好,下一步,便是招攬人手了。傅總鎮,鎮魔司的文職人員,都由你來挑選。」

  秦淵笑道,「至於清理鬼怪邪祟的人手,便由來我來負責吧。」

  秦淵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如今還逗留在郭北鎮的燕赤霞和夏侯正義。

  燕赤霞道法高深,劍術精湛,原時間線中,樹妖姥姥和普渡慈航便是他、或者和他人幹掉的————

  雖然過程比較曲折,但其實力可見一斑。

  由他來擔任青龍衛的統領,綽綽有餘。

  至於夏侯正義,雖不通道法,但龍象般若功已初窺門徑,氣血旺盛,且為人忠勇果敢,擔任青龍衛副統領,應該沒問題。

  「燕赤霞與夏侯正義,皆是可用之才。」

  秦淵心中已有計較,「待這邊事務安頓妥當,便傳信讓他們入京。」

  不過,光是這兩人還不夠。

  鎮魔司若想真正擔負起斬除妖邪、鎮守天下的重任,便需網羅天下精通道法的修道之人。

  這方世界不僅有鬼怪邪祟,也有許多修行有成的道人、僧侶、散修。

  他們有的隱於山林,有的混跡市井,有的依附於各派宗門。

  若能納入鎮魔司,不僅能為鎮魔司增添戰力,也能讓這些修道之人有了一個正式的歸屬。

  當然,那些人心高氣傲,當慣了閒雲野鶴,不見得願意進入鎮魔司,給自己身上套一層枷鎖。

  但這可由不得他們。

  秦淵心中冷笑一聲,待京師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他便會出去走一趟,會會那些隱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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