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除惡務盡
第381章 除惡務盡
先是那些暗綠色的樹葉在陽光下迅速褪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變得枯黃。
而後，枯黃的樹葉紛紛揚揚地飄落，尚在空中，便已化作灰燼，被山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枯敗不斷向樹幹蔓延。
樹冠上層那些粗壯的樹枝，失去了陰氣的支撐，開始一根根斷裂，喀嚓之聲不絕於耳，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一般。
樹枝砸落在地上，化作漫天塵灰，混雜著積攢千年的腐朽氣息，激盪而起。
接下來————
皴裂的樹皮一塊塊地從樹幹上脫落，焦黑枯死的粗壯樹幹，則開始傾斜。
失去了樹妖姥姥的意志支撐，這株千年古樹，終於撐不住自己的重量。
地面劇烈顫抖、崩裂————
殘存的樹根接連不斷地地破土而出，帶起大片大片的泥巴。
「轟！！！」
終於，一聲巨響，震盪山林。
古樹轟然倒塌。
巨大的樹幹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灰，頃刻間，整座蘭若寺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那株曾經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樹，如今已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灰燼。
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息以及陰邪之氣，正不斷地隨風而散。
地面上覆蓋的那層厚厚的黑霜也開始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
隨後，漫天塵灰漸漸散去，陽光毫無阻礙傾瀉在這片廢墟之上，驅散了長久籠罩此地的陰影和黑暗。
「千年樹妖，一朝覆滅————」
燕赤霞收劍入鞘，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望向秦淵的眼神中，也是透著深深的敬畏。
夏侯正義則是瞪大眼睛，看著地面幾株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驚嘆道：「乖乖，樹妖一死，這地里的草，都長得比別的地方要快。」
聶小倩靜靜地看著倒塌的古樹，眼神則是有些複雜。
她與這樹妖的恩怨糾葛持續了整整三年。如今，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這樹妖是死了，但事還沒完。」秦淵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淡淡的道。
「公子所言極是。」
燕赤霞最先反應過來，神色一凜，收拾心情，沉聲道，「樹妖雖除，可這蘭若寺陰氣極重，那些被它控制的鬼怪，心性必然大受影響。」
「而今，它們擺脫樹妖束縛，重獲自由，必定會四處作亂，若是不加以處理，只怕會比樹妖在時更加麻煩。」
「那還等什麼。」
夏侯正義揮舞了一下拳頭，哈哈笑道，「趁它們還沒跑遠，我們趕緊追上去，一個個收拾了便是。」
聶小倩卻是黛眉微蹙，道：「公子，那些鬼怪數量眾多，分散逃竄，我們只有四個人，怕是追不過來。」
「而且它們對這一帶的地形，比我們要熟悉得多，若是藏在哪個角落裡不出來，我們怕是很難找到。」
「小倩說得有理。」
秦淵頷首一笑，「不過，我們不需要一個個去找。」
心神映照之下，方圓數里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原本聚集在附近的那些鬼物精怪，在樹妖被封印的瞬間，便如同炸了鍋的螞蟻一般，四散奔逃。
不過，精怪且不論，但那些鬼物，卻並沒有跑太遠，全都以最快的速度，鑽入了不見陽光的暗處。
此前，它們被樹妖控制之時，體內有樹妖注入的陰氣精華。
那層陰氣宛如護罩，可將陽光中的至陽之力隔絕於外。只要樹妖不死，它們便能在白日裡自由活動，無懼陽光。
如今樹妖被封印，注入它們體內的陰氣精華失去了源頭，正在飛速消散。
沒有了這層庇護，它們便再也無法抵擋陽光的灼燒。
一些逃得慢的鬼物，被陽光照到，身上立刻冒出青煙，慘叫著躲進了陰影之中。
它們只能藏在樹洞、地穴、枯井、破廟、墳墓這些不見天日的暗處，等待著夜幕降臨。
這些鬼物，已重獲自由。
可自由對它們來說，並不意味著改過自新。
絕大多數鬼物，都是靠吞噬陽氣、吸食血肉才能維持存在的邪祟。
沒有了樹妖的約束，它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瘋狂地害人。
「不一個個找？」
燕赤霞有些好奇，「公子有別的法子？」
「你們自己看。」
秦淵微微一笑，輕抬右手，駢指如劍，點落在燕赤霞眉心。
隨即，便有一小團白蒙蒙的氣息，從指點透溢而出，沒入其頭顱。
秦淵沒有停頓，手指起落間，又分別點落在夏侯正義和聶小倩眉心。
燕赤霞最先感應到秦淵傳遞過來的意念，腦海中隨即浮現出一幅無比清晰的畫面。
那是蘭若寺周邊方圓數里的山川地貌，每一處，都是纖毫畢現。
而在這幅畫面中，一團團或強或弱的陰氣，便如同暗夜中明燈，再清楚不過。
「這————」
燕赤霞禁不住倒抽了口涼氣，滿眼震撼地呢喃道，「公子的感應能力，竟強到了這等地步？」
他修道數十年，自忖心神之強，已屬當世頂尖。
可即便如此，他能感應到的範圍，也不過是方圓數百丈而已。
若是探查鬼物的話，也只能感應出它們的大概方位，根本無法像秦淵這般，隔著數里便判斷出每一隻鬼物的詳細位置和實力強弱。
夏侯正義也是目瞪口呆，恨不得直接跪倒在地頂禮膜拜，心中又是冒出了一句不知默念過多少回的感嘆：「公子真神人也！」
「公子手段高明，小倩佩服。」聶小倩感受著腦中畫面，喜動顏色。
她與樹妖周旋了三年，本以為對這片山林的鬼怪分布，已是了如指掌。
但此刻才發現，自己還有許多遺漏之處。
「這些鬼怪如今已成驚弓之鳥，全都躲在了暗處。但它們不會安分太久，我們一旦離開，等到天黑，它們必會出來作亂。」
秦淵慢條斯理道，「所以，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將它們清理乾淨。」
燕赤霞沉吟道：「那些鬼怪，數量雖多，但大多道行不深，天黑前完成任務，應無問題。」
「公子，分派任務吧。」夏侯正義躍躍欲試。
「好。」
秦淵點點頭，看著燕赤霞道，「燕大俠，北面那片山林，交給你了。」
「是，公子。保證完成任務。」燕赤霞抱拳道。
「小倩，東面那些藏在枯井和亂葬崗中的鬼物，就由你來清理了。」
「小倩遵命。」
秦淵最後看向夏侯正義，吩咐道：「夏侯，你跟我一起。先解決南面的鬼怪，然後再去西面。」
「多謝公子。」
夏侯正義拱拱手，一臉感激。
他知道秦淵這麼安排的用意。
幾人當中，他道法不如燕赤霞，武功不如聶小倩，「龍象般若功」雖然克制陰邪，但造詣尚淺。
若單獨行動，搞不好會出意外。跟在秦淵身邊，則安全無虞。
隨即，四人分頭行動。
燕赤霞率先朝北面山林飛掠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片刻後，北面山林便傳來了鬼物尖厲的慘叫聲和劍光的破空聲，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
聶小倩則是朝東面飄然而去，身形輕靈飄逸，腳不沾地，如同鬼魅般在林木之間疾速穿梭。
夏侯正義則是跟著秦淵，走向南面山林。
前者握緊長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出手。
後者則是不緊不慢地走著，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山間漫步。
他的心神早已鎖定了那些藏匿的鬼怪，每一隻的方位都清晰無比。
「公子，那裡有一隻？」
夏侯正義指了指前面一株枯死的大樹。
秦淵微微點頭，那棵樹樹幹中空，裡面藏著一隻厲鬼，渾身黑氣繚繞，面目猙獰到了極點。
似察覺到了秦淵和夏侯正義的靠近，那厲鬼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卻又不敢從樹洞中出來。
秦淵抬手一揮，一道紫色雷光從指尖激射而出，沒入樹幹。
那隻厲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紫光中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走吧，下一個。」秦淵淡淡道，繼續向前走去。
夏侯正義連忙跟上，心中讚嘆不已。
兩人在山林中穿行————
秦淵每走幾步便抬手一揮，一道紫光飛出，便有一隻鬼物被滅。
它們有的藏在樹洞中，有的藏在石縫裡，有的藏在枯井底。
但是，無論藏得多深，都逃不過秦淵的感知。
夏侯正義幾乎沒有出手的機會，只能跟在後面看著，心中既感慨又慚愧。
「前面十丈的大樹背後，有一隻山魈，給你試試手。」秦淵忽地開口。
「好！」
夏侯正義精神一振，身形暴起，揮動手中長劍，斬殺了過去。
數息過後。
劍光過處，那山魈被斬斷了手段，發出了悽厲的尖叫，轉身就逃。
夏侯正義豈會給他機會？
又一劍緊隨其後，一把將那山魈的頭顱斬了下來。
「公子，幸不辱命。」
夏侯正義收劍而回，臉上滿是興奮。
秦淵微微點頭，帶著他繼續向前。
「左邊那塊石頭後面！」
「右邊！」
「前方十六丈，地下三尺。」
」
「」
秦淵的聲音不緊不慢，每遇到精怪，便準確指出其方位。
夏侯正義依言出手，劍光閃爍，氣血奔涌，一隻只精怪倒在了他的劍下。
至於鬼物，則全都由秦淵親自出手解決。
沒多久，南面的鬼怪，，就已被清理乾淨，兩人轉而走向西面。
不知不覺間，北面山林中，燕赤霞的劍光也是漸漸稀疏下來。
他的道法精湛，劍術高超，那些藏匿在北面山林的鬼物，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一道道金色劍光在林間穿梭，將那些鬼物逐一斬殺，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東面，聶小倩的身形在枯井和古墓間遊走，九陰神爪凌厲出手，將一隻只鬼怪凍成冰雕。
那些藏在暗處的鬼物，無所遁形，只能一個接一個地化作屑末。
陽光漸漸西斜，陽光從金黃變成了橘紅，映染著整片山林。
一條山澗之內，秦淵緩步向前。
在他的心神感應中，燕赤霞和聶小倩，都已完成了各自的任務。
在他前面，還有最後兩隻鬼物。
此刻，山澗深處，一塊巨大的青石後面，兩隻女鬼正在瑟瑟發抖。
正是青衣和小翠。
「出來吧。」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青衣和小翠相視一眼，從黑默的青石後面，顫慄著走了出來。
看著對面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兩人眼中滿是絕望。此人，連修行千年的樹妖姥姥，都能封印，在他面前，她們根本不可能逃脫。
「是她！果然沒死！」
瞧見小翠，跟在秦淵身後的夏侯正義，下意識地驚叫了起來。
今日在官道上，他們遇到的正是這女鬼的分魂。
「公子饒命！」
小翠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楚楚可憐地望著秦淵，聲音中滿是哀求，「樹妖已死，我們再也不會害人了。求公子放我們一條生路————」
青衣也跟著跪下，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公子，我們被樹妖控制了上百年，今日蒙公子搭救，好不容易才獲得自由，求公子可憐可憐我們————」
秦淵看著她們，神色平靜，眼中沒有半分波瀾，在他指尖，一縷紫色雷光已是悄然亮起，將這片昏暗的區域映照得一片透亮。
「你們害過多少人？」
秦淵突然冷不丁地問道。
青衣和小翠同時僵住，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們在樹妖手下那麼多年，奉命勾引過往行人，害死的人命，連她們自己也數不清了。
秦淵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劍，遙遙點出，指尖的紫色雷光驟然膨脹，化作一道粗碩的雷電，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朝青衣和小翠轟然劈去。
「不————」
兩隻女鬼發出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避開那道雷光。
只可惜，她們的速度雖快，雷光速度卻更快。
頃刻間，那雷道光就已將她們湮沒。
她們的尖叫聲，隨即戛然而止，而她們的身軀，則是在雷光中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走吧。」
秦淵收回目光，轉身朝山澗外走去。
先是那些暗綠色的樹葉在陽光下迅速褪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變得枯黃。
而後，枯黃的樹葉紛紛揚揚地飄落，尚在空中，便已化作灰燼，被山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枯敗不斷向樹幹蔓延。
樹冠上層那些粗壯的樹枝，失去了陰氣的支撐，開始一根根斷裂，喀嚓之聲不絕於耳，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一般。
樹枝砸落在地上，化作漫天塵灰，混雜著積攢千年的腐朽氣息，激盪而起。
接下來————
皴裂的樹皮一塊塊地從樹幹上脫落，焦黑枯死的粗壯樹幹，則開始傾斜。
失去了樹妖姥姥的意志支撐，這株千年古樹，終於撐不住自己的重量。
地面劇烈顫抖、崩裂————
殘存的樹根接連不斷地地破土而出，帶起大片大片的泥巴。
「轟！！！」
終於，一聲巨響，震盪山林。
古樹轟然倒塌。
巨大的樹幹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灰，頃刻間，整座蘭若寺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那株曾經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樹，如今已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灰燼。
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息以及陰邪之氣，正不斷地隨風而散。
地面上覆蓋的那層厚厚的黑霜也開始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
隨後，漫天塵灰漸漸散去，陽光毫無阻礙傾瀉在這片廢墟之上，驅散了長久籠罩此地的陰影和黑暗。
「千年樹妖，一朝覆滅————」
燕赤霞收劍入鞘，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望向秦淵的眼神中，也是透著深深的敬畏。
夏侯正義則是瞪大眼睛，看著地面幾株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驚嘆道：「乖乖，樹妖一死，這地里的草，都長得比別的地方要快。」
聶小倩靜靜地看著倒塌的古樹，眼神則是有些複雜。
她與這樹妖的恩怨糾葛持續了整整三年。如今，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這樹妖是死了，但事還沒完。」秦淵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淡淡的道。
「公子所言極是。」
燕赤霞最先反應過來，神色一凜，收拾心情，沉聲道，「樹妖雖除，可這蘭若寺陰氣極重，那些被它控制的鬼怪，心性必然大受影響。」
「而今，它們擺脫樹妖束縛，重獲自由，必定會四處作亂，若是不加以處理，只怕會比樹妖在時更加麻煩。」
「那還等什麼。」
夏侯正義揮舞了一下拳頭，哈哈笑道，「趁它們還沒跑遠，我們趕緊追上去，一個個收拾了便是。」
聶小倩卻是黛眉微蹙，道：「公子，那些鬼怪數量眾多，分散逃竄，我們只有四個人，怕是追不過來。」
「而且它們對這一帶的地形，比我們要熟悉得多，若是藏在哪個角落裡不出來，我們怕是很難找到。」
「小倩說得有理。」
秦淵頷首一笑，「不過，我們不需要一個個去找。」
心神映照之下，方圓數里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原本聚集在附近的那些鬼物精怪，在樹妖被封印的瞬間，便如同炸了鍋的螞蟻一般，四散奔逃。
不過，精怪且不論，但那些鬼物，卻並沒有跑太遠，全都以最快的速度，鑽入了不見陽光的暗處。
此前，它們被樹妖控制之時，體內有樹妖注入的陰氣精華。
那層陰氣宛如護罩，可將陽光中的至陽之力隔絕於外。只要樹妖不死，它們便能在白日裡自由活動，無懼陽光。
如今樹妖被封印，注入它們體內的陰氣精華失去了源頭，正在飛速消散。
沒有了這層庇護，它們便再也無法抵擋陽光的灼燒。
一些逃得慢的鬼物，被陽光照到，身上立刻冒出青煙，慘叫著躲進了陰影之中。
它們只能藏在樹洞、地穴、枯井、破廟、墳墓這些不見天日的暗處，等待著夜幕降臨。
這些鬼物，已重獲自由。
可自由對它們來說，並不意味著改過自新。
絕大多數鬼物，都是靠吞噬陽氣、吸食血肉才能維持存在的邪祟。
沒有了樹妖的約束，它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瘋狂地害人。
「不一個個找？」
燕赤霞有些好奇，「公子有別的法子？」
「你們自己看。」
秦淵微微一笑，輕抬右手，駢指如劍，點落在燕赤霞眉心。
隨即，便有一小團白蒙蒙的氣息，從指點透溢而出，沒入其頭顱。
秦淵沒有停頓，手指起落間，又分別點落在夏侯正義和聶小倩眉心。
燕赤霞最先感應到秦淵傳遞過來的意念，腦海中隨即浮現出一幅無比清晰的畫面。
那是蘭若寺周邊方圓數里的山川地貌，每一處，都是纖毫畢現。
而在這幅畫面中，一團團或強或弱的陰氣，便如同暗夜中明燈，再清楚不過。
「這————」
燕赤霞禁不住倒抽了口涼氣，滿眼震撼地呢喃道，「公子的感應能力，竟強到了這等地步？」
他修道數十年，自忖心神之強，已屬當世頂尖。
可即便如此，他能感應到的範圍，也不過是方圓數百丈而已。
若是探查鬼物的話，也只能感應出它們的大概方位，根本無法像秦淵這般，隔著數里便判斷出每一隻鬼物的詳細位置和實力強弱。
夏侯正義也是目瞪口呆，恨不得直接跪倒在地頂禮膜拜，心中又是冒出了一句不知默念過多少回的感嘆：「公子真神人也！」
「公子手段高明，小倩佩服。」聶小倩感受著腦中畫面，喜動顏色。
她與樹妖周旋了三年，本以為對這片山林的鬼怪分布，已是了如指掌。
但此刻才發現，自己還有許多遺漏之處。
「這些鬼怪如今已成驚弓之鳥，全都躲在了暗處。但它們不會安分太久，我們一旦離開，等到天黑，它們必會出來作亂。」
秦淵慢條斯理道，「所以，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將它們清理乾淨。」
燕赤霞沉吟道：「那些鬼怪，數量雖多，但大多道行不深，天黑前完成任務，應無問題。」
「公子，分派任務吧。」夏侯正義躍躍欲試。
「好。」
秦淵點點頭，看著燕赤霞道，「燕大俠，北面那片山林，交給你了。」
「是，公子。保證完成任務。」燕赤霞抱拳道。
「小倩，東面那些藏在枯井和亂葬崗中的鬼物，就由你來清理了。」
「小倩遵命。」
秦淵最後看向夏侯正義，吩咐道：「夏侯，你跟我一起。先解決南面的鬼怪，然後再去西面。」
「多謝公子。」
夏侯正義拱拱手，一臉感激。
他知道秦淵這麼安排的用意。
幾人當中，他道法不如燕赤霞，武功不如聶小倩，「龍象般若功」雖然克制陰邪，但造詣尚淺。
若單獨行動，搞不好會出意外。跟在秦淵身邊，則安全無虞。
隨即，四人分頭行動。
燕赤霞率先朝北面山林飛掠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片刻後，北面山林便傳來了鬼物尖厲的慘叫聲和劍光的破空聲，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
聶小倩則是朝東面飄然而去，身形輕靈飄逸，腳不沾地，如同鬼魅般在林木之間疾速穿梭。
夏侯正義則是跟著秦淵，走向南面山林。
前者握緊長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出手。
後者則是不緊不慢地走著，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山間漫步。
他的心神早已鎖定了那些藏匿的鬼怪，每一隻的方位都清晰無比。
「公子，那裡有一隻？」
夏侯正義指了指前面一株枯死的大樹。
秦淵微微點頭，那棵樹樹幹中空，裡面藏著一隻厲鬼，渾身黑氣繚繞，面目猙獰到了極點。
似察覺到了秦淵和夏侯正義的靠近，那厲鬼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卻又不敢從樹洞中出來。
秦淵抬手一揮，一道紫色雷光從指尖激射而出，沒入樹幹。
那隻厲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紫光中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走吧，下一個。」秦淵淡淡道，繼續向前走去。
夏侯正義連忙跟上，心中讚嘆不已。
兩人在山林中穿行————
秦淵每走幾步便抬手一揮，一道紫光飛出，便有一隻鬼物被滅。
它們有的藏在樹洞中，有的藏在石縫裡，有的藏在枯井底。
但是，無論藏得多深，都逃不過秦淵的感知。
夏侯正義幾乎沒有出手的機會，只能跟在後面看著，心中既感慨又慚愧。
「前面十丈的大樹背後，有一隻山魈，給你試試手。」秦淵忽地開口。
「好！」
夏侯正義精神一振，身形暴起，揮動手中長劍，斬殺了過去。
數息過後。
劍光過處，那山魈被斬斷了手段，發出了悽厲的尖叫，轉身就逃。
夏侯正義豈會給他機會？
又一劍緊隨其後，一把將那山魈的頭顱斬了下來。
「公子，幸不辱命。」
夏侯正義收劍而回，臉上滿是興奮。
秦淵微微點頭，帶著他繼續向前。
「左邊那塊石頭後面！」
「右邊！」
「前方十六丈，地下三尺。」
」
「」
秦淵的聲音不緊不慢，每遇到精怪，便準確指出其方位。
夏侯正義依言出手，劍光閃爍，氣血奔涌，一隻只精怪倒在了他的劍下。
至於鬼物，則全都由秦淵親自出手解決。
沒多久，南面的鬼怪，，就已被清理乾淨，兩人轉而走向西面。
不知不覺間，北面山林中，燕赤霞的劍光也是漸漸稀疏下來。
他的道法精湛，劍術高超，那些藏匿在北面山林的鬼物，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一道道金色劍光在林間穿梭，將那些鬼物逐一斬殺，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東面，聶小倩的身形在枯井和古墓間遊走，九陰神爪凌厲出手，將一隻只鬼怪凍成冰雕。
那些藏在暗處的鬼物，無所遁形，只能一個接一個地化作屑末。
陽光漸漸西斜，陽光從金黃變成了橘紅，映染著整片山林。
一條山澗之內，秦淵緩步向前。
在他的心神感應中，燕赤霞和聶小倩，都已完成了各自的任務。
在他前面，還有最後兩隻鬼物。
此刻，山澗深處，一塊巨大的青石後面，兩隻女鬼正在瑟瑟發抖。
正是青衣和小翠。
「出來吧。」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青衣和小翠相視一眼，從黑默的青石後面，顫慄著走了出來。
看著對面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兩人眼中滿是絕望。此人，連修行千年的樹妖姥姥，都能封印，在他面前，她們根本不可能逃脫。
「是她！果然沒死！」
瞧見小翠，跟在秦淵身後的夏侯正義，下意識地驚叫了起來。
今日在官道上，他們遇到的正是這女鬼的分魂。
「公子饒命！」
小翠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楚楚可憐地望著秦淵，聲音中滿是哀求，「樹妖已死，我們再也不會害人了。求公子放我們一條生路————」
青衣也跟著跪下，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公子，我們被樹妖控制了上百年，今日蒙公子搭救，好不容易才獲得自由，求公子可憐可憐我們————」
秦淵看著她們，神色平靜，眼中沒有半分波瀾，在他指尖，一縷紫色雷光已是悄然亮起，將這片昏暗的區域映照得一片透亮。
「你們害過多少人？」
秦淵突然冷不丁地問道。
青衣和小翠同時僵住，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們在樹妖手下那麼多年，奉命勾引過往行人，害死的人命，連她們自己也數不清了。
秦淵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劍，遙遙點出，指尖的紫色雷光驟然膨脹，化作一道粗碩的雷電，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朝青衣和小翠轟然劈去。
「不————」
兩隻女鬼發出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避開那道雷光。
只可惜，她們的速度雖快，雷光速度卻更快。
頃刻間，那雷道光就已將她們湮沒。
她們的尖叫聲，隨即戛然而止，而她們的身軀，則是在雷光中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走吧。」
秦淵收回目光，轉身朝山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