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踏入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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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踏入蟲谷

  此言道出了眾人的心聲,畢競那浮雕上的天宮太過虛無縹緲,一個南疆小王還妄圖在天宮稱帝不成。

  這時一直沉默的楊方,上前一步,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那浮雕上雲霧的紋路,沉聲開口。

  「這天宮,恐怕並非建在天上。」

  他的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楊方繼續解釋道:「我師父曾說過,自古帝王陵寢,都講究一陰一陽,一明一暗,這浮雕上的天宮,極有可能只是獻王修建的明樓。「

  「明樓?」

  封學文聽了一臉不解。

  「不錯。」

  楊方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這種習俗,一直沿用到了清末,明樓,顧名思義,就是擺在明面上的樓宇,主要是為了後人祭祀瞻仰所用,並非真正的墓室所在。」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那翻湧的雲海浮雕。

  「圖上這片雲海,應該就是那所謂的水龍暈,我猜想,極有可能是一處巨大的瀑布,水流衝擊下騰起漫天水汽,這才造出了這般如同仙境的景象。」

  「那真正的獻王地宮,恐怕就在這明樓的正下方!」

  楊方的這番推論,有理有據,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許多人心中的迷霧。

  陳樓聞,撫掌贊道:「楊兄弟說得好,如此來,便都說得通了!」

  「既然是為活人祭祀所用,那這明樓,就絕非死地,必然有一條安全的暗道,能夠通達。」

  有了這個判斷,眾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鷓鴣哨也是聞言,精神一振,他迅速再次攤開了那張人皮地圖,將其與石碑背後的浮雕仔細對照。

  地圖上的線條古樸寫意,浮雕上的刻畫則更為精細。

  兩相比較之下,他很快便發現了異常。

  「不對。」

  見得鷓鴣哨眉頭緊鎖,伸出手指,在地圖與浮雕之間來回比劃。

  「你們看,這浮雕之上,山谷之中刻著一隻張嘴的大蟾蜍,而在靠近那水龍暈的位置,又刻了一隻。」

  「可我這人皮地圖上,卻只在山入口處,標記了一隻蟾蜍。」

  眾聞言,紛紛湊上前去。

  果然,地圖與浮雕之間,存在著明顯的出入,莫非人皮地圖記載出錯了?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直未曾開口的封思啟,伸出手指,先是點了點人皮地圖上那隻孤零零的蟾蜍印記,隨即又指向了浮雕上,靠近水龍暈的那第二隻蟾蜍。

  他聲音平穩,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篤定語氣道:「這兩隻張嘴的蟾蜍,並非重複,也非錯誤,它們,極有可能是一條暗道的入口與出口。」

  聞言,陳玉樓眸光一閃,瞬間反應了過來:「封兄弟你意思是,這條暗道,是用來——」

  封思啟接過了他的話。

  「應是躲避谷中毒霧的,而地圖上只標其一,是為了引路,只有入口沒有出□,只因浮雕上刻的詳細,所以出入口都有。」

  「只要我們在進入蟲谷前,找到地圖上標記的那隻石蟾蜍,應該就能找到避過那些毒霧進入獻王墓里。「

  這番話,如同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所有關竅。

  陳玉樓與鷓鴣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原來如此!」

  鷓鴣哨重重吐出一口氣,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好一個獻王,心思當真縝密到了極點,若非有這鎮陵譜上的浮雕互為印證,我等怕是就要去闖毒霧了!」

  陳玉樓更是朗聲大笑,一掃之前的陰霾說道:「哈哈,當真是天助我等!」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眾人心中大定,不再耽擱,紛紛手腳並用,從那巨大的椒圖龜背上滑了下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不遠處,那口被摔翻在地的玉棺上。

  只見棺蓋早已大開,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之前那股濃重的中藥氣味已經散盡,棺中那具本該被藥液浸泡的屍體,此刻已然變得焦黑一片,蜷縮在棺底,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朽木。


  想來是妖樹被破,作為其核心的屍身,也跟著一同化為了灰燼。

  棺中原本滿滿的鮮紅液體,此刻也已流失殆盡,只在棺底留下了一層暗紅色的污漬。

  不過,在那具焦黑的屍體旁,卻散落著不少隨葬的寶物明器。

  金器和玉器,在昏暗的林間,依舊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陳玉樓眼中精光一閃,卸嶺群盜,求的便是這黃白之物,他當即對著身後的花瑪拐和啞巴崑崙一揮手。

  「去,把裡頭的明器都收拾乾淨,一件也別落下,另外把這位兄弟的屍骨埋在此處吧!」

  「好的,總把頭!」

  花瑪拐應了一聲,與啞巴崑崙一同上前,將被蛇樹吸乾的卸嶺夥計給挖坑填埋,隨後才小心翼翼的從棺中將那些寶物一一取出,用布包好。

  也就在這時,天空中的烏雲終於徹底散去。

  而一抹瑰麗的紅霞,毫無徵兆的染紅了西方的天際,將整片山林都披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鷓鴣哨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沉聲說道:「天快黑了,咱們得抓緊時間趕到蟲谷前過夜。」

  眾人不敢再有耽擱,待到花瑪拐將最後一件金杖明器收拾妥當,便再次整裝,準備繼續朝著叢林深處進發。

  一行人不再停留,毅然決然的踏入了前方那片更加愈發深邃的原始密林之中O

  沿著遮龍山密林前行,走了約莫一個鐘頭,周圍的植被越來越稀疏,樹木長的也沒林中巨大。

  最後在太陽徹底下山前才看到了,前方有一條溪流從花樹叢中穿過,不少大蝴蝶在翩翩起舞。

  而在溪谷的前方,地勢低矮處,競能看到古時修建的堤壩殘骸,與不少散落的磚瓦建築。

  「總把頭,快看,咱們到蟲了!」

  一名卸嶺夥計指著前方,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見此,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忙加快了腳步,踏入了那片花樹之間。

  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讓一路奔波的眾人,心神都為之一清。

  穿過這片狹長的花樹帶,在與前方密林的交界處,兩塊光禿禿的灰色巨石,兀自矗立。

  所有人都沒料到,這谷口前會擺著這麼兩塊大石頭。

  見得巨石之上,用五顏六色的礦物顏料,各自畫著一顆碩大的眼睛。

  那眼睛的形狀,瞳孔層層疊疊,竟與那傳說中的電塵珠有七八分相似,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陳玉樓等人只是掃了一眼,便催促著隊伍繼續前進。

  唯有封思啟與鷓鴣哨,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多看了那兩顆石頭幾眼。

  鷓鴣哨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封思啟則是心中瞭然,但也並未多言。

  兩人沒有停留太久,很快便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

  一踏入真正的蟲,周遭的環境驟然一變。

  這裡的植物,遠比之前經過的任何一片叢林都要茂密,各種奇形怪狀的藤蔓與蕨類交織在一起,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光線瞬間暗淡下來,濕熱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濃重的腐殖質氣味。

  「嗡嗡嗡」

  就在此時,一陣令人心煩的振翅聲,由遠及近,初時如蚊蚋,轉瞬間便化作低沉的轟鳴。

  「他娘的,什麼東西!」

  一名卸嶺夥計感覺手臂一痛,低頭看去,只見一隻體型碩大的蚊子,正趴在他的胳膊上。

  那蚊子競有尋常蜻蜓大小,口器如鋼針,閃爍著幽幽的寒芒,此刻已刺破了他的皮肉。

  他下意識一巴掌拍去,「啪」的一聲,蚊子被打得稀爛,手上卻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緊接著,成群結隊的吸血大蚊子,從四面八方的林子裡撲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得見這一幕,陳玉樓臉色一變,忙一邊揮舞著手臂驅趕蚊子,一邊對著花瑪拐喊道:「花瑪拐,快,防蚊蟲的藥!」

  聞言,花瑪拐反應極快,立刻從行囊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迅速打開。

  直接抓起裡頭的藥粉,也顧不得許多,就往周圍的人身上撒去,同時嘴裡還大喊著:「都抹上,快,這玩意兒能要人命!」


  見此,眾人手忙腳亂,紛紛從他手中接過藥粉,胡亂的塗抹在裸露的皮膚與衣物上。

  那藥粉也不知是何物製成,效果卻是出奇的好,蚊群一靠近那股刺鼻的氣味,便紛紛掉頭,不敢再上前。

  當下,眾人心有餘悸,再也不敢大意,小心繼續向著谷內深處摸索前行。

  而隨著不斷深入,周圍人工開鑿的痕跡也越來越多。

  他們很快便發現了一條被雜草與藤蔓掩蓋的神道。

  那神道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雖然多有破損,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道路兩旁,散落著不少東倒西歪的石像。

  那些石像雕刻的並非尋常的文臣武將,而是一個個身披羽衣,頭戴面具的怪人,姿態詭異,在昏暗的林中,顯得格外陰森。

  而此時天色,終是徹底黑了下來。

  眾人只能依靠著手中的銅殼手電,在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神道上艱難跋涉。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當所有人都已是筋疲力盡之時。

  突然,前方一大片及腰高的波狀草叢,竟在無風的情況下,自行搖曳起來,嘩啦作響,聲勢浩大。

  「停下!」

  見此情形,陳玉樓猛的抬手,讓所有人停下腳步,他眼中滿是警惕,立刻將手電光柱打了過去。

  光柱之下,只見那片花花綠綠的草葉劇烈起伏,在手電光下忽明忽暗,真如無數幽魂在黑夜中起舞。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時,一旁的鷓鴣哨卻是面色不變,他壓低聲音道:

  「莫慌,是跳舞草。」

  他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此草對聲光極為敏感,隨聲而動,並非什麼鬼魅,小心穿過去便是。」

  聽到他的解釋,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卻對這位搬山道人的淵博見識,又多了幾分敬佩。

  一打起精神,小翼翼的撥開草叢,穿而過。

  那草葉隨著他們的動作,在身旁瘋狂舞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雖然知道是虛驚一場,卻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穿過了這片詭異的跳舞草叢,前方的神道也走到了盡頭。

  就得見一座巨大的,不知是何種石材製成的紅色大葫蘆,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葫蘆足有三四米高,通體赤紅,表面光滑,在手電的照射下,反射著妖異的光澤。

  而在葫蘆之後,是一片從山壁上垂掛下來的厚重藤蔓,如同一面綠色的簾幕。

  「就是這裡了!」

  鷓鴣哨眼中迸發出一陣精光,他快步上前,一把撥開了那厚重的綠簾。

  一尊巨大的石蟾蜍,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這石蟾蜍的復貌,與鎮陵譜浮雕上所刻,一般無二。

  「可算是終於找到了!」

  陳玉樓撫掌大笑,聲音中滿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其餘人,都爆發出了一陣歡呼,疲憊與恐懼,在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宣洩。

  更讓眾人驚喜的是,在石蟾蜍的一側,競還有一座依山而建的神廟。

  那神廟規模不大,廟門早已腐朽坍捏,但主體結構尚算完好,正好可以作為臨時的落腳點。

  眾人早已累得不行,此時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朝著那座神廟走去。

  疲憊不堪的眾人相繼走入神殿,將沉重的裝備往地上一扔,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陳玉樓此時才舉起手電,一道光柱刺破了殿內千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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