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青磚墓底
正所謂夜黑風高，賊行時，此刻廟門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亮。
神壇前的兩根牛油大蜡燭，正靜靜燃燒，昏黃的燭光將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前輩，打算從哪兒開山？」
金算盤笑而不答，他快步走到神壇背面，那面牆壁是直接嵌入山體的土石結構。
只見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在粗糙的泥牆上比劃了片刻，像是在丈量著什麼無形的尺度。
「凡唐陵者，尤其是大葬陵寢，地宮外牆多用石條堆砌，堅固無比。」
「不過，任何陵墓都有其虛位，乃是藏風聚氣的薄弱所在。」
「我已算準，從此處切入，必能直通地宮！」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數十年經驗積累下的底氣。
話音未落，他便對著選定的位置開始拆解泥磚，封思啟見狀，忙招呼著封學文一同上前幫忙。
很快，神壇背面原本已建成的完好泥牆被拆出了一個大窟窿，露出了後面龍嶺特有的黃土層。
封學文插香常勝山時就曾聞摸金校尉一手旋風鏟使得出神入化，打起盜洞來堪稱一絕。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那金算盤如今年齡卻老當益壯，抄起一把短柄鐵鏟便動起手來。
見他手腕翻飛，鏟鏟相接，泥土簌簌落下，動作竟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一條斜著向下的盜洞，轉眼間便初具雛形。
對方打出來的盜洞堪稱行內頂尖水準，該圓的圓，該方的方，不僅好看，而且工整堅固，能最大限度的保證結構穩定。
這一小會兒功夫，便已深入數米。
期間封思啟也沒閒著，他跟在後面，只有金算盤累不動時才主動接力。
封學文則成了最賣力氣的那個，他負責用麻袋將挖出的泥土一趟趟運出魚骨廟外，倒在山溝里。
一時間，這小小的廟宇內，三人幹得是熱火朝天。
盜洞一直斜著向下延伸。
又不知過了多久，正埋頭挖掘的封思啟，忽然感覺鏟尖傳來一陣空洞感。
「通了。」
他低喝一聲，又連著挖了幾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一股帶著水汽的清新空氣從洞口湧入，瞬間沖淡了盜洞裡沉悶的泥土味。
他索性將工兵鏟往地上一扔，率先鑽了出去。
這裡是一處狹窄的天然石洞，耳邊不時傳來遠處滴答的水滴聲，在幽暗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遠比先前在盜洞裡要好聞得多。
他剛歇息了沒一會，便見金算盤也跟著從後面的盜洞裡鑽了出來。
可當封思啟看到對方手中的物事時，卻不由得為之一愣。
那竟是一支黃銅製的手電筒。
金算盤打著手電，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將這處窄洞照得亮堂。
封思啟不由得瞥了一眼自己腳邊那根還在燃燒的蠟燭，竟一時有些汗顏。
沒想到這老派的摸金校尉，倒也有些與時俱進的東西，竟能搞到這種稀奇貨。
金算盤拿著黃銅手電筒，在這窄洞裡掃視了一圈，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這龍嶺山腹，傳聞四通八達，洞穴密如蛛網，不小心闖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
「但我卻覺得多是子虛烏有，恐怕這裡面另有古怪，咱們確實應速戰速決。」
封思啟心知對方的感覺沒有錯。
畢竟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經的唐陵，況且那四通八達的溶洞裡還有一窩蜘蛛精，自然處處透著詭異。
「我們挖了這麼深，怕是早就超出了尋常唐墓的埋藏深度，是該往那虛位的方向挖了。」
金算盤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他此刻從隨身攜帶的百寶囊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簡易羅盤，借著手電光又定了個方位。
隨後，便開始動手，從這窄洞的側壁，直著向里開挖。
好在此處通著外面的大溶洞，挖出的土石可以直接推進去，省去了來回折騰的功夫，進展飛快。
盜洞筆直地又往裡延伸了數十米。
隨後，金算盤調整了方向，開始斜著向上挖去。
沒過多久，鏟尖便再次傳來了異樣的觸感。
「到了！」
金算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最後一層泥土，一片巨大的青磚地帶赫然出現在頭頂。
這裡，便是地宮的底部，也是整個陵墓最為薄弱，同時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因為唐墓的虛位之上，往往都會埋設有精巧的機關銷器。
這些機括的觸發裝置，就藏於墓磚之中。
一旦有盜墓賊胡亂破壞了虛位的墓磚，便會觸發機關。
到那時，流沙、毒箭都還算是小場面。
最為致命的，乃是那種奔著同歸於盡去的絕戶之機，能瞬間將整個墓室化為死地。
好在，金算盤一身本身，最擅長的便是推演八門，破解此類機關銷器。
這條盜洞打得極窄，只容一人蹲著前行。
金算盤走在最前面，手中那把黃金算盤打得如同連珠炮一般，清脆的響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
封思啟跟在他身後，聽著那急促的算珠撞擊聲，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戲弄這老小子的心思。
反正他清楚，這墓里根本就沒什麼機關。
心念電轉間，他也不等對方的指點，掄起工兵鏟，對準頭頂一塊青磚的縫隙，猛地一撬。
「哐當！」
一聲巨響，在死寂的盜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正在全神貫注推算的金算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他愕然回頭，手電光正好照在封思啟那張平靜的臉上。
見對方居然敢在自己推算之時擅自行動，金算盤驚得魂飛魄散，脫口大罵。
「豎子找死！」
話音未落，他便見好幾塊沉重的墓磚，被封思啟從頭頂撬了下來，「轟隆隆」地砸在地上。
金算盤的老臉瞬間煞白，下意識的就想往後縮。
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觀山太保的後生，莫不是專門來害他老人家的不成？
可是，他等了數息。
預想中的萬箭齊發，或是流沙傾瀉的場面，並未出現。
盜洞裡，除了沉重的呼吸聲外，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墓牆之上，沒有傳來任何機關發動的響動。
封思啟畢竟是擁有先知先覺的穿越者，他心知此墓本就是個半成品，空有其形，卻無任何內在。
自然不可能存在什麼防盜機關。
他三下五除二，將頭頂的窟窿又擴大了幾分，隨後身手矯健地一撐，便徑直爬進了地宮之中。
金算盤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此人居然如此膽大包天，連墓中積攢了百年的毒氣陰煞都不怕。
要知道，許多陵墓埋藏地下數百年，不知積攢了多少死氣。
活人若是貿然吸上一口，當場就得一命嗚呼。
金算盤做事向來謹慎小心，步步為營，哪裡見過這等莽撞的行徑。
他此時忙從懷中百寶囊中掏出個小瓶，倒出一粒赤紅色的紅奩妙心丸塞進嘴裡。
而此時，封思啟已經站穩在了冥殿之中。
他將點燃的蠟燭放置在地上，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四周。
正如原著所料。
此地空空如也，除了四壁和腳下的青磚，再無他物。
當真就是一間好大的毛坯墓。
「前輩，看來這趟是白忙活了。」
封思啟朝著下面的盜洞喊了一聲。
然而，等了半天，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他狐疑的探頭過去一瞧，那地宮墓磚底下的盜洞裡，金算盤的身影竟不翼而飛。
神壇前的兩根牛油大蜡燭，正靜靜燃燒，昏黃的燭光將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前輩，打算從哪兒開山？」
金算盤笑而不答，他快步走到神壇背面，那面牆壁是直接嵌入山體的土石結構。
只見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在粗糙的泥牆上比劃了片刻，像是在丈量著什麼無形的尺度。
「凡唐陵者，尤其是大葬陵寢，地宮外牆多用石條堆砌，堅固無比。」
「不過，任何陵墓都有其虛位，乃是藏風聚氣的薄弱所在。」
「我已算準，從此處切入，必能直通地宮！」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數十年經驗積累下的底氣。
話音未落，他便對著選定的位置開始拆解泥磚，封思啟見狀，忙招呼著封學文一同上前幫忙。
很快，神壇背面原本已建成的完好泥牆被拆出了一個大窟窿，露出了後面龍嶺特有的黃土層。
封學文插香常勝山時就曾聞摸金校尉一手旋風鏟使得出神入化，打起盜洞來堪稱一絕。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那金算盤如今年齡卻老當益壯，抄起一把短柄鐵鏟便動起手來。
見他手腕翻飛，鏟鏟相接，泥土簌簌落下，動作竟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一條斜著向下的盜洞，轉眼間便初具雛形。
對方打出來的盜洞堪稱行內頂尖水準，該圓的圓，該方的方，不僅好看，而且工整堅固，能最大限度的保證結構穩定。
這一小會兒功夫，便已深入數米。
期間封思啟也沒閒著，他跟在後面，只有金算盤累不動時才主動接力。
封學文則成了最賣力氣的那個，他負責用麻袋將挖出的泥土一趟趟運出魚骨廟外，倒在山溝里。
一時間，這小小的廟宇內，三人幹得是熱火朝天。
盜洞一直斜著向下延伸。
又不知過了多久，正埋頭挖掘的封思啟，忽然感覺鏟尖傳來一陣空洞感。
「通了。」
他低喝一聲，又連著挖了幾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一股帶著水汽的清新空氣從洞口湧入，瞬間沖淡了盜洞裡沉悶的泥土味。
他索性將工兵鏟往地上一扔，率先鑽了出去。
這裡是一處狹窄的天然石洞，耳邊不時傳來遠處滴答的水滴聲，在幽暗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遠比先前在盜洞裡要好聞得多。
他剛歇息了沒一會，便見金算盤也跟著從後面的盜洞裡鑽了出來。
可當封思啟看到對方手中的物事時，卻不由得為之一愣。
那竟是一支黃銅製的手電筒。
金算盤打著手電，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將這處窄洞照得亮堂。
封思啟不由得瞥了一眼自己腳邊那根還在燃燒的蠟燭，竟一時有些汗顏。
沒想到這老派的摸金校尉，倒也有些與時俱進的東西，竟能搞到這種稀奇貨。
金算盤拿著黃銅手電筒，在這窄洞裡掃視了一圈，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這龍嶺山腹，傳聞四通八達，洞穴密如蛛網，不小心闖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
「但我卻覺得多是子虛烏有，恐怕這裡面另有古怪，咱們確實應速戰速決。」
封思啟心知對方的感覺沒有錯。
畢竟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經的唐陵，況且那四通八達的溶洞裡還有一窩蜘蛛精，自然處處透著詭異。
「我們挖了這麼深，怕是早就超出了尋常唐墓的埋藏深度，是該往那虛位的方向挖了。」
金算盤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他此刻從隨身攜帶的百寶囊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簡易羅盤，借著手電光又定了個方位。
隨後，便開始動手，從這窄洞的側壁，直著向里開挖。
好在此處通著外面的大溶洞，挖出的土石可以直接推進去，省去了來回折騰的功夫，進展飛快。
盜洞筆直地又往裡延伸了數十米。
隨後，金算盤調整了方向，開始斜著向上挖去。
沒過多久，鏟尖便再次傳來了異樣的觸感。
「到了！」
金算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最後一層泥土，一片巨大的青磚地帶赫然出現在頭頂。
這裡，便是地宮的底部，也是整個陵墓最為薄弱，同時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因為唐墓的虛位之上，往往都會埋設有精巧的機關銷器。
這些機括的觸發裝置，就藏於墓磚之中。
一旦有盜墓賊胡亂破壞了虛位的墓磚，便會觸發機關。
到那時，流沙、毒箭都還算是小場面。
最為致命的，乃是那種奔著同歸於盡去的絕戶之機，能瞬間將整個墓室化為死地。
好在，金算盤一身本身，最擅長的便是推演八門，破解此類機關銷器。
這條盜洞打得極窄，只容一人蹲著前行。
金算盤走在最前面，手中那把黃金算盤打得如同連珠炮一般，清脆的響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
封思啟跟在他身後，聽著那急促的算珠撞擊聲，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戲弄這老小子的心思。
反正他清楚，這墓里根本就沒什麼機關。
心念電轉間，他也不等對方的指點，掄起工兵鏟，對準頭頂一塊青磚的縫隙，猛地一撬。
「哐當！」
一聲巨響，在死寂的盜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正在全神貫注推算的金算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他愕然回頭，手電光正好照在封思啟那張平靜的臉上。
見對方居然敢在自己推算之時擅自行動，金算盤驚得魂飛魄散，脫口大罵。
「豎子找死！」
話音未落，他便見好幾塊沉重的墓磚，被封思啟從頭頂撬了下來，「轟隆隆」地砸在地上。
金算盤的老臉瞬間煞白，下意識的就想往後縮。
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觀山太保的後生，莫不是專門來害他老人家的不成？
可是，他等了數息。
預想中的萬箭齊發，或是流沙傾瀉的場面，並未出現。
盜洞裡，除了沉重的呼吸聲外，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墓牆之上，沒有傳來任何機關發動的響動。
封思啟畢竟是擁有先知先覺的穿越者，他心知此墓本就是個半成品，空有其形，卻無任何內在。
自然不可能存在什麼防盜機關。
他三下五除二，將頭頂的窟窿又擴大了幾分，隨後身手矯健地一撐，便徑直爬進了地宮之中。
金算盤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此人居然如此膽大包天，連墓中積攢了百年的毒氣陰煞都不怕。
要知道，許多陵墓埋藏地下數百年，不知積攢了多少死氣。
活人若是貿然吸上一口，當場就得一命嗚呼。
金算盤做事向來謹慎小心，步步為營，哪裡見過這等莽撞的行徑。
他此時忙從懷中百寶囊中掏出個小瓶，倒出一粒赤紅色的紅奩妙心丸塞進嘴裡。
而此時，封思啟已經站穩在了冥殿之中。
他將點燃的蠟燭放置在地上，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四周。
正如原著所料。
此地空空如也，除了四壁和腳下的青磚，再無他物。
當真就是一間好大的毛坯墓。
「前輩，看來這趟是白忙活了。」
封思啟朝著下面的盜洞喊了一聲。
然而，等了半天，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他狐疑的探頭過去一瞧，那地宮墓磚底下的盜洞裡，金算盤的身影竟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