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夜宿義莊
封思啟的爆喝，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眾人混亂的神經上。
幾乎是出於本能，陳玉樓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按倒身旁的紅姑娘，自己也順勢臥倒。
隨後的啞巴崑崙則是朝前把陳玉樓護在身下。
鷓鴣哨的動作同樣不慢，他一把將花靈和老洋人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兩人。
封思啟將羅老歪扔在地上，自己則跟著趴下，羅老歪頭也不敢抬的，嚇得整張臉埋在泥土裡，身軀抖如篩糠。
「轟——！」
一道毀滅性的雷光，擦著所有人的頭皮颳了過去。
那一瞬間，大地如同篩糠般劇烈抖動，時間與空間都仿佛被撕裂。
眾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頭頂壓下，耳中除了雷鳴，再無他物，五臟六腑都似乎被震得移了位。
這末日般的景象，持續了足足有十幾息。
當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雷聲終於漸漸遠去，天空中的墨色濃霧也開始緩緩消散。
雖然餘威猶存，山體似乎在微微顫抖，好在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天威，總算是消失了。
陳玉樓拍著啞巴崑崙的手，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臉色慘白地回頭望了一眼山澗的方向。
那裡，黑煙陣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與焦臭味。
「走！快下山！」
他再不敢有片刻停留，帶頭朝著山下狂奔，其餘人也紛紛爬起，緊隨其後，亡命奔逃。
封思啟抬頭看了一眼那群連滾帶爬的身影，朝著身旁的靈獸說了一聲。
「帶他下山。」
巴山猿狖發出一聲低吼，扛起還在哆嗦的羅老歪，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而封思啟，卻獨自一人，轉身朝著那片剛剛經歷過雷劫的焦黑山澗平台，折返而回。
平台之上，已是一片狼藉。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天雷劈得龜裂，到處都是焦黑的坑洞，還冒著縷縷青煙。
而在那平台中央，一具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漆黑屍骸，靜靜地躺在那裡。
正是那六翅蜈蚣。
它那堅不可摧的甲殼，此刻已然被天雷轟得支離破碎，焦黑捲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數百節的身軀，斷成了好幾截，散落一地，場面血腥而震撼。
封思啟面無表情地走到那巨大的蜈蚣頭顱前，他繞過一灘灘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徑直來到先前被自己刺穿的傷口處。
那裡的血肉已經被雷火烤得焦黑，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伸出手，在那焦黑的血肉中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從中取出了一枚比鵪鶉蛋還大不少，仍在「怦怦」跳動的血色珠子。
妖丹!
這正是六翅蜈蚣修行數百年的精華所在。
妖丹入手溫熱，表面流淌著妖異的紅光，那詭異的紅光，映照在封思啟冷峻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他將妖丹妥善收好，又從屍骸的另一處，回收了那枚完好無損的無目龍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不緊不慢的朝著山下走去。
……
山腳下的一片密林中，眾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一個個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羅老歪被巴山猿狖扔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天老爺」「他奶奶」之類的話。
陳玉樓靠在一棵大樹上，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試圖維持住自己卸嶺魁首的風範，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鷓鴣哨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臉色依舊難看。
花靈和老洋人，則是一臉驚悸地看著瓶山的方向，仿佛那裡隨時還會有天雷降下。
就在這時，林間小道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出現。
正是封思啟。
他步履從容，黑袍上甚至沒有沾染多少塵土，盡顯高人風範與眾人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他出現，陳玉樓和鷓鴣哨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封兄弟，你……」
陳玉樓快步迎了上去，他看著封思啟，那雙夜眼裡充滿了驚疑與不解詢問道：
「封兄弟，那……究竟什麼情況，怎會引來天雷？」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封思啟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封思啟掃了眾人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早已想好了說辭，當下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具體我也不知，應是那六翅蜈蚣修煉有成，妄圖渡劫化妖，可惜天罰太重，最終功虧一簣。」
渡劫化妖？天罰？
這幾個字，讓眾人心頭又是一震。
他們雖然都是盜墓行當里的人物，見識過不少奇聞異事，但這種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事情，親身經歷更是頭一遭。
鷓鴣哨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妖物修行至深，確有此說，我搬山典籍中亦有零星記載，只是如此聲勢，當真是聞所未聞。」
他的話，算是從側面印證了封思啟的說法，也讓眾人心中的驚駭，轉化為了幾分信服。
羅老歪在一旁聽得直打哆嗦，他現在看瓶山的方向，就像是在看一座活地獄。
「那蜈蚣死了嗎？」
紅姑娘眉目閃爍，盯著封思啟追問那六翅蜈蚣的情況。
封思啟肯定的點了點頭回應。
「死透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眾人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異變突然，但總算是解決了一個後續可能的天大麻煩。
陳玉樓看著天色，此時太陽早已落山，夜幕開始籠罩大地。
他皺眉道：「雖然那妖物已除，但這瓶山兇險異常，天色已晚，不宜再探，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落腳。」
鷓鴣哨也表示贊同，他指了指那山澗的方向。
「我先前觀那裂縫之下，彩霧瀰漫，多半是積年不散的毒瘴，底下肯定還有無數毒蟲蛇蟻。」
「不如先尋一處安身之所，待明日天亮，再從長計議。」
眾人對此皆無異議。
畢竟剛經歷了那等恐怖的天威，誰也不想摸黑在這凶山里過夜。
一行人不再耽擱，辨明了方向，順著來時留下的記號，開始往山外走。
一路上所有人心思各異，尤其陳玉樓和鷓鴣哨兩人，畢竟封思啟從始至終都未說明，他為何單獨下那瓶山裂縫，其目的又是為何。
夜幕徹底降臨，山林間變得漆黑一片，只有幾支火把在隊伍中跳動著，投下搖曳的光影。
翻過一道山嶺，就在眾人走得筋疲力盡之時，前方的山道旁，赫然出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間破敗的義莊。
屋檐下，幾條早已褪色的白幡在陰冷的夜風中無力地飄蕩，像是在招魂。
一群黑壓壓的蝙蝠，從破爛的屋頂上驚起，「呼啦」一聲，飛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這荒山野嶺的，突然冒出這麼一棟陰森的建築，讓眾人心裡都忍不住打了個突。
即便他們都是膽大包天之輩，見了這等景象，也不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封思啟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運氣不錯，這應該就是那老熊嶺義莊了。
他沒有半分猶豫，當先走了過去，伸手一推。
「吱呀——」
腐朽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被緩緩推開。
封思啟舉著火把帶頭走了進去，簡單掃視了一圈。
這義莊的構造，看著像是一座廢棄的山神廟改建而成，院子裡雜草叢生，幾間偏房早已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
唯獨正屋的結構還算完整。
眾人見他進去，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來。
推開正屋的門，裡面赫然停著七八口破舊的棺材，上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有的棺蓋甚至已經裂開，露出一角黑漆漆的縫隙。
卸嶺隊伍里，花瑪拐是干仵作出身，雖幹著盜墓的勾當，但是人卻是十分迷信。
他一進門，便從角落的供桌上翻出一個滿是蛛網的香爐。
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三根香，點燃後，對著那幾口棺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嘴裡還念念有詞，說著「打擾了」「借宿一晚」之類的告罪話。
啞巴崑崙和另外兩名卸嶺盜眾，則動手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屋子，又從燈台上，找到了半截殘留的油燈。
燈火被點燃，昏黃的光芒，驅散了些許黑暗，卻也讓那幾口棺材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更加扭曲，更加詭異。
幾乎是出於本能，陳玉樓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按倒身旁的紅姑娘，自己也順勢臥倒。
隨後的啞巴崑崙則是朝前把陳玉樓護在身下。
鷓鴣哨的動作同樣不慢，他一把將花靈和老洋人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兩人。
封思啟將羅老歪扔在地上，自己則跟著趴下，羅老歪頭也不敢抬的，嚇得整張臉埋在泥土裡，身軀抖如篩糠。
「轟——！」
一道毀滅性的雷光，擦著所有人的頭皮颳了過去。
那一瞬間，大地如同篩糠般劇烈抖動，時間與空間都仿佛被撕裂。
眾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頭頂壓下，耳中除了雷鳴，再無他物，五臟六腑都似乎被震得移了位。
這末日般的景象，持續了足足有十幾息。
當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雷聲終於漸漸遠去，天空中的墨色濃霧也開始緩緩消散。
雖然餘威猶存，山體似乎在微微顫抖，好在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天威，總算是消失了。
陳玉樓拍著啞巴崑崙的手，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臉色慘白地回頭望了一眼山澗的方向。
那裡，黑煙陣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與焦臭味。
「走！快下山！」
他再不敢有片刻停留，帶頭朝著山下狂奔，其餘人也紛紛爬起，緊隨其後，亡命奔逃。
封思啟抬頭看了一眼那群連滾帶爬的身影，朝著身旁的靈獸說了一聲。
「帶他下山。」
巴山猿狖發出一聲低吼，扛起還在哆嗦的羅老歪，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而封思啟，卻獨自一人，轉身朝著那片剛剛經歷過雷劫的焦黑山澗平台，折返而回。
平台之上，已是一片狼藉。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天雷劈得龜裂，到處都是焦黑的坑洞，還冒著縷縷青煙。
而在那平台中央，一具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漆黑屍骸，靜靜地躺在那裡。
正是那六翅蜈蚣。
它那堅不可摧的甲殼，此刻已然被天雷轟得支離破碎，焦黑捲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數百節的身軀，斷成了好幾截，散落一地，場面血腥而震撼。
封思啟面無表情地走到那巨大的蜈蚣頭顱前，他繞過一灘灘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徑直來到先前被自己刺穿的傷口處。
那裡的血肉已經被雷火烤得焦黑，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伸出手，在那焦黑的血肉中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從中取出了一枚比鵪鶉蛋還大不少，仍在「怦怦」跳動的血色珠子。
妖丹!
這正是六翅蜈蚣修行數百年的精華所在。
妖丹入手溫熱，表面流淌著妖異的紅光，那詭異的紅光，映照在封思啟冷峻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他將妖丹妥善收好，又從屍骸的另一處，回收了那枚完好無損的無目龍符。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不緊不慢的朝著山下走去。
……
山腳下的一片密林中，眾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一個個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羅老歪被巴山猿狖扔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來，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天老爺」「他奶奶」之類的話。
陳玉樓靠在一棵大樹上，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試圖維持住自己卸嶺魁首的風範，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鷓鴣哨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臉色依舊難看。
花靈和老洋人，則是一臉驚悸地看著瓶山的方向，仿佛那裡隨時還會有天雷降下。
就在這時，林間小道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出現。
正是封思啟。
他步履從容，黑袍上甚至沒有沾染多少塵土，盡顯高人風範與眾人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他出現，陳玉樓和鷓鴣哨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封兄弟，你……」
陳玉樓快步迎了上去，他看著封思啟，那雙夜眼裡充滿了驚疑與不解詢問道：
「封兄弟，那……究竟什麼情況，怎會引來天雷？」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封思啟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封思啟掃了眾人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早已想好了說辭，當下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具體我也不知，應是那六翅蜈蚣修煉有成，妄圖渡劫化妖，可惜天罰太重，最終功虧一簣。」
渡劫化妖？天罰？
這幾個字，讓眾人心頭又是一震。
他們雖然都是盜墓行當里的人物，見識過不少奇聞異事，但這種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事情，親身經歷更是頭一遭。
鷓鴣哨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妖物修行至深，確有此說，我搬山典籍中亦有零星記載，只是如此聲勢，當真是聞所未聞。」
他的話，算是從側面印證了封思啟的說法，也讓眾人心中的驚駭，轉化為了幾分信服。
羅老歪在一旁聽得直打哆嗦，他現在看瓶山的方向，就像是在看一座活地獄。
「那蜈蚣死了嗎？」
紅姑娘眉目閃爍，盯著封思啟追問那六翅蜈蚣的情況。
封思啟肯定的點了點頭回應。
「死透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眾人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異變突然，但總算是解決了一個後續可能的天大麻煩。
陳玉樓看著天色，此時太陽早已落山，夜幕開始籠罩大地。
他皺眉道：「雖然那妖物已除，但這瓶山兇險異常，天色已晚，不宜再探，我們得先找個地方落腳。」
鷓鴣哨也表示贊同，他指了指那山澗的方向。
「我先前觀那裂縫之下，彩霧瀰漫，多半是積年不散的毒瘴，底下肯定還有無數毒蟲蛇蟻。」
「不如先尋一處安身之所，待明日天亮，再從長計議。」
眾人對此皆無異議。
畢竟剛經歷了那等恐怖的天威，誰也不想摸黑在這凶山里過夜。
一行人不再耽擱，辨明了方向，順著來時留下的記號，開始往山外走。
一路上所有人心思各異，尤其陳玉樓和鷓鴣哨兩人，畢竟封思啟從始至終都未說明，他為何單獨下那瓶山裂縫，其目的又是為何。
夜幕徹底降臨，山林間變得漆黑一片，只有幾支火把在隊伍中跳動著，投下搖曳的光影。
翻過一道山嶺，就在眾人走得筋疲力盡之時，前方的山道旁，赫然出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間破敗的義莊。
屋檐下，幾條早已褪色的白幡在陰冷的夜風中無力地飄蕩，像是在招魂。
一群黑壓壓的蝙蝠，從破爛的屋頂上驚起，「呼啦」一聲，飛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這荒山野嶺的，突然冒出這麼一棟陰森的建築，讓眾人心裡都忍不住打了個突。
即便他們都是膽大包天之輩，見了這等景象，也不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封思啟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運氣不錯，這應該就是那老熊嶺義莊了。
他沒有半分猶豫，當先走了過去，伸手一推。
「吱呀——」
腐朽的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被緩緩推開。
封思啟舉著火把帶頭走了進去，簡單掃視了一圈。
這義莊的構造，看著像是一座廢棄的山神廟改建而成，院子裡雜草叢生，幾間偏房早已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
唯獨正屋的結構還算完整。
眾人見他進去，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來。
推開正屋的門，裡面赫然停著七八口破舊的棺材，上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有的棺蓋甚至已經裂開，露出一角黑漆漆的縫隙。
卸嶺隊伍里，花瑪拐是干仵作出身，雖幹著盜墓的勾當，但是人卻是十分迷信。
他一進門，便從角落的供桌上翻出一個滿是蛛網的香爐。
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三根香，點燃後，對著那幾口棺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嘴裡還念念有詞，說著「打擾了」「借宿一晚」之類的告罪話。
啞巴崑崙和另外兩名卸嶺盜眾，則動手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屋子，又從燈台上，找到了半截殘留的油燈。
燈火被點燃，昏黃的光芒，驅散了些許黑暗，卻也讓那幾口棺材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更加扭曲，更加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