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東西朕只煉，不吃的
「麥福那邊有消息了嗎？朕讓他去查太醫院，到現在還沒上奏。」
張佐躬著身子，小心翼翼道：「主子，下面的人還在查，不知哪裡走漏了消息，太醫院的太醫們這些日子格外謹慎，以前的事情也做的比較嚴謹，暫時找不出什麼明面上的東西。」
「麥公公畢竟是宮裡出身，做事情也會不免有些顧慮，要思慮周全，所以慢了些，奴婢認為過些日子，他定會盡善盡美的上奏此事的。」
說完，他微微抬頭，瞅了一眼主子，見他臉色沒有什麼異樣，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倒不是趁機給麥福上眼藥，而是在主子身旁這麼長時間的侍奉，他也漸漸理順了主子的脾氣，下面斗得越歡，主子的心裡才瞧著高興。
一個司禮監掌印太監，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如果聯合起來，恐怕主子該睡不著了。
若是他為麥福說好話，那恐怕他們倆便要倒大霉了，當然，也不能明目張胆的說壞話，這也是要講究火候的，綿里藏針才恰到好處。
朱厚熜冷哼一聲，眯起眼睛看向張佐，「你是說他會有事情瞞著朕？」
張佐趕忙低下頭，顫聲道：「奴婢不敢，奴婢相信麥公公對主子還是非常忠心的。」
朱厚熜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對張佐吩咐道：「先別管太醫院的陳寵、徐偉他們有沒有問題了，朕有大用。」
「讓太醫院的那群太醫活動活動，除了內閣首輔楊廷和，其餘稱病不出的大臣，一人分配一個「醫術精湛」的太醫，不是有病嘛，讓他們去給這些小老頭治治病。」
「朕的太醫院不養閒人，若是治不好，那就讓他們自己提著藥箱子滾出太醫院，朕不要庸才。」
張佐面露遲疑神色，「陛下，恐怕這些閣老尚書他們會以各種理由開脫，比如說什麼得的是心病……」
「心病？」
朱厚熜微微側頭，似笑非笑看著張佐。
「朕的太醫什麼都能治，什麼都能治好。」
「什麼心病要用心藥醫，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們要用這個推脫，你就跟太醫們說，這是病糊塗了，讓他們加大劑量。」
「你親自盯著他們喝，看他們喝完，什麼時候治好了，什麼時候停藥，若是抗旨，那就是欺君之罪。」
張佐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竭力憋著嘴角的笑意道：「奴婢遵旨，奴婢一定看著他們喝完。」
朱厚熜身子向後倒去，拇指跟手指輕輕摩挲著，慵懶問道：「前些日子，朕聽你說起的那個暖殿太監崔文認識不少道法高深的道長？」
張佐一愣，不知道主子怎麼將話題轉到這了，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是，主子。」
「朕這幾天臉色不太好，讓他去安排一下，在欽安殿修設齋醮，為朕以及我大明的江山社稷祈福。」
「同時，召一些會煉丹的道長入宮，朕也要學一學煉丹長生之術，不少忠心耿耿的閣老尚書們年紀大了，朕很痛心，朕要為他們親自煉丹，助他們延年益壽。」
————
正午時分。
兩隊錦衣衛在前面開路，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頓時被清出一條道路，所有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這聲勢浩大的隊伍。
終於，他們在內閣閣老蔣冕府邸的門口停了下來。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與一名背著大藥箱的太醫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後面還跟著許多侍奉小太監。
蔣冕的管家見狀，趕忙顫顫巍巍的跑出來迎接。
「奉聖上口諭，陛下聽聞蔣閣老病重，心憂不安，特地請趙太醫前來為閣老診治。」
管家跪在地上，有意推辭道：「多謝陛下隆恩，只是我家老爺病……」
不等他說完，張佐看都不看他，便帶著太醫走了進去。
在宮內，他是奴婢，可出了宮，那他代表的就是皇上了。
管家一愣，對著身旁的僕役使了個眼色，也跟著走了進去。
在蔣府門外早就圍攏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揣著袖子，七嘴八舌的在那侃著大山。
「好傢夥，這麼大排場，陛下仁慈啊，聽聞蔣閣老病重，立即安排了太醫來診治，極盡殊榮啊。」
「哼，這你就看不明白了吧。陛下這是想拉攏蔣閣老呢，我推測啊，下一任首輔就是蔣閣老了。」
「啥意思？說明白點。」
「這你還不明白嘛，我最近聽聞陛下可是跟楊首輔鬧得不太好啊，如今又派出這麼大排場，不就是想拉攏蔣閣老嘛，甭管有病沒病，等太醫一走啊，蔣閣老不定得偷偷捂著被子，呲著個大牙笑呢。」
「嗐，要我說啊，管他楊閣老，蔣閣老的，跟咱老百姓有啥關係，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跑幾趟，掙點銀子來的實在呢。」
蔣府臥房。
張佐雙手攏袖，掃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臉色雪白的蔣冕，看向剛剛把完脈的太醫。
待兩人退出臥房，確定周圍沒人偷聽後。
張佐沉聲問道：「趙太醫，蔣閣老身體怎麼樣了？是什麼重病嗎？」
趙太醫捋了捋雪白的鬍鬚，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嗯，這，啊。」
張佐眉頭緊皺，不滿問道：「什麼這啊那的，問什麼就說什麼，咱家想知道什麼就答什麼。」
「嗯~蔣閣老脈象平和，並無大恙，只是心火過旺盛，只需要靜養些日子，便可痊癒。」
「不開方子？」
「回公公，只需靜養便可，無需開方子。」
張佐眯起眼睛看向他，似笑非笑，沒有說話。
趙太醫的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顫聲問道「開嗎？」
張佐被氣笑了，微微側頭，「咱家又不是太醫，咱家怎麼知道要不要開。」
自古以來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趙太醫見狀篤定的點了點頭，「蔣閣老雖明面上脈象沉穩，可觀其面相，這邪火怕是已侵其心脈了，老夫這就開方子，救蔣閣老於危難之間。」
張佐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在不遠處正在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乾兒子，隨聲吩咐道：「小夏子。」
「乾爹。」
小夏子聽到動靜，快步小跑了過來，臉上堆滿笑容：「乾爹。」
「待會趙太醫開出方子來後，你親自去抓，現抓現煎。」
「好嘞，乾爹。」
…………
良久，張佐親自捧著一「大」碗湯藥，走到蔣冕的床前，笑眯眯道：「蔣閣老，喝藥了！」
張佐躬著身子，小心翼翼道：「主子，下面的人還在查，不知哪裡走漏了消息，太醫院的太醫們這些日子格外謹慎，以前的事情也做的比較嚴謹，暫時找不出什麼明面上的東西。」
「麥公公畢竟是宮裡出身，做事情也會不免有些顧慮，要思慮周全，所以慢了些，奴婢認為過些日子，他定會盡善盡美的上奏此事的。」
說完，他微微抬頭，瞅了一眼主子，見他臉色沒有什麼異樣，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倒不是趁機給麥福上眼藥，而是在主子身旁這麼長時間的侍奉，他也漸漸理順了主子的脾氣，下面斗得越歡，主子的心裡才瞧著高興。
一個司禮監掌印太監，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如果聯合起來，恐怕主子該睡不著了。
若是他為麥福說好話，那恐怕他們倆便要倒大霉了，當然，也不能明目張胆的說壞話，這也是要講究火候的，綿里藏針才恰到好處。
朱厚熜冷哼一聲，眯起眼睛看向張佐，「你是說他會有事情瞞著朕？」
張佐趕忙低下頭，顫聲道：「奴婢不敢，奴婢相信麥公公對主子還是非常忠心的。」
朱厚熜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對張佐吩咐道：「先別管太醫院的陳寵、徐偉他們有沒有問題了，朕有大用。」
「讓太醫院的那群太醫活動活動，除了內閣首輔楊廷和，其餘稱病不出的大臣，一人分配一個「醫術精湛」的太醫，不是有病嘛，讓他們去給這些小老頭治治病。」
「朕的太醫院不養閒人，若是治不好，那就讓他們自己提著藥箱子滾出太醫院，朕不要庸才。」
張佐面露遲疑神色，「陛下，恐怕這些閣老尚書他們會以各種理由開脫，比如說什麼得的是心病……」
「心病？」
朱厚熜微微側頭，似笑非笑看著張佐。
「朕的太醫什麼都能治，什麼都能治好。」
「什麼心病要用心藥醫，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們要用這個推脫，你就跟太醫們說，這是病糊塗了，讓他們加大劑量。」
「你親自盯著他們喝，看他們喝完，什麼時候治好了，什麼時候停藥，若是抗旨，那就是欺君之罪。」
張佐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竭力憋著嘴角的笑意道：「奴婢遵旨，奴婢一定看著他們喝完。」
朱厚熜身子向後倒去，拇指跟手指輕輕摩挲著，慵懶問道：「前些日子，朕聽你說起的那個暖殿太監崔文認識不少道法高深的道長？」
張佐一愣，不知道主子怎麼將話題轉到這了，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是，主子。」
「朕這幾天臉色不太好，讓他去安排一下，在欽安殿修設齋醮，為朕以及我大明的江山社稷祈福。」
「同時，召一些會煉丹的道長入宮，朕也要學一學煉丹長生之術，不少忠心耿耿的閣老尚書們年紀大了，朕很痛心，朕要為他們親自煉丹，助他們延年益壽。」
————
正午時分。
兩隊錦衣衛在前面開路，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頓時被清出一條道路，所有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這聲勢浩大的隊伍。
終於，他們在內閣閣老蔣冕府邸的門口停了下來。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與一名背著大藥箱的太醫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後面還跟著許多侍奉小太監。
蔣冕的管家見狀，趕忙顫顫巍巍的跑出來迎接。
「奉聖上口諭，陛下聽聞蔣閣老病重，心憂不安，特地請趙太醫前來為閣老診治。」
管家跪在地上，有意推辭道：「多謝陛下隆恩，只是我家老爺病……」
不等他說完，張佐看都不看他，便帶著太醫走了進去。
在宮內，他是奴婢，可出了宮，那他代表的就是皇上了。
管家一愣，對著身旁的僕役使了個眼色，也跟著走了進去。
在蔣府門外早就圍攏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揣著袖子，七嘴八舌的在那侃著大山。
「好傢夥，這麼大排場，陛下仁慈啊，聽聞蔣閣老病重，立即安排了太醫來診治，極盡殊榮啊。」
「哼，這你就看不明白了吧。陛下這是想拉攏蔣閣老呢，我推測啊，下一任首輔就是蔣閣老了。」
「啥意思？說明白點。」
「這你還不明白嘛，我最近聽聞陛下可是跟楊首輔鬧得不太好啊，如今又派出這麼大排場，不就是想拉攏蔣閣老嘛，甭管有病沒病，等太醫一走啊，蔣閣老不定得偷偷捂著被子，呲著個大牙笑呢。」
「嗐，要我說啊，管他楊閣老，蔣閣老的，跟咱老百姓有啥關係，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跑幾趟，掙點銀子來的實在呢。」
蔣府臥房。
張佐雙手攏袖，掃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臉色雪白的蔣冕，看向剛剛把完脈的太醫。
待兩人退出臥房，確定周圍沒人偷聽後。
張佐沉聲問道：「趙太醫，蔣閣老身體怎麼樣了？是什麼重病嗎？」
趙太醫捋了捋雪白的鬍鬚，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嗯，這，啊。」
張佐眉頭緊皺，不滿問道：「什麼這啊那的，問什麼就說什麼，咱家想知道什麼就答什麼。」
「嗯~蔣閣老脈象平和，並無大恙，只是心火過旺盛，只需要靜養些日子，便可痊癒。」
「不開方子？」
「回公公，只需靜養便可，無需開方子。」
張佐眯起眼睛看向他，似笑非笑，沒有說話。
趙太醫的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顫聲問道「開嗎？」
張佐被氣笑了，微微側頭，「咱家又不是太醫，咱家怎麼知道要不要開。」
自古以來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趙太醫見狀篤定的點了點頭，「蔣閣老雖明面上脈象沉穩，可觀其面相，這邪火怕是已侵其心脈了，老夫這就開方子，救蔣閣老於危難之間。」
張佐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在不遠處正在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乾兒子，隨聲吩咐道：「小夏子。」
「乾爹。」
小夏子聽到動靜，快步小跑了過來，臉上堆滿笑容：「乾爹。」
「待會趙太醫開出方子來後，你親自去抓，現抓現煎。」
「好嘞，乾爹。」
…………
良久，張佐親自捧著一「大」碗湯藥，走到蔣冕的床前，笑眯眯道：「蔣閣老，喝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