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立威,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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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放肆!」

  朱厚熜忽然猛地一拍御座扶手,豁然起身,指著那幾名給事中怒斥道。

  見皇帝勃然大怒,文武百官躬著身子跪在地上,小心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朝堂之上,落針可聞。

  「朝堂之上,何等莊嚴肅穆之地,大臣無狀,與市井無賴在鬧市喧鬧鬥毆有何區別。」

  那幾名上疏的給事中臉色煞白,跪在地上,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爾等為言官,本應直言弊事,時刻注意大國臣子之雅量,因此朕對爾等頗為縱容。然爾等卻不念及朕之苦心,公然藐視朝堂規矩,這是想逼宮不成?!」

  話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呼吸驟然一停,紛紛反應過來,俯首山呼道:「臣等不敢,臣等罪該萬死,請陛下息怒。」

  「你們已經敢了!」

  「來人。」

  「將煽動挑事的給事中朱鳴陽、田賦等人拖出去,杖五十,其餘人等罰俸三個月。」

  「朕深思,今日之亂象,乃是朋黨作亂之先兆,著錦衣衛會同督察院,嚴查!」

  百官聞言齊刷刷倒吸了口冷氣,只感覺後背發涼,只感覺眼前一片血流成河。

  幾名侍奉在兩側的五大三粗的錦衣衛校尉聞言立即從兩側衝出,將朱鳴陽幾人拖了出去。

  「諸臣不必散去,朕今日便與爾等親自看看這擾亂朝綱之人,如何伏法,望爾等能時時警惕。」

  朝堂之上寂靜無聲,過了許久,他們才像是堪堪反應過來,敬畏道:「臣等遵旨。」

  ————

  午門外。

  負責監刑的太監面無表情,幾名校尉們擺上木凳,然後粗魯的將朱鳴陽他們剝去袍服,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每個木凳旁站著兩名五大三粗的錦衣衛校尉,手持沉重的栗木廷仗,面無表情,在等待著命令。

  在不遠處,朱厚熜雙手攏袖,腰背筆直,眯起眼睛看著午門外的這個行刑場。

  文武百官躬著身子,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有些不忍心去看,再也不復往日談心性的袖手從容,額頭冷汗直冒,眼中滿是恐懼。

  若是以直言勸諫君主被打死了或者打殘了,最起碼還能落個美名,結果以擾亂朝堂的罪名被打了廷仗,落個奸佞名聲,這算怎麼回事嘛。

  監刑太監見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緩緩地走到朱鳴陽身前,腳尖閉合,朝著幾名拿著廷仗的校尉使了個眼色,聲音尖銳道:「打。」

  「啪。」

  伴隨著一聲悶哼,第一杖狠狠地落在白花花的屁股上,幾名受刑的給事中下意識地從木凳上彈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按了回去。

  「啪!啪!啪!」

  沉重的杖聲有規律的在午門外迴蕩,受刑官員的慘叫聲也跟著此起彼伏。

  隨著廷仗的不斷落下,受刑官員的掙扎抽搐的幅度漸漸低了下去,慘叫聲、哀嚎聲也漸漸低了下去。

  沒有多久,血腥氣息在午門外瀰漫開來,白花花的屁股早已變得一片血肉模糊。

  在一旁觀看的百官們打了個冷顫,雖然在正德一朝也見過了不少如此慘烈的場景,可再見一次,還是讓他們膽寒畏懼。

  朱厚熜依舊雙手攏袖,面沉如水,微微抿了抿嘴角。

  直到最後一聲「啪」落下,監刑的太監大喊一聲:「停。」

  慘絕人寰的廷仗這才停了下來,受刑的幾人早已癱軟在木凳上,出氣多進氣少。

  監刑太監像是察覺到了異樣,皺著眉頭,探了探朱鳴陽的鼻息,忽然猛地縮回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滿臉驚恐地小跑到皇上所在的方向,跪伏在地上,聲音顫抖道:「啟…啟稟陛下,禮科都給事中朱鳴陽已斃命當場。」

  「什麼?!」

  朱厚熜身後的滿朝文武滿臉驚恐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監刑太監,頓時爆發出一陣慌亂。

  朱厚熜面露不悅,朝著百官的方向瞥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騷亂聲戛然而止,群臣只感覺到一陣透骨的寒意,在見識到了新君的心黑手狠後,他們被這一眼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吭聲了。

  朱厚熜忽然嘆了口氣,像是對被打死的朱鳴陽說的,也像是對身後的文武官員說的,「朕難道就願意見到如此血腥?杖責爾的是國法,非朕。」


  接著他轉身,對著後面的官員喊道:「毛澄。」

  禮部尚書毛澄上了年紀,又見到如此慘烈景象,不禁腿有些發軟,見皇上喊他,急忙顫顫巍巍地走出隊列,跪在地上恭敬道:「臣在。」

  「禮科都給事中朱鳴陽曾為我大明效過不少力,雖然有過錯,卻也是個有功之人。」

  「既然上天已經懲罰他了,朕就不罰了,著禮部議定,依例撫恤外,特賜其家屬額外恩賞,以安其一家妻兒老小,並厚葬之。」

  「臣遵旨。」

  「朱宸。」

  「臣在。」

  「廷仗之設立,乃是為了警惕百官,而非奪命,那兩個行刑的錦衣衛校尉,下手不知輕重,讓朕白白損失一位輔國良臣,朕心實為難受,著罰他們半年俸祿,以儆效尤。」

  接著他看向了噤若寒蟬的滿朝文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微微一嘆,「望爾等能因此事心生警惕之心,切莫做出擾亂朝堂這種大逆不道之舉,朕這心裡,始終是愛惜爾等的,切記切記。」

  他不僅僅想要這群臣子的「性命」,而且還想要這群臣子跪在地上感謝他的「仁慈」。

  話音落下,百官只感到了一陣不寒而慄,面對這個面善心黑的君主,眼中滿是恐懼,齊刷刷地跪在地上,山呼之聲響徹整個午門。

  「陛下聖明,臣等謹遵陛下教誨,謝陛下天恩浩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熜微微頷首,滿臉欣慰的模樣,「爾等既然已經領悟了朕的苦心,那之前的罰俸便不罰了,望爾等以後謹記此事,為國效忠。」

  「陛下聖明」

  朱厚熜微微頷首,沉聲道:「都退下吧,朕也要回宮了,朕要親自為朱鳴陽誦經超度,以盡君父之責。」

  …………

  輿攆不知走了多久,朱厚熜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張佐,低聲吩咐道:「那兩名校尉幹事還是得力的,明面上不要賞什麼,暗地裡獎他們三年的俸祿吧。」

  「另外,從朕的內帑里拿出些銀兩,親自給朱鳴陽他們一家老小送去,若他們想離開京城,你親自安排錦衣衛的校尉護送。」

  「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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