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都是自己作的孽
「首席和其他同伴一開始想要驅趕荔檸走，甚至還有人用火把荔檸點著了。」
荔檸說到這段經歷的時候，只是略微流露出了一絲不悅。完全比不上剛剛描述余揚時的那種恐懼來得強烈。
「但你還是跟著我嗎？」
余揚覺得荔檸應該不會就這麼離開。不然以他對自己的了解，他們的認識也該到此為止了。自己不會再和荔檸有所接觸。
荔檸垂眸，往後回憶：
「荔檸惦記著首席欠荔檸的那張皮，怕首席趁著荔檸找水源的時候逃走，所以哪怕著了火也堅持留在首席身邊，一步都不離開。
「後來眼看著荔檸快被燒得有點站不穩了，身上好多紙片都發黑了，還是首席出手撲滅了荔檸身上的火。
「那時候的首席好像已經沒那麼生荔檸的氣了。首席跟同伴們說，荔檸只是太少跟人接觸、知道的東西不多，所以才犯錯誤的。應該給荔檸一次機會，把荔檸教成一個三觀正常的人。
「首席告訴了荔檸很多事情，包括其實人類和荔檸不同，皮被撕下來會很痛苦……所以從那之後，荔檸就不再隨便剝別人皮了，只有首席讓荔檸剝誰荔檸才剝誰。
「過了一段時間，首席還是讓荔檸回到了紙中世界，還用這裡漫天遍地的廢棄紙製品給荔檸造了一個家。」
余揚短暫地把視線放在周圍的紙箱城堡上。原來這個「房子」也是出自當年的他之手……
荔檸的聲音開始帶著一絲溫柔：
「往後許多年，首席有事時還是會來找荔檸，荔檸也沒再在沒有首席授意的情況下剝過路人的皮——不過，僅僅首席給荔檸提供的皮就已經足夠了。
「首席開始創建異管部的時候，還邀請了荔檸一起加入組織的建設。之後就讓荔檸駐守在紙中世界、隨時聽候首席的召喚……直到今天。
「荔檸覺得，和其他的畸體相比，荔檸能遇見首席是最幸運的。至少生活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色彩。」
跟自己碎片化的記憶畫面對比，余揚發現荔檸說的大部分都能和自己能想起來的細節對得上：
「原來……是這樣啊。」
余揚覺得，荔檸能得到當年的他的信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荔檸和其他窮凶極惡的畸體不同。
她只是單純缺乏了常識和道德教育，尚有被掰回正軌的空間、不至於無藥可救……
「也有你自己的原因。」余揚發自內心地說。
「謝謝首席。」
不知是不是余揚的錯覺，荔檸冷冰冰的小臉蛋上居然流露了一絲微笑。
「首席以前也說過，荔檸和其他的『吞噬者』畸體和異能者相比，安分得完全像是個異類……」
提到「吞噬者」，余揚想起了自己想要問的另一個問題：
「荔檸，『紙中世界』的碎域能力是什麼？」
荔檸認真回答：「調整和連接特殊空間的出入口，名為『迷途地』，結構式是AROY。」
AROY的「迷途地」內有著AOOY的「吞噬者」。符合「畸體結構式屬於碎域結構式子集」的規律。
而且……
余揚審視起自身來。
他的「替死重生」為「幽墓」，結構式「ARUO」；「屏蔽」則是「關隘」的能力，結構式「ORUY」。
現在又激活了「AROY」……
「照這麼說，我原來所擁有的起始點就是A、R、U、Y這四個？」
余揚一時間犯了難。
畢竟在這四個起始點當中，其中一半都是異管部沒提供的。
連基態物都沒有，想拿到覺醒異能的密碼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雖然余揚大概能想到是怎麼回事——異管部這麼做，有可能是為了限制人們擁有和初代首席相同或相近的成長路線，防止ARUY對應的「神位」會被別人奪取。
但這也反過來掣肘了余揚自己……
「那我前幾世究竟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結果。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還是把注意力放在最後的「激活」上吧。
余揚有點不太記得自己最後一項待激活的高階能力是什麼了。
在他的印象中，以前擁有全部四項能力的自己貌似既能噴火放電、又能飛天遁地……幾乎無所不能。
那些自己施展的異能現象，明顯不是出自「幽墓」、「關隘」或「迷途地」的能力。
難道這最後一項能力很「萬能」？
「荔檸，結構式AOUY是什麼樣的能力？」
荔檸盡職地講解：
「是『偽高台』。具體實操起來，有和別人接觸複製能力的、有被能力攻擊到後可以化為己用的、還有收集的數據足夠多能進行模擬的……
「總之一句話——『偽高台』的能力核心就是使用別人的能力。」
看來和「負高台」差不多，也是針對能力本身的一種異能。
果然。直接問荔檸比在圖書館慢慢找要有效率得多了……
余揚把這個重要信息記在心裡，順帶回想一下還有什麼忘記問的事情：
「我之前在異管部還遇見了兩種能力——一種是可以讓身體異變出其他生物的特徵、一種是能夠釋放電弧或雷射射線的……」
荔檸仿佛一個面對老師提問對答如流的小學生：「前者是OSOY，異形。後者是OOVY，火力手。」
「OSOY……」
和余揚之前想的一樣。果然屬於「負高台」OSUY的子集。
在余揚問完話的同時，荔檸也放下了余揚的手臂：
「首席，治療結束了。」
余揚抬起手臂，發現上面原本的傷口已經消失，只剩下了光潔的皮膚。
最多還剩下一點點顏色發暗的疤痕。
「我該回去了。真的很麻煩你。」
余揚感覺被自己提前喊出來的荔檸，簡直就像自己的保姆一樣……
「不麻煩。」荔檸卻毫不在意，「首席慢走……」
她手裡捏著另一隻紙鶴，在余揚身上點了一下。
一瞬間，褐色和暖黃色的色調褪去。眼前被白色和淡藍色所占據。
「回來了？」
余揚面對著上了鎖的隔間門。腳下踩著一隻紙鶴。
再打開手環進行定位，他也確認了自己現在正是位於臨濱異管部的收容大樓附近。
這裡離大門不是很近，但也不算特別遠。卻再也沒有廝殺聲和炮火聲傳來。
看來組織對天鷹座入侵者們的反攻進行得很順利。
余揚剛準備推開隔間們離開，從旁邊傳來的一道細微的聲音突然讓他動作頓住了。
「他們應該不會拿我當目標了……對，我現在沒事，很安全……」
雖然聲音很小、而且說話之人聽上去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余揚還是認得出來——這是女性的嗓音！
他收回了手，頓時冷汗狂冒。
荔檸怎麼給他送進女廁所里了？
幸好自己剛剛開門的速度慢了一拍，沒有貿然走出去……
「別急，也不完全是浪費。還是有所收穫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余揚更加確定了——聲音就是來自附近的另一處隔間。
雖然隔間不一定與自己挨著，但可以肯定，說話的女性就在這處洗手間裡……
余揚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又匆匆了地上的紙鶴一腳，把自己送回紙中世界。
「首席，您怎麼又回來了？」
荔檸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回了古裝。她睜著大眼睛，奇怪地看著再次出現的余揚。
「荔檸，你是不是讓紙鶴飛錯地方了？」
余揚驚魂未定地問。
「你送我去的地方到底是男廁還是女廁？」
「什麼男廁女廁？」
荔檸歪頭不解道。
「我讓臨濱異管部的人發了一份實時地圖給我，看到有一間廁所寫著故障維修，就讓紙鶴進去了。」
余揚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捂住了眼睛。
「這個……我說荔檸，你是不是從來不用上廁所啊？」
荔檸誠實地點頭承認了：「是啊。」
「哦……所以以前也沒人跟你說過這些？」
「沒有。」
「好吧……」
於是，余揚從紙箱城堡的大廳里找來幾張草稿紙，簡單講述了一下男女構造的不同和特殊情況下需要避嫌的常識……
「……就是這樣。你把我送錯地方了，我不應該出現在女洗手間的。」
余揚把情況說完，又開始考慮現在怎麼辦。
「這一次就不用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了。我想想我可以怎麼辦……隔間裡有準備衛生紙，那我可以先讓紙鶴用你說的方法飛出去，再通過衛生紙從紙鶴的地方出來。
「計劃是可行的。就是整個過程中不能被人發現……荔檸，你說異管部的人發了實時地圖給你？能給我看一下嗎？」
余揚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處「安全著陸」的地點。
荔檸點頭，從袖口拿出一條手環，放在大廳的矮方桌上，跪坐在方桌前。
余揚也在她身邊蹲下身看著手環的投影。
「我就是把您送到這裡的。」
她指了指上面寫著「故障維修」的一處洗手間——故障標識寫在比較靠近藍色小人的地方。
「所以你是把紙鶴送到這裡了？」
余揚指著紅色的小人。
「不，是旁邊那個，藍色的。」荔檸糾正道。
余揚感覺蹊蹺起來：「等等……」
荔檸看了看藍色小人的標誌，想起剛剛余揚臨時教給她的常識，語氣也遲疑了：
「首席，按您說的……這裡不是男廁嗎？荔檸沒有送錯地方吧？」
荔檸說到這段經歷的時候，只是略微流露出了一絲不悅。完全比不上剛剛描述余揚時的那種恐懼來得強烈。
「但你還是跟著我嗎？」
余揚覺得荔檸應該不會就這麼離開。不然以他對自己的了解，他們的認識也該到此為止了。自己不會再和荔檸有所接觸。
荔檸垂眸，往後回憶：
「荔檸惦記著首席欠荔檸的那張皮，怕首席趁著荔檸找水源的時候逃走，所以哪怕著了火也堅持留在首席身邊，一步都不離開。
「後來眼看著荔檸快被燒得有點站不穩了，身上好多紙片都發黑了，還是首席出手撲滅了荔檸身上的火。
「那時候的首席好像已經沒那麼生荔檸的氣了。首席跟同伴們說，荔檸只是太少跟人接觸、知道的東西不多，所以才犯錯誤的。應該給荔檸一次機會，把荔檸教成一個三觀正常的人。
「首席告訴了荔檸很多事情，包括其實人類和荔檸不同，皮被撕下來會很痛苦……所以從那之後，荔檸就不再隨便剝別人皮了，只有首席讓荔檸剝誰荔檸才剝誰。
「過了一段時間，首席還是讓荔檸回到了紙中世界，還用這裡漫天遍地的廢棄紙製品給荔檸造了一個家。」
余揚短暫地把視線放在周圍的紙箱城堡上。原來這個「房子」也是出自當年的他之手……
荔檸的聲音開始帶著一絲溫柔：
「往後許多年，首席有事時還是會來找荔檸，荔檸也沒再在沒有首席授意的情況下剝過路人的皮——不過，僅僅首席給荔檸提供的皮就已經足夠了。
「首席開始創建異管部的時候，還邀請了荔檸一起加入組織的建設。之後就讓荔檸駐守在紙中世界、隨時聽候首席的召喚……直到今天。
「荔檸覺得，和其他的畸體相比，荔檸能遇見首席是最幸運的。至少生活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色彩。」
跟自己碎片化的記憶畫面對比，余揚發現荔檸說的大部分都能和自己能想起來的細節對得上：
「原來……是這樣啊。」
余揚覺得，荔檸能得到當年的他的信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荔檸和其他窮凶極惡的畸體不同。
她只是單純缺乏了常識和道德教育，尚有被掰回正軌的空間、不至於無藥可救……
「也有你自己的原因。」余揚發自內心地說。
「謝謝首席。」
不知是不是余揚的錯覺，荔檸冷冰冰的小臉蛋上居然流露了一絲微笑。
「首席以前也說過，荔檸和其他的『吞噬者』畸體和異能者相比，安分得完全像是個異類……」
提到「吞噬者」，余揚想起了自己想要問的另一個問題：
「荔檸，『紙中世界』的碎域能力是什麼？」
荔檸認真回答：「調整和連接特殊空間的出入口，名為『迷途地』，結構式是AROY。」
AROY的「迷途地」內有著AOOY的「吞噬者」。符合「畸體結構式屬於碎域結構式子集」的規律。
而且……
余揚審視起自身來。
他的「替死重生」為「幽墓」，結構式「ARUO」；「屏蔽」則是「關隘」的能力，結構式「ORUY」。
現在又激活了「AROY」……
「照這麼說，我原來所擁有的起始點就是A、R、U、Y這四個？」
余揚一時間犯了難。
畢竟在這四個起始點當中，其中一半都是異管部沒提供的。
連基態物都沒有，想拿到覺醒異能的密碼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雖然余揚大概能想到是怎麼回事——異管部這麼做，有可能是為了限制人們擁有和初代首席相同或相近的成長路線，防止ARUY對應的「神位」會被別人奪取。
但這也反過來掣肘了余揚自己……
「那我前幾世究竟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結果。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還是把注意力放在最後的「激活」上吧。
余揚有點不太記得自己最後一項待激活的高階能力是什麼了。
在他的印象中，以前擁有全部四項能力的自己貌似既能噴火放電、又能飛天遁地……幾乎無所不能。
那些自己施展的異能現象，明顯不是出自「幽墓」、「關隘」或「迷途地」的能力。
難道這最後一項能力很「萬能」？
「荔檸，結構式AOUY是什麼樣的能力？」
荔檸盡職地講解：
「是『偽高台』。具體實操起來，有和別人接觸複製能力的、有被能力攻擊到後可以化為己用的、還有收集的數據足夠多能進行模擬的……
「總之一句話——『偽高台』的能力核心就是使用別人的能力。」
看來和「負高台」差不多，也是針對能力本身的一種異能。
果然。直接問荔檸比在圖書館慢慢找要有效率得多了……
余揚把這個重要信息記在心裡，順帶回想一下還有什麼忘記問的事情：
「我之前在異管部還遇見了兩種能力——一種是可以讓身體異變出其他生物的特徵、一種是能夠釋放電弧或雷射射線的……」
荔檸仿佛一個面對老師提問對答如流的小學生：「前者是OSOY，異形。後者是OOVY，火力手。」
「OSOY……」
和余揚之前想的一樣。果然屬於「負高台」OSUY的子集。
在余揚問完話的同時，荔檸也放下了余揚的手臂：
「首席，治療結束了。」
余揚抬起手臂，發現上面原本的傷口已經消失，只剩下了光潔的皮膚。
最多還剩下一點點顏色發暗的疤痕。
「我該回去了。真的很麻煩你。」
余揚感覺被自己提前喊出來的荔檸，簡直就像自己的保姆一樣……
「不麻煩。」荔檸卻毫不在意，「首席慢走……」
她手裡捏著另一隻紙鶴，在余揚身上點了一下。
一瞬間，褐色和暖黃色的色調褪去。眼前被白色和淡藍色所占據。
「回來了？」
余揚面對著上了鎖的隔間門。腳下踩著一隻紙鶴。
再打開手環進行定位，他也確認了自己現在正是位於臨濱異管部的收容大樓附近。
這裡離大門不是很近，但也不算特別遠。卻再也沒有廝殺聲和炮火聲傳來。
看來組織對天鷹座入侵者們的反攻進行得很順利。
余揚剛準備推開隔間們離開，從旁邊傳來的一道細微的聲音突然讓他動作頓住了。
「他們應該不會拿我當目標了……對，我現在沒事，很安全……」
雖然聲音很小、而且說話之人聽上去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余揚還是認得出來——這是女性的嗓音！
他收回了手，頓時冷汗狂冒。
荔檸怎麼給他送進女廁所里了？
幸好自己剛剛開門的速度慢了一拍，沒有貿然走出去……
「別急，也不完全是浪費。還是有所收穫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余揚更加確定了——聲音就是來自附近的另一處隔間。
雖然隔間不一定與自己挨著，但可以肯定，說話的女性就在這處洗手間裡……
余揚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又匆匆了地上的紙鶴一腳，把自己送回紙中世界。
「首席，您怎麼又回來了？」
荔檸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回了古裝。她睜著大眼睛，奇怪地看著再次出現的余揚。
「荔檸，你是不是讓紙鶴飛錯地方了？」
余揚驚魂未定地問。
「你送我去的地方到底是男廁還是女廁？」
「什麼男廁女廁？」
荔檸歪頭不解道。
「我讓臨濱異管部的人發了一份實時地圖給我，看到有一間廁所寫著故障維修，就讓紙鶴進去了。」
余揚一巴掌糊在自己臉上，捂住了眼睛。
「這個……我說荔檸，你是不是從來不用上廁所啊？」
荔檸誠實地點頭承認了：「是啊。」
「哦……所以以前也沒人跟你說過這些？」
「沒有。」
「好吧……」
於是，余揚從紙箱城堡的大廳里找來幾張草稿紙，簡單講述了一下男女構造的不同和特殊情況下需要避嫌的常識……
「……就是這樣。你把我送錯地方了，我不應該出現在女洗手間的。」
余揚把情況說完，又開始考慮現在怎麼辦。
「這一次就不用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了。我想想我可以怎麼辦……隔間裡有準備衛生紙，那我可以先讓紙鶴用你說的方法飛出去，再通過衛生紙從紙鶴的地方出來。
「計劃是可行的。就是整個過程中不能被人發現……荔檸，你說異管部的人發了實時地圖給你？能給我看一下嗎？」
余揚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處「安全著陸」的地點。
荔檸點頭，從袖口拿出一條手環，放在大廳的矮方桌上，跪坐在方桌前。
余揚也在她身邊蹲下身看著手環的投影。
「我就是把您送到這裡的。」
她指了指上面寫著「故障維修」的一處洗手間——故障標識寫在比較靠近藍色小人的地方。
「所以你是把紙鶴送到這裡了？」
余揚指著紅色的小人。
「不，是旁邊那個，藍色的。」荔檸糾正道。
余揚感覺蹊蹺起來：「等等……」
荔檸看了看藍色小人的標誌，想起剛剛余揚臨時教給她的常識，語氣也遲疑了：
「首席，按您說的……這裡不是男廁嗎？荔檸沒有送錯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