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所以到底是誰挑釁誰？
「嘖嘖……你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啊？」
獨自一人陷入「烤完吃、吃完烤」循環的君天曉，聽見這聲突兀的問句，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很少有人關顧的冷清攤位前，居然站著三位陌生的考生，君天曉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
霎時間，淚水滾落。
他居然難以抑制地哭了！
以前見到的路人都對金蠊甲都避之不及。沒想到除了余揚外，只過了不到一天時間，現在又出現新的顧客感興趣了！
這對以前幾乎是零銷售量的君天曉來說，是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金蠊甲產業終於要迎來大賣了？
當然，這麼一點小感動，根本不至於讓君天曉淚流滿面。
他流淚的真正原因，是剛剛揉眼睛的時候，手上還沾著不少醬狀和粉狀的調料。
淚，飆了出來！
還是孜然和麻辣味的！
「啊！嘶……你們帶紙了嗎？」
君天曉面孔扭曲著，嘴裡塞著的肉塊卻讓他的聲音顯得異常含糊。
甚至連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都快被糊掉了。
「他說什麼？」其中一名考生皺眉問他的同伴。
君天曉眯起的雙眼火辣辣地疼，以掙扎的語氣又問了一遍：「有紙嗎？借我一下……」
同伴不確定地側耳聽了一陣：
「他好像罵我們幼稚，還說他一下就能把我們怎麼怎麼樣來著……」
「呦呵？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自己誰啊？敢這麼囂張？」
什麼都看不見的君天曉，感覺有什麼東西推搡了自己一下、兩下、三下。
他伸手一摸，就觸碰到了一層薄薄的布料。
「謝謝，手帕也行。」
視覺受阻、聽覺也無暇顧及的君天曉，自動把現在的情景理解為了——來訪的三位顧客發現身上沒紙，但找到了一塊手帕，於是好心地遞給自己。但自己根本沒看見，也沒伸手去接。他們這才反覆重拍自己示意「手帕在這」的。
君天曉滿懷感激地扯過其中一人的袖子，搓澡似的就著淚水在眼眶一片區域摩擦。
「呼……總算活過來了。」
擦完還不忘順便用手帕擤了個長達兩秒的鼻涕。
吱——
「你！你想幹嘛！」
被拽住的考生聲音瞬間尖銳了幾度，頭髮都被如此刺激的場景撼得豎了起來！
君天曉鼻腔像大噴菇那樣噴出氣液混合體的那兩秒，對他來說仿佛是一瞬間的雷擊，令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又仿佛是一個世紀的折磨，厚重的絕望感連綿而悠長……
考生想掙脫、想逃離，卻發現君天曉在眼部劇烈刺激的加持下，力氣大得出奇！
「謝謝哈！」
將「手帕」隨手一丟，君天曉睜開眼。
眼前恢復光明後，他所看到的第一幕畫面，就是其中一名尊貴的顧客帶著被非禮般的絕望神色，連連後退好幾步，退到了數米開外。
對方的衣袖上還沾著一片晶瑩剔透的不明物體，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怎麼了？」
君天曉帶著關切的神情靠近他的尊貴顧客。
尊貴顧客後退著，眼睛駭然睜大，恨不得能有隻枕頭好擋在自己面前，阻攔君天曉對自己進一步的精神傷害。
他自認目前為止應該還沒來得及做多麼過分的事情吧？
那麼現在到底是誰在挑釁誰？
世上還有比這更噁心的事情了嗎？
衣服里斷斷續續傳來一種富有活力的刺撓感。貴客心有不解，伸手從衣領往裡面掏，將貼在衣服和肌膚之間的異物握住取出來。
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手裡抓的是兩隻足有小龍蝦大的蟑螂……
「？？？」
阿彌陀佛！居然還真有更噁心的！
這應該是剛剛從君天曉身上爬出來、趁君天曉擦眼淚的時候鑽進貴客衣袖的……
很難說這一刻貴客和蟑螂究竟誰更恐慌一些。因為蟑螂在劇烈的驚恐下本能地展開了翅膀，向著天空翱翔。
而這也正是讓貴客驚恐程度翻倍的原因。
「啊——」
貴客臉部肌肉猛地皺在一起，腳下自動彈跳，剛垂下去的頭髮又豎了起來。
君天曉看見貴客眼中濃重的厭惡，眼神黯淡了下去。
是的。
就是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他從無數人眼中都見過這種眼神。對他家引以為傲的金蠊甲企業產品充滿了惡意，仿佛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反感和鄙視。
這是人們永遠無法摘下的有色眼鏡，永遠無法打破的刻板印象。
處在陳舊思想的洪流之中，君天曉如一葉孤舟般無能為力……
但他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不要埋怨他！不要埋怨不理解你的人！別人不喜歡金蠊甲，是他們的自由，你無權干涉！相反，他剛剛還在你需要的時候好心借給你手帕擦眼淚。哪怕僅僅是為了這一點，你也不該恩將仇報啊！」君天曉在心裡勸慰自己。
他再也沒多說什麼，往貴客撤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敬重，隨後慢慢退回到燒烤攤的位置。
看著後退的君天曉，手臂上漸漸感受到粘稠涼意的考生忽地有所明悟：
不對啊！
他來不是為了挑起衝突的嗎？現在被別人當手帕用了一下就臨陣脫逃算什麼？
不是剛好可以借這個由頭，點燃「考生私鬥」的火藥桶嗎？
多好的機會！
於是，這位考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儘量以多些憤怒代替掉現有的嫌惡和恐慌。整個人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怒火，與無恥之徒君天曉拳腳相向！
君天曉簡單緩了緩壓抑的心緒，剛準備轉身繼續忙燒烤攤的工作，卻發現他的貴客又重新往自己這邊靠近。
「咦？他回心轉意了？」
君天曉面色帶著驚喜，三步並兩步迎上去。
什麼是憤怒？他完全沒注意到。
他只看到貴客臉上的厭惡徹底不見了。這就足夠了，說明對方對金蠊甲的接受程度上升了！
這是不折不扣的好事啊！
看見君天曉不逃跑反而向自己這邊靠近，神情還變得異常亢奮，似乎是想到了更喪心病狂的手段來招呼自己……
倒霉的考生再也繃不住了，憤怒的表情瞬間崩塌，重新被恐慌所占據，連連後撤。
看見貴客似乎還是接受不了，君天曉臉上的期待僵住，識趣地往回退。
看見君天曉又往後退，似乎是有所忌憚。貴客也重新鼓起勇氣逼近。
而他這麼一做，無疑又讓君天曉燃起了希望！
君天曉前進、貴客後退。君天曉後退、貴客前進……
由此觸發的負反饋連鎖反應就是：兩人始終保持著幾米的距離，一進一退，步調整齊，仿佛在你來我往地跳著探戈舞步。
引得路人不解地駐足觀望：
「……他們兩個在幹什麼？」
走了幾回合舞步後，心態被反覆折騰的貴客連憤怒都沒力氣裝出來了。
他用哀求的眼神望著君天曉身後的兩名同伴，示意趕緊救急。
另外兩位考生本欲上前解圍，卻無意中留意到君天曉的肩膀和背上各趴著一隻暗紅色的蟑螂，衣袖褲腿等地方也隱約冒出了小巧的雙馬尾……
頓時就打消了趟這渾水的念頭。
別到時候肢體衝突還沒發生，蟑螂就先一步被牽線搭橋跟他們親密接觸了……
兩人打定主意，就讓這隻和他們同組的出頭鳥牽制住君天曉。而他們就趁機從另一位目標——任濟身上下手！
經過他們的短暫偵察，任濟絕對是個比君天曉好對付得多的角色。
至少在做人方面，他比君天曉要正常了不知多少倍。
從頭到尾，任濟都在默默搗鼓手裡圓形的物件。哪怕周圍發出了再大動靜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內向、沉浸在自己世界裡、鮮有社交……
這樣的傻大個要是放在學校里，就是最容易被欺負、排擠的那一批人！
要搞定這種人，想必應該非常容易吧？
打著這樣的算盤，兩人耀武揚威地將任濟包圍住，用極其欠揍的語氣打開話頭：
「喂！你在忙什麼東西？」
獨自一人陷入「烤完吃、吃完烤」循環的君天曉，聽見這聲突兀的問句，猛地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很少有人關顧的冷清攤位前，居然站著三位陌生的考生，君天曉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
霎時間，淚水滾落。
他居然難以抑制地哭了！
以前見到的路人都對金蠊甲都避之不及。沒想到除了余揚外，只過了不到一天時間，現在又出現新的顧客感興趣了！
這對以前幾乎是零銷售量的君天曉來說，是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金蠊甲產業終於要迎來大賣了？
當然，這麼一點小感動，根本不至於讓君天曉淚流滿面。
他流淚的真正原因，是剛剛揉眼睛的時候，手上還沾著不少醬狀和粉狀的調料。
淚，飆了出來！
還是孜然和麻辣味的！
「啊！嘶……你們帶紙了嗎？」
君天曉面孔扭曲著，嘴裡塞著的肉塊卻讓他的聲音顯得異常含糊。
甚至連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都快被糊掉了。
「他說什麼？」其中一名考生皺眉問他的同伴。
君天曉眯起的雙眼火辣辣地疼，以掙扎的語氣又問了一遍：「有紙嗎？借我一下……」
同伴不確定地側耳聽了一陣：
「他好像罵我們幼稚，還說他一下就能把我們怎麼怎麼樣來著……」
「呦呵？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自己誰啊？敢這麼囂張？」
什麼都看不見的君天曉，感覺有什麼東西推搡了自己一下、兩下、三下。
他伸手一摸，就觸碰到了一層薄薄的布料。
「謝謝，手帕也行。」
視覺受阻、聽覺也無暇顧及的君天曉，自動把現在的情景理解為了——來訪的三位顧客發現身上沒紙，但找到了一塊手帕，於是好心地遞給自己。但自己根本沒看見，也沒伸手去接。他們這才反覆重拍自己示意「手帕在這」的。
君天曉滿懷感激地扯過其中一人的袖子，搓澡似的就著淚水在眼眶一片區域摩擦。
「呼……總算活過來了。」
擦完還不忘順便用手帕擤了個長達兩秒的鼻涕。
吱——
「你！你想幹嘛！」
被拽住的考生聲音瞬間尖銳了幾度，頭髮都被如此刺激的場景撼得豎了起來！
君天曉鼻腔像大噴菇那樣噴出氣液混合體的那兩秒，對他來說仿佛是一瞬間的雷擊，令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又仿佛是一個世紀的折磨，厚重的絕望感連綿而悠長……
考生想掙脫、想逃離，卻發現君天曉在眼部劇烈刺激的加持下，力氣大得出奇！
「謝謝哈！」
將「手帕」隨手一丟，君天曉睜開眼。
眼前恢復光明後，他所看到的第一幕畫面，就是其中一名尊貴的顧客帶著被非禮般的絕望神色，連連後退好幾步，退到了數米開外。
對方的衣袖上還沾著一片晶瑩剔透的不明物體，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怎麼了？」
君天曉帶著關切的神情靠近他的尊貴顧客。
尊貴顧客後退著，眼睛駭然睜大，恨不得能有隻枕頭好擋在自己面前，阻攔君天曉對自己進一步的精神傷害。
他自認目前為止應該還沒來得及做多麼過分的事情吧？
那麼現在到底是誰在挑釁誰？
世上還有比這更噁心的事情了嗎？
衣服里斷斷續續傳來一種富有活力的刺撓感。貴客心有不解，伸手從衣領往裡面掏，將貼在衣服和肌膚之間的異物握住取出來。
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手裡抓的是兩隻足有小龍蝦大的蟑螂……
「？？？」
阿彌陀佛！居然還真有更噁心的！
這應該是剛剛從君天曉身上爬出來、趁君天曉擦眼淚的時候鑽進貴客衣袖的……
很難說這一刻貴客和蟑螂究竟誰更恐慌一些。因為蟑螂在劇烈的驚恐下本能地展開了翅膀，向著天空翱翔。
而這也正是讓貴客驚恐程度翻倍的原因。
「啊——」
貴客臉部肌肉猛地皺在一起，腳下自動彈跳，剛垂下去的頭髮又豎了起來。
君天曉看見貴客眼中濃重的厭惡，眼神黯淡了下去。
是的。
就是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他從無數人眼中都見過這種眼神。對他家引以為傲的金蠊甲企業產品充滿了惡意，仿佛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反感和鄙視。
這是人們永遠無法摘下的有色眼鏡，永遠無法打破的刻板印象。
處在陳舊思想的洪流之中，君天曉如一葉孤舟般無能為力……
但他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不要埋怨他！不要埋怨不理解你的人！別人不喜歡金蠊甲，是他們的自由，你無權干涉！相反，他剛剛還在你需要的時候好心借給你手帕擦眼淚。哪怕僅僅是為了這一點，你也不該恩將仇報啊！」君天曉在心裡勸慰自己。
他再也沒多說什麼，往貴客撤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敬重，隨後慢慢退回到燒烤攤的位置。
看著後退的君天曉，手臂上漸漸感受到粘稠涼意的考生忽地有所明悟：
不對啊！
他來不是為了挑起衝突的嗎？現在被別人當手帕用了一下就臨陣脫逃算什麼？
不是剛好可以借這個由頭，點燃「考生私鬥」的火藥桶嗎？
多好的機會！
於是，這位考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儘量以多些憤怒代替掉現有的嫌惡和恐慌。整個人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怒火，與無恥之徒君天曉拳腳相向！
君天曉簡單緩了緩壓抑的心緒，剛準備轉身繼續忙燒烤攤的工作，卻發現他的貴客又重新往自己這邊靠近。
「咦？他回心轉意了？」
君天曉面色帶著驚喜，三步並兩步迎上去。
什麼是憤怒？他完全沒注意到。
他只看到貴客臉上的厭惡徹底不見了。這就足夠了，說明對方對金蠊甲的接受程度上升了！
這是不折不扣的好事啊！
看見君天曉不逃跑反而向自己這邊靠近，神情還變得異常亢奮，似乎是想到了更喪心病狂的手段來招呼自己……
倒霉的考生再也繃不住了，憤怒的表情瞬間崩塌，重新被恐慌所占據，連連後撤。
看見貴客似乎還是接受不了，君天曉臉上的期待僵住，識趣地往回退。
看見君天曉又往後退，似乎是有所忌憚。貴客也重新鼓起勇氣逼近。
而他這麼一做，無疑又讓君天曉燃起了希望！
君天曉前進、貴客後退。君天曉後退、貴客前進……
由此觸發的負反饋連鎖反應就是：兩人始終保持著幾米的距離，一進一退，步調整齊，仿佛在你來我往地跳著探戈舞步。
引得路人不解地駐足觀望：
「……他們兩個在幹什麼？」
走了幾回合舞步後，心態被反覆折騰的貴客連憤怒都沒力氣裝出來了。
他用哀求的眼神望著君天曉身後的兩名同伴，示意趕緊救急。
另外兩位考生本欲上前解圍，卻無意中留意到君天曉的肩膀和背上各趴著一隻暗紅色的蟑螂，衣袖褲腿等地方也隱約冒出了小巧的雙馬尾……
頓時就打消了趟這渾水的念頭。
別到時候肢體衝突還沒發生，蟑螂就先一步被牽線搭橋跟他們親密接觸了……
兩人打定主意，就讓這隻和他們同組的出頭鳥牽制住君天曉。而他們就趁機從另一位目標——任濟身上下手！
經過他們的短暫偵察，任濟絕對是個比君天曉好對付得多的角色。
至少在做人方面，他比君天曉要正常了不知多少倍。
從頭到尾，任濟都在默默搗鼓手裡圓形的物件。哪怕周圍發出了再大動靜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內向、沉浸在自己世界裡、鮮有社交……
這樣的傻大個要是放在學校里，就是最容易被欺負、排擠的那一批人！
要搞定這種人，想必應該非常容易吧？
打著這樣的算盤，兩人耀武揚威地將任濟包圍住，用極其欠揍的語氣打開話頭：
「喂！你在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