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擋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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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叱利陽炎內心巨震,這老鼠竟然還有底牌!

  陳輕卻絲毫不敢輕敵,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藥效不知能持續幾時,他必須速戰速決!長槍如怒龍出洞,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叱利陽炎心口。

  叱利陽炎倉促間橫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花巧的力量碰撞,竟讓兩人各退三步。

  叱利陽炎虎口發麻,心底駭然:這傢伙的力量,竟真的與我不相上下了!

  不待他喘息,陳輕已欺身而上,槍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千鍛境真氣,暗中嘀咕:「這就是千鍛級別的真氣容量嗎?當真痛快!」

  他大呵:」我怎麼說來著,你死期將至了!「

  叱利陽炎又驚又怒,生平第一次萌生退意。

  可陳輕的槍鋒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脫身的機會。

  一記凌厲的橫掃掠過頭頂,不僅將他精心編織的髮辮打散,槍風更將沾滿泥污的雪水濺在他雪白的狼毫大氅上,紅褐相間,狼狽不堪。

  他再也維持不住先前貓戲老鼠的從容,真氣也即將見底。這場本以為十拿九穩的狩獵,竟在頃刻間逆轉!

  「你怎麼敢的,你這隻臭老鼠!」他怒不可遏地嘶吼。

  「你無需知道我怎麼做到的,」陳輕語氣冰冷,殺意凜然,「你只需知道,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處!」

  「你無需知道我怎麼做到的,」陳輕語氣冰冷,殺意凜然,「你只需知道,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處!」

  話音未落,陳輕將澎湃真氣盡數凝聚於槍尖,踏步上前,長槍以開山之勢猛然劈下!

  「這一槍,祭奠每年『南狩』中,被你們殘殺的大魏子民!」

  霸王卸甲!!

  以鑌鐵長槍全力施展此招,加上臨時提升的千鍛境界修為,威力比之前用劍時強了數倍不止!

  叱利陽炎拼盡全身真氣舉刀相抗,卻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壓得雙腿陷地,直沒至膝!

  陳輕竟之膂力,恐怖如斯!

  一旁的長公主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凶名在外的叱利陽炎,竟然被陳輕用力量硬生生的壓到土裡!

  陳輕又是持槍蓄力,竟是要乘勝追擊,而叱利陽炎已經失去了最好的逃生機會,現在的他目眥欲裂,完全不知該如何抵擋!

  「第二槍,祭奠被你們當作牲畜,圈養在部落和山野的大魏遺民!」

  陳輕聲如寒鐵,再次以同樣的姿勢揮槍力劈!

  又是霸王卸甲!

  叱利陽炎真氣已然枯竭,雙腿深陷無法閃避,只得強行榨乾丹田與經脈,舉刀再擋。

  「咚!」

  氣浪翻滾,驚起林間寒雀。

  這一擊之下,他大半個身子都被砸入土中,僅剩腰部以上還露在外面,方才的不可一世蕩然無存,兩者對比,顯得滑稽又可笑。

  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第三槍已攜著滔天恨意破空而來!

  「第三槍,祭奠我的父母,祭奠我當年立下的血誓!」

  ——依舊是霸王卸甲!

  無可匹敵的真氣狠狠砸在叱利陽炎頭頂周圍,狂猛的餘波將附近松林震得劇烈搖晃。此刻,他只剩下頭顱和雙臂尚在外面,再也握不住沉重的斬馬刀,兵刃「哐當」落地。

  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語:「我的霸業……我的抱負……怎能毀在一隻老鼠手裡……」

  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不甘與怨毒:「憑什麼!我自幼便是部落天才,日日苦練,心無旁騖,不近女色,我比所有人都努力!你憑什麼能打敗我!」

  陳輕立於他面前,俯視著這個只剩頭顱和手臂在外的敵人,將腳踩在他的頭上,聲音輕卻字字誅心:

  「就憑我這一腔焚心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你練武是為野心,我練武是為報仇。我若不強過你,又憑什麼報仇雪恨?」

  「你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終有一日,我要將你們趕盡殺絕——死掉的胡狗,才是好的胡狗。」

  說罷,陳輕凝聚起體內最後一絲真氣,將長槍狠狠灌入叱利陽炎的頭頂。


  這位叱利部的天之驕子,未來有望萬象之境的一代梟雄,就此悄無聲息地隕落於這無名雪山。

  「死在這等風景秀麗之地,真是便宜你了。」陳輕冷冷說道。

  他轉身想走向李婉儀,想告訴她這拓脈丹的神奇,可一陣極致的虛弱感猛然襲來。他眼前一黑,向前重重栽倒。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並未感受到預料中冰雪的堅硬與寒冷,而是跌入了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懷裡。

  他只聞到了一絲柑橘的香氣,卻沒看到來人是誰。

  是嘗嘗嗎?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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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輕再次恢復意識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渾身經脈如被萬蟻啃噬般的劇痛。

  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這才發現自己正伏在韓毅虎寬厚的背上,隨著行進微微顛簸。

  「頭兒,你可算醒了!」左側傳來賈懷瑾壓低的聲音。

  「不是兄弟們不讓你好好休息,實在是你這次動靜鬧得太大,胡人全瘋了!」

  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快速解釋,

  「現在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圍堵我們。

  也難怪,主將死了,他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要是能提著你的頭回去,說不定叱利石林還能饒他們一命。」

  陳輕張了張嘴,想詢問情況,可喉嚨和頸部的經脈一陣刺痛,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賈懷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著道:「你昏迷快一天了。我們原想等你恢復,但眼下這情形,一刻也耽擱不起。」

  韓毅虎悶聲接話,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佩服:「老大,這才幾天不見,你咋猛成這樣?該不會是吃了啥龍虎大丹了吧?」

  陳輕臉上頓時一熱,他確實是走了捷徑,強行提升了實力,此刻卻有口難言,只能假裝沒聽見,心中暗嘆這拓脈丹的副作用竟如此霸道,現在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艱難萬分。

  這時,孟嘗嘗湊近過來,聲音輕柔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陳大哥,下次……下次別再這樣拼命了,我……我們都很擔心你。」她知道陳輕無法回應,說完便用帶著敵意的目光狠狠瞪了旁邊的李婉儀一眼。

  李婉儀卻恍若未見,在她眼中,孟嘗嘗不過是個黃毛丫頭,除了年輕,一無是處,還不配做她的對手。

  孟嘗常識破了李婉儀的無視,心頭火起,可目光掃過對方趕路時那難以忽視的、隨著步伐輕輕顫動的豐盈,再對比自己身前的一馬平川,頓時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氣。

  這點女兒家的小心思,在生死逃亡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身後的胡人追兵已然瘋狂,甚至有小隊企圖放火燒山,幸虧冬季積雪未融,陰謀才未得逞。即便如此,眾人依舊心驚膽戰,只想儘快逃回大魏境內。

  叱利部死了如此重要的大人物,什麼樣的報復都不足為奇。隊伍中有女眷和毫無修為的商隊夥計,行進速度實在快不起來。賈懷瑾數次離隊偵查,每次回來,眉頭都鎖得更緊。

  直到天色漸暗,眾人才敢尋一處隱蔽之地稍作休息。白天他們根本不敢停步,一旦停滯,四周利用鷹隼傳信的胡人便會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

  經過一日的顛簸與調息,陳輕乾涸的丹田終於開始重新滋生真氣,劇痛的經脈也稍有緩和,但身體依舊動彈不得,連吃飯都需人幫忙。

  孟嘗嘗細心地將乾糧切碎,用熱水拌好,一勺一勺餵到他嘴邊。趁此機會,陳輕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三色堇香氣。

  這香味……他心中明了,那日接住自己的,只能是長公主李婉儀。

  一絲疑惑浮上心頭: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難道長公主會為自己這種平民百姓折腰?他想不明白,索性暫時壓下思緒。

  李婉儀在一旁,時不時用眼角餘光掃過正溫柔餵飯的孟嘗嘗,心中暗自不屑: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等她回到大魏,定要將陳輕調往最精銳的龍驤軍,跳過校尉,至少也得是個副將。

  屆時陳輕人在京城,還不是任她拿捏?

  想到得意處,李婉儀竟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露出一絲傻笑,看得旁邊的韓毅虎一頭霧水,心想這位貴人莫不是在胡地待久了,腦子出了毛病?


  孟嘗嘗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飄向李婉儀。昨日陳輕倒下時,一頭栽進對方懷裡的畫面,如同一根尖刺,反覆扎著她的心。

  長公主那過分惹眼的曲線,此刻在她眼中格外刺目。

  「哼,」她在心裡暗自咬牙,「等回了大魏,你這長公主自然是回你的洛陽深宮,陳大哥豈會跟你去?山高水遠,終究是個不相干的人。」

  這麼一想,她心氣稍順,但旋即又生出新的警惕:「倒是身邊這些花花草草,不得不防!回去後定要看緊了他,免得這個木頭疙瘩不知不覺又招惹了誰!」

  昨日那股想衝上去將兩人扯開的衝動再次湧起,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壓下去。眼下危機四伏,絕非爭風吃醋的時候,這個道理她懂。

  一旁的賈懷瑾,表面憂心忡忡,心底卻另有一番盤算。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頭兒此番陣斬叱利陽炎,名動邊關指日可待!待他飛黃騰達,我賈懷瑾作為最早追隨的心腹,自然水漲船高。

  家族裡那些當初不看好自己的人,到時候……」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已經開始謀劃如何「矜持」地接受家族即將到來的重視和資源傾斜了。

  而百夫長王鑫的想法則樸實得多。他腦子裡已經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盤:

  這次護駕有功,加上斬殺敵酋的巨額賞賜,該有多少雪花銀?怕是幾輩子都花不完!

  到時候就解甲歸田,在城裡謀個清閒的守備職位,用賞銀翻新祖屋,再風風光光娶一房媳婦,生上幾個大胖小子……想到美處,他黝黑的臉上幾乎要放出光來。

  夜色漸深,營火微弱。每個人都在逃亡的疲憊中藏著自己的心事,隨著邊境線越來越近,他們的心,早已飛過了山巒,落在了那片名為「家」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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