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展露心意
晚飯是每人分到的半碗粗糙的麥飯，和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兔子湯。
那幾隻瘦小的野兔被剁成了碎塊，扔進大鍋里，添了過量的水，熬煮了許久，才勉強讓清水帶上了一絲寡淡的肉味和零星幾點油花。
調料稀缺，只敢象徵性地撒上一點鹽巴，滋味淡得如同在喝略微渾濁的熱水。
麥飯粗糙拉嗓子，得混著湯水才能艱難咽下。
山洞裡異常安靜，只聽得見眾人沉默的咀嚼聲和啜飲湯水的輕微聲響。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專注的臉龐。
就連一臉嫌棄的長公主，此刻也捧著一碗湯小口喝著。
孟嘗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她將自己碗裡一塊稍大些、帶著些許瘦肉的骨頭，默不作聲地撥到了身旁陳輕的碗裡，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喝著自己那份清湯，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陳輕動作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刻意低著頭的女子，又看了看碗裡那塊意外的「饋贈」。
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混著麥飯慢慢吃完。
夜幕徹底降臨。
山洞裡，餓著肚子、閉眼幻想美食的孟嘗嘗緩緩睜開眼。
她起身披上衣服，走到洞口，看見陳輕獨自坐在外面的一塊山石上。
她默默走過去，在他身邊並肩坐下，抬頭望向被群山切割開的狹窄星空。
山風掠過，帶著風霜的凜冽。
一陣安靜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許久，孟嘗嘗才輕聲開口，聲音幾乎融在風裡：
「陳大哥，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今天……你偶爾看向我，總是欲言又止。」
陳輕扭過頭，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取出一個用軟木塞緊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孟嘗嘗接在手裡，冰涼觸感讓她微微一怔，眼中流露出詫異。
「之前去找長公主的時候，」陳輕的聲音低沉，
「我穿過了叱利部……往北多走了一點。」
他頓了頓，
「我從那兒，給你帶了一捧土……你父親，就戰死在那吧？跟著武威王一起。」
孟嘗嘗的身體瞬間僵住。
陳輕繼續道：「皇家一直說武威王是不戰而逃，但梁校尉之前跟我說過，他是死在了『圍魏救趙』的路上。」
一滴淚水毫無徵兆地從孟嘗嘗眼角滑落，迅速在寒冷的空氣中變得冰涼。
她萬萬沒想到，在北荒如此高壓奔襲的情況下，陳輕竟還記得這件她深埋心底的舊事。
他甚至冒險穿越了整個危險的叱利部，抵達了北帳王庭的邊界，只為帶回這一捧浸染過父親鮮血的泥土。
陳輕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柔嫩的臉頰，拭去那抹淚痕，語氣帶著歉意：
「我答應過會帶你去祭拜他，但我食言了。等下次……如果還有那麼一天——」
他的聲音堅定起來：「我們帶兵北上，用單于的頭顱做祭品，告慰你父親的在天之靈。」
孟嘗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淚，在月光下有種破碎的美。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自己臉上那張偽裝已久的面具。
清冷的月華毫無保留地灑落在她的臉龐上，將她真實的容顏徹底展現在陳輕眼前。
她擦去眼淚，看向呆愣在那裡的陳輕：「好看嗎？」
陳輕恍然回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誠實地回答：「好看。」
若是長公主在此，必定會震驚地發現——孟嘗嘗的眉眼輪廓，竟與十二年前戰死沙場的武威王有著八分神似！
但陳輕並不知道那段塵封的往事，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
月光之下，她的臉龐宛若悄然綻放的曇花，柳眉婉轉，眼眸如星，好似天人。
孟嘗嘗看著他那近乎呆傻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先前那點傷感霎時被沖淡了不少。
她重新將面具戴好，轉過頭，望向遠處在夜色中沉默起伏的黑色山巒，然後輕輕地將頭斜靠在了陳輕堅實的肩膀上。
兩人不再說話，依偎著共享這短暫而寧靜的時刻。
恍惚間，有點點涼意悄然落在孟嘗嘗的額頭上。
她抬起頭。
細碎的雪花，正從漆黑的夜空中無聲飄落。
下雪了。
陳輕輕聲道：「回去休息吧。」
「好。」
-----------------
天剛蒙蒙亮，寒氣未散，陳輕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棲身的山洞。
山中不便披甲，他只著一身利於隱匿的深色勁裝，在山林間疾行如風，著山脈北方掠去。
待到天光大亮，他已遠離營地數十里。
陳輕選定一棵高聳入雲的冷杉，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樹梢，借著濃密枝椏隱匿身形，耐心潛伏下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隱約傳來人聲與踏雪之聲。
陳輕眼神一凜，在數個樹梢間輕盈騰挪，身影如鬼魅般在大樹之間穿梭，只帶起細微的沙沙聲響。
他迅速接近聲源——正是一隊二十人左右的胡人搜山小隊。
陳輕悄然潛至他們必經之路旁的一棵大樹上，無聲地組裝好那杆冰冷的六合大槍，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獵物的蒼鷹。
當那名百鍊境修為的胡人百夫長行至樹下的一剎那——
陳輕動了！
他如隕星般猛然墜下，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槍尖，在極速下墜的加持下，槍鋒竟迸發出刺眼的幽藍寒芒！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的悶響格外瘮人。那百夫長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本能地徒勞向上望去，眼中寫滿驚駭。
長槍以無可阻擋之勢，自上而下將其徹底洞穿！
首領瞬間斃命，餘下的十餘名磐石境胡兵頓時大亂。
陳輕身形如電，槍出如龍，迅速清理殘敵。然而胡人驚慌四散，仍有三四人僥倖逃脫。
濃重的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陳輕無暇他顧，迅速搜颳走胡人攜帶的肉乾和乾糧，不敢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待到太陽逐漸西落，陳輕如法炮製，已成功襲殺三支胡人小隊，懷中乾糧頗有收穫。當是夠吃三五天了。
就在陳輕準備抽身撤離之際，一股磅礴暴烈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驟然從他今日首次襲殺胡兵的方向襲來！
千鍛境強者的威壓毫不掩飾，鋪天蓋地，牢牢鎖定了他的氣息。
陳輕心頭猛地一沉——不妙！
他今日奔波整日，腹中早已空空，又連續經歷三場搏殺，真氣與體力消耗巨大，遠非巔峰狀態。
此刻身上未著戰甲，還背負著關乎眾人生死的沉重糧袋，絕不是一個與千鍛境強者硬碰硬的好時機。
必須避其鋒芒！
能走掉嗎？在一位含怒而來的千鍛境高手全力追擊下？
走不掉！
念頭電轉間，一道狂暴的身影已撕裂林幕，悍然降臨。叱利陽炎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陳輕，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已死的獵物。
正是那叱利部落最有希望成為萬象境強者的千鍛境高手——叱利陽炎！
陳輕別無選擇，只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強行提起那杆六合大槍，橫在身前。
叱利陽炎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冰冷：
「你就是那個疑似能百鍊斬千鍛的『黑面死神』？」他嗤笑一聲，「看著……也不怎麼樣。」
陳輕緊抿著嘴，一言不發，只是將手中的長槍握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見他不答，叱利陽炎徹底失去耐心，獰笑一聲：
「廢物死來！」身後那柄巨大的斬馬刀驟然出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花巧地一刀劈來！
陳輕揮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徹山林！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槍桿傳來，震得陳輕虎口崩裂，氣血翻湧。
他根本不敢硬接，借著這股力量向後急退。
一人狂猛追擊，一人勉力招架且戰且退。
所過之處，刀罡槍風肆虐，合抱粗的樹木如同草芥般紛紛斷裂傾倒，竟硬生生在密林中開闢出數里長的狼藉真空地帶！
陳輕重喘著氣，汗水混著肩頭滲出的鮮血浸濕衣襟。這樣下去，必被耗死無疑！
「你就只會像只老鼠一樣逃嗎？」叱利陽炎攻勢愈發狂暴，言語極盡羞辱，「雖能接我幾招，比尋常百鍊強些，但也……不過如此！」
陳輕一邊艱難抵擋，一邊目光急掃周圍環境。
忽然，他注意到遠處地勢的變化，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他不再一味直線後退，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將戰場引向一側——那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砰！！
又一次毫無保留的真氣對撞！
陳輕雙手死死握住震顫不已的大槍，左肩舊傷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大半邊身子，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他咬碎鋼牙，猛地發力將斬馬刀盪開一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大口喘息，看似已至強弩之末。
叱利陽炎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盡在掌握的輕蔑，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該結束了！」
他低吼一聲，湛藍色的磅礴真氣如潮水般湧入斬馬刀，刀身嗡鳴，光芒大盛！
蓄力至巔峰，隨即一刀揮出——一道凝練無比、足以開山斷流的恐怖刀罡，撕裂大地，直取陳輕！
陳輕瞳孔驟然收縮！
機會！
就在刀罡及體的剎那，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猛地高躍而起，手中長槍看似決絕地迎向刀罡，卻是一觸即收的精妙虛招！
他借著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數百米——
而他的腳下，正是那處雲霧繚繞的深淵懸崖！
陳輕的身影瞬間墜下懸崖，但在下落過程中，他竭力運轉所剩無幾的真氣，減緩墜勢，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陡峭崖壁的茂密植被之中。
叱利陽炎追至崖邊，俯視著下方翻湧的雲霧，並未再追。
他只是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只會東躲西藏的臭老鼠！」
隨機
那幾隻瘦小的野兔被剁成了碎塊，扔進大鍋里，添了過量的水，熬煮了許久，才勉強讓清水帶上了一絲寡淡的肉味和零星幾點油花。
調料稀缺，只敢象徵性地撒上一點鹽巴，滋味淡得如同在喝略微渾濁的熱水。
麥飯粗糙拉嗓子，得混著湯水才能艱難咽下。
山洞裡異常安靜，只聽得見眾人沉默的咀嚼聲和啜飲湯水的輕微聲響。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專注的臉龐。
就連一臉嫌棄的長公主，此刻也捧著一碗湯小口喝著。
孟嘗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她將自己碗裡一塊稍大些、帶著些許瘦肉的骨頭，默不作聲地撥到了身旁陳輕的碗裡，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喝著自己那份清湯，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陳輕動作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刻意低著頭的女子，又看了看碗裡那塊意外的「饋贈」。
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混著麥飯慢慢吃完。
夜幕徹底降臨。
山洞裡，餓著肚子、閉眼幻想美食的孟嘗嘗緩緩睜開眼。
她起身披上衣服，走到洞口，看見陳輕獨自坐在外面的一塊山石上。
她默默走過去，在他身邊並肩坐下，抬頭望向被群山切割開的狹窄星空。
山風掠過，帶著風霜的凜冽。
一陣安靜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許久，孟嘗嘗才輕聲開口，聲音幾乎融在風裡：
「陳大哥，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今天……你偶爾看向我，總是欲言又止。」
陳輕扭過頭，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取出一個用軟木塞緊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孟嘗嘗接在手裡，冰涼觸感讓她微微一怔，眼中流露出詫異。
「之前去找長公主的時候，」陳輕的聲音低沉，
「我穿過了叱利部……往北多走了一點。」
他頓了頓，
「我從那兒，給你帶了一捧土……你父親，就戰死在那吧？跟著武威王一起。」
孟嘗嘗的身體瞬間僵住。
陳輕繼續道：「皇家一直說武威王是不戰而逃，但梁校尉之前跟我說過，他是死在了『圍魏救趙』的路上。」
一滴淚水毫無徵兆地從孟嘗嘗眼角滑落，迅速在寒冷的空氣中變得冰涼。
她萬萬沒想到，在北荒如此高壓奔襲的情況下，陳輕竟還記得這件她深埋心底的舊事。
他甚至冒險穿越了整個危險的叱利部，抵達了北帳王庭的邊界，只為帶回這一捧浸染過父親鮮血的泥土。
陳輕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柔嫩的臉頰，拭去那抹淚痕，語氣帶著歉意：
「我答應過會帶你去祭拜他，但我食言了。等下次……如果還有那麼一天——」
他的聲音堅定起來：「我們帶兵北上，用單于的頭顱做祭品，告慰你父親的在天之靈。」
孟嘗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淚，在月光下有種破碎的美。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自己臉上那張偽裝已久的面具。
清冷的月華毫無保留地灑落在她的臉龐上，將她真實的容顏徹底展現在陳輕眼前。
她擦去眼淚，看向呆愣在那裡的陳輕：「好看嗎？」
陳輕恍然回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誠實地回答：「好看。」
若是長公主在此，必定會震驚地發現——孟嘗嘗的眉眼輪廓，竟與十二年前戰死沙場的武威王有著八分神似！
但陳輕並不知道那段塵封的往事，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
月光之下，她的臉龐宛若悄然綻放的曇花，柳眉婉轉，眼眸如星，好似天人。
孟嘗嘗看著他那近乎呆傻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先前那點傷感霎時被沖淡了不少。
她重新將面具戴好，轉過頭，望向遠處在夜色中沉默起伏的黑色山巒，然後輕輕地將頭斜靠在了陳輕堅實的肩膀上。
兩人不再說話，依偎著共享這短暫而寧靜的時刻。
恍惚間，有點點涼意悄然落在孟嘗嘗的額頭上。
她抬起頭。
細碎的雪花，正從漆黑的夜空中無聲飄落。
下雪了。
陳輕輕聲道：「回去休息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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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寒氣未散，陳輕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棲身的山洞。
山中不便披甲，他只著一身利於隱匿的深色勁裝，在山林間疾行如風，著山脈北方掠去。
待到天光大亮，他已遠離營地數十里。
陳輕選定一棵高聳入雲的冷杉，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樹梢，借著濃密枝椏隱匿身形，耐心潛伏下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隱約傳來人聲與踏雪之聲。
陳輕眼神一凜，在數個樹梢間輕盈騰挪，身影如鬼魅般在大樹之間穿梭，只帶起細微的沙沙聲響。
他迅速接近聲源——正是一隊二十人左右的胡人搜山小隊。
陳輕悄然潛至他們必經之路旁的一棵大樹上，無聲地組裝好那杆冰冷的六合大槍，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獵物的蒼鷹。
當那名百鍊境修為的胡人百夫長行至樹下的一剎那——
陳輕動了！
他如隕星般猛然墜下，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槍尖，在極速下墜的加持下，槍鋒竟迸發出刺眼的幽藍寒芒！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的悶響格外瘮人。那百夫長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本能地徒勞向上望去，眼中寫滿驚駭。
長槍以無可阻擋之勢，自上而下將其徹底洞穿！
首領瞬間斃命，餘下的十餘名磐石境胡兵頓時大亂。
陳輕身形如電，槍出如龍，迅速清理殘敵。然而胡人驚慌四散，仍有三四人僥倖逃脫。
濃重的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陳輕無暇他顧，迅速搜颳走胡人攜帶的肉乾和乾糧，不敢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待到太陽逐漸西落，陳輕如法炮製，已成功襲殺三支胡人小隊，懷中乾糧頗有收穫。當是夠吃三五天了。
就在陳輕準備抽身撤離之際，一股磅礴暴烈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驟然從他今日首次襲殺胡兵的方向襲來！
千鍛境強者的威壓毫不掩飾，鋪天蓋地，牢牢鎖定了他的氣息。
陳輕心頭猛地一沉——不妙！
他今日奔波整日，腹中早已空空，又連續經歷三場搏殺，真氣與體力消耗巨大，遠非巔峰狀態。
此刻身上未著戰甲，還背負著關乎眾人生死的沉重糧袋，絕不是一個與千鍛境強者硬碰硬的好時機。
必須避其鋒芒！
能走掉嗎？在一位含怒而來的千鍛境高手全力追擊下？
走不掉！
念頭電轉間，一道狂暴的身影已撕裂林幕，悍然降臨。叱利陽炎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陳輕，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已死的獵物。
正是那叱利部落最有希望成為萬象境強者的千鍛境高手——叱利陽炎！
陳輕別無選擇，只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強行提起那杆六合大槍，橫在身前。
叱利陽炎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冰冷：
「你就是那個疑似能百鍊斬千鍛的『黑面死神』？」他嗤笑一聲，「看著……也不怎麼樣。」
陳輕緊抿著嘴，一言不發，只是將手中的長槍握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見他不答，叱利陽炎徹底失去耐心，獰笑一聲：
「廢物死來！」身後那柄巨大的斬馬刀驟然出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花巧地一刀劈來！
陳輕揮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徹山林！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槍桿傳來，震得陳輕虎口崩裂，氣血翻湧。
他根本不敢硬接，借著這股力量向後急退。
一人狂猛追擊，一人勉力招架且戰且退。
所過之處，刀罡槍風肆虐，合抱粗的樹木如同草芥般紛紛斷裂傾倒，竟硬生生在密林中開闢出數里長的狼藉真空地帶！
陳輕重喘著氣，汗水混著肩頭滲出的鮮血浸濕衣襟。這樣下去，必被耗死無疑！
「你就只會像只老鼠一樣逃嗎？」叱利陽炎攻勢愈發狂暴，言語極盡羞辱，「雖能接我幾招，比尋常百鍊強些，但也……不過如此！」
陳輕一邊艱難抵擋，一邊目光急掃周圍環境。
忽然，他注意到遠處地勢的變化，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他不再一味直線後退，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將戰場引向一側——那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砰！！
又一次毫無保留的真氣對撞！
陳輕雙手死死握住震顫不已的大槍，左肩舊傷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大半邊身子，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他咬碎鋼牙，猛地發力將斬馬刀盪開一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大口喘息，看似已至強弩之末。
叱利陽炎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盡在掌握的輕蔑，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該結束了！」
他低吼一聲，湛藍色的磅礴真氣如潮水般湧入斬馬刀，刀身嗡鳴，光芒大盛！
蓄力至巔峰，隨即一刀揮出——一道凝練無比、足以開山斷流的恐怖刀罡，撕裂大地，直取陳輕！
陳輕瞳孔驟然收縮！
機會！
就在刀罡及體的剎那，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猛地高躍而起，手中長槍看似決絕地迎向刀罡，卻是一觸即收的精妙虛招！
他借著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數百米——
而他的腳下，正是那處雲霧繚繞的深淵懸崖！
陳輕的身影瞬間墜下懸崖，但在下落過程中，他竭力運轉所剩無幾的真氣，減緩墜勢，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陡峭崖壁的茂密植被之中。
叱利陽炎追至崖邊，俯視著下方翻湧的雲霧，並未再追。
他只是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只會東躲西藏的臭老鼠！」
隨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