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血肉意志
程宛的直升機像失控的鐵鳥，螺旋槳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徑直撞向章旭所在的機艙。
「和你這種反人類的變態比起來，我瘋得顯然還不太夠！」程宛臉色鐵青，猛推操縱杆。
兩道黑影在夜空中驚險地擦過，螺旋槳葉片瞬間扭曲變形，火星如同暴雨般濺落，在漆黑的高架橋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瘋女人！你他媽想和我同歸於盡？」章旭的吼叫聲透過擴音器炸開，又被金屬扭曲的巨響吞沒。
兩架直升機的機身死死卡在一處，如同絞纏的巨蟒，在半空瘋狂旋轉。
機艙內的混亂瞬間爆發。秋意趁著士兵注意力被撞機吸引，猛地向後發力，手腕掙脫束縛的瞬間，死死按住那隻握著提取劑的手。
針筒的針尖原本對準她的脖頸，此刻被她硬生生掰轉方向，暗紅色的提取劑注入士兵的頸動脈。
士兵的慘叫堵在喉嚨里，像被掐住脖頸的瘋狗。他捂著脖子踉蹌後退，面孔在短短几秒內變得通紅腫脹。
他驟然撲倒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地酸臭味的黃褐色的嘔吐物，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手臂上迅速冒出暗紅色的斑紋和增生組織。幾乎是是瞬息之間，潰爛的血肉就爬滿半張臉，眼球被菌絲包裹，變成渾濁的灰白色。
「開槍！開槍！」機艙內的指揮官驚恐地大喊，「打他腦袋！」
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被感染的士兵狂吼一聲，整個撲倒在指揮官身上，一邊嘔吐一邊大喊：「救我，救我！」
指揮官一腳踹開他，拔出手槍，卻在機艙急劇的震顫之中難以瞄準。
「把那玩意弄下去！」章旭的喊叫聲走了調，一改之前所謂運籌帷幄的架勢，「他會害了所有人！」
指揮官罵了一句髒話，抬腿試圖去踹那名感染者，卻被感染者死死抱住大腿。
「我我我......我還活著，不要殺我！」感染者大喊著，臉上的碎肉一片片掉落下來，「我今天是替人輪值，沒人和我說會是個送命的任務啊......我想活，我想活！」
「混帳！這點覺悟都沒有還做什麼戰時軍人？」指揮官大罵一聲，迅速扣動扳機，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射穿感染者的腦袋，一次又一次，直到將那腦袋打得四分五裂，脖子向後仰去，幾近斷裂。
可下一刻，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又晃悠回來，雙眼血紅，死死盯著指揮官，嘶啞地重複：「救我，救我......」
「真他媽不愧是A級菌核提取物！」章旭讚嘆道，一邊將視線投向秋意，「這原本應該是用在你身上的玩意！」
「你自己留著當下酒菜吧！」秋意呸了一聲，翻滾著躲開感染者揮舞的殘肢，雙手仍被半截繩索捆著，只能靠雙腳蹬踹阻礙。
「抓住她！」章旭大吼。
可太遲了。
機艙在旋轉中傾斜，秋意的身體順著傾斜的地板滑向艙口，風聲瞬間灌滿耳朵。
在被甩出機艙的前一秒，她看到章旭正抓著座椅靠背，面目猙獰地朝她撲來。
下一秒，失重感驟然襲來。
天地在她面前倒懸，大地在頭頂延展開來，星空在她腳下。
秋意的尖叫在夜色中炸開，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下墜。
高架橋上的知之心跳一滯。
「拾柒！分析程宛和秋意的墜落路線！」知之的嘶吼在駕駛艙內迴蕩，羽涅的傳感器瞬間鎖定空中的墜落的秋意和程宛所在的直升機。
她的斷臂處仍在滲血，臨時凝結的觸手傳來陣陣刺痛，她卻絲毫不敢分心。
「程宛中尉的直升機墜毀方向不一致，算力不足，只能優先分析一處！」拾柒大喊。
知之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決斷。她死死盯著那道飛速下墜的米白色身影大吼：「救秋意！」
此刻面前的污染體咆哮著撲來，粗壯的觸手帶著膿液橫掃而過。
羽涅沒有閃避，反而迎著污染體的方向猛衝！腳掌踏在污染體延展的肉膜上，每一步都踩出深可見骨的凹陷。肉膜下的菌絲瘋狂纏繞上來，卻被羽涅周身散發的血霧灼燒，發出刺鼻的焦臭。
「再快一點！」知之幾乎咬碎牙床，口腔里滿是血腥味。
羽涅借著污染體軀體的支撐一路向上攀爬，在到達最高點的瞬間，雙腿猛地發力，整具機甲如同離弦的箭般朝半空躍起！
「拾柒！」知之嘶啞地大喊。
拾柒早已做好準備，它從羽涅的肩膀上縱身躍起，機械臂展開到最大角度，經過精密的計算，在秋意即將擦肩而過的前一瞬，從橫側面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金屬軀體與血肉軀體的碰撞發出悶響，秋意的意識在撞擊中短暫模糊，只有雙手仍本能地抓著拾柒的外殼。
幾乎同時，羽涅張開雙臂，將拾柒與秋意一同攬入懷中。
為了卸去下墜的衝擊力，知之在極短的時間內調整姿態，以背部重重砸向橋面。
「轟隆」一聲巨響，橋面的水泥板應聲開裂，巨大的衝擊力讓羽涅翻滾了許多圈，在地上砸出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直到完全卸力之後才停下。
知之眼前一陣發黑，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聽不到。五臟六腑像是被丟進漩渦里攪了無數圈，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帶著羽涅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她想問問大家狀況如何，一張嘴卻湧出滿嘴血沫，鼻腔里都溢滿了腥味。
天旋地轉之間，她隱約聽到拾柒在耳邊不斷地重複：「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知之心頭一緊，忍著劇痛，控制羽涅鬆開雙手。
拾柒小心翼翼地抱著秋意站起來，從羽涅的身軀上走下來。
它的外殼被撞得凹陷，傳感器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卻仍死死護著懷中的人。
它將秋意輕輕平放在地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品。而後它四處摸索著，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知之強撐著操控羽涅站起來，視線艱難地聚焦在秋意身上。
「秋意她……怎麼樣？」知之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拾柒猶豫了幾秒，才低聲回答：「狀況不太好。衝擊力太大，內臟和骨骼……大概率都震碎了。」
知之的目光落秋意身上。
她輕飄飄地躺在漆黑的橋面上，膝蓋關節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像是沒有骨頭支撐的玩偶。
她的眼睛還睜著，目光卻呆滯地盯著漆黑的天空，嘴角不斷湧出細小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氣泡聲。
「和你這種反人類的變態比起來，我瘋得顯然還不太夠！」程宛臉色鐵青，猛推操縱杆。
兩道黑影在夜空中驚險地擦過，螺旋槳葉片瞬間扭曲變形，火星如同暴雨般濺落，在漆黑的高架橋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瘋女人！你他媽想和我同歸於盡？」章旭的吼叫聲透過擴音器炸開，又被金屬扭曲的巨響吞沒。
兩架直升機的機身死死卡在一處，如同絞纏的巨蟒，在半空瘋狂旋轉。
機艙內的混亂瞬間爆發。秋意趁著士兵注意力被撞機吸引，猛地向後發力，手腕掙脫束縛的瞬間，死死按住那隻握著提取劑的手。
針筒的針尖原本對準她的脖頸，此刻被她硬生生掰轉方向，暗紅色的提取劑注入士兵的頸動脈。
士兵的慘叫堵在喉嚨里，像被掐住脖頸的瘋狗。他捂著脖子踉蹌後退，面孔在短短几秒內變得通紅腫脹。
他驟然撲倒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地酸臭味的黃褐色的嘔吐物，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手臂上迅速冒出暗紅色的斑紋和增生組織。幾乎是是瞬息之間，潰爛的血肉就爬滿半張臉，眼球被菌絲包裹，變成渾濁的灰白色。
「開槍！開槍！」機艙內的指揮官驚恐地大喊，「打他腦袋！」
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被感染的士兵狂吼一聲，整個撲倒在指揮官身上，一邊嘔吐一邊大喊：「救我，救我！」
指揮官一腳踹開他，拔出手槍，卻在機艙急劇的震顫之中難以瞄準。
「把那玩意弄下去！」章旭的喊叫聲走了調，一改之前所謂運籌帷幄的架勢，「他會害了所有人！」
指揮官罵了一句髒話，抬腿試圖去踹那名感染者，卻被感染者死死抱住大腿。
「我我我......我還活著，不要殺我！」感染者大喊著，臉上的碎肉一片片掉落下來，「我今天是替人輪值，沒人和我說會是個送命的任務啊......我想活，我想活！」
「混帳！這點覺悟都沒有還做什麼戰時軍人？」指揮官大罵一聲，迅速扣動扳機，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射穿感染者的腦袋，一次又一次，直到將那腦袋打得四分五裂，脖子向後仰去，幾近斷裂。
可下一刻，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又晃悠回來，雙眼血紅，死死盯著指揮官，嘶啞地重複：「救我，救我......」
「真他媽不愧是A級菌核提取物！」章旭讚嘆道，一邊將視線投向秋意，「這原本應該是用在你身上的玩意！」
「你自己留著當下酒菜吧！」秋意呸了一聲，翻滾著躲開感染者揮舞的殘肢，雙手仍被半截繩索捆著，只能靠雙腳蹬踹阻礙。
「抓住她！」章旭大吼。
可太遲了。
機艙在旋轉中傾斜，秋意的身體順著傾斜的地板滑向艙口，風聲瞬間灌滿耳朵。
在被甩出機艙的前一秒，她看到章旭正抓著座椅靠背，面目猙獰地朝她撲來。
下一秒，失重感驟然襲來。
天地在她面前倒懸，大地在頭頂延展開來，星空在她腳下。
秋意的尖叫在夜色中炸開，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下墜。
高架橋上的知之心跳一滯。
「拾柒！分析程宛和秋意的墜落路線！」知之的嘶吼在駕駛艙內迴蕩，羽涅的傳感器瞬間鎖定空中的墜落的秋意和程宛所在的直升機。
她的斷臂處仍在滲血，臨時凝結的觸手傳來陣陣刺痛，她卻絲毫不敢分心。
「程宛中尉的直升機墜毀方向不一致，算力不足，只能優先分析一處！」拾柒大喊。
知之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決斷。她死死盯著那道飛速下墜的米白色身影大吼：「救秋意！」
此刻面前的污染體咆哮著撲來，粗壯的觸手帶著膿液橫掃而過。
羽涅沒有閃避，反而迎著污染體的方向猛衝！腳掌踏在污染體延展的肉膜上，每一步都踩出深可見骨的凹陷。肉膜下的菌絲瘋狂纏繞上來，卻被羽涅周身散發的血霧灼燒，發出刺鼻的焦臭。
「再快一點！」知之幾乎咬碎牙床，口腔里滿是血腥味。
羽涅借著污染體軀體的支撐一路向上攀爬，在到達最高點的瞬間，雙腿猛地發力，整具機甲如同離弦的箭般朝半空躍起！
「拾柒！」知之嘶啞地大喊。
拾柒早已做好準備，它從羽涅的肩膀上縱身躍起，機械臂展開到最大角度，經過精密的計算，在秋意即將擦肩而過的前一瞬，從橫側面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金屬軀體與血肉軀體的碰撞發出悶響，秋意的意識在撞擊中短暫模糊，只有雙手仍本能地抓著拾柒的外殼。
幾乎同時，羽涅張開雙臂，將拾柒與秋意一同攬入懷中。
為了卸去下墜的衝擊力，知之在極短的時間內調整姿態，以背部重重砸向橋面。
「轟隆」一聲巨響，橋面的水泥板應聲開裂，巨大的衝擊力讓羽涅翻滾了許多圈，在地上砸出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直到完全卸力之後才停下。
知之眼前一陣發黑，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聽不到。五臟六腑像是被丟進漩渦里攪了無數圈，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帶著羽涅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她想問問大家狀況如何，一張嘴卻湧出滿嘴血沫，鼻腔里都溢滿了腥味。
天旋地轉之間，她隱約聽到拾柒在耳邊不斷地重複：「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知之心頭一緊，忍著劇痛，控制羽涅鬆開雙手。
拾柒小心翼翼地抱著秋意站起來，從羽涅的身軀上走下來。
它的外殼被撞得凹陷，傳感器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卻仍死死護著懷中的人。
它將秋意輕輕平放在地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品。而後它四處摸索著，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知之強撐著操控羽涅站起來，視線艱難地聚焦在秋意身上。
「秋意她……怎麼樣？」知之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拾柒猶豫了幾秒，才低聲回答：「狀況不太好。衝擊力太大，內臟和骨骼……大概率都震碎了。」
知之的目光落秋意身上。
她輕飄飄地躺在漆黑的橋面上，膝蓋關節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像是沒有骨頭支撐的玩偶。
她的眼睛還睜著，目光卻呆滯地盯著漆黑的天空，嘴角不斷湧出細小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氣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