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清晨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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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清晨的毒打

  于謙雖說被郕王授予統籌守御京師之責,但此刻他還無法直接插手兵部之外的五部。

  張利散播唐青的謠言,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從道德層面去譴責他,而不能處置他。

  于謙最擔心的是宮中的那位,據聞因為皇帝生死不明而有些癲狂的老太太。

  一旦那位發作起來,唐青就要倒霉了。

  他沒辦法處置張利,卻能膈應他。

  所以,于謙說:「也先大軍不知何時南下,京師兵馬不足,若是緊要時刻,刑部那些重犯可編為敢死營。對了,如今刑部獄中有多少重犯?」

  張利知曉個毛線,但他知曉一件事,那就是于謙準備找茬。

  所以他顧左右而言他,于謙也不搭理,一邊處置事兒,一邊看他表演。

  半晌張利才知曉于謙是在耍猴,他暗怒,說:「刑部那邊事還多,於尚書若是無事,下官便告退了。」

  他在這裡說了半個多時辰,口乾舌燥。

  于謙說:「造謠生事,構陷軍中大將,你張利以為無人能處置你嗎?」

  唐青乃是於大爺看好的未來將星,你張利給他上眼藥,真以為於大爺心胸寬闊?

  不!

  只是當下王需要夾著尾巴做人,于謙不好讓他為難罷了。

  否則!

  于謙握著鎮紙,真想給這個老登一板磚。

  「於尚書,本官乃刑部侍郎,要處置本官,也輪不到你!」張利終於撕破了臉皮。

  于謙最近太過強勢,引發了兵部之外的五部強烈不滿,張利今日和于謙針鋒相對,傳出去就是文官中的英雄。

  冒點險,值得!

  張利冷笑,轉身。

  就見外面一個老人走進來。

  老人腰間佩刀,盯著他問:「可是張利?」

  「正是本官。你是誰?」張利看到老人穿著便衣,哪裡會在意。

  「本伯唐繼祖!」

  唐繼祖?

  張利一怔,唐繼祖說:「便是你在構陷子昭?」

  「你!」張利剛想反駁,拳頭就來了。

  呼!

  張利面門挨了一拳,頓時滿臉桃花開。

  「來人啦!」張利尖叫。

  唐繼祖一腳踹在他的雙腿之間,這是唐氏祖傳腳法,斷子絕孫腿。

  「嗷!」

  張利夾著雙腿,緩緩跪下。

  「江寧伯。」于謙沒想到傳聞中的老好人,老烏龜唐繼祖,他竟然爆發了。

  「侍郎!」張利的隨從衝進來。

  「唐繼祖,你好膽!」張利指著唐繼祖。

  嗆啷!

  唐繼祖拔刀,只是用刀背劈砍,沒幾下把張利的隨從盡數砍倒。

  他收刀,沉聲道:「本伯的孫兒對大明忠心耿耿,對陛下忠心耿耿,當初他曾說過,御駕親征不可取,瓦剌不可輕視。誰聽了?

  如今土木堡兵敗,本伯的孫兒領軍在外為大明浴血,卻有人在背後造謠,在他身後捅刀子。律法無法懲治此等人,那本伯來!」

  張利被人攙扶著,佝著腰兇狠的道:「唐繼祖,你毆打本官,這官司本官和你打到宮中去!」

  唐繼祖冷冷的道:「本伯這便去請見殿下。」

  張利心想唐繼祖這個老登瘋了嗎?

  武人動手毆打侍郎,朝中文官哪怕和他有舊怨的,依舊會為他發聲。

  對付武人,文官們可以捐棄前嫌。

  傳言此刻已經進宮了。

  郕王嘆息,「這是要把本王架在火上炙烤啊!」

  孫太后本就在無故找茬,這個傳言進宮,老太太定然如獲至寶,拿它來給王施壓。

  老太太此刻確實是如獲至寶,她對身邊女官說:「看看,看看,我就說朝中還是有忠臣。那些小人幹的事兒,終究有人出來揭發了。」

  「太后。」一個內侍進來,「方才江寧伯唐繼祖大鬧兵部,毆打刑部侍郎張利。」


  「唐繼祖?」孫太后一怔,內侍說:「便是唐青的祖父,受爵江寧伯。」

  「跋扈!」孫太后冷笑,「讓郕王來。」

  郕王一來,孫太后劈頭就問:「這個天下姓誰?」

  「朱氏。」王說。他知曉老太太是要借題發揮了,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一個武人,哪來的膽子毆打刑部侍郎?是誰給他撐腰?」孫太后目光炯炯。

  您直接說是本王不就得了————王惶然說:「臣不知。另外————不對啊!太后。江寧伯唐繼祖歷來低調,別說跋扈,連門都少出。他為何毆打張利?」

  孫太后看著內侍,內侍說:「殿下,唐繼祖說張侍郎傳謠,意欲構陷孫兒唐青。」

  「造謠?」王問:「什麼謠言?」

  「外間有人說,唐青只顧著立功,卻忘了君父。」內侍低眉順眼的,可王卻覺得胸口挨了一錘子。

  這話暗地裡的含義是:有人不想皇帝南歸。

  那人是誰?

  答案很清晰,皇帝不回來誰獲利最大,便是誰。

  郕王緩緩跪下,「臣,請就藩。」

  老子不幹了。

  孫太后沒想到他會撂挑子,一下也懵了。

  你不該是自辯嗎?

  老子辯個毛。

  不幹了。

  威王低著頭,眼底有冷意。

  小皇子才兩歲,能說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讓這樣的孩子登基稱帝,你孫太后就等著吧!

  這不是前宋,前宋後宮垂簾聽政帶來的惡果誰不知曉?

  二人之間僵住了。

  金英是老資格,嘆道:「太后,大局為重。」

  也先大軍就特麼在懷來一線,人家還沒南下,大明內部就先亂了。這不由的讓人想起了前宋。

  一樣的先內亂,隨後金兵南下,輕鬆擄走二帝。

  「太后。」有內侍來稟告,「江寧伯唐繼祖在宮外請罪。」

  孫太后問:「他請什麼罪?」

  「江寧伯說,不該讓孫兒從軍,不該讓他領軍北上,他罪在不赦,懇請太后治罪。」

  我特麼就不該讓唐青從軍,更不該讓他拼死廝殺,至於京師保衛戰,關我卵事。

  大不了老子南下避禍,別忘了,唐青的外祖陳八仙可是福建有數的富豪,殺豬榜上的大佬。

  唐氏南下,陳八仙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外孫唐青的面上,也會妥善安置唐氏一族。

  至於皇帝,太后,京師————忠心耿耿的被構陷,誰特麼的還去管誰是狗。

  王抬頭,近乎於哀求的姿態說:「太后,若是任由這股風潮蔓延,不用也先攻打,京師就亂了呀!」

  金英喃喃道:「親者痛,仇者快。這個江寧伯,多年蟄伏,一朝出手便令人無所招架。好一個唐繼祖!」

  是什麼逼著蟄伏多年的唐繼祖出手?

  是張利?

  不!

  是特麼太后。

  老太太拿唐青為藉口和王暗鬥,這在朝中不是什麼隱秘事兒。

  惹不起我躲得起不是,唐繼祖就是這個姿態。

  至於治罪,開雞兒玩笑,孫太后但凡敢處置唐繼祖,武勛們正好順水推舟不幹了。

  本就被文官打壓的不爽的武勛們一旦發難,嘖嘖!

  這熱鬧可就大了。

  有本事你們文官自己去守城。

  老太太坐蠟了。

  郕王恨不能把孫太后給趕走,但此刻卻要裝作孝子賢孫的姿態說:「去個人,就說本王的話,什麼治罪,子虛烏有的事兒,至於謠言,謠言止於智者,宮中和本王對唐氏,對唐青深信不疑。」

  「太后。」內侍看著孫太后。

  老太太羞刀難入鞘,此刻把唐繼祖恨之入骨,但卻在金英的乾咳聲中擺擺手。

  唐繼祖得了宮中的回覆回去了,張利卻在喊冤。

  「合著我這頓打白挨了?」


  唐繼祖回到府中,唐賀得知始末後,說:「此事還未了。」

  唐繼祖點頭,「今日我此舉算是逼迫太后,這份恩怨算是結下了。」

  唐賀問道:「爹,太后心眼可不大。」

  孫太后若是真要收拾唐氏,當下的王還擋不住。

  唐繼祖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比劃了一下:「當年子昭就那麼一小坨,我小心翼翼的抱著襁褓,擔心他過不了當夜。我就這麼守了他三日三夜————」

  唐繼祖揉揉眼,「養個貓狗都有情,這麼多年下來,在我心中,他便是我的孫兒。我蟄伏多年不是軟弱,只是無人觸碰到我的根本罷了。」

  唐賀默然片刻,「爹,太后記恨可不是小事。」

  「她能活多少年?」唐繼祖說,「為今之計,只要子昭能不斷立功,在郕王那裡,在朝中便是不可或缺之人。記住,什麼寵信都不如自己的本事重要。」

  第二日,張利在疼痛中醒來,吃早飯時,妻子說:「夫君何苦去招惹那唐青,我聽人說,唐青如今乃是軍中罕有的大將之才,不說拉攏,可也不好得罪吧!

  」

  「婦人之見。」張利放下筷子,再無胃口,「我為官多年,卡在刑部侍郎之位上有七年了,到了這個位置,再想擢升,唯有找個靠山。」

  「那王不是靠山?」妻子問。

  「王?」張利搖頭,「王重用于謙,令文官們不喜,投靠他不如投靠太后。」

  「那江寧伯可還會報復?」妻子有些擔心。

  「他敢?」張利冷笑,「再動手他就是打太后的臉。」

  出了家門後,張利看到左側來了數十騎。

  他們看著風塵僕僕,披風上都是露水。

  為首的把斗笠掀開,竟然戴著頭盔,他盯著張利,「可是張利?」

  「大膽。」張利的隨從見對方是個千戶,便喝道:「還不下馬?」

  那人果然下馬,他抹了一把臉,那魁梧的身材令張利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你是!」

  皮鞭呼嘯而至。

  重重抽在張利的臉上。

  「唐青!」

  皮鞭破空聲和張利的慘嚎聲,驚擾了這秋日的清晨。

  四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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