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又被芒古斯玩了,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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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你又被芒古斯玩了,千戶

  丑時中,唐青被叫醒了。

  這是他的吩咐,叫醒他的馬洪低聲道:「大公子,沒發現敵軍。」

  您這判斷怕是錯了。

  今夜月色不咋好,灰濛濛的。

  錢敏過來,「百戶,兄弟們都睡不著,就怕白天敵軍攻城時精力不濟,要不,輪換歇息吧?」

  一夜未睡,對人的精氣神影響頗大。

  唐青搖頭,「等!」

  「要等多久?」陳雄忍不住問。

  「用不了多久。

  唐青閉上眼,坐在地上,緩緩活動著手腳。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

  舉起手。

  這是信號。

  所有人都壓住呼吸的節奏。

  百戶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

  瞭望手透過垛口看去,卻看不到人影。

  就在他覺得百戶是沒睡醒時,突然揉揉眼睛。

  回身,用力揮動手臂。

  發現敵軍!

  尼瑪!

  陳雄不禁愕然,繼而心中欽佩之極。

  唐兄果然是了不得啊!

  當初二人一起進的送死天團,陳雄目睹唐青從一個紈繪,變成了聲名鵲起的將領。

  當初那些武勛子弟大多看不起唐青,可如今送死天團死傷多人,剩下的如喪家之犬逃回京師。

  就在他們被瓦刺人嚇破膽的時候,唐青卻在險山堡豎起一面大旗。

  還有一面鐵壁!

  昏暗中,唐青閉著眼,仿佛在養神。

  賽罕正帶著麾下潛行。

  白天他被唐青羞辱了————是的,賽罕認為就是羞辱。他必須要找回場子,否則麾下的質疑會讓他失去自信。

  一個失去自信的將領,就離敗亡不遠了。

  距離城下還有百餘步時,賽罕舉起手。

  眾人止步。

  賽罕側耳傾聽。

  沒動靜。

  但他很謹慎的指指副將。

  副將搖頭,豎起大拇指————大佬,你牛逼!

  夜襲破城,混亂中那該死的芒古斯也得跪了。

  賽罕獰笑著,指指城頭。

  一隊隊敵軍扛著木梯上前。

  他們走到城下,小心翼翼的把木梯靠上去。

  雖然很小心,但依舊發出了聲音。

  這在賽罕的預料之中。他猛地揮手。

  「突擊!」

  敵軍發一聲喊,沖向城下。

  「敵襲!」城頭有人尖叫。

  「晚了!」賽罕冷笑,副將長出一口氣,「大事定矣!」

  敵軍蜂擁擠到城下,仰頭看著同袍攀爬,恨不能代替他們沖在最前面。

  率先攀登者,首功!

  這是規矩。

  所以,率先攀登者,多半也是最悍勇的。

  城頭突然傳來鼓聲。

  接著,無數火把被點燃。

  「放箭!」

  咆哮聲中,守軍紛紛探頭出來,箭雨傾盆而下。

  正在攀爬的敵軍,正蝟集於城下的敵軍紛紛中箭。

  慘叫聲中,副將面色慘白,「千戶,他們早有準備!」

  賽罕身體搖晃了一下,「這不能————為何————唐青為何能猜到我的計謀?為何?!」

  守軍的長槍手上來了,把零星衝上城頭的敵軍刺殺,探頭往下捅刺。

  接著是弓箭手————

  「千戶!」副將見賽罕情緒失控,也顧不得什麼了,喊道:「鳴金,鳴金!」

  鐺鐺鐺!


  敵軍開始後撤。

  守軍用箭矢歡送————這特麼怎麼看怎麼像是早有準備。

  也就是說,俺們千戶的夜襲計謀也在芒古斯的算計中。

  敵軍丟下屍骸,狼狽撤回去。

  他們氣喘吁吁的看著發呆的賽罕。

  「千戶。」副將說:「回吧!」

  可就這麼回去,誰特麼還信我的計謀?賽罕的臉頰顫抖了一下,「芒古斯定然會追擊,分開,準備伏擊!」

  眾人分成兩隊,在兩側黑暗中埋伏著。

  埋伏了許久。

  別說追擊,險山堡連城門都沒開。

  尼瑪!

  又被玩了啊!

  賽罕策馬出來,「回營!」

  他調轉馬頭,背影看著格外蕭瑟。

  一個百戶上來,對副將說:「副千戶,千戶他————」

  副將神色陰鬱,「千戶連番出手,每一次都被那芒古斯算計到。這等無力絕望————能摧毀一個人的自信。」

  百戶說:「要不求援吧!」

  副將追上去,一番勸說,可賽罕只是默然。

  當一個人在死胡同里走久了之後,誰來都不好使。

  他認定了一個目標:攻破險山堡,升遷!

  不達成這個目標,他寧可死。

  賽罕深吸一口氣,「我將放棄計謀,用長刀,用弓箭告訴唐青,在絕對的實力之前,計謀只是孩子的玩器。」

  可你不也是連續用了兩次孩子的玩器?

  還玩得興高采烈,直至被那芒古斯打的滿地找牙,這才放棄。

  沒人質疑賽罕,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夜色深沉,烏雲遮蔽了月光,副將回頭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喪家之犬的感覺。

  這————不吉利啊!

  「萬勝!」

  守軍的歡呼聲傳來,這是找到了被斬殺的敵將吧!

  副將回頭,「千戶————」

  「無需多言。」賽罕很堅定的道:「休整兩日,便決一死戰!」

  這是要破釜沉舟了嗎?

  副將總覺得有些不安,他再度回頭,低聲道:「那芒古斯————不但悍勇無雙,算計更是令人絕望。興許,我們找錯了對手。」

  若是賽罕不貪功,他們只需在險山堡附近打打草谷,哨探一番就可以回去了。

  賽罕卻上報,說險山堡明軍不多,準備攻打。上面一聽無所謂,反正明軍就那鳥樣。

  一個小小的險山堡,沒人當回事。

  打就打吧!

  俺們連土木堡數十萬明軍都埋了,何況那等小地方。

  但沒想到賽罕的自信卻碰上了鐵壁。

  「這便是鐵壁!」

  堡內,陳河和老覃在一起看著城頭。

  「此子了不得。」老秦說:「敵軍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一步錯,步步錯。且他很是穩重,若是換了老子,定然會貪功,開城追擊。可你看看他,壓根就沒這個打算。」

  陳河默然。

  「老陳,不是我說你,唐青此人定然前途無量,你本可藉此和他交好,可你————

  哎!」

  陳河說:「石家和唐氏是死對頭————」

  「石亨兵敗你不知道?」

  「還有武安侯。」

  「娘的,你就嘴硬吧!」老覃看到唐青下城,便主動迎過去,「唐百戶此戰料敵先機,讓本官欽佩不已。話說本官當年也曾聽聞老伯爺用兵了得,如今唐百戶青出於藍勝於藍————」

  陳河愕然,心想;老覃你可是千戶,千戶諂媚示好一個百戶,你還要不要臉了?

  可不知怎地,一股巨大的悔意襲來,讓陳河不禁倍感煎熬。

  「萬勝!」城頭將士在歡呼。

  烏雲被吹散,月華灑落險山堡。

  唐青就站在月色之下,神色從容,目光轉動間,威儀自生。


  面對一個千戶,他卻有了俯瞰的姿態。

  「————本官在京師認識些朋友,他們頗為欽佩唐百戶————」

  你特麼人還沒回京,怎麼知曉他們欽佩大公子————馬前卒不屑的撇撇嘴,今夜他斬殺兩人,算起來也是悍卒了。

  「好生殺敵!」唐青對老覃點點頭。

  他知曉老覃一番示好,甚至是低頭彎腰的目的是什麼。

  土木堡大敗後,普通軍士,乃至於底層將領不會被責罰。而百戶以上的就難說了。

  老覃擔心自己回去會被清算,便想戴罪立功。

  他本想和陳河套近乎,找機會上陣,可一番試探心都涼了半截。陳河自身難保。

  而且,唐青這個百戶壓根就不搭理陳河這個險山堡名義上的最高指揮。

  剛開始老覃還以為唐青是用伯府嫡長孫的身份壓制住了犯錯的陳河,等後來聽到那些軍士嘀咕,才知曉唐青已然立下赫赫戰功。

  他是用敵軍的人頭壓制住了陳河。

  這等人前途無量啊!

  老覃一直在尋找機會接近唐青,此刻彩虹屁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泛濫了!

  他本以為唐青會不搭理,可沒想到這位被瓦刺人稱之為芒古斯的年輕百戶竟然點頭了。

  臥槽!

  陳河那廝說唐青不會做人。

  這手段分明就是人中呂布啊!不,是人精!

  老覃歡喜的去磨刀,至於陳河,夫妻本是同林鳥,何況咱們只是露水姻緣不是。

  秦音是被喊殺聲驚醒的,醒來後和張二花被嚇壞了,趕緊穿衣,背上小包袱,拿著髮釵————隨時準備殺敵,不,是隨時準備自盡。

  此刻東方漸漸浮起魚肚白,一抹紫光閃耀天際,漸漸延伸過來————

  唐青大步走來,他腳步堅定,目光銳利。

  「見過百戶!」

  「見過百戶!」

  將士們見到他紛紛避開,不是畏懼,而是崇敬。

  唐青微微頷首,「今日敵軍不會再來,都輪換著歇息,另外————陳雄!老陳!」

  陳雄小跑著過來,「百戶!」

  他稱百戶而不是唐兄,這悟性也不差————唐青說:「帶些兄弟出城,搜刮敵軍屍骸身上帶的乾糧,另外我先前見有些戰馬死在城下,弄了來吃肉。」

  「是。」陳雄行禮,唐青蹙眉看著他,「該如何做?」

  陳雄一怔,心想不就是搬運嗎?

  看到唐青那銳利的眼神,陳雄一個激靈,「當令騎兵在周邊預警。」

  唐青這才點頭:「去吧!」

  唯有戰爭才能教會人戰爭。

  這是唐青這陣子的體驗。

  他看到了秦音主僕,少女福身行禮。

  有點令人心動的味兒啊!唐青微微頷首。

  「見過百戶!」

  「見過百戶————」

  秦音看著他走過去,輕聲道:「他越來越不同了。」

  「小娘子,什麼不同?」

  「和京師那些高官權貴的子弟————越來越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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