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殺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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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殺人如麻

  潰兵沒了。

  這是廝殺間隙,幾個僥倖逃過敵軍追殺的潰兵帶來的消息。

  「不是死,便是跑散了。」為首的竟然是個千戶官,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五塊大餅子,外加一碗鹹菜,看的唐青眼皮子直跳,擔心這廝活生生被咸死。

  千戶喝口水,拍打著胸口,順下了那口餅子,喘息著,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唐青,「本官沒想到險山堡還在,更沒想到是個百戶在做主。」

  馬洪說:「我家大公子已經斬殺上百敵軍。」

  千戶愕然,然後呵呵一笑,「上百?」

  麻痹!

  狗腿子吹牛逼不上稅。

  唐青淡淡的道:「老錢,我殺了多少人?」

  錢敏還擔負著軍法官,以及統計員的工作,聞言說:「百戶前後殺敵七十六人。」

  百人不到。

  但————

  千戶張開的嘴已經合不攏了。

  七十六人————我曰,這特麼是活生生的悍將啊!

  千戶覺得這是撒謊,可看看那些明軍將士的神色。

  分明就是與有榮焉。

  也就是說,這話貨真價實。

  七十六人是什麼概念?

  就千戶的經驗和所聞來看,當下無人能及。

  七十六人!

  這廝前途無量,不可得罪。

  千戶打個呵呵,臉上瞬間多了溫和,乃至於帶著些許討好的笑,「唐百戶乃本官所識人中最為悍勇之人。」

  馬洪的眼中有危險的光芒,聞言消散。他退後一步,陳雄低聲道:「你這狗曰的是想作甚?」

  馬洪說:「若他不知趣,回頭尋個機會弄死,隨便往城下一丟,還附贈他一個殉國的好處,怎樣?小人心善吧?」

  嘖!

  「你這廝,怎地狠辣如此。」陳雄先前跟著廝殺,不過沒敢沖在最前面。

  馬洪說:「小人乃是大公子的馬前卒,誰擋在大公子前方,就是小人的死敵,弄死了事。」

  陳雄看著唐青,見他對千戶的討好視而不見,不禁感慨,「短短數月,唐兄讓我無地自容。」

  短短數月,唐青不但身體就如同吹氣球般的膨脹起來,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劇變。

  原身帶著的那種紈繡氣息,以及隱藏在紈繪氣息之下的膽怯和心虛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以及威嚴。

  「當初我若是跟著唐兄北上延慶左衛————」陳雄悔了。

  「陳公子後悔了?」馬前卒毫不客氣的說:「不過我家大公子說了,他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這是來自於馬前卒的警告:你雖和我家大公子有交情,不過若是想藉此不勞而獲,沒門。

  陳雄當然知曉這個道理,他握緊刀柄,「罷了,此次若是無功而返,家中那人又該興風作浪了。

  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千戶被安排在了陳河的隔壁。

  「陳副千戶,你這————」

  二人竟然是相識,陳河故作從容,「老覃,你這是————」

  「別提了。」千戶說:「當時軍中大亂,所有人都往南逃,我特娘的跑反了,往北面跑,幸而祖宗護佑,這才逃過一劫。」

  「御駕呢?」陳河隨口問。

  當下朱祁鎮的生死依舊是個謎。

  千戶撓撓頭,「大軍崩潰前,御駕在後面,後續我就不知了。」

  「陛下為何在後面?」陳河不解。

  「三軍缺水,嗓子眼都冒煙了,可陛下他不缺水,急什麼呢?」千戶挑眉,竟敢譏諷朱祁鎮。

  「噤聲。」陳河看看左右,無人,這才鬆了口氣。

  「看你怕的。」千戶指指城頭,「那百戶什麼來歷?怎地有些令人心裡發毛。是哪家子弟?」

  「據說是江寧伯的嫡長孫,原先是個紈絝。」陳河自嘲一笑,「老子也是倒霉,手下竟然出了個和瓦剌人勾結的百戶,被迫交出守御職責。」


  「江寧伯————」千戶撓撓頭,「我想起來了,不就是破落戶嗎?」

  陳河目光複雜,「京師那邊來人,帶來了王和朝中的嘉獎,誇他是中流砥柱。嘿!中流砥柱。」

  千戶回頭看著城頭的唐青,「中流砥柱————幸虧我先前沒得罪他,否則————」

  「怕了?」

  「當然怕,難道你不怕?」千戶說:「這等人若是給他機會,便會一飛沖天。若是照這般下去,我敢打賭,此子此後至少是一方大將。」

  所謂一方大將,便是獨自執掌一方攻防的將領,比如說九邊。

  這是武人的終極夢想,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你倒是看好他!」陳河有些悻,唐青越出彩,就映襯的他越無能。

  唐青走下城頭,那些在城下歇息的將士不用誰吩咐,紛紛起身行禮。

  唐青壓壓手,。「都歇著,別特麼弄這些繁文縟節,老子最不喜。」

  嘴裡說著不喜,唐青背著的手卻在嘚瑟的彈動著。

  他先去查看了傷患。

  「見過百戶!」一個手臂受傷的軍士見到唐青,馬上就站起來行禮。

  「不必多禮。」

  唐青走過去,按住一個躺著想爬起來的傷兵,親切的說:「養好傷比什麼都重要。記住,險山堡需要你等,我,需要你等!」

  傷兵激動的道:「小人恨不能馬上傷愈,跟著百戶殺敵!」

  「好,我等著你!」唐青輕輕拍拍他的肩膀。

  「走好生躺著。」唐青順著走過去,一個個詢問傷情,鼓勵傷患儘早養好傷回歸。

  「照顧好他們。」唐青臨走前告誡郎中,「這些兄弟都是軍中的寶貴財富,要不惜一切救治他們。」

  走出傷患臨時安置地,唐青聽到了身後傳來歡呼聲。

  「方才百戶對我笑了。」

  「百戶可真是親切。」

  「是啊!在沙場上百戶看著不怒自威,可方才我真以為他是我的兄長。」

  「跟著百戶殺敵,就是痛快!」

  「可不是,那些將領可沒把咱們當人看,也就是百戶。」

  沉默了一會兒後,有人說:「你們說,有啥辦法此後一直跟著百戶?」

  眾人撓頭。

  有人一拍床板,「有了。」

  唐青也有些好奇,他也捨不得這些跟著自己廝殺成長起來的將士。

  可一旦歸建,除非他能說動于謙,否則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若是百戶能青雲直上,做了大將軍,那咱們豈不都是他的麾下了?」

  「喊!」

  眾人起鬨,那人認真的道:「老子在軍中多年,說實話,見到的將領哪個都比不上百戶。百戶才多大?後續還得和也先大戰,天知道百戶會立下多大的功勳————」

  「可不是有資歷限制嗎?」

  「資歷限制是對一般人,百戶是一般人嗎?」

  「那也是。」

  唐青失言了。

  回到臥室,他倒下就睡。

  賽罕在不斷盤算自己的計劃。

  「聲東擊西,以小股精銳突擊————」

  他回頭想問問副將還有什麼補充,見副將憂心忡忡的模樣,就不滿的道:「你在擔心什麼?」

  副將搖頭,「千戶不求援————下官雖說擔心,卻也覺得還好,最多不勝不敗。不過千戶這個計謀下官————」

  「你覺著不妥?」賽罕神色不善。

  副將急忙搖頭,「下官只是覺著————那守將怕是不會那麼簡單。」

  「你多慮了。」賽罕自信的道:「太師率領咱們一路南下,這一路用計謀輕鬆擊敗明軍所謂的名帥朱勇,明軍中還有張輔等名帥宿將,也不是太師的對手。

  我們都有個毛病,那便是高看了明人。」

  副將苦笑,「傳聞當年明人的太宗皇帝五次北征,每一次都打的咱們滿地找牙。」

  「當年那些人哪能與咱們相提並論?更別提太師計謀無雙。」


  賽罕越想越自信,「明日,定然破城。」

  此刻的也先正在土木堡紮營。

  借著明軍留下的物資,瓦刺人開始了休整。

  也先帶著人巡營,看到他後,那些將士紛紛肅立。

  那目光同樣熾熱,還多了些野性和貪婪。

  「太師。」一個將領上去,「明皇說要見太師。」

  「我見他作甚?」也先冷笑,「先冷著他。」

  回到大帳,也先看看帳內陳設,說:「明皇倒是會享受,這齣征就如同還在宮中一般。」

  無論是擺設還是掛著的字畫,都在證明一點:明皇就是個紙上談兵的棒槌。

  「大哥。」

  「烏爾罕,你怎麼來了。」也先坐下,含笑看著妹妹。

  烏爾罕穿了一身青色衣裳,看著頗為俏皮,她把馬鞭卷在一起握著,「大哥,他們說你要南下?」

  也先默然片刻,「此事再說。」

  「大哥,我想去外面逛逛。」

  「雖說亂兵沒了,不過依舊要小心,多帶人馬。」

  「好。」

  烏爾罕帶著百餘騎出了大營,藉故把帶隊的千戶叫來。

  面對太師寵愛的妹妹,千戶很是恭謹。

  烏爾罕板著臉,「你可知明軍中有個叫做唐青的?」

  千戶茫然,「小娘子,下官不知。」

  是了,那個孫猴子只是個百戶啊!

  烏爾罕當然不覺得是自己錯了,於是臉兒越發嚴肅了,「俘虜在哪?」

  千戶說:「不少被押解往草原去了,還有些在後續。」

  這樣啊!

  「延慶左衛那邊戰事如何了?」

  這是絕密軍情,但千戶不覺得需要對小娘子保密,「那邊只是牽制,仍在對峙。」

  烏爾罕擺擺手,千戶退後。

  「小娘子。」侍女過來,「那人不是在延慶左衛嗎?」

  「嗯!」

  烏爾罕點頭,可總是覺得那孫猴子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她看著南方,輕聲道:「我又想聽那個孫猴子的故事了,可你在哪呢?」

  唐青剛醒,就急匆匆上了城頭。

  他打個噴嚏,「是誰在念叨我呢!」

  第四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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