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跟著我,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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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跟著我,有肉吃

  賊首被唐青斬殺後,馬賊亂做一團,各自逃命。

  周方也忘乎所以的在追殺。

  鐺鐺鐺!

  後面鳴金聲傳來。

  周方大怒:「誰在鳴金?」

  他勒住戰馬,看著夜色突然一震,「回來,都回來。」

  這是半夜啊!

  馬賊熟悉地形,而他們卻兩眼一抹黑,弄不好被人來個反殺——

  「誰在鳴金?」周方親切問道。

  「是唐指揮令人鳴金。」

  「是他?」周方眸色複雜的看著火把林立處,那個年輕的指揮正有條不紊的指揮人搜索周邊,並檢查斬獲。

  「小心有人裝死!兩人一組,先捅一槍再說。」唐青前世看影視劇,看到不少人死在裝死的敵人手中,每每倍感遺憾。

  「這裡有活的!」有裝死的馬賊聽到唐青的話,蹦起來就跑。

  「兩個,三個——五個!臥槽尼瑪!幸虧唐指揮果斷。」

  眾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唐青,心中對唐青上次剿匪戰的名頭再無懷疑。

  唐青心中卻涼了半截。

  若是換了跟著太宗皇帝征戰的那些百戰雄師,哪裡用得著他提醒。

  由此可見,京營將士的經驗堪憂。哪怕是老卒,多年未曾廝殺,早已忘記了沙場教訓。

  王振和皇帝想憑著這麼一支軍隊去和也先決戰,特麼不靠譜啊!

  從穿越至今,唐青不斷在告訴自己,我就一個落魄貴族子弟,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唐繼祖連張輔的面也見不著。

  土木堡之變我沒辦法去挽救。

  這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啊!

  他心安理得的放下了此事。

  但無數次他又在幻想,興許皇帝只是被人蒙蔽了,我若是能讓他看到京營的孱弱,想來戰神會改變主意,剿匪之戰,京營的戰鬥力只弱,唐青覺得王振和皇帝都該看到了。

  但事後宮中卻沒有反應。

  連他的封賞都是拖拖拉拉的。

  我盡力了!

  唐青看著夜空,安撫著自己。

  「唐指揮!」

  周方策馬過來,石茂等人此刻才趕到,他看著地上倒下的馬賊屍骸,以及數十俘虜,心中那股子妒火和不甘沖天而起。

  他死死地盯著唐青,見周方大笑著拍打唐青的肩膀,「唐指揮果然是家學淵博,此後誰再敢和本官說江寧伯無能,老子能把他打出屎來。能教出這等孫兒,江寧伯的用兵之能可想而知。」

  可老頭子的用兵之能怕是不容樂觀啊!

  唐青呵呵尬笑。

  「唐指揮,這些——」周方指指地面的那些屍骸,「本官做主,你斬殺五人。」

  這是示好,也是表態。

  特麼的!

  什麼狗屁石家,老子眼中只有殺敵,殺敵!

  周方目光炯炯看著唐青,只等他點頭,就算是馬虎阻攔他也不懼。

  唐青神色有些——尷尬。

  怎地,覺得不夠?

  周方心中一個咯噔,方才湧起的熱血漸漸退散。

  原來,權貴子弟還是權貴子弟嗎?

  爭功,瞞報——

  我一腔熱血,都餵了狗!

  周方心冷了半截。

  一個騎兵說:「周千戶,今日唐指揮陣斬馬賊七人,賊酋也在其中。」

  「什麼?」周方一愣,唐青笑道:「僥倖罷了,其中三個馬賊是射殺,另外兄弟們在側面的遮擋也功不可沒。」

  周方捂額,「是本官孟浪了,沒想到唐指揮不但用兵有天賦,這廝殺更是了得。」

  唐青看了石茂一眼,見這廝眼中幾欲噴火,不禁樂了,然後低聲道:「周千戶就不怕石家嗎?」

  「今夜之前,怕。」

  「那為何與我親近?」唐青不解。

  周方默然,就在唐青嘆息時,開口說:「本官更怕自己的熱血都被那些蠅營狗苟給澆滅了。」


  唐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啊!熱血。

  沒有什麼高大上的話,兩個字:熱血,就概括了一切。

  當年無數將士跟著太祖皇帝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靠的便是這一腔熱血。

  當年無數將士跟著成祖皇帝五度北征,依舊靠的是一腔熱血。

  如今熱血已冷。

  需要人來喚醒。

  不,需要一個大事件來喚醒。

  京師保衛戰。

  馬虎帶著人直奔那兩個村子。

  當趕到兩個村子時,發現只有數十騎在周圍襲擾,見到大隊人馬來了,隨即遠遁。

  「不是兩百餘騎嗎?」馬虎問。

  斥候賭咒發誓,說自己看到的真是兩百餘馬賊。

  「不好,調虎離山!」有人說。

  馬虎回頭,「你等繼續固守,本官回去看看。」

  他帶著騎兵一路先行,當看到堡寨時,馬虎向漫天神佛祈禱,祈求那些權貴子弟能平安。

  大門竟然是開著的,馬虎大怒:「誰開的大門?」

  他策馬氣沖衝進去,準備收拾人。

  卻見堡寨里歡天喜地。

  「這是——」

  守門的軍士興奮的道:「馬千戶,就在昨夜,周千戶等人伏擊了兩百餘馬賊,斬殺六十,俘獲二十餘。」

  「馬千戶,馬千戶?」

  這時周方來了,笑吟吟的道:「馬千戶那邊斬獲多少?」

  周方雖然有熱血,但廝混軍中多年,輕易不會得罪人,這話是為馬虎緩頰。

  在他看來,馬虎帶著主力趕往右翼,就算是再差,起碼十餘斬獲是有的吧?

  到時候吹捧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

  馬虎凝神,嘴唇蠕動,「並未有斬獲。」

  「這——」

  馬虎藉口補覺回去了。

  堡寨內,那些子弟看向唐青的神色不同以往。

  陳雄說:「先前有人尋到我,問了唐兄的一些事兒,其中問的最多的便是,石家和唐氏之間的矛盾。」

  「是想看看兩家是不死不休,還是小事兒。若是小事兒,那麼不必避諱什麼,和我交往便是了。」

  唐青門清這些事兒。

  若是不死不休,當下的唐青沒有讓這些子弟背後家族動心站隊的本錢。

  「周千戶,俘虜招供了。」有人喊道,馬虎不出,周方做主,他回頭,「唐指揮。」

  這一次,沒有人質疑唐青的地位。

  負責拷打的是隨行的軍士,他稟告道:「馬賊先以數十騎往堡寨右翼迂迴,他們用戰馬拖著樹枝,動靜頗大。」

  「原來如此。」周方說:「馬賊中倒是有高人,那人是誰?」

  軍士看向唐青,「馬賊首領楊琪,昨夜被唐指揮斬殺。」

  戰後敘功,唐青第一,沒人質疑。

  如今議事,周方讓唐青坐在自己下首,表示此行唐青便是自己的副手。

  慶功宴上,那些子弟以酒澆愁,有人喊道:「不讓咱們上陣,這是存心不想讓咱們立功吧!這誰的指使?」

  頓時眾子弟牢騷頻發。

  等他們說累了,唐青放下碗,「是本官。」

  「為何?」有人起身問。

  三十餘權貴子弟的逼視下,唐青指著外面,「你等可知何謂戰陣?你死我活才是戰陣?出征前,每個人都該把生死置之度外。」

  石茂說:「我等出京那一日,家中都說我等已死!」

  這是慣例,以示決死之心。

  但經過多年蛻變,這種近乎於儀式的東西,早已不復當年的初衷,甚至有人家忌諱提死字。

  唐青喝了口酒水,「誰見過將士出征,家中還派車隊跟著,每日好吃好喝,還特麼有人洗衣裳。」

  唐青起身,「這是軍隊?這特麼是少爺兵!」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就這樣的少爺兵,誰敢讓你等上陣?衣裳弄髒了怎麼辦?吃不好怎麼辦?手指頭被割傷了怎麼辦?」


  「臨戰時,那些跟來的京營將士是要殺敵,還是先護著你等?」

  「面對敵軍衝殺,你等可敢寸步不退?」

  「一旦有人潰逃,動搖軍心的後果誰來承擔?」

  「別特麼說什麼老子命貴,這些——」唐青指著那些普通將士,「他們都是爹娘生養的,憑什麼要讓他們為你等擋刀?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

  那些子弟大多怒不可遏,但看著周圍那些將士目光炯炯的看著唐青,就知曉此刻不可開口,否則激發眾怒。

  在京師他們不怕,但這是邊塞,真要激怒了這些人,暗地裡使絆子,或是背地裡給你來一箭。

  唐青舉起酒碗,「這一杯酒,為今日戰死的兄弟。」

  他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倒了。

  所有人照辦。

  周方這才發現,自己只顧著慶功,忘了那些戰歿的將士。

  隨後,唐青笑容可掬,不時邀周方喝酒,幾杯酒下肚,周方心中那些不快煙消雲散。

  唐青不會只顧著周方,子弟團那邊他也過去,摟著陳雄的肩膀,罵道:「狗曰的,是不是不給老子面子?喝,不喝下次不帶你立功。」

  尼瑪!

  有心思活絡的子弟心動了。

  咱來著這鳥不拉屎的地兒幹啥?

  不就是刷功勞嗎?

  跟著唐青能刷功勞啊!

  可石家橫在中間。

  靠近唐青,就是得罪石茂和石家。

  打算盤的聲音仿佛響徹天地。

  唐青起身,目光轉動,豪爽的道:「跟著我,有肉吃。」

  和這些看似矜持,實則內里都是算計的權貴子弟打交道,最好直接些。

  你想要什麼,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唐某人的買賣童叟無欺。

  「我幹了,你等隨意。」唐青仰頭喝了一碗酒。

  前世在草原上時,唐青很早就開始喝酒了。草原酒風彪悍,而且全是高度酒,什麼悶倒驢——

  連特麼馬奶酒都是高度的。

  大明的烈酒在唐青口中能淡出個鳥來。

  石茂心想誰會跟你喝酒?

  「好說!」

  「唐兄爽快!」

  幾個子弟舉杯。

  麻痹!

  這些狗東西,竟然動心了。

  石茂暗罵,這時唐青說:「還有一事,咱們從京師來,這一路京營兄弟們頗為辛苦。

  ''

  眾人點頭。

  「隨行的車隊帶來了不少吃食,是不是拿出來共享啊!」唐青笑吟吟的道。

  眾人:「——」

  胡蘿蔔之後,唐青亮出了大棍子。

  是吃蘿蔔,還是吃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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