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副作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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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兵馬司。

  唐青剛打個盹醒來,就聽到個消息。

  宋瑛上疏,說也先大軍浩蕩。

  這份奏疏看似含糊其辭,可有心人卻看出來了,這是宋瑛給皇帝遞上了親征的刀子。

  皇帝大喜,據聞誇讚宋瑛忠心耿耿。

  陳雄鼻青臉腫的來了,坐下就要酒喝。

  「沒事喝什麼酒?」唐青說。

  「此次怕是逃不過了。」陳雄苦笑。

  「為何?」唐青不解,「難道你爹還真能大義滅親不成?不,是虎毒食子不成?」

  陳雄嘆道:「今日忘了和你說,這幾日我等便要北上了。」

  「為何?」唐青一怔,心想就算是打前鋒也輪不到這群子弟吧?

  「王振今日說,讓咱們過幾日北上剿匪,這次可不是上次那等所謂的匪徒,而是貨真價實的馬賊。」

  上次剿匪之戰後,這些子弟回家一說,家中長輩都在笑,說這是為你等鋪路罷了。

  苦寒的北方孕育出了彪悍的民風,多年征戰的環境孕育出了許多馬匪。

  這些馬匪來去如風,大明邊軍強大時,他們便出塞劫掠草原人。草原強大時,他們便劫掠大明。

  陳雄今日本想用一頓毒打來換取不去北方,可沒想到唐青突然出手,這下連藉口都沒了。

  王爸爸這是想幹啥?

  唐青有些不解,他說:「此事你別急,就算是真到了那一步,落馬不會?」

  「可落馬摔斷腿……我真不會。」

  「不會就學。」唐青不負責任的道。

  唐青尋個藉口回家,進府門就發現從門子到僕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勁。

  怎麼像是崇拜?

  唐青不解。

  直至見到唐繼祖,見老頭子正笑著喝酒,唐青便問:「祖父可是有喜事?」

  「你的喜事。」

  「何事?」唐青坐下,唐繼祖喝了口酒,得意的道:「于謙剛正的名聲無人不知,他竟然在兵部誇讚你……子昭,別不以為然。」

  唐青不是不以為然,而是絕望了都。

  于謙竟然在事後又誇讚了我一番。

  這下於黨的標籤如何才能剝去?

  奪門之變後,和于謙走得近的都沒好下場啊!

  「是。」

  唐青假裝歡喜。

  「假!」唐繼祖心情大好,「先前有人來道賀,說江寧伯一系由武轉文之路已經鋪就,子昭,你可知曉武勛轉文之難?」

  唐青搖頭,唐繼祖說:「文武對立多年,武勛想讓兒孫從文,多被文官狙擊。你爹和你二叔不為官,便是為此。」

  唐青捂額,「祖父,從文之路……我沒想過。」

  「必須想。」唐繼祖目露異彩,「這是難得的好機會,抓不住休怪我動家法,」

  唐青翻個白眼,急促腳步聲中,唐賀人未至,聲先到:「爹,大喜,大喜啊!」

  「子昭出息了,出息了。」

  唐觀衝進來,面紅耳赤,看樣子沒少喝,見到唐青後一怔,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今日子昭可為我出了口惡氣,哈哈哈哈!」

  唐觀雙手叉腰,「當時張炎那廝得意洋洋,誰曾想有人帶來了於侍郎誇讚子昭的消息,張炎那張臉喲!爹……」

  唐繼祖神色不善的說:「於是你就在浪蕩到現在才回來?」

  唐觀乾笑,「這不是……那些友人說要慶賀一番。」

  「那些文人是何態度?」唐繼祖問。

  唐觀說:「大多是恭賀,張炎等人看著頗為不滿。」

  「也就是說,子昭若是改做文官,對頭依舊不少。」唐繼祖蹙眉。

  「爹,其實子昭行伍也不錯。」唐觀說:「如今天下安頓,從軍也就是保一方平安,平日裡操練麾下。再有,有於侍郎賞識,子昭從軍定然順遂。」

  「是啊!」康信都忍不住開口:「伯爺,以前您忌憚石家,如今於侍郎就差收大公子為弟子了,石家再霸道,也得掂量一番得罪於侍郎的後果。」


  唐繼祖幽幽一嘆,「此事再說。」

  ……

  從文?

  唐青一瞬間心動了。

  他此刻是七品官,代理指揮之職,當下哪都別去,就在兵馬司熬資歷,等京師保衛戰開始,便可尋機建功。

  七品到六品是個大坎,有大功在手,進入六部為官不在話下吧!

  哪怕是去地方為官也好啊!

  六品文官執掌一方。

  有後世無數好點子,我難道還撈不到政績?

  那不如一頭撞死。

  在地方待幾年撈政績養望,再回京師為官,此刻聲勢已成……

  就這麼廝混,直至進內閣。

  對了,要避開奪門之變。

  那一年最好在地方為官。

  可老於怎麼辦?

  唐青莫名想到了于謙。

  就坐視這位於大爺被拉到菜市場砍頭。

  唐青嘆息,「我有一大家子拖著,對不住了啊!於大爺!」

  他口中的於大爺此刻正看著一份名冊,不滿的對稟告的官員說:「這些都是權貴子弟,可曾沙場建功立業?」

  官員搖頭,「未曾,不過上次京師之外剿匪倒是報了功勞。」

  「你覺著那是功勞?」于謙屈指敲打桌子,「那是明晃晃的混資歷。一群敗類!」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唄……官員不敢爭執,「於侍郎,上面說此行要重視,都督府和兵部聯手,該給的都給好的。」

  「誰的主意?」

  「王振。」

  官員低著頭,等著於侍郎的譏諷。

  良久,就聽于謙說:「這份名冊上的子弟,都是混功勞的敗類。」

  得!

  我就知曉會這樣。

  官員做好了和宮中司禮監打擂台的準備。

  「少了一人。」

  官員愕然:「誰?」

  「上次剿匪是誰大放異彩,識破了賊人夜襲的計謀?」

  「那個誰……江寧伯的嫡孫唐青,此子如今代掌西城兵馬司。」

  您不會說是少了此人吧?

  于謙說:「告訴宮中,這些都是廢物,沒一個能入本官的眼。記住,但凡增減一個字……」

  在於侍郎的強勢下,官員瑟瑟發抖,「下官必定一字不增,一字不減。」

  兵部的意見同時被送去都督府和宮中。

  都督府大怒,那些可是咱們的子弟啊!于謙這廝竟然說他們皆是廢物。

  都督府當即令人去兵部傳話,「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

  兵部沒吭聲。

  都督府大喜,以為于謙縮卵了。

  過了半日,兵部傳出于謙的話,

  「說他們是騾子,那是羞辱騾子。」

  都督府眾人差點被這話氣瘋。

  「本官難道說錯了?還請指點。」于謙令人傳話,「要不,諸位貴公子可曾沙場建功,有,但請告知,本官致歉。」

  都督府的人大喜,趕緊按照名冊去打聽消息,一圈下來,都特麼絕望了。

  「大多飛鷹走馬。」

  「吃喝玩樂。」

  「上次京師外剿匪,那些子弟不是殺敵立功了嗎?」

  「那功勞糊弄宮中還行,糊弄于謙,你這廝是覺著咱被于謙打臉的還不夠?」

  誰都知曉上次所謂的剿匪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陛下和王爸爸向武勛示好的一個舉動罷了。

  你真把它當功勞,連英宗和王爸爸都會覺得你蠢,比特麼馬順還蠢。

  ……

  「蠢貨!」

  王振冷冷看著跪下的馬順,「宋瑛此舉不過是騎牆罷了,什麼也先勢大,京營數十萬大軍正枕戈待旦,給也先十個膽子也不敢南窺。」

  馬順低著頭,「錦衣衛的人稟告,宋瑛當時說……也先鐵騎來去如風,斥候廝殺也占據了上風。」


  「什麼斥候廝殺?咱哪管他什麼斥候,數十萬大軍碾壓過去,就也先那點人馬,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這時張朝進來,「王太監,兵部那邊傳話,說名冊上的子弟多是廢物,少了令人放心的人才。」

  「咦!」王振一怔,「于謙這話什麼意思?」

  「翁父,于謙這廝強勢,他這一下得罪了武勛……」

  「說你蠢還真蠢。」王振冷笑,「文官得罪武勛本常事,得罪的越多,在士林中名聲就越好,懂?」

  馬順低下頭。

  王振摩挲著下巴,「不過,那些子弟,確實都是廢物。」

  張朝笑道:「兵部大概擔心這些子弟去了北方會大敗,也是好心。不過什麼人才……咱這陣子盯著那些子弟,還真沒發現有什麼人才。」

  「咱想到了誰來著……等等。」王振捂額,突然說:「西城兵馬司那個指揮唐青,上次剿匪令軍中悍將也顏面無光。」

  張朝也想起來了。「不過他當下執掌西城兵馬司……」

  馬順心中一凜,心想若是把唐青調離西城兵馬司,在當下文武大戰,君臣暗戰的大潮下,就相當於我錦衣衛少了一員悍將,少個背鍋的人。

  「翁父,唐青在西城兵馬司作用更大呀!」馬順眼巴巴的說。

  「也是。」

  就在馬順心中一松時,王振說:「北方治安不靖。」

  呃!

  什麼意思?

  馬順愣住了。

  張超笑道:「正是。北方治安不靖,西城兵馬司指揮唐青隨行,整治當地治安,也是一段佳話嘛!」

  這樣也行?

  馬順不敢置信。

  王振說:「告知兵部,不過于謙那廝定然不會輕易點頭,張朝你盯著些,莫要讓他壞了大事。」

  最近京師文武大戰偃旗息鼓,雙方都在等著宮中表態。

  讓子弟們北上剿匪,便是宮中的表態。

  皇帝最信重的依舊是武勛!

  兵部那邊竟然當日回復。

  「于謙說,唐青?那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於是一路綠燈,在唐青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便成了巡查北方治安的特使。

  ……

  後天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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