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王易細說乾國旅，無憐三試問道心
聖女洞府深處，寒潭畔的聽雪亭。
王易跟著侍女小暗走過九曲迴廊，來到亭前，只見墨無憐一身素白，坐在石凳上，對著石桌前滿滿當當的一堆仙桃發呆。
「坐。」
墨無憐抬眼，聲音清冷。
王易從善如流地坐下，還沒開口，墨無憐就推過來一個粉嫩的仙桃：「吃。」
「感激吧！」一旁的侍女小暗輕聲哼哼，「這可是聖女大人第一次請人吃飯！」
「……多謝殿下。」
王易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汁水甘甜，靈氣充足，一口下去仿佛憑空增加了一日壽元，果然並非凡品。
「好吃嗎？」墨無憐抬眼看他，聲音清冷如玉磬。
「好吃是好吃……」王易盯著滿桌桃子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問，「可是為什麼全是桃子？」
墨無憐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拿起一個飽滿多汁的仙桃放入口中，面無表情地說：「我喜歡。」
「怎麼，你還不滿意？」侍女小暗生氣道，「還想吃點別的？告訴你，聖女大人安排仙桃就是在暗示你，想桃子吃呢！」
「別聽小暗胡說。」墨無憐搖搖頭，「喜歡吃就多吃點，這一桌都是你的。」
王易：「……」
他看著滿滿一桌仙桃，仔細想了想，雖然聖女大人一向並不作惡，但基於對無情教弟子的刻板印象，他還是遲疑地開口：「我吃完後，不會還要我付錢吧？」
你們無情教的人見錢眼開，我可是印象深刻。
「怎麼可能，你把聖女大人當什麼人了？」小暗皺眉道，「這些仙桃都是聖女大人早上去靈植園買的，已經付過錢了！記住，先付的人是不會讓後面的人付的！」
王易：「……」
是誰指示你說這句話的？
別害大家看不了書！
等王易連吃了三個桃，墨無憐才滿意地點點頭，冰冷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忽然開口問道：
「你這趟旅途，有趣嗎？」
王易自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昨日些任務報告時，白師兄就警告過，事後會有專精占卜的執事檢查，因此他只隱瞞了主觀動機，將客觀發生的事情全部記錄在案。
聖女若是想看，去任務大殿就看得到，在她面前隱瞞反而自討無趣。
於是，王易便一邊吃桃子，一邊開始講述這半年在乾國的經歷：
從刺殺皇帝到冒充趙坤，從整頓朝綱，被李素心暗殺，再將其收下當狗，一直到馬賽克的決戰和假死……
王易講得繪聲繪色，墨無憐始終安靜地聽著，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自己，很是專注，既不插話也不評價，只是偶爾在王易講到關鍵處時微微頷首，或是捧起一個仙桃小口吃著，像是在酒館茶樓聽說書人講故事。
等王易講完，已是半個時辰後，頓覺口乾舌燥，侍女小暗恰到好處地端來兩杯靈茶：「喝口茶潤潤嗓子吧，這茶比較苦，你要不要加點糖？」
「加點吧。」王易點點頭，「我一般喜歡糖加三勺。」
等王易喝過茶，墨無憐才端起茶杯，輕輕開口：「你的故事……很有趣，我很喜歡。」
頓了頓，她又遺憾道：「這次旅途，你收穫了不少。可惜，這次的故事，我沒什麼報酬好送給你了……之前那些普通法器，現在的你恐怕看不上。」
「哪裡哪裡，我之前受聖女大人照顧太多，應當感謝您才是，哪還敢再收報酬。」
王易從懷中取出那枚黑色的林丹陽令牌，恭敬地放在桌上：「此次多虧您賜下的令牌，林長老才會出手相助。如今任務已完成，令牌完璧歸趙。」
墨無憐看了一眼令牌，雖然不懂這個典故，卻也沒多說話，一旁的小暗替她收下。
王易心中一動，趁機試探：「殿下與林長老似乎淵源頗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大膽的猜測問出了口，「聽林長老所說，這塊令牌唯有她與無情教祖師爺知曉位置，不知殿下……」
他沒有問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墨無憐不會就是無情仙人轉世吧？
任何一位無情教弟子都知道，聖女墨無憐是五百年來最有希望成仙之人……
王易之前還在疑惑，四轉都沒到的人為何擔得起這樣的稱號，但若她真身就是仙人轉世，那一切都說地通了！
然而，此言一出，侍立在亭外陰影中的侍女小暗猛地抬頭，厲聲喝道：「大膽！竟敢妄議聖女！」
王易心頭一緊，暗道不好，當即想要道歉。
卻見墨無憐擺了擺手，示意侍女退下，然後端起茶杯，小口抿著，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你是想問我是不是仙人轉世？」
王易沉默片刻，點點頭。
「那在你的理解里，轉世重修是什麼？」
王易思量片刻，答道：「據我所知，四轉修士識海圓滿，真靈完整，可保留前世記憶再活一世。」
「然而，每輪迴一次，真靈就會蒙塵幾分。哪怕後世每次都能修到四轉後再死去，也無法堅持太久，超過一定次數就再也修不到四轉，永墮輪迴之中。」
等王易回答完，墨無憐才放下茶杯，平靜道：「若按你的這個標準，那我並非仙人轉世……至少不算是。」
不算是？
沒顧及王易的疑惑，墨無憐繼續道：「慕容絕也知道我不是，所以才放心留我在無情教。」
謎語人啊，能不能把話敞開了說？
王易扯扯嘴角，沒再敢問。
他知曉慕容絕是無情教教主的真名，太虛仙人大弟子，五轉巔峰修士，這事背後的陰謀恐怕比自己想得還深……
還是別為了好奇心，被卷進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為好。
如此想著，卻見墨無憐再次開口：「這個問題我不算給了答案，換一個吧，就當我聽你故事的報酬。」
王易想了想，問道：「如今我修煉原版《太上無情妙法》，卻不知如何尋找抗衡『無』的『情』，不知殿下可願教我？」
「這個啊……」墨無憐捧起仙桃小口吃著，「悟道之事他人難以插手，不過你若是還想修《太上無情妙法》，摻和進慕容絕的那件事裡去，那我就送你三個問題吧。」
不是，什麼叫摻和進慕容絕的事情里去？
上學時老師沒教過你嗎，不要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啊！
王易扯扯嘴角，對聖女的謎語人行為有點習慣了。
卻見聖女開口問道：「在迄今為止的人生中，無論家人、朋友還是敵人，你已與許多人，許多事建立了各式各樣的聯繫……請問，你會對親手斬斷這種聯繫感到恐懼嗎？」
王易思考片刻，點頭：「會。」
「第二問。」聖女道，「如果有一個永恆的淨土，那裡沒有紛爭，沒有算計，沒有欲求，每個人都和諧統一，宛如一體，不受七情六慾之苦……請問，你會願意棲身其中嗎？」
這次，王易回答地很快：「不會。」
可笑，我都穿越了，要得就是敗帝王，斗蒼天，奪得了皇位已成仙，豪情萬丈天地間，續寫那另類帝王篇！
不殺生，仇恨永無止息；不偷盜，強弱如我何異；不耽樂，芳華剎那而已；不縱慾，諸行了無生趣！
「很好，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墨無憐用茶水咽下嘴裡的桃子，開口道：「倘若你的結局早已註定，這世間的一切都必將支離破碎，任何事物都將離你而去：朋友、親人、陌生人；然後是輕快的風、飛翔的鳥兒、六界、群星……最後是你自己。」
「每一個人，他們記憶中的每個人，那些笑容和眼淚，完成與未能完成的約定……最後都將邁入既定的終局。如果在啟程之初，你便已知曉一切的終點……」
「請問，你還會踏上這段旅途嗎？」
王易跟著侍女小暗走過九曲迴廊，來到亭前，只見墨無憐一身素白，坐在石凳上，對著石桌前滿滿當當的一堆仙桃發呆。
「坐。」
墨無憐抬眼，聲音清冷。
王易從善如流地坐下，還沒開口，墨無憐就推過來一個粉嫩的仙桃：「吃。」
「感激吧！」一旁的侍女小暗輕聲哼哼，「這可是聖女大人第一次請人吃飯！」
「……多謝殿下。」
王易接過桃子，咬了一口，汁水甘甜，靈氣充足，一口下去仿佛憑空增加了一日壽元，果然並非凡品。
「好吃嗎？」墨無憐抬眼看他，聲音清冷如玉磬。
「好吃是好吃……」王易盯著滿桌桃子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問，「可是為什麼全是桃子？」
墨無憐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拿起一個飽滿多汁的仙桃放入口中，面無表情地說：「我喜歡。」
「怎麼，你還不滿意？」侍女小暗生氣道，「還想吃點別的？告訴你，聖女大人安排仙桃就是在暗示你，想桃子吃呢！」
「別聽小暗胡說。」墨無憐搖搖頭，「喜歡吃就多吃點，這一桌都是你的。」
王易：「……」
他看著滿滿一桌仙桃，仔細想了想，雖然聖女大人一向並不作惡，但基於對無情教弟子的刻板印象，他還是遲疑地開口：「我吃完後，不會還要我付錢吧？」
你們無情教的人見錢眼開，我可是印象深刻。
「怎麼可能，你把聖女大人當什麼人了？」小暗皺眉道，「這些仙桃都是聖女大人早上去靈植園買的，已經付過錢了！記住，先付的人是不會讓後面的人付的！」
王易：「……」
是誰指示你說這句話的？
別害大家看不了書！
等王易連吃了三個桃，墨無憐才滿意地點點頭，冰冷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忽然開口問道：
「你這趟旅途，有趣嗎？」
王易自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昨日些任務報告時，白師兄就警告過，事後會有專精占卜的執事檢查，因此他只隱瞞了主觀動機，將客觀發生的事情全部記錄在案。
聖女若是想看，去任務大殿就看得到，在她面前隱瞞反而自討無趣。
於是，王易便一邊吃桃子，一邊開始講述這半年在乾國的經歷：
從刺殺皇帝到冒充趙坤，從整頓朝綱，被李素心暗殺，再將其收下當狗，一直到馬賽克的決戰和假死……
王易講得繪聲繪色，墨無憐始終安靜地聽著，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自己，很是專注，既不插話也不評價，只是偶爾在王易講到關鍵處時微微頷首，或是捧起一個仙桃小口吃著，像是在酒館茶樓聽說書人講故事。
等王易講完，已是半個時辰後，頓覺口乾舌燥，侍女小暗恰到好處地端來兩杯靈茶：「喝口茶潤潤嗓子吧，這茶比較苦，你要不要加點糖？」
「加點吧。」王易點點頭，「我一般喜歡糖加三勺。」
等王易喝過茶，墨無憐才端起茶杯，輕輕開口：「你的故事……很有趣，我很喜歡。」
頓了頓，她又遺憾道：「這次旅途，你收穫了不少。可惜，這次的故事，我沒什麼報酬好送給你了……之前那些普通法器，現在的你恐怕看不上。」
「哪裡哪裡，我之前受聖女大人照顧太多，應當感謝您才是，哪還敢再收報酬。」
王易從懷中取出那枚黑色的林丹陽令牌，恭敬地放在桌上：「此次多虧您賜下的令牌，林長老才會出手相助。如今任務已完成，令牌完璧歸趙。」
墨無憐看了一眼令牌，雖然不懂這個典故，卻也沒多說話，一旁的小暗替她收下。
王易心中一動，趁機試探：「殿下與林長老似乎淵源頗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大膽的猜測問出了口，「聽林長老所說，這塊令牌唯有她與無情教祖師爺知曉位置，不知殿下……」
他沒有問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墨無憐不會就是無情仙人轉世吧？
任何一位無情教弟子都知道，聖女墨無憐是五百年來最有希望成仙之人……
王易之前還在疑惑，四轉都沒到的人為何擔得起這樣的稱號，但若她真身就是仙人轉世，那一切都說地通了！
然而，此言一出，侍立在亭外陰影中的侍女小暗猛地抬頭，厲聲喝道：「大膽！竟敢妄議聖女！」
王易心頭一緊，暗道不好，當即想要道歉。
卻見墨無憐擺了擺手，示意侍女退下，然後端起茶杯，小口抿著，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你是想問我是不是仙人轉世？」
王易沉默片刻，點點頭。
「那在你的理解里，轉世重修是什麼？」
王易思量片刻，答道：「據我所知，四轉修士識海圓滿，真靈完整，可保留前世記憶再活一世。」
「然而，每輪迴一次，真靈就會蒙塵幾分。哪怕後世每次都能修到四轉後再死去，也無法堅持太久，超過一定次數就再也修不到四轉，永墮輪迴之中。」
等王易回答完，墨無憐才放下茶杯，平靜道：「若按你的這個標準，那我並非仙人轉世……至少不算是。」
不算是？
沒顧及王易的疑惑，墨無憐繼續道：「慕容絕也知道我不是，所以才放心留我在無情教。」
謎語人啊，能不能把話敞開了說？
王易扯扯嘴角，沒再敢問。
他知曉慕容絕是無情教教主的真名，太虛仙人大弟子，五轉巔峰修士，這事背後的陰謀恐怕比自己想得還深……
還是別為了好奇心，被卷進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為好。
如此想著，卻見墨無憐再次開口：「這個問題我不算給了答案，換一個吧，就當我聽你故事的報酬。」
王易想了想，問道：「如今我修煉原版《太上無情妙法》，卻不知如何尋找抗衡『無』的『情』，不知殿下可願教我？」
「這個啊……」墨無憐捧起仙桃小口吃著，「悟道之事他人難以插手，不過你若是還想修《太上無情妙法》，摻和進慕容絕的那件事裡去，那我就送你三個問題吧。」
不是，什麼叫摻和進慕容絕的事情里去？
上學時老師沒教過你嗎，不要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啊！
王易扯扯嘴角，對聖女的謎語人行為有點習慣了。
卻見聖女開口問道：「在迄今為止的人生中，無論家人、朋友還是敵人，你已與許多人，許多事建立了各式各樣的聯繫……請問，你會對親手斬斷這種聯繫感到恐懼嗎？」
王易思考片刻，點頭：「會。」
「第二問。」聖女道，「如果有一個永恆的淨土，那裡沒有紛爭，沒有算計，沒有欲求，每個人都和諧統一，宛如一體，不受七情六慾之苦……請問，你會願意棲身其中嗎？」
這次，王易回答地很快：「不會。」
可笑，我都穿越了，要得就是敗帝王，斗蒼天，奪得了皇位已成仙，豪情萬丈天地間，續寫那另類帝王篇！
不殺生，仇恨永無止息；不偷盜，強弱如我何異；不耽樂，芳華剎那而已；不縱慾，諸行了無生趣！
「很好，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墨無憐用茶水咽下嘴裡的桃子，開口道：「倘若你的結局早已註定，這世間的一切都必將支離破碎，任何事物都將離你而去：朋友、親人、陌生人；然後是輕快的風、飛翔的鳥兒、六界、群星……最後是你自己。」
「每一個人，他們記憶中的每個人，那些笑容和眼淚，完成與未能完成的約定……最後都將邁入既定的終局。如果在啟程之初，你便已知曉一切的終點……」
「請問，你還會踏上這段旅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