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人五代三
李素心最終屈服了。
王易拿著拷問出來的結果回到皇宮，心中卻是更加憂鬱。
空門必須以仙人之力才能創造，且空洞的另一方目的地是不明確的，有可能是高空、海底、地底、岩漿等試試就逝世的地方，也可能是六界之外的無盡虛空，想要賭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需要不斷嘗試。
而六國大封相……據說與六位神尊的意志有關，天意難測，無法違逆，亦無法阻止——屆時，六界人口將消亡過半，仙落如雨，生靈塗炭。
距離下一次六國大封相，只剩下九年。
「除非修到六轉，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不粘因果……或者跑去仙庭界，求一個清閒文官，不參與戰爭……」
唉，不管怎麼說，這無情教不能多待了……等大戰開啟，太虛仙門會解除封山，號令整個江湖界千百宗門出征，當逃兵還會被下「巡獵令」追殺……
王易回皇宮和白師兄、精衛一陣討論，最後還是精衛拍板：「倫家上次已經引起父皇注意了，他老人家肯定會下令不停開啟空門，刷到江湖界的空門為止……到時候倫家帶你們走不就是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還會被這隻蠢鳥救，身為人類的王易與白凝霜都深深感到羞愧。
…………
吉原，極樂天。
這裡是吉原的頂點，位於整個地下城市結構的最上方，並非任何一家青樓勾欄，而是一座終年籠罩在夜色下的宮殿。
縹緲仙音之下，無數容貌絕美、氣質各異的女子如同精緻的傀儡，靜默地穿梭於亭台樓閣之間，伺候著唯一的主人。
今夜，極樂天最高處的「摘星閣」內，又是一場不眠之夜的宴飲。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身材精壯魁梧的白髮男子。
他僅著一件寬鬆的暗金色絲袍，露出肌肉虬結的胸膛，一手摟著斟酒的冷艷女妖，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此人正是吉原的統治者，太虛仙人第六徒，白凝霜的父親——
夜王·白夜煞。
而在客位上，坐著一位唇紅齒白的少年。
那少年眉眼精緻，穿著一身黑色壽衣，安靜地坐在那裡，小口啜飲著杯中殷紅如血的靈酒。
乾國鎮國將軍馬卡龍之父，太虛仙人第三徒，馬賽克！
「說起來，我們師兄弟二人，有多久沒像這樣坐下喝酒了？」白夜煞率先開口，「上一次……怕還是二十年前，在師父她老人家墓前吧？」
馬賽克放下酒杯，少年的嗓音意外地清亮：「是啊，猶記得那時我即將轉世，四師弟和五師弟也……呵，物是人非。」
白夜煞的目光掃過馬賽克的臉龐：「師兄此番強行透支潛力，提前破入四轉，這一世怕是難以寸進。再往後……怕是陪不了二師姐幾世了。」
四轉之境，可攜記憶輪迴一世，看似長生，實則是飲鴆止渴。
每一次轉世，真靈都會蒙塵，天賦潛能耗損一分。通常而言，能轉世四五次便是極限，再往後，便幾乎再無可能重登四轉，最終只會徹底沉淪於輪迴，忘卻前塵。
當年的太虛七徒，個個驚才絕艷，皆有五轉巔峰之能；
可如今幾經輪迴蹉跎，除了大師兄慕容絕依舊深不可測，其餘幾人，包括眼前的馬賽克和他自己，都已在輪迴中跌落，勉強維持在四轉境界。
馬賽克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無妨。畢竟卡龍是我與師姐唯一的孩子，為了他，我什麼都可以做。」
「其實我半年前就該來的，但畢竟卡龍死在你們這裡，卻沒有給我一個解釋……我本以為你們想和我反目，這才等突破後再來算帳，看來是多心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提到「卡龍」二字時，眼中那死寂的寒意驟然濃烈了幾分。
白夜煞自是知道他的來意，慵懶地揮了揮手，旁邊侍立的一位貓耳娘立刻躬身退下。
片刻後，幾位來自牽絲戲、戰戰兢兢的女侍被帶了上來，各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馬賽克放下酒杯，看向那幾位女侍，丹田內，一把黑紅色的長刀微微發光。
五轉法器，無情教十二把護世詔刀之末，侵蝕之鍵·喰。
他沒有問話，只是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指，隔空對著其中一女輕輕一點。
「啊——！」
那女侍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雙手抱頭跪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很快，便顫顫巍巍地站起，雙眼已變成純粹的黑色。
她已經被徹底侵蝕，化作馬賽克的傀儡。
白夜煞只是淡淡看著，並未阻攔，他懷中的女妖甚至乖巧地又給他斟滿了一杯酒。
等馬賽克侵蝕完女侍的記憶後，白夜煞才慢悠悠地問：「如何？師兄可查到想知道的？」
馬賽克少年般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卡龍死前，包廂里確實只有四人：皇帝、首輔和我那白痴二孫子，以及花魁精衛。」
「而最後，只有皇帝和花魁走了出來……還有丹陽師妹和你那好兒子。」
他目光轉向白夜煞，語氣帶著一絲譏諷：「這事怕是和丹陽師妹扯不開關係了，她如此力保皇帝，你這做夫君的，倒是大度。」
白夜煞哈哈一笑，笑聲在空曠的摘星閣迴蕩：「二十年前，她便與我形同陌路。她守著她的牽絲戲，我守著我的極樂天，她要做些什麼，與誰親近，與我何干？」
他摟緊了懷中的女妖，語氣重新變得慵懶：「只要不來擾我清淨，便隨她去吧。」
馬賽克深深看了白夜煞一眼，不再多言，站起身，寬大的黑色壽衣無風自動。
「既然確定了與那皇帝有關，便足夠了。」馬賽克的聲音裡帶著令人心悸的殺意，「我會親自去問個明白。希望丹陽師妹別再多管閒事。」
白夜煞舉杯示意：「師兄請便。不過提醒一句，我那妻子若是想攔你，憑你如今境界不穩的四轉修為，恐怕做不了什麼。」
「幫我攔住她。」
白夜煞點頭答應：「那麼，代價是什麼？」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個。」馬賽克道，「你我都是其中之一，遲早會付出代價，急這一時做什麼？」
白夜煞見師兄理解錯了，只好擺擺手道：「我沒說弒師那件事，我是說，你不付出點代價，這事很難辦啊。」
「……你這貪財好色的性子是一點沒變。」馬賽克咬咬牙，扔給他一把長刀，「我的『侵蝕之鍵·喰』歸你。」
「成交。」
馬賽克冷哼一聲，身形緩緩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摘星閣內，又只剩下縹緲的仙音和清冷的薰香。
白夜煞獨自飲盡杯中酒，看著馬賽克消失的方向，揮手屏退左右，獨自憑欄，俯瞰著腳下那片屬於他的、醉生夢死的永夜國度。
王易拿著拷問出來的結果回到皇宮，心中卻是更加憂鬱。
空門必須以仙人之力才能創造，且空洞的另一方目的地是不明確的，有可能是高空、海底、地底、岩漿等試試就逝世的地方，也可能是六界之外的無盡虛空，想要賭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需要不斷嘗試。
而六國大封相……據說與六位神尊的意志有關，天意難測，無法違逆，亦無法阻止——屆時，六界人口將消亡過半，仙落如雨，生靈塗炭。
距離下一次六國大封相，只剩下九年。
「除非修到六轉，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不粘因果……或者跑去仙庭界，求一個清閒文官，不參與戰爭……」
唉，不管怎麼說，這無情教不能多待了……等大戰開啟，太虛仙門會解除封山，號令整個江湖界千百宗門出征，當逃兵還會被下「巡獵令」追殺……
王易回皇宮和白師兄、精衛一陣討論，最後還是精衛拍板：「倫家上次已經引起父皇注意了，他老人家肯定會下令不停開啟空門，刷到江湖界的空門為止……到時候倫家帶你們走不就是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還會被這隻蠢鳥救，身為人類的王易與白凝霜都深深感到羞愧。
…………
吉原，極樂天。
這裡是吉原的頂點，位於整個地下城市結構的最上方，並非任何一家青樓勾欄，而是一座終年籠罩在夜色下的宮殿。
縹緲仙音之下，無數容貌絕美、氣質各異的女子如同精緻的傀儡，靜默地穿梭於亭台樓閣之間，伺候著唯一的主人。
今夜，極樂天最高處的「摘星閣」內，又是一場不眠之夜的宴飲。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身材精壯魁梧的白髮男子。
他僅著一件寬鬆的暗金色絲袍，露出肌肉虬結的胸膛，一手摟著斟酒的冷艷女妖，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此人正是吉原的統治者，太虛仙人第六徒，白凝霜的父親——
夜王·白夜煞。
而在客位上，坐著一位唇紅齒白的少年。
那少年眉眼精緻，穿著一身黑色壽衣，安靜地坐在那裡，小口啜飲著杯中殷紅如血的靈酒。
乾國鎮國將軍馬卡龍之父，太虛仙人第三徒，馬賽克！
「說起來，我們師兄弟二人，有多久沒像這樣坐下喝酒了？」白夜煞率先開口，「上一次……怕還是二十年前，在師父她老人家墓前吧？」
馬賽克放下酒杯，少年的嗓音意外地清亮：「是啊，猶記得那時我即將轉世，四師弟和五師弟也……呵，物是人非。」
白夜煞的目光掃過馬賽克的臉龐：「師兄此番強行透支潛力，提前破入四轉，這一世怕是難以寸進。再往後……怕是陪不了二師姐幾世了。」
四轉之境，可攜記憶輪迴一世，看似長生，實則是飲鴆止渴。
每一次轉世，真靈都會蒙塵，天賦潛能耗損一分。通常而言，能轉世四五次便是極限，再往後，便幾乎再無可能重登四轉，最終只會徹底沉淪於輪迴，忘卻前塵。
當年的太虛七徒，個個驚才絕艷，皆有五轉巔峰之能；
可如今幾經輪迴蹉跎，除了大師兄慕容絕依舊深不可測，其餘幾人，包括眼前的馬賽克和他自己，都已在輪迴中跌落，勉強維持在四轉境界。
馬賽克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無妨。畢竟卡龍是我與師姐唯一的孩子，為了他，我什麼都可以做。」
「其實我半年前就該來的，但畢竟卡龍死在你們這裡，卻沒有給我一個解釋……我本以為你們想和我反目，這才等突破後再來算帳，看來是多心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提到「卡龍」二字時，眼中那死寂的寒意驟然濃烈了幾分。
白夜煞自是知道他的來意，慵懶地揮了揮手，旁邊侍立的一位貓耳娘立刻躬身退下。
片刻後，幾位來自牽絲戲、戰戰兢兢的女侍被帶了上來，各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馬賽克放下酒杯，看向那幾位女侍，丹田內，一把黑紅色的長刀微微發光。
五轉法器，無情教十二把護世詔刀之末，侵蝕之鍵·喰。
他沒有問話，只是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指，隔空對著其中一女輕輕一點。
「啊——！」
那女侍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雙手抱頭跪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很快，便顫顫巍巍地站起，雙眼已變成純粹的黑色。
她已經被徹底侵蝕，化作馬賽克的傀儡。
白夜煞只是淡淡看著，並未阻攔，他懷中的女妖甚至乖巧地又給他斟滿了一杯酒。
等馬賽克侵蝕完女侍的記憶後，白夜煞才慢悠悠地問：「如何？師兄可查到想知道的？」
馬賽克少年般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卡龍死前，包廂里確實只有四人：皇帝、首輔和我那白痴二孫子，以及花魁精衛。」
「而最後，只有皇帝和花魁走了出來……還有丹陽師妹和你那好兒子。」
他目光轉向白夜煞，語氣帶著一絲譏諷：「這事怕是和丹陽師妹扯不開關係了，她如此力保皇帝，你這做夫君的，倒是大度。」
白夜煞哈哈一笑，笑聲在空曠的摘星閣迴蕩：「二十年前，她便與我形同陌路。她守著她的牽絲戲，我守著我的極樂天，她要做些什麼，與誰親近，與我何干？」
他摟緊了懷中的女妖，語氣重新變得慵懶：「只要不來擾我清淨，便隨她去吧。」
馬賽克深深看了白夜煞一眼，不再多言，站起身，寬大的黑色壽衣無風自動。
「既然確定了與那皇帝有關，便足夠了。」馬賽克的聲音裡帶著令人心悸的殺意，「我會親自去問個明白。希望丹陽師妹別再多管閒事。」
白夜煞舉杯示意：「師兄請便。不過提醒一句，我那妻子若是想攔你，憑你如今境界不穩的四轉修為，恐怕做不了什麼。」
「幫我攔住她。」
白夜煞點頭答應：「那麼，代價是什麼？」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個。」馬賽克道，「你我都是其中之一，遲早會付出代價，急這一時做什麼？」
白夜煞見師兄理解錯了，只好擺擺手道：「我沒說弒師那件事，我是說，你不付出點代價，這事很難辦啊。」
「……你這貪財好色的性子是一點沒變。」馬賽克咬咬牙，扔給他一把長刀，「我的『侵蝕之鍵·喰』歸你。」
「成交。」
馬賽克冷哼一聲，身形緩緩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摘星閣內，又只剩下縹緲的仙音和清冷的薰香。
白夜煞獨自飲盡杯中酒，看著馬賽克消失的方向，揮手屏退左右，獨自憑欄，俯瞰著腳下那片屬於他的、醉生夢死的永夜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