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誰會贏？帝國最強的男人vs人畜無害的小女孩
孤兒院的庭院深處。
晨露尚未完全褪去，空氣中還帶著一絲青草與泥土的清涼。
花圃中央，一名洋裝的金髮女孩靜靜佇立。
她年幼的身影纖細卻挺直，小提琴幾乎比她的肩膀還要寬。
女孩將琴托在下巴，輕輕揮動琴弓，細膩的音色便如溪水般緩緩流淌開來。
那一頭柔順的金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輝，每一次拉弓，髮絲都會輕輕顫動，宛若花瓣在風中搖曳。
院落另一側，一名身著重裝鎧甲的老人靜坐在椅子上。
那是一位曾在無數戰場上見過血與火的老將軍，如今卻閉著雙眼，任風聲與琴聲交織在耳畔。
布滿溝壑的臉龐因為音樂的撫慰而逐漸柔和，眉宇間多年未曾放下的凌厲鋒芒，此刻終於是得以安寧。
「怎麼樣？托馬斯爺爺。」
一曲完畢，女孩一臉害羞地向托馬斯發問。
「嗯，很好啊，蕾娜，要是我那個笨蛋女兒也有你這樣的天賦，也不至於整天像個男人一樣莽撞了。」
托馬斯慈祥的笑著。
「真是期待下個月的帝國弦樂器大賽啊。」
未等兩人繼續交談下去，躲在陰影處的士兵便上去鞠躬行禮道：「報告，將軍，有客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蕾娜連忙一臉興奮地看向門外，果不其然不遠處的那個人影並沒有讓女孩失望。
「果然是院長哥哥！他來了！」
一聽到是林德來了，托馬斯本來慈祥的笑容便是緩緩收起了。
這位老將軍知道，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林德那小子是絕對不會打擾自己的。
「蕾娜，你去房間裡面休息一會吧。」
「唔！爺爺！我也想跟院長哥哥聊天啊！」
蕾娜嘟起了嘴巴。
「嗯，是很重要的事情，聽話的孩子可有糖吃哦？」
「……又要出征了嗎？」
蕾娜不安地詢問道。
「哎，沒辦法啊，雖然這種時候難免都要傷感一下，不過爺爺不都像往常一樣平安回來了嗎？」
托馬斯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放心好了，比賽我會回來看的，到時候還會帶上你最喜歡的院長哥哥。」
「爺爺就喜歡騙人……」
雖然她這樣抱怨著，但懂事的蕾娜還是收起了小提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托馬斯將軍，早安。」
林德優雅地摘下軍帽，對著這位老將軍敬禮。
「小子。」
托馬斯只是冷哼一聲。
「破壞一個老頭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天倫之樂，你還可真是狠心啊。」
「呵呵，看在我幫您照顧這些烈士子女的份上，就暫且原諒我的冒失吧。」
「要是這個孤兒院沒有那些骯髒的亞人孽畜，那就更好了。」
林德的孤兒院不僅收留亞人孤兒。
而且還專門收留了那些軍隊裡面光榮犧牲的烈士子女。
雖然帝國會有撫恤金提供給這些孩子，但畢竟人心難測，這些孩子在戰場上失去了父親，有些甚至還沒有母親，日後說不準會遭到怎樣的對待。
所以在聽說了林德孤兒院的福利後，托馬斯將軍便將那些孩子交給林德照顧，自己時常會過來，來看望這些老戰友的孩子。
「說起來，小子，你好像常常光顧這個孤兒院啊。」
托馬斯漫不經心道。
「畢竟我可是院長啊，哪有院長不來檢查工作的道理。」
「老夫的意思是你好像天天跟那群亞人孽畜打成一片啊？」
老將軍的手指敲打著桌面。
「不要跟那群孽畜靠的太近了，哪怕你是想要將它們培養成奴隸販賣，也不要表現的太過熱情了，容易落下口舌遭到外人忌恨。」
林德知道托馬斯將軍是在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自己，連忙便心領神會道：「我明白。」
在帝國，跟亞人接觸密切的話，非常容易遭到審判庭的調查。
雖然現在林德是帝皇身旁的大紅人，暫時不會出什麼事情。
但是托馬斯也及時點醒了林德一點，要是日後帝國出了什麼亂子，他現在有多麼威風，日後就會有多麼狼狽。
「帝國的未來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下一個千年就要靠你們撐著了。」
林德聽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味道。
托馬斯將軍怎麼總有一股交代後事的味道？
「將軍，難不成說……這次前線的情況非常危險？」
聽到林德小心翼翼的提問後，托馬斯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
「局勢不容樂觀，龍人族本身就是最為強大的亞人，一直以來帝國都將它們視為最大的威脅，所以才將龍人族放逐到極北之境讓它們在冰天雪地中挖魔晶。」
魔晶。
是一種深埋凍土層的魔力結晶。
要是林德想要完成露娜的專屬任務，守護住世界樹的話，那麼魔晶就是最好的代替品。
只不過這種戰略級資源，一直以來都被帝國死死掌握，極少會流露到市場上。
「但是現在北境淪陷了，【尼伯龍根】成為了魔族的根據地……」
林德瞬間便意識到了問題的重大性。
本來利用龍人族好不容易才發展出來的魔晶工廠，此刻竟然被魔族給反手強行偷走了。
「魔族如果掌握了魔晶技術的話，帝國的處境將會變得危險無比。」
托馬斯將軍嘆氣道。
「沒有想到南邊的叛亂只是幌子，魔族真正的目的在於北邊，看起來魔族中也有相當高明的指揮官啊……」
林德心想這可不是嘛。
自己的身邊現在就有一個魔族臥底，要不是自己有系統的話，說不定帝國裡面都已經被插滿魔族的棋子了。
「將軍……會輸嗎？」
「嗯……魔族和龍人族，的確是名副其實的最強種族，要是那群孽畜還掌握了魔晶技術的話，的確是有點棘手——」
托馬斯將軍咧嘴一笑。
「不過老夫會贏的。」
林德覺得托馬斯也有點太狂了。
不過他好像的確是有狂的資本。
身為帝國最強的男人，帝國的守護神，這個半身入土的老人真的沒有輸過。
他以一己之力，近乎鎮壓了亞人的一百年。
再加上北境現在發生了大屠殺，也正是帝國出兵的最佳時期……
托馬斯將軍好像真沒有在騙人。
「小子，你覺得大屠殺，到底是誰幹的？」
老將軍卻是忽然話鋒一轉，開始詢問起了林德這個敏感的問題。
「……我覺得不太可能是魔族。」
林德實話實說道。
「魔族是通過聯合龍人族的方式發起叛亂的，它們沒有必要為了自己的一時痛快而進行大屠殺，這樣只會讓本身就脆弱的聯盟分崩離析。」
「那你覺得是誰？」
托馬斯反問道。
「誰有這個本事在北境偽裝成魔族進行大屠殺？這個大陸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情？」
林德心想能做到這種事情還有誰。
除了統治千年的帝國，基本就不可能有第二個國家能做成這種事情了。
「我不知道。」
不過林德可不敢說，他只得搖頭裝傻。
「所以就只有魔族會發動大屠殺。」
托馬斯冷笑道。
「《法王聖典》曾經記載過，魔族在千年之前擁有一項技術，可以通過利用死者的屍體去轉換成新的混血魔族，也就是【人魔】。」
「還有這種事情？」
「魔族是這個大陸上最為邪惡的種族，它們可以通過以戰養戰的方式，源源不斷的製造出【人魔】來跟其他種族抗衡。」
托馬斯將軍沉聲道。
「所以會發動大屠殺的只有魔族，也必須只能是魔族！！！」
「…………」
林德可不敢違逆這位老將軍。
畢竟跟一位極端種族主義者開始辯論，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但是林德不合時宜的沉默卻讓托馬斯不滿了起來——
「小子，你似乎很不服氣？」
「沒有。」
「那你為何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只是在想，我就算替魔族說話也沒有什麼用，如今是它們率先破壞的和平，那麼它們是好人壞人，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林德只是感嘆道。
戰爭就是如此，如果硬要去分辨出一個正義與邪惡，那各自都有各自的說法。
這位穿越者還是不要操太多的心，還是老老實實培養自己的奴隸賺錢吧。
「小子，你能想像嗎？」
托馬斯卻是扭頭看向了房間裡面，看著那位隔著窗戶在跟兩人打著招呼的金髮女孩。
這位老將軍語氣平淡道：「如果人類不去攻打魔族，如果人類不去攻打亞人，那麼人類最後會跟誰打起來呢？」
「當然是內鬥。」
「明明都是人類，卻要互相傷害？」
老將軍低垂那雙渾濁的眼眸。
「明明都是同樣的種族，卻因為信仰、國家、地域的不同開始分裂開始紛爭，最後不得不拿起武器上了戰場，明明都是同胞，卻要互相下死手，你能想像嗎？那種絕望黑暗的戰爭……沒有大義，沒有團結，沒有美德，只有痛苦與悔恨！！！」
「所以小子，你要記住了，只要這個大陸上一刻有異族的存在，我們就必須去蹂躪異族，必須去征服異族，必須去將那些異族通通趕盡殺絕！！！」
托馬斯拍了拍林德的肩膀，便往庭院外走去。
「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延續下去，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林德本來還想問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跟著軍隊一起上前線。
但是一番交談下來他也算是聽懂了——
怪不得帝皇這次沒有叫自己一起跟過去。
陛下是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在前線暴斃了。
兩人剛走出庭院，便看到了一名亞人女孩正在一顆樹下蹦蹦跳跳著，試圖拿到掛在樹枝上的風箏。
她沒有爬樹的本事，只得抬頭眼巴巴看著上面的風箏，人都快要委屈得哭出來了。
「啊！林德爸爸！」
女孩看到了林德，連忙小碎步跑了過來搖著他的褲腳懇求道：「幫我一下！我的風箏掛在上面！」
林德抬頭看了一下那個風箏。
起碼有3米高，他也根本沒有什麼辦法。
正當林德打算開口拒絕的時候，卻只見那個亞人女孩忽然抬頭看向了托馬斯，隨後欣喜萬分道：「爺爺！您長得這麼高！幫幫忙好不好嘛？」
不是，你哪裡來的膽子，全家的九族都不要了是吧？！
林德的內心剛咯噔一下，卻只見托馬斯冷哼一聲，低頭看向了這個亞人女孩——
「你知道我是誰嗎？」
「呃……」
那龐大的陰影籠罩住了這位小女孩，再加上托馬斯將軍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女孩子瞬間就被嚇傻了，眼淚開始瘋狂打轉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啊……但是……爺爺就是爺爺啊……」
「蠢貨。」
林德還以為托馬斯要一腳當場踩死這個亞人女孩，心裡都打算做好了正面硬鋼的準備。
沒有想到這位老將軍只是抬起手來，輕而易舉地就將風箏取了下來。
「謝謝爺爺！！！」
亞人女孩拿到了失而復得的風箏，立馬便開心的歡呼了起來，繼續跑到空地上放起了風箏。
托馬斯的目光只是追逐著這個亞人孩子，對著一旁的林德冷笑道：「你看看，這就是亞人，明明再過幾年她們的身體素質就能遠超人類，但是在幼年的時候卻手無縛雞之力，我們隨便出手就能捏死這些孽畜。」
「那將軍……為何要幫助這個亞人孩子呢？」
林德沒有想通。
為何口口聲聲說要滅了亞人九族的托馬斯，竟然會出手幫助平日裡最為痛恨的亞人。
「小子，你覺得這個亞人以後會怎樣看待我？」
托馬斯卻是反問道。
「就算她知道了我是那個【處刑者】托馬斯，這個亞人會不會在長大以後，有一個瞬間會覺得我是個好人，其實是所有亞人誤解了老夫？」
「有可能吧。」
「所以她的父母就白死了，所以她的族人們就白死了，分明是我殺光了她的全家，我殺光了大多數亞人，可是卻因為一件隨手辦到的小事，這個亞人就要對我感恩戴德了，便要忘記那世代的血仇了。」
托馬斯淡淡道。
「做了可憐的事，其實我是不得已才這樣做的，我其實也不想這麼做的，流著眼淚，其實我的本性也是善良的……老夫不需要這種虛偽的辯解。」
「要是真正善良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去殺人，殺了人然後還要流著眼淚哭泣，只不過是最為醜陋的偽善而已。」
「倘若我死後，我只想讓這天底下的亞人和魔族記住一件事情——」
「那就是殺人是惡行，行惡的人是惡鬼，而老夫就是惡鬼。」
晨露尚未完全褪去，空氣中還帶著一絲青草與泥土的清涼。
花圃中央，一名洋裝的金髮女孩靜靜佇立。
她年幼的身影纖細卻挺直，小提琴幾乎比她的肩膀還要寬。
女孩將琴托在下巴，輕輕揮動琴弓，細膩的音色便如溪水般緩緩流淌開來。
那一頭柔順的金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輝，每一次拉弓，髮絲都會輕輕顫動，宛若花瓣在風中搖曳。
院落另一側，一名身著重裝鎧甲的老人靜坐在椅子上。
那是一位曾在無數戰場上見過血與火的老將軍，如今卻閉著雙眼，任風聲與琴聲交織在耳畔。
布滿溝壑的臉龐因為音樂的撫慰而逐漸柔和，眉宇間多年未曾放下的凌厲鋒芒，此刻終於是得以安寧。
「怎麼樣？托馬斯爺爺。」
一曲完畢，女孩一臉害羞地向托馬斯發問。
「嗯，很好啊，蕾娜，要是我那個笨蛋女兒也有你這樣的天賦，也不至於整天像個男人一樣莽撞了。」
托馬斯慈祥的笑著。
「真是期待下個月的帝國弦樂器大賽啊。」
未等兩人繼續交談下去，躲在陰影處的士兵便上去鞠躬行禮道：「報告，將軍，有客人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蕾娜連忙一臉興奮地看向門外，果不其然不遠處的那個人影並沒有讓女孩失望。
「果然是院長哥哥！他來了！」
一聽到是林德來了，托馬斯本來慈祥的笑容便是緩緩收起了。
這位老將軍知道，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林德那小子是絕對不會打擾自己的。
「蕾娜，你去房間裡面休息一會吧。」
「唔！爺爺！我也想跟院長哥哥聊天啊！」
蕾娜嘟起了嘴巴。
「嗯，是很重要的事情，聽話的孩子可有糖吃哦？」
「……又要出征了嗎？」
蕾娜不安地詢問道。
「哎，沒辦法啊，雖然這種時候難免都要傷感一下，不過爺爺不都像往常一樣平安回來了嗎？」
托馬斯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放心好了，比賽我會回來看的，到時候還會帶上你最喜歡的院長哥哥。」
「爺爺就喜歡騙人……」
雖然她這樣抱怨著，但懂事的蕾娜還是收起了小提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托馬斯將軍，早安。」
林德優雅地摘下軍帽，對著這位老將軍敬禮。
「小子。」
托馬斯只是冷哼一聲。
「破壞一個老頭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天倫之樂，你還可真是狠心啊。」
「呵呵，看在我幫您照顧這些烈士子女的份上，就暫且原諒我的冒失吧。」
「要是這個孤兒院沒有那些骯髒的亞人孽畜，那就更好了。」
林德的孤兒院不僅收留亞人孤兒。
而且還專門收留了那些軍隊裡面光榮犧牲的烈士子女。
雖然帝國會有撫恤金提供給這些孩子，但畢竟人心難測，這些孩子在戰場上失去了父親，有些甚至還沒有母親，日後說不準會遭到怎樣的對待。
所以在聽說了林德孤兒院的福利後，托馬斯將軍便將那些孩子交給林德照顧，自己時常會過來，來看望這些老戰友的孩子。
「說起來，小子，你好像常常光顧這個孤兒院啊。」
托馬斯漫不經心道。
「畢竟我可是院長啊，哪有院長不來檢查工作的道理。」
「老夫的意思是你好像天天跟那群亞人孽畜打成一片啊？」
老將軍的手指敲打著桌面。
「不要跟那群孽畜靠的太近了，哪怕你是想要將它們培養成奴隸販賣，也不要表現的太過熱情了，容易落下口舌遭到外人忌恨。」
林德知道托馬斯將軍是在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自己，連忙便心領神會道：「我明白。」
在帝國，跟亞人接觸密切的話，非常容易遭到審判庭的調查。
雖然現在林德是帝皇身旁的大紅人，暫時不會出什麼事情。
但是托馬斯也及時點醒了林德一點，要是日後帝國出了什麼亂子，他現在有多麼威風，日後就會有多麼狼狽。
「帝國的未來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下一個千年就要靠你們撐著了。」
林德聽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味道。
托馬斯將軍怎麼總有一股交代後事的味道？
「將軍，難不成說……這次前線的情況非常危險？」
聽到林德小心翼翼的提問後，托馬斯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
「局勢不容樂觀，龍人族本身就是最為強大的亞人，一直以來帝國都將它們視為最大的威脅，所以才將龍人族放逐到極北之境讓它們在冰天雪地中挖魔晶。」
魔晶。
是一種深埋凍土層的魔力結晶。
要是林德想要完成露娜的專屬任務，守護住世界樹的話，那麼魔晶就是最好的代替品。
只不過這種戰略級資源，一直以來都被帝國死死掌握，極少會流露到市場上。
「但是現在北境淪陷了，【尼伯龍根】成為了魔族的根據地……」
林德瞬間便意識到了問題的重大性。
本來利用龍人族好不容易才發展出來的魔晶工廠，此刻竟然被魔族給反手強行偷走了。
「魔族如果掌握了魔晶技術的話，帝國的處境將會變得危險無比。」
托馬斯將軍嘆氣道。
「沒有想到南邊的叛亂只是幌子，魔族真正的目的在於北邊，看起來魔族中也有相當高明的指揮官啊……」
林德心想這可不是嘛。
自己的身邊現在就有一個魔族臥底，要不是自己有系統的話，說不定帝國裡面都已經被插滿魔族的棋子了。
「將軍……會輸嗎？」
「嗯……魔族和龍人族，的確是名副其實的最強種族，要是那群孽畜還掌握了魔晶技術的話，的確是有點棘手——」
托馬斯將軍咧嘴一笑。
「不過老夫會贏的。」
林德覺得托馬斯也有點太狂了。
不過他好像的確是有狂的資本。
身為帝國最強的男人，帝國的守護神，這個半身入土的老人真的沒有輸過。
他以一己之力，近乎鎮壓了亞人的一百年。
再加上北境現在發生了大屠殺，也正是帝國出兵的最佳時期……
托馬斯將軍好像真沒有在騙人。
「小子，你覺得大屠殺，到底是誰幹的？」
老將軍卻是忽然話鋒一轉，開始詢問起了林德這個敏感的問題。
「……我覺得不太可能是魔族。」
林德實話實說道。
「魔族是通過聯合龍人族的方式發起叛亂的，它們沒有必要為了自己的一時痛快而進行大屠殺，這樣只會讓本身就脆弱的聯盟分崩離析。」
「那你覺得是誰？」
托馬斯反問道。
「誰有這個本事在北境偽裝成魔族進行大屠殺？這個大陸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情？」
林德心想能做到這種事情還有誰。
除了統治千年的帝國，基本就不可能有第二個國家能做成這種事情了。
「我不知道。」
不過林德可不敢說，他只得搖頭裝傻。
「所以就只有魔族會發動大屠殺。」
托馬斯冷笑道。
「《法王聖典》曾經記載過，魔族在千年之前擁有一項技術，可以通過利用死者的屍體去轉換成新的混血魔族，也就是【人魔】。」
「還有這種事情？」
「魔族是這個大陸上最為邪惡的種族，它們可以通過以戰養戰的方式，源源不斷的製造出【人魔】來跟其他種族抗衡。」
托馬斯將軍沉聲道。
「所以會發動大屠殺的只有魔族，也必須只能是魔族！！！」
「…………」
林德可不敢違逆這位老將軍。
畢竟跟一位極端種族主義者開始辯論，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但是林德不合時宜的沉默卻讓托馬斯不滿了起來——
「小子，你似乎很不服氣？」
「沒有。」
「那你為何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只是在想，我就算替魔族說話也沒有什麼用，如今是它們率先破壞的和平，那麼它們是好人壞人，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林德只是感嘆道。
戰爭就是如此，如果硬要去分辨出一個正義與邪惡，那各自都有各自的說法。
這位穿越者還是不要操太多的心，還是老老實實培養自己的奴隸賺錢吧。
「小子，你能想像嗎？」
托馬斯卻是扭頭看向了房間裡面，看著那位隔著窗戶在跟兩人打著招呼的金髮女孩。
這位老將軍語氣平淡道：「如果人類不去攻打魔族，如果人類不去攻打亞人，那麼人類最後會跟誰打起來呢？」
「當然是內鬥。」
「明明都是人類，卻要互相傷害？」
老將軍低垂那雙渾濁的眼眸。
「明明都是同樣的種族，卻因為信仰、國家、地域的不同開始分裂開始紛爭，最後不得不拿起武器上了戰場，明明都是同胞，卻要互相下死手，你能想像嗎？那種絕望黑暗的戰爭……沒有大義，沒有團結，沒有美德，只有痛苦與悔恨！！！」
「所以小子，你要記住了，只要這個大陸上一刻有異族的存在，我們就必須去蹂躪異族，必須去征服異族，必須去將那些異族通通趕盡殺絕！！！」
托馬斯拍了拍林德的肩膀，便往庭院外走去。
「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延續下去，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林德本來還想問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跟著軍隊一起上前線。
但是一番交談下來他也算是聽懂了——
怪不得帝皇這次沒有叫自己一起跟過去。
陛下是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在前線暴斃了。
兩人剛走出庭院，便看到了一名亞人女孩正在一顆樹下蹦蹦跳跳著，試圖拿到掛在樹枝上的風箏。
她沒有爬樹的本事，只得抬頭眼巴巴看著上面的風箏，人都快要委屈得哭出來了。
「啊！林德爸爸！」
女孩看到了林德，連忙小碎步跑了過來搖著他的褲腳懇求道：「幫我一下！我的風箏掛在上面！」
林德抬頭看了一下那個風箏。
起碼有3米高，他也根本沒有什麼辦法。
正當林德打算開口拒絕的時候，卻只見那個亞人女孩忽然抬頭看向了托馬斯，隨後欣喜萬分道：「爺爺！您長得這麼高！幫幫忙好不好嘛？」
不是，你哪裡來的膽子，全家的九族都不要了是吧？！
林德的內心剛咯噔一下，卻只見托馬斯冷哼一聲，低頭看向了這個亞人女孩——
「你知道我是誰嗎？」
「呃……」
那龐大的陰影籠罩住了這位小女孩，再加上托馬斯將軍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女孩子瞬間就被嚇傻了，眼淚開始瘋狂打轉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啊……但是……爺爺就是爺爺啊……」
「蠢貨。」
林德還以為托馬斯要一腳當場踩死這個亞人女孩，心裡都打算做好了正面硬鋼的準備。
沒有想到這位老將軍只是抬起手來，輕而易舉地就將風箏取了下來。
「謝謝爺爺！！！」
亞人女孩拿到了失而復得的風箏，立馬便開心的歡呼了起來，繼續跑到空地上放起了風箏。
托馬斯的目光只是追逐著這個亞人孩子，對著一旁的林德冷笑道：「你看看，這就是亞人，明明再過幾年她們的身體素質就能遠超人類，但是在幼年的時候卻手無縛雞之力，我們隨便出手就能捏死這些孽畜。」
「那將軍……為何要幫助這個亞人孩子呢？」
林德沒有想通。
為何口口聲聲說要滅了亞人九族的托馬斯，竟然會出手幫助平日裡最為痛恨的亞人。
「小子，你覺得這個亞人以後會怎樣看待我？」
托馬斯卻是反問道。
「就算她知道了我是那個【處刑者】托馬斯，這個亞人會不會在長大以後，有一個瞬間會覺得我是個好人，其實是所有亞人誤解了老夫？」
「有可能吧。」
「所以她的父母就白死了，所以她的族人們就白死了，分明是我殺光了她的全家，我殺光了大多數亞人，可是卻因為一件隨手辦到的小事，這個亞人就要對我感恩戴德了，便要忘記那世代的血仇了。」
托馬斯淡淡道。
「做了可憐的事，其實我是不得已才這樣做的，我其實也不想這麼做的，流著眼淚，其實我的本性也是善良的……老夫不需要這種虛偽的辯解。」
「要是真正善良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去殺人，殺了人然後還要流著眼淚哭泣，只不過是最為醜陋的偽善而已。」
「倘若我死後，我只想讓這天底下的亞人和魔族記住一件事情——」
「那就是殺人是惡行，行惡的人是惡鬼，而老夫就是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