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無我
藉由花蕾的接觸，陳千帆也與遠方那輪大日，形成了連接。
完了……
再想自殺已經不可能了。
一股令人迷離的刺鼻氣味自那血肉間揮發，陳千帆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酥麻，再無心抵抗……
顯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並不是陳千帆來得夠早，就萬事大吉了。
讓陳千帆單獨面對這頭邪祟他必死無疑，那麼陳千帆接下來，就必須要用大量的死亡，去試出那個「修士已經降落，卻並未戰死」的時間段。
接下來我會經歷什麼？
陳千帆不禁在腦中猜想，他會和挖腦裝入祭壇時一樣，融入進某個龐大的意識體，漸漸泯滅分解嗎？
又或者徹底萬劫不復，連死亡回檔也不會觸發？
頂在胸膛上的花蕾愈發灼燙，漸漸燒穿皮膚，那屍花上的聲帶組織開始顫動，以一種斷續的、痙攣般的節奏，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怪吼：
「人……無……我……」
陳千帆心中早就沒有了恐懼，只是平靜等死。
轟！
但就在這時，陳千帆身旁突然爆發一聲重物碰撞的巨響，他用餘光看去，身旁的倉庫被砸塌，而那廢墟中——
赫然是一口熟悉的銅棺。
銅棺兩側機關開啟，飛射出兩柄利劍，那飛劍環繞陳千帆飛馳一圈，乾脆利落地將屍花切成了碎塊。
陳千帆摔在地上，剛一抬頭，就看見了漫天的金絲舞動，更多屍花兇猛襲來。
兩柄飛劍旋即沖向天際，在與成群屍花擦肩而過的一剎間——飛劍被精準引爆。
短促的一瞬火光之後，成片的屍花變成了爆散的血霧。
腥臭的細碎屍塊如雨潑灑，落在陳千帆的臉上，還帶著令人反胃的溫熱。
失去頂端花朵的金絲，顫動著縮回了母體，但是相較於那鋪天蓋地的金絲，這點減員根本無足輕重。
更多的金絲行動起來，推動著屍花，從天空墜下，撲向了陳千帆與銅棺。
同時間，那台銅棺也做出了應對，銅棺噴射出一片白霧，仔細分辨，那是無數白色細線四散開來，與遍地的癱瘓靈官，一一對接。
死寂的靈官雙眼點亮，重獲新生，這些民用機器人的數量本就比城市中的居民要多，此刻面對以人屍為素材的邪祟，它們便化作了規模更甚的金屬狂潮，展開了自殺式的攻擊。
一場亂戰開始了。
這就是修士與邪祟的戰爭，陳千帆是何其幸運，竟然第一次就蒙對了修士的降落時間。
那麼修士在哪裡？
陳千帆掃視過戰場，很快就在銅棺飛來的方向，看見了一道曼妙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來。
那是一個少女，看起來約有十六七歲。
她的容貌清秀，面無表情，那一雙色澤純淨的翠綠眼眸，格外引人注目。
那種莫名熟悉的氣質，讓陳千帆立即將她與那鐵甲下流淌金血的女修，對應在了一起。
少女走到陳千帆身邊：「留在這裡，劍歌前輩會保護你。」
劍歌前輩？
陳千帆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連接著靈官和邪祟廝殺的銅棺，問道：「它的名字是劍歌？不等等，那裡面有人，有修士？」
少女：「對。」
陳千帆：「現在靈官被激活了，就是說，這裡又和天庭連接上了嗎？」
少女平淡回答：「操控靈官的是劍歌前輩。」
金羽衣，擎威靈，請將召神，號令兵丁如雲……陳千帆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看來所謂的號令兵丁，就是指操控靈官。
這印證了陳千帆曾經的一些猜想。修士並不是戰場的普通步兵，也不僅僅是高級的精英單位，他們可能是戰場上的信號節點，以他們為中心，將會伴隨一支無人機軍團。
而金羽衣，陳千帆也很快在少女身上找到了對應。
就是少女現在穿著的灰白色外套。
交領大袖，纖薄生輝，服裝的款式很有既視感，但材質卻出乎意料。那是布料不會有的沉重質感，單薄的織料貼在身體上，又在光芒照耀下熠熠閃耀，宛若一層流動的銀甲。
雖不知採用了何種工藝，但那很顯然，是使用金屬為材料編織成的服裝。
少女這時開口：「城隍失聯，儀軌需要從內部啟動，多虧這頭六度魔設餌誘殺修士，我們才有機會進入洞天——御帝讓我向你們致歉，很抱歉，救援來得太遲了。」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少女對人的態度十分良好，尤其是考慮到，這是在與她能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對話時。
召喚修士降臨的儀軌，需要從內部啟動。陳千帆默默記下了這點。
既然修士主動搭話，陳千帆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收集情報的機會。
他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洞天的情況很糟糕，你們能派更多人進來嗎？」
少女：「他們做過嘗試，但結局都不好，這座洞天的情況很特殊。」
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不過換句話說，眼前的少女和銅棺里的修士，都是應對這個特殊事件的特種人員了嗎？
「要是這樣，那我建議你不要再和那東西纏鬥了，洞天裡到處都是邪祟，和它交戰只是浪費時間，我覺得你們應該想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陳千帆記得上一次見面時，少女臨死前的囑託——規避戰鬥，不惜代價，重啟城隍。
少女的神情看不出變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她只是淡淡詢問：「洞天的污染已經如此嚴重了嗎？」
陳千帆：「我很確定。」
少女：「那麼你呢？」
「我？」
好莫名其妙的問題。
陳千帆皺著眉，不解問道：「我怎麼了？」
少女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和懵逼的陳千帆一樣，少女像是也因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而陷入了迷茫。
少女沉默了片刻，詢問：「你難道不是出家弟子？」
出家弟子？
陳千帆知道這個詞，經過御帝的挑選，擁有稟賦且有意願修仙的孩子，會留在洞天內的宮觀中接受教育，直到成年。
這個修士是將陳千帆錯認成了洞天中的出家弟子，高估了陳千帆掌握的知識量，所以在陳千帆接不住話時，才會如此驚訝。
而這也就意味著……
想通了其中緣由，陳千帆心臟怦怦狂跳，眼中寫滿了震驚。
完了……
再想自殺已經不可能了。
一股令人迷離的刺鼻氣味自那血肉間揮發，陳千帆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酥麻，再無心抵抗……
顯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並不是陳千帆來得夠早，就萬事大吉了。
讓陳千帆單獨面對這頭邪祟他必死無疑，那麼陳千帆接下來，就必須要用大量的死亡，去試出那個「修士已經降落，卻並未戰死」的時間段。
接下來我會經歷什麼？
陳千帆不禁在腦中猜想，他會和挖腦裝入祭壇時一樣，融入進某個龐大的意識體，漸漸泯滅分解嗎？
又或者徹底萬劫不復，連死亡回檔也不會觸發？
頂在胸膛上的花蕾愈發灼燙，漸漸燒穿皮膚，那屍花上的聲帶組織開始顫動，以一種斷續的、痙攣般的節奏，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怪吼：
「人……無……我……」
陳千帆心中早就沒有了恐懼，只是平靜等死。
轟！
但就在這時，陳千帆身旁突然爆發一聲重物碰撞的巨響，他用餘光看去，身旁的倉庫被砸塌，而那廢墟中——
赫然是一口熟悉的銅棺。
銅棺兩側機關開啟，飛射出兩柄利劍，那飛劍環繞陳千帆飛馳一圈，乾脆利落地將屍花切成了碎塊。
陳千帆摔在地上，剛一抬頭，就看見了漫天的金絲舞動，更多屍花兇猛襲來。
兩柄飛劍旋即沖向天際，在與成群屍花擦肩而過的一剎間——飛劍被精準引爆。
短促的一瞬火光之後，成片的屍花變成了爆散的血霧。
腥臭的細碎屍塊如雨潑灑，落在陳千帆的臉上，還帶著令人反胃的溫熱。
失去頂端花朵的金絲，顫動著縮回了母體，但是相較於那鋪天蓋地的金絲，這點減員根本無足輕重。
更多的金絲行動起來，推動著屍花，從天空墜下，撲向了陳千帆與銅棺。
同時間，那台銅棺也做出了應對，銅棺噴射出一片白霧，仔細分辨，那是無數白色細線四散開來，與遍地的癱瘓靈官，一一對接。
死寂的靈官雙眼點亮，重獲新生，這些民用機器人的數量本就比城市中的居民要多，此刻面對以人屍為素材的邪祟，它們便化作了規模更甚的金屬狂潮，展開了自殺式的攻擊。
一場亂戰開始了。
這就是修士與邪祟的戰爭，陳千帆是何其幸運，竟然第一次就蒙對了修士的降落時間。
那麼修士在哪裡？
陳千帆掃視過戰場，很快就在銅棺飛來的方向，看見了一道曼妙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來。
那是一個少女，看起來約有十六七歲。
她的容貌清秀，面無表情，那一雙色澤純淨的翠綠眼眸，格外引人注目。
那種莫名熟悉的氣質，讓陳千帆立即將她與那鐵甲下流淌金血的女修，對應在了一起。
少女走到陳千帆身邊：「留在這裡，劍歌前輩會保護你。」
劍歌前輩？
陳千帆看了一眼不遠處，那連接著靈官和邪祟廝殺的銅棺，問道：「它的名字是劍歌？不等等，那裡面有人，有修士？」
少女：「對。」
陳千帆：「現在靈官被激活了，就是說，這裡又和天庭連接上了嗎？」
少女平淡回答：「操控靈官的是劍歌前輩。」
金羽衣，擎威靈，請將召神，號令兵丁如雲……陳千帆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看來所謂的號令兵丁，就是指操控靈官。
這印證了陳千帆曾經的一些猜想。修士並不是戰場的普通步兵，也不僅僅是高級的精英單位，他們可能是戰場上的信號節點，以他們為中心，將會伴隨一支無人機軍團。
而金羽衣，陳千帆也很快在少女身上找到了對應。
就是少女現在穿著的灰白色外套。
交領大袖，纖薄生輝，服裝的款式很有既視感，但材質卻出乎意料。那是布料不會有的沉重質感，單薄的織料貼在身體上，又在光芒照耀下熠熠閃耀，宛若一層流動的銀甲。
雖不知採用了何種工藝，但那很顯然，是使用金屬為材料編織成的服裝。
少女這時開口：「城隍失聯，儀軌需要從內部啟動，多虧這頭六度魔設餌誘殺修士，我們才有機會進入洞天——御帝讓我向你們致歉，很抱歉，救援來得太遲了。」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少女對人的態度十分良好，尤其是考慮到，這是在與她能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對話時。
召喚修士降臨的儀軌，需要從內部啟動。陳千帆默默記下了這點。
既然修士主動搭話，陳千帆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收集情報的機會。
他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洞天的情況很糟糕，你們能派更多人進來嗎？」
少女：「他們做過嘗試，但結局都不好，這座洞天的情況很特殊。」
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不過換句話說，眼前的少女和銅棺里的修士，都是應對這個特殊事件的特種人員了嗎？
「要是這樣，那我建議你不要再和那東西纏鬥了，洞天裡到處都是邪祟，和它交戰只是浪費時間，我覺得你們應該想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陳千帆記得上一次見面時，少女臨死前的囑託——規避戰鬥，不惜代價，重啟城隍。
少女的神情看不出變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她只是淡淡詢問：「洞天的污染已經如此嚴重了嗎？」
陳千帆：「我很確定。」
少女：「那麼你呢？」
「我？」
好莫名其妙的問題。
陳千帆皺著眉，不解問道：「我怎麼了？」
少女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和懵逼的陳千帆一樣，少女像是也因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而陷入了迷茫。
少女沉默了片刻，詢問：「你難道不是出家弟子？」
出家弟子？
陳千帆知道這個詞，經過御帝的挑選，擁有稟賦且有意願修仙的孩子，會留在洞天內的宮觀中接受教育，直到成年。
這個修士是將陳千帆錯認成了洞天中的出家弟子，高估了陳千帆掌握的知識量，所以在陳千帆接不住話時，才會如此驚訝。
而這也就意味著……
想通了其中緣由，陳千帆心臟怦怦狂跳，眼中寫滿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