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被時間囚禁的少女
「喂！大事不好了，快過去看看！」、「怎麼了？怎麼了？」、「聽說小朝從天台上摔下來了！」、「你說那位坐輪椅的瘸腿姑娘？怎麼會這樣？」
同學們紛紛往事發現場涌去，窩在角落的林牧一聽非常緊張，他問身旁的同學：「小朝……她怎麼了？」
「有人看到她好像從天台上被推下來了！」
「被推下來！？」
林牧三步並作兩步，跟隨人群急忙趕往那座閣樓。
「小朝！小朝！你沒事吧！？」林牧大喊。
此時，小朝的輪椅已經斷成兩截，她倒在地上，同學們圍住她，遮擋了林牧的視線。
見到痛苦呻吟的小朝，林牧非常難過，他想前去看看傷勢，傳達一些言語上的關懷，但隨即被前來的醫護隊一把推開。
「想像平常一樣接近她，卻做不到了是嗎？」冷不防，林牧耳後傳來這個聲音。
一轉頭，原來是愛希，她不知從什麼時候就站在那裡。
「你怎麼在這裡？」
「你就算想幫忙，也只會礙手礙腳，還是讓專業的醫療人員來吧！」
「雖說是這樣，但還是放不下心。」
「少在這裡瞎折騰了，走吧！你什麼都做不了。」
林牧這才遲疑地跟隨愛希離開現場。
數日之後，從鎮上的醫院中，傳來對小朝一家人天大的好消息。
「小朝，恭喜你，你的治療很成功！你從天台上摔下來的傷口不但沒有大礙，反而陰錯陽差把你的骨骼移到正確的位置上。今天開始，你可以開始嘗試自己走路了。小朝，你自由了！」醫師笑說。
「我的女兒啊！終於可以自己走路了！爸爸真的好開心啊！」爸爸抱緊小朝，喜極而泣地說。
「老公，為了慶祝小朝因禍得福，畢業典禮那一天店裡就暫時歇業一天，我們做一個大蛋糕，邀請小朝的朋友一起辦個派對吧！」
「好啊！當然沒有問題！小朝，你聽到了嗎？你的腳好了，要幫你辦派對了喔！」
小朝開心笑著，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被任何事物束縛，她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向前走了。
然而，一個令人煩惱的問題浮現在她的腦海。
「要辦派對？那麼，要邀請林牧嗎？」小朝想。
要邀請林牧嗎？
不想見到他。
避而不見，直到假裝忘記嗎？
不……
不。
不！
「畢業之後，我就要離開這裡，到國外繼承家業，即使這樣，他也不想抓住最後機會向我說些什麼嗎？」
畢業典禮前一天，小朝孤身坐在化妝檯前，無神的雙眼漫視窗外赭紅的昏陽。小朝準備向他道歉、向他道別，於是鄭重畫上人生第一次妝，想讓他知道自己也和若葉一樣，已經成熟。
「我們還能如往常一樣去老鐘塔探險嗎？還是再也沒有交集、再也不會相遇了呢？」小朝在無人的房間獨白。
她的食指逕自在桌子上沒有方向地亂畫，甚至還幻想：「如果阿牧告白，我會怎麼答覆呢？拒絕嗎？當作沒聽到而逃走嗎？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就什麼也沒有了……永遠不會再有了。」
焦急、害怕、不安，種種情緒湧現在小朝心中，小朝決定了：「不管怎樣，我還想再見他一面！這是最後了，我要去那個地方找他。」
小朝背上背包，正想從宿舍離開，卻發現自己的拐杖不見了！一直以來，那個拐杖伴隨著小朝，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她。
失去拐杖，雙腳才剛復原的小朝，不只移動會變得非常辛苦，不安全感壟罩著全身，就像自己少了一部分器官似的。
「可惡，偏偏在這種時候拐杖不見了！神啊，為什麼就不多幫我一些呢？」小朝心想。
「算了！沒有拐杖又怎麼樣！我一樣走給你看！嗚，如果我現在不走…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小朝扶著牆壁，邊忍著痛邊哭喊。
「小朝！你要去哪裡？」路過的愛希，向小朝揮手喊著。
小朝恍若未聞，只是奮力地向前走。
再度走進老鐘塔，不過這一次不一樣，她是孤身一人。
「阿牧……你在嗎？」
「在嗎……在嗎……」老鐘塔中，只有小朝的聲音來回迴蕩。
小朝咬著牙，即使失去拐杖會非常吃力，仍然用自己剛復原的雙腳踏上階梯，一步、一步……花費好久的時間，小朝終於爬到最頂層。
眼前的少年抱著自己的拐杖，蜷縮在角落，那是一個小偷，想偷走小朝的自由。
「阿牧，為什麼要偷走我的拐杖？」小朝不解地問。
林牧不敢正視小朝，兀自啜泣。
「沒有拐杖，你知道我有多麼害怕嗎？我的腿傷才剛復原，你為什麼……」小朝非常難過。
「反正沒有拐杖，你這瘸子哪裡也去不了！」
「什麼？」
「是你背叛我！」
「什麼？我怎麼背叛你了？我明明……」小朝心想：「我明明只是想和你好好說再見，告訴你我的傷已經痊癒了，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
「你為什麼要欺負我？」林牧哭道。
「我哪裡欺負你？整座工廠里，一直都只有我對你好！」
「你畫這什麼妝？醜死了！你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嗎？你以為這樣，就跟我不一樣了嗎！？醜死了！醜死了！」
「你說我……這個樣子…丑？」小朝摸著自己的臉問，眼淚忍不住潰堤，她真的很難過。
「從今天起，你就和我不一樣了，你要去大夏帝國了！而我就是一個只能待在又髒又臭的小破屋裡的蟲子！一輩子都當社會最底層的工人！你……根本瞧不起我！」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給所有同學都寄了派對邀請函，就是獨獨不寄給我！你就是不想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看見我這個又髒又臭的蟲子！我知道我很差勁，老是纏著你，讓你在別人面前丟臉！但是……直到沒收到你的邀請函，我才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不是的……」小朝一時間百口莫辯。
「你只想要甩開我！你只想將我拋棄在這個鬼地方發霉發臭！」
「好啊！我根本不關心你，我不知道你在對我執著什麼，一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小朝被激怒了，說出違心之論。
「滾出去！」突然間，林牧怒吼：「這個地方，從來就只有我一個人！給我滾出去！你是我見過最笨、最丑、最差勁的女孩！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你！給我滾！給我滾！」
「我一點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我也永遠都不想看到你！誰會在意你？人長得又不好看、成績又是吊車尾、每天都穿同一件沒洗過的衣服，噁心死了！別老是要跟著我了，你這個怪物！」小朝劈哩啪啦地哭吼回去。
此刻，失去理智的小朝說出了最戳林牧痛處的字眼――怪物。
怪物，林牧是怪物。
爸爸和媽媽這麼說，小朝也這麼說，大家都這麼說。
誰看到林牧都討厭，誰看到林牧都想逃走，因為林牧很可怕！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事情。即使林牧努力想變得聰明、變得成熟也沒有用，因為他不是一個正常人，他是怪物。
林牧一把抓住小朝的脖子，「咚」地將她押在牆上。
「對！我是怪……怪物，你憑什麼總是這麼高貴、這麼潔白！？我要毀掉你的一切，我要讓你的腿傷永遠好不了，一輩子離不開這個腐敗的村子！」林牧嘶吼。
「阿……阿牧，你想幹嘛？」小朝害怕地問。
失去理智的林牧，高舉著拐杖，用力往小朝剛復原的雙腿打去！
「啊！嗚……啊啊啊！」小朝痛得尖叫。
憤怒的怪物傷害了神最疼愛的女兒。
一瞬間，光消失了。
小朝的雙眼被淚水占滿，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與林牧在工廠的第一次邂逅、林牧第一次笑著對自己說謝謝、林牧第一次踏進桔梗花園、林牧第一次來到窗前約她一起出去、林牧第一次帶自己來到老鐘塔、林牧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心……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林牧抱著小朝的拐杖奔下老鐘塔。
小朝想追上去，但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腳無法前行，下肢癱軟，小朝無法控制地跪了下來。
林牧不停不停地向前跑，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一樣，他沒有勇氣回頭，他已經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為什麼非得要用這麼難堪的方式向小朝道別？
為什麼坦率的一句「我喜歡你，請不要離開我。」都說不出口？
邂逅之初，沒人會相信這段緣分竟然會演變成一條醜陋的傷疤。不是那種可以露給別人看、然後得意地說著自己從其中獲得成長的那種，而是那種最好把它完全隱藏起來，藏到自己騙自己已經不見了。
「我註定就是要當一個腿瘸之人吧！」
在這個老鐘塔之上，時間彷佛上了鎖，沒人會回來找她、拯救她，小朝的天真、青春、回憶以及愛情，都被封印在這座老鐘塔里。
「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一切都奪走？」
同學們紛紛往事發現場涌去，窩在角落的林牧一聽非常緊張，他問身旁的同學：「小朝……她怎麼了？」
「有人看到她好像從天台上被推下來了！」
「被推下來！？」
林牧三步並作兩步，跟隨人群急忙趕往那座閣樓。
「小朝！小朝！你沒事吧！？」林牧大喊。
此時，小朝的輪椅已經斷成兩截，她倒在地上，同學們圍住她，遮擋了林牧的視線。
見到痛苦呻吟的小朝，林牧非常難過，他想前去看看傷勢，傳達一些言語上的關懷，但隨即被前來的醫護隊一把推開。
「想像平常一樣接近她，卻做不到了是嗎？」冷不防，林牧耳後傳來這個聲音。
一轉頭，原來是愛希，她不知從什麼時候就站在那裡。
「你怎麼在這裡？」
「你就算想幫忙，也只會礙手礙腳，還是讓專業的醫療人員來吧！」
「雖說是這樣，但還是放不下心。」
「少在這裡瞎折騰了，走吧！你什麼都做不了。」
林牧這才遲疑地跟隨愛希離開現場。
數日之後，從鎮上的醫院中，傳來對小朝一家人天大的好消息。
「小朝，恭喜你，你的治療很成功！你從天台上摔下來的傷口不但沒有大礙，反而陰錯陽差把你的骨骼移到正確的位置上。今天開始，你可以開始嘗試自己走路了。小朝，你自由了！」醫師笑說。
「我的女兒啊！終於可以自己走路了！爸爸真的好開心啊！」爸爸抱緊小朝，喜極而泣地說。
「老公，為了慶祝小朝因禍得福，畢業典禮那一天店裡就暫時歇業一天，我們做一個大蛋糕，邀請小朝的朋友一起辦個派對吧！」
「好啊！當然沒有問題！小朝，你聽到了嗎？你的腳好了，要幫你辦派對了喔！」
小朝開心笑著，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被任何事物束縛，她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向前走了。
然而，一個令人煩惱的問題浮現在她的腦海。
「要辦派對？那麼，要邀請林牧嗎？」小朝想。
要邀請林牧嗎？
不想見到他。
避而不見，直到假裝忘記嗎？
不……
不。
不！
「畢業之後，我就要離開這裡，到國外繼承家業，即使這樣，他也不想抓住最後機會向我說些什麼嗎？」
畢業典禮前一天，小朝孤身坐在化妝檯前，無神的雙眼漫視窗外赭紅的昏陽。小朝準備向他道歉、向他道別，於是鄭重畫上人生第一次妝，想讓他知道自己也和若葉一樣，已經成熟。
「我們還能如往常一樣去老鐘塔探險嗎？還是再也沒有交集、再也不會相遇了呢？」小朝在無人的房間獨白。
她的食指逕自在桌子上沒有方向地亂畫，甚至還幻想：「如果阿牧告白，我會怎麼答覆呢？拒絕嗎？當作沒聽到而逃走嗎？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就什麼也沒有了……永遠不會再有了。」
焦急、害怕、不安，種種情緒湧現在小朝心中，小朝決定了：「不管怎樣，我還想再見他一面！這是最後了，我要去那個地方找他。」
小朝背上背包，正想從宿舍離開，卻發現自己的拐杖不見了！一直以來，那個拐杖伴隨著小朝，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她。
失去拐杖，雙腳才剛復原的小朝，不只移動會變得非常辛苦，不安全感壟罩著全身，就像自己少了一部分器官似的。
「可惡，偏偏在這種時候拐杖不見了！神啊，為什麼就不多幫我一些呢？」小朝心想。
「算了！沒有拐杖又怎麼樣！我一樣走給你看！嗚，如果我現在不走…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小朝扶著牆壁，邊忍著痛邊哭喊。
「小朝！你要去哪裡？」路過的愛希，向小朝揮手喊著。
小朝恍若未聞，只是奮力地向前走。
再度走進老鐘塔，不過這一次不一樣，她是孤身一人。
「阿牧……你在嗎？」
「在嗎……在嗎……」老鐘塔中，只有小朝的聲音來回迴蕩。
小朝咬著牙，即使失去拐杖會非常吃力，仍然用自己剛復原的雙腳踏上階梯，一步、一步……花費好久的時間，小朝終於爬到最頂層。
眼前的少年抱著自己的拐杖，蜷縮在角落，那是一個小偷，想偷走小朝的自由。
「阿牧，為什麼要偷走我的拐杖？」小朝不解地問。
林牧不敢正視小朝，兀自啜泣。
「沒有拐杖，你知道我有多麼害怕嗎？我的腿傷才剛復原，你為什麼……」小朝非常難過。
「反正沒有拐杖，你這瘸子哪裡也去不了！」
「什麼？」
「是你背叛我！」
「什麼？我怎麼背叛你了？我明明……」小朝心想：「我明明只是想和你好好說再見，告訴你我的傷已經痊癒了，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
「你為什麼要欺負我？」林牧哭道。
「我哪裡欺負你？整座工廠里，一直都只有我對你好！」
「你畫這什麼妝？醜死了！你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嗎？你以為這樣，就跟我不一樣了嗎！？醜死了！醜死了！」
「你說我……這個樣子…丑？」小朝摸著自己的臉問，眼淚忍不住潰堤，她真的很難過。
「從今天起，你就和我不一樣了，你要去大夏帝國了！而我就是一個只能待在又髒又臭的小破屋裡的蟲子！一輩子都當社會最底層的工人！你……根本瞧不起我！」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給所有同學都寄了派對邀請函，就是獨獨不寄給我！你就是不想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看見我這個又髒又臭的蟲子！我知道我很差勁，老是纏著你，讓你在別人面前丟臉！但是……直到沒收到你的邀請函，我才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不是的……」小朝一時間百口莫辯。
「你只想要甩開我！你只想將我拋棄在這個鬼地方發霉發臭！」
「好啊！我根本不關心你，我不知道你在對我執著什麼，一切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小朝被激怒了，說出違心之論。
「滾出去！」突然間，林牧怒吼：「這個地方，從來就只有我一個人！給我滾出去！你是我見過最笨、最丑、最差勁的女孩！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你！給我滾！給我滾！」
「我一點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我也永遠都不想看到你！誰會在意你？人長得又不好看、成績又是吊車尾、每天都穿同一件沒洗過的衣服，噁心死了！別老是要跟著我了，你這個怪物！」小朝劈哩啪啦地哭吼回去。
此刻，失去理智的小朝說出了最戳林牧痛處的字眼――怪物。
怪物，林牧是怪物。
爸爸和媽媽這麼說，小朝也這麼說，大家都這麼說。
誰看到林牧都討厭，誰看到林牧都想逃走，因為林牧很可怕！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事情。即使林牧努力想變得聰明、變得成熟也沒有用，因為他不是一個正常人，他是怪物。
林牧一把抓住小朝的脖子，「咚」地將她押在牆上。
「對！我是怪……怪物，你憑什麼總是這麼高貴、這麼潔白！？我要毀掉你的一切，我要讓你的腿傷永遠好不了，一輩子離不開這個腐敗的村子！」林牧嘶吼。
「阿……阿牧，你想幹嘛？」小朝害怕地問。
失去理智的林牧，高舉著拐杖，用力往小朝剛復原的雙腿打去！
「啊！嗚……啊啊啊！」小朝痛得尖叫。
憤怒的怪物傷害了神最疼愛的女兒。
一瞬間，光消失了。
小朝的雙眼被淚水占滿，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與林牧在工廠的第一次邂逅、林牧第一次笑著對自己說謝謝、林牧第一次踏進桔梗花園、林牧第一次來到窗前約她一起出去、林牧第一次帶自己來到老鐘塔、林牧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心……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林牧抱著小朝的拐杖奔下老鐘塔。
小朝想追上去，但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腳無法前行，下肢癱軟，小朝無法控制地跪了下來。
林牧不停不停地向前跑，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一樣，他沒有勇氣回頭，他已經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為什麼非得要用這麼難堪的方式向小朝道別？
為什麼坦率的一句「我喜歡你，請不要離開我。」都說不出口？
邂逅之初，沒人會相信這段緣分竟然會演變成一條醜陋的傷疤。不是那種可以露給別人看、然後得意地說著自己從其中獲得成長的那種，而是那種最好把它完全隱藏起來，藏到自己騙自己已經不見了。
「我註定就是要當一個腿瘸之人吧！」
在這個老鐘塔之上，時間彷佛上了鎖，沒人會回來找她、拯救她，小朝的天真、青春、回憶以及愛情，都被封印在這座老鐘塔里。
「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一切都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