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錯雜複雜的案情,李愛國的推測(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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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段平,是公社裡的廚子,別看我挺風光,管著公社領導的吃喝,可是花銷也大啊。」

  「前陣子到開遠辦事,碰到了機務段的劉平安劉師傅。

  我們解放前就認識,他那時候給滇越鐵路的老火車公司開火車,常路過我們寨子,愛唱山歌,一來二去就熟了。

  這次碰面,劉師傅說想讓我幫忙買點狼脫寨的辣椒,那邊的辣椒辣得地道,開遠幾家國營飯店也托人打聽,說願意高價收。」

  「我一想,這可是個來錢的門路啊!」

  「於是我就聯繫了狼脫寨的親戚老坎,他是寨子裡的頭面人物,能湊到物資也能分銷。

  我這邊往那邊送點電池、肥皂這些緊俏貨,那邊把辣椒運過來,一來一回能賺點差價。

  我是真不知道這算走私啊!更不是什麼迪特!領導,我冤枉!」

  段平坐在那裡盡力為自己辯解,掙扎著。

  他對著老貓苦苦哀求,後來還小聲啜泣了起來。

  李愛國拍了拍桌子,又仔細審問了四五遍,每次的問題都不一樣,還打亂了順序,但是段平的回答都差不多,沒有太大的出入。

  老貓也是老同志了,察言觀色的本事爐火純青。

  段平的慌亂是真的,恐懼是真的,回答時眼神閃爍卻沒有刻意迴避關鍵問題,顯然沒受過專業反審訊訓練,不像是在撒謊。

  審訊室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古怪起來。

  幾人本來以為抓到段平,就能順藤摸瓜揪出迪特,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只是個搗騰緊俏貨的走私販子。

  難道真正的迪特另有其人。

  是劉平安,還是他的徒弟,司爐工?

  線索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專案組成員們臉上都透著幾分氣餒。

  李愛國指尖夾著菸頭,沉默半晌,突然將菸頭狠狠按滅在鐵皮菸灰缸里,抬眼盯著段平:「段平,你走私貨物的事暫且不論,你是不是還走私過人?!」

  這話一出,審訊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正在苦苦哀求的段平,聲音哽咽在了喉嚨里,整個人明顯的往後面縮了縮。

  這是心虛的表現。

  老貓猛地一拍腦門子,對啊,段平可能不知情,但是並不代表他沒參與其中。

  「段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老實交代!」

  老貓眼前一亮:「對啊!段平可能不知情,但未必沒被人當槍使!」

  他往前探了探身,語氣凌厲起來:「段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老實交代!你到底幫人運了誰?!」

  探照燈的強光直射在段平臉上,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

  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長長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我就說這事兒要惹禍!可老坎偏不聽,還說那人就是想回家探親,我們是積德行善,結果……結果真出大事了!」

  「老坎是狼脫山寨的頭目,管著寨子裡的物資買賣,也是我走私的合伙人,負責在那邊收辣椒、分銷我送過去的緊俏貨。

  前陣子交接貨物的時候,他找到我,說有個朋友要從狼脫寨進來,讓我幫忙找條安全路子。」

  「什麼人?要去哪?」老貓追問。

  「我也不知道」段平靠在椅子上苦笑道。

  周克忍不住了,摸出手槍拍在了桌子上:「段平,到了現在你還不老實交代!」

  段平看了看那把手槍,繼續說道:「我是真不知道.怎麼說呢,我現在想想,應該是被騙了。

  前陣子在交接貨物的時候,老坎告訴我,他有個朋友家是東北那邊的,當年流落到了狼脫那邊,現在家裡的老母親生了重病,想要回去探親。

  可是那朋友沒有正規的出入證,只能偷偷的溜進來。

  邊疆有不少巡邏的同志,各個公社的路上還有民兵,要是進來肯定會被抓,於是讓我找一條安全的路子。

  我能有啥路子,本來打算拒絕了,正好在開遠碰到劉平安,他需要一些辣椒。

  我知道劉平安負責運輸特殊物資,那種列車一般沒有人檢查,是避開邊境檢查和邊境區域民兵的最好辦法,就想到著將老坎那朋友安排在列車上。」

  說道這裡,段平連忙辯解:「我就是給老坎說了列車的路線和發車時間,讓他自己安排人上車,我既沒見過那個人,也沒參與接應,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李愛國沉聲道:「你有沒有想過,老坎的朋友可能是迪特?」

  「我」段平嘴巴張了張,發不出一絲聲音,身子軟癱在了椅子上。

  這個念頭他從未有過,可經李愛國一提醒,越想越後怕。

  老貓雖然基本斷定段平沒撒謊,但還是安排審訊員繼續跟進,沿用李愛國的交叉審問法,反覆核實細節。

  隨後,他帶著李愛國、周克和氣象站的老同志來到機務段臨時辦公室,召開案情分析會。

  老貓點上一根煙,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冒出:「大傢伙兒都說說看法,現在這案子算是拐了個大彎。」

  「現在的情況是,有個身份不明的人從境外潛入,長得跟我們一樣,還可能會說漢語。」

  周克皺著眉,語氣里滿是氣餒,「咱們連他的性別、年齡、外貌特徵都不知道,要在這麼大的範圍里找人,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各地盤查雖然嚴,但只要他換上咱們的衣服,偽造個身份證明,混在人群里根本分辨不出來。」

  老貓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愛國,眉頭緊鎖:「愛國,你怎麼看?」

  這確實是李愛國遇到過最錯綜複雜的案子。

  從車皮脫鉤,到劉平安的可疑舉動,再到段平的走私牽扯,最後冒出個神秘潛入者,線索像一團亂麻交織在一起,看似處處是突破口,卻又無從下手。

  要想搞明白神秘男人去了哪裡,就應該先找出神秘男人真正的目的。

  這是查案子常用的辦法,老貓也贊同李愛國的意見。

  李愛國說出一個大膽的推測:「咱們一開始可能陷入了一個誤區,總認為車皮脫掛是迪特故意破壞,衝著蘑菇基地的設備來的。」

  「難道不是?」周克愣住了。

  李愛國道:「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一場意外?

  那個神秘人潛入的目的未必是蘑菇基地,他只是想借著劉平安的特殊列車偷渡進來。

  爬上列車時,不小心破壞了車皮的氣管制動系統,才導致車皮脫掛丟失。

  畢竟,他的核心目標是『潛入』,最忌諱的就是引起注意,怎麼會主動破壞列車?」

  此話一出,周克說不出話來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敲碎了老貓一直以來的固有認知。

  他猛地站起身,盯著地圖上的線路,仔細回想整個案子的細節。

  劉平安自己都不知道車皮里裝的是蘑菇基地的關鍵配件,迪特怎麼會精準鎖定?

  如果真是衝著設備來,為什麼不直接炸毀車皮,反而讓車皮順著軌道滑走?

  李愛國的推測,恰好解釋了這些無法自圓其說的疑點。

  雖然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離奇,也必然是真相。

  老貓身為五人小組的組長,這些年來沒少接觸離奇的桉子,深知有些看似巧妙的案子,其實只不過是陰差陽錯罷了。

  計劃越精密,缺少足夠的冗餘,失敗的概率越高。

  成功率最高的計劃,往往很簡單。

  前陣子老薩的奪權計劃就是如此,直接藉助生日宴控制了大統領後,派出自己的親信過去,將對方的頭目全都抓起來。

  一切的陰謀詭計在這種不講理的進攻面前,都是枉然。

  「那你覺得,這個神秘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老貓按捺住心中的震動,追問。

  李愛國眯了眯眼睛:「現在缺少太多的資料,還不好說。不過我可以肯定,如果對方還要繼續前往內地,有很大可能乘坐火車。」

  聽到這裡,老貓的臉色瞬間發生了變化。

  這年月長途客運本就稀缺,跨省出行大多依賴鐵路。

  火車是普通人能觸及的最便捷交通工具。

  雖買票需要介紹信,但售票員只求核對信息無誤,不會過多盤問。

  沿途關卡的盤查也多針對可疑行李,對證件齊全的旅客往往只是例行公事。

  可若是步行逃竄,根本行不通,邊境沿線的民兵與公社社員警惕性極高,陌生人一旦出現,立馬會被盤查身份,插翅難飛。

  「他大概率是坐火車離開的!」老貓當機立斷,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搖電話機,一圈圈猛搖起來。

  電話很快接通,老貓便急促開口:「接京城總站,找農夫同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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