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一夜抓三人,老洲的疑惑,老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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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一陣一陣尖利、刺耳的口哨聲響起,持續地在井場上空迴蕩起來!

  井場那些勞累了一天,準備下班的職工們都停下腳步。

  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警報響起了!

  出大事了。

  「快,是發現敵特的信號,所有人提高警惕!」

  井場那些職工們紛紛取了武器,警惕的看向四周,道路迅速被封鎖了起來。

  這些職工在報到的時候就已經被告戒並牢牢記住了,井場有三種警報信號。

  一種就是現在出現的這種。

  意味著有迪特出現,首先要求切斷道路,嚴禁任何人員和車輛離開。

  大家各守崗位,並警惕身邊的任何人,如有反常,可以立即開槍

  另一種是井場發現事故,需要立刻前去支援。

  最後一種是前陣子剛公布的防空警報,從來沒有發生過。

  馬蘭花看到窩棚的位置,心中一跳,顧不得跟隊員們打招呼,就沖了過去。

  五小隊的隊員們互相對視一眼,也緊緊跟在了後面。

  馬蘭花來到窩棚前的時候,李愛國已經帶著許科長對整個窩棚進行了檢查。

  「是王昆的窩棚,他,他怎麼了?」馬蘭花看到幾人臉色嚴肅,心中有些發慌。

  周克沒好氣的說道:「跑了!馬隊長,你的隊員打傷了我們的一個保衛幹事,偷了抽油機的圖紙,逃跑了。」

  得知這個消息,馬蘭花身子晃了晃,面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她萬萬沒有想到王昆竟然是迪特。

  要是她昨天能夠聽從李愛國的意見,直接讓總場保衛科的人把王昆帶走,也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愛國同志.這事兒我有責任,我.」馬蘭花想要道歉。

  李愛國揮了揮手打斷她:「現在不是討論責任的時候,現在要確定的是王昆到底逃到了哪邊?」

  井場位於偏遠地區,往北面可以到齊齊哈,往南邊能到吉春。

  這邊說著話,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一輛吉普車呼嘯著沖了過來,是總場保衛科的老洲來了。

  他在來的路上,從馬場保衛科那邊得到了一個消息。

  馬場的一個放牧的職工被人襲擊了,一匹棗紅馬被人搶走了。

  「一定是王昆,井場裡只有幾輛吉普車,王昆不好下手,所以才搶了馬匹。」老洲給出了判斷。

  李愛國贊同老洲的意見,扭頭看向馬蘭花,繼續詢問王昆可能逃到哪邊去。

  馬蘭花皺起眉頭:「王昆從來沒有來過大慶,在大慶也沒有親戚朋友,我覺得他可能逃往火車站,到那邊扒火車返回克拉瑪。」

  這種推測合情合理,老洲也贊成馬蘭花的意見,當場就要聯繫沿線馬場和農場,要求他們進行大搜捕。

  李愛國卻攔住了老洲:「周科長,我一路走來,發現大慶這邊的防守很嚴密,特別是交通要道,基本都設了卡。」

  老洲不清楚李愛國的意思,還是點點頭:「為了防止大慶油田的消息泄露出去,我們按照上面的意思,採取了一些措施。只是,這跟王昆有什麼關係?」

  「王昆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僅靠他自己,很難從這裡逃出去。再者說,王昆只騎著了一匹馬,很難逃遠。」

  老洲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的意思是王昆還有同夥?」

  事關重大,李愛國直接把自己的懷疑講了出來:「那些圖紙對於王昆來說,可以說是毫無作用,他偏偏冒著天大的危險,盜竊了圖紙,這只能說明受到了別人的指使。」

  掛在高處的煤氣燈隨風晃悠了兩下,將每個人的臉色都映襯得陰沉不定。

  王昆一旦有了幫手,那可以逃竄的範圍就廣了。

  「這下子麻煩了。」

  「不,不,其實這可以縮小我們的搜索範圍。」

  「怎麼?」

  「王昆不可能知道我們帶著圖紙來到五井場,這足以說明他是在來之後,才接受了敵人的命令。」

  聽到這裡,老洲的眼神亮了。


  「王昆來到大慶之後,只在兩個地方待過,一個是五井場,另外一個就是農墾總場,他是在農墾總場跟敵人將上了頭。」

  李愛國點點頭:「所以,現在王昆的逃竄方向很可能是農墾總場。」

  「集合!」老洲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確定了重點排查區域後,立刻大聲喊道。

  總場保衛科的同志,井場民兵領導,馬場民兵領導,都站得筆直。

  「同志們!」

  大家都收腹挺胸,聆聽指示。

  「有緊急情況,需要我們組立即出動,下面我命令!」

  「劉德山,你負責井場區域的排查,在抓到王昆之前,嚴禁任何人進出!」

  井場民兵領導毫不拖泥帶水地回答道:

  「明白了!請組織放心!」

  「老陳,我希望馬場那邊能出動所有民兵,沿著各條道路進行搜索,同時,還得麻煩你通知臨近的幾個農場,一旦發現王昆,直接拿下,要是他敢反抗,可以開槍。」

  馬場的民兵領導重重點頭:「周科長,請您放心,我們地方上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

  「其他人跟我返回農墾總場,這次行動一定要機密,所有人返回後,馬上更換便服,明白嗎?」

  「明白!」

  「行動吧!」

  「是!」

  大家慷慨激昂地齊聲應了,開始向外走。

  「愛國同志。」

  「到!」

  李愛國聽到老洲的喊聲,連忙應了,轉身立正站好。

  老洲看看李愛國,又看了看他手拎還拎著手槍,點頭道。

  「你也跟著我們去農墾總場。」

  他說完看向周克,周克沉吟片刻,點頭道:「我們也需要陪同。」

  「好!」

  李愛國不用換衣服,回到窩棚內,取了幾個彈夾,帶著周克出來的時候,吉普車已經等著了。

  「大家上車。」

  老洲帶著李愛國上了前面,周克和那些保衛幹事們坐在了的後面的卡車上。

  車輛開動,沿著漆黑的道路,風馳電掣般的向前馳騁。

  此時此刻。

  一匹馬載著一個人沿著崎嶇的道路奔馳,等看到前面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光時,王昆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那幫傻子現在應該還在沿著外圍到處找我。」

  「誰能想得到我沒有前往外圍,反而回到總場呢。」

  「馬蘭花永遠看不起我,去了莫斯科就能出人頭地!」

  此時大慶街道上的行人已經稀疏了起來,騎著馬有些顯眼了,王昆跳下馬,將馬匹拴在了一棵大樹上。

  他拎起那個沉重的麻袋,走了兩步,看到路邊停放了一輛自行車。

  左右看看,見沒有人,將麻袋耷拉在車座後,騎上自行車就離開了。

  「小麗,我跟你說,那電影可好看了,你放心,咱們只看電影,不做別的。」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懷揣興奮,帶著姑娘出來,看到門口空空如也,扯著嗓子喊道:「我的自行車呢?哪個狗日的偷了我的自行車啊。」

  咔持,一輛吉普車停在了小伙子跟前。

  「你自行車丟了?」李愛國搖下車窗,給小伙子遞了根煙。

  小伙子懵逼了:「你們來的也太速度了。」

  ****

  謝廖夫教授現在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從那個副司鑽手裡拿到抽油機的圖紙。

  第二件是喝一杯伏特加酒。

  很顯然,第二件事的優先級別比較高。

  他倒了滿滿一杯伏特加酒,端起來一飲而盡,嘖嘖了兩聲,強行壓抑住心中的興奮。

  只要拿到圖紙,想辦法送到了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的談判小組那邊,那他就算是立下了大功。

  等回到廠里,也不用擔心因為工作失利被懲處了。

  想起這事兒,謝廖夫教授就又有些鬱悶了。


  早些年,農墾總場這邊一窮二白,連根輸油管道都造不出來,靠著售賣設備,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既能落下幫助小兄弟的好名聲,又能掙到一大筆錢或者是物資。

  這也是兩家鬧崩後,機械貿易並沒有取消的原因之一。

  誰承想,這才幾年的功夫,這邊就造出了不少好設備,連油罐火車都賣過去了,搶占了不少東歐市場,現在更是搞出了抽油機。

  現在廠里的情況一年不如一年,要是再丟掉抽油機的市場,那只能過苦日子了。

  「唉,人家怎麼越發展越好呢,難道我們真的走錯了道路嗎.」

  唏噓兩句,謝廖夫教授重新打起精神來。

  他就是個石油專家,那些事情跟他沒什麼關係。

  至於偷圖紙.老大哥從小兄弟家拿點東西,能叫做偷嗎?

  謝廖夫教授換了一身中山裝,抬起手腕算算時間,見差不多了,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一路跟那些專家們打著招呼,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門口的保衛幹事見到謝廖夫要出門,連忙打招呼:「教授,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

  「怎麼,我的行蹤還要提前向你們匯報嗎?」謝廖夫教授壓根沒有理會保衛幹事,背著手離開。

  那保衛幹事也不敢阻攔,只能回到了崗亭里。

  謝廖夫教授沿著街道走了一圈,見四下無人,轉身走進來一條偏僻的巷子裡。

  他尋了個背風的地方,斜靠在了牆上。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自行車軲轆碾壓地面的聲音。

  謝廖夫教授臉色微微一變,從腰間摸出了手槍,舉起來對著巷子口。

  「別開槍,是我,王昆。」

  「哪裡來的自行車?」謝廖夫教授收起手槍,皺起眉頭:「我不是讓你嚴格按照計劃行動嗎?」

  王昆跳下自行車,鬱悶的指了指后座上的保險柜說道:「李愛國那傢伙太謹慎了,竟然找來了一個保險柜,這玩意老沉了,我累了個半死。」

  「你確定圖紙就在保險柜里嗎?」這才是謝廖夫最關心的事情。

  「百分百確定,我親眼看到的。」

  「現在把保險柜給我吧。」謝廖夫強壓住興奮,伸手就要去取保險柜。

  王昆卻突然縮回手,收回了保險柜。

  「教授,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親愛的王,你放心,我已經聯繫好了,只要你到了那邊,就能進到莫斯科大學深造,等畢業後,將會被分配到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工作,另外,你的爺爺也在那邊等著你。」

  王昆聽到這話,這才將保險柜遞了出去。

  「現在還得想辦法打開保險柜。」謝廖夫教授晃了晃,能夠聽到裡面有材料撞擊的聲音。

  「要不,我幫你打開吧。」遠處傳來聲音。

  「好啊。」

  謝廖夫正發愁該如何打開這個保險柜,下意識的回答了一句。

  等反應過來後,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躥到後腦勺上了。

  這裡竟然有外人?!

  !!!

  他整個人如同受到雷擊,想要動卻沒辦法動,只能扭動僵硬的脖頸看去。

  只見一個魁梧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那人雙手插在兜裡面,從黑暗中走到昏黃的光線下。

  藉助微弱的路燈,王昆看清楚了對方的樣子,驚訝的喊道:「你,你怎麼來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李愛國會出現在這裡,卻清楚李愛國出現的目的。

  王昆也顧不得保險柜了,轉身就要跑。

  「別費勁了。」黑暗中又走出了幾個,個個都舉起手槍。

  被烏黑的槍口懟准,王昆知道自己就算是扎了翅膀,也難以逃走,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把他們全都抓了!」老洲揮了揮手,幾個保衛幹事一擁而上。

  王昆倒好說,此時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綁了起來。

  關鍵是謝廖夫教授。

  反應過來之後,站起身大聲叫囂:「我是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的專家,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我要見你們農墾總場的領導。」


  他這麼一喊,那些正準備動手的保衛幹事們手頭緩了下來。

  畢竟這些專家身份特殊,平日裡就算是總場的領導,也會好生接待。

  李愛國卻不慣著他,緩步走上前,指了指他懷裡的保險柜:「專家先生,你涉嫌盜竊我們鐵道部門的機密,現在我們要把你帶走調查,我勸你配合一點。」

  一句鐵道部門的機密,提醒了站在不遠處的周克。

  他帶著鐵道派出所的同志沖了上來。

  「你們要幹什麼,我是專家,無法無天了是吧!」謝廖夫教授非常清楚現在被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當時就開始極力反抗。

  李愛國一個大步衝上去,還沒等謝廖夫教授反應過來,右手揪住他的衣領子,將他整個人扛在了肩膀上。

  謝廖夫教授沒想到李愛國的力氣這麼大,還想掙扎,李愛國猛地將他摔在了地上。

  砰!

  謝廖夫教授被摔得七葷八素,想要掙扎著站起身,李愛國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窩子處,腳底板用力擰了下。

  謝廖夫教授疼得幾乎連氣都喘不出來了。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從李愛國出手,到謝廖夫倒地也就兩三秒的時間。

  老洲還在發愁如何拿下謝廖夫教授,現在看到謝廖夫的樣子,有些擔心他小命不保了。

  「這人有大用。」

  李愛國也只是想給謝廖夫一個教訓,這人還有大用。

  鬆開腳之後,讓周克將謝廖夫教授抓起來。

  謝廖夫教授此時已經沒有了剛才趾高氣昂的樣子,老老實實的被帶上了手銬。

  在被押送到吉普車上的時候,他回過頭看向李愛國:「你是鐵道部門的人?認不認識一個名叫李愛國的人。」

  刺啦。

  李愛國點燃一根煙,深深的抽了口。

  嘶.

  呼.

  「我就是李愛國。」

  謝廖夫教授渾身猛地一顫,看看那個保險柜,再看看李愛國,他的臉色各種神情不斷變化。

  最終謝廖夫教授擠出一道不可思議的聲音:「這,這是個圈套!李愛國,這是你布置下的圈套。」

  謝廖夫教授還要叫喊,卻被周克按住了腦袋,將他押送進了吉普車內。

  老洲感到疑惑,走到李愛國身旁,小聲問道:「老毛子專家嘴裡的圈套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咱們把人帶回去,馬上展開審訊。」李愛國走過去拎起了那個保險柜。

  老洲本來已經轉身上車了,看到李愛國隨意的將保險柜放在座位旁。

  再聯想到謝廖夫教授剛才的喊聲,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愛,愛國.這保險柜是你設下的圈套。」

  保險柜丟失後,老洲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卻想不起來。

  現在總算是想起來了,抽油機這種級別的機密圖紙,不可能只有一個值班員看守,特別還是存放在窩棚那種簡易地點。

  還有。

  保險柜失竊後,李愛國本應該第一時間向鐵道部門匯報。

  他卻沒有這麼做,反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追查保險柜上。

  這一切的反常,都說明了這件桉子背後有古怪。

  「你們故意搞來了一個保險柜,引得王昆上鉤。」

  李愛國沒想到老洲竟然如此敏銳,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

  老洲在解放前就是從事地下工作的,在調到大慶之前,還曾在氣象站工作過很長時間,接受過老貓的指導。

  老洲雙眼緊盯保險柜,說道:「這保險柜里應該沒有圖紙吧?」

  「你確定?」李愛國笑了笑,從腰間取出兩把鑰匙,捅進保險柜的兩個鑰匙孔里,輕輕扭動。

  保險柜的門應聲打開,裡面赫然是幾卷子圖紙。

  「這」老洲本來已經確定整件事是李愛國故意搞出來的,用來釣出隱藏在大慶內部的釘子。

  但是圖紙的出現,足以讓他的設想破產了。

  老洲一時間竟然搞不清楚,整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


  李愛國將圖紙裝回去,衝著他說道:「開車吧,周科長,咱們要儘快拿到口供。」

  這話點醒了老洲,不管整件事的真相如何,只有拿到口供,才能占據主動權。

  吉普車呼嘯著來到農墾總場保衛科。

  下車的時候,老洲已經想明白了,保險柜里的圖紙做不了假。

  這事兒肯定是鐵道部門的疏忽,畢竟釣魚這種事兒,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這李愛國看起來是個聰明人,但是如此龐大的布局,他也搞不定。

  鐵道上的那些保衛幹事們保密覺悟不高,紀律鬆散,這才讓王昆有機可乘。

  能夠順藤摸瓜揪出謝廖夫,拔出釘子,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想到這裡,老洲就暗暗鬆口氣。

  畢竟大慶隱藏了釘子,保衛科一直沒發現,卻被鐵道部門的同志抓到了,確實有些丟臉了。

  等看到一個身影站在保衛科門口,老洲剛才的想法瞬間消失了。

  「貓組長,您怎麼來了?」

  沒錯,站在那裡的正是氣象站的貓組長,旁邊還有幾個灰色中山裝。

  「從現在開始,由我們來接手這件桉子。」貓組長跟以往那樣言簡意賅。

  「是!」

  老洲衝著貓組長敬了個禮,忍不住問道:「貓組長,站裡面是不是早就察覺到這邊出問題了?」

  貓組長看著王昆和謝廖夫被灰色中山裝接手,板著臉說道:「周科長,組織的紀律忘記了嗎,不該打聽的,別打聽,不該問的別問!」

  「是!」

  老洲此時已經可以確定了。

  整件事就是釣魚行動。

  貓組長和這些氣象員們早就來到了大慶,要不然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只是,保險柜里確實有圖紙啊,那個火車司機難道就這麼有信心,不怕魚兒帶著魚餌逃跑了?

  還有,這個火車司機到底是什麼身份,能夠跟站裡面合作?

  老洲百思不得其解。

  王昆作為一個支援工人被抓,倒是沒什麼。

  謝廖夫是專家,他被抓的消息,在農墾總場引起了軒然大波。

  農墾總場的張領導和其他幾個領導當天晚上就找到了大領導,要求保衛科趕緊放人,免得影響了和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的關係。

  大領導看著幾人,說道:「現在京城的人已經接手了整件桉子,我們要相信那些同志,可以把事情查清楚。」

  張領導還要說什麼,大領導板起臉:「維護咱們自己的利益是一切工作的底線,有些同志一味的退讓,甚至作出危害自身利益的行為,犯了本末倒置的錯誤。」

  他雖然沒有點名字,但是那些領導也知道張領導跟謝廖夫走得最近,紛紛往旁邊挪了挪。

  就在總場領導開會的時候,針對王昆和謝廖夫的審訊也開始了。

  考慮到此時涉及到老毛子專家,貓組長特意讓李愛國代表鐵道部門,老洲代表大慶方面,都參與到了審訊中。

  大傢伙忙了大半夜都沒吃飯,老洲讓保衛幹事取來到食堂取來了幾個饅頭,在爐子上烤焦。

  李愛國啃了兩個饅頭,又喝了一搪瓷缸子茶水,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先把王昆帶過來吧。」

  現在的王昆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囂張,連站都站不穩了,只能任由保衛幹事拖過來,按在了椅子上。

  昏黃的光線在審訊室里跳動,將王昆慘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像一灘爛泥般被拖到椅子上,耷拉著腦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看到王昆的樣子,李愛國就知道這次審訊工作就跟吃大餐一樣簡單。

  「王昆,說說吧,你為什麼要聽從謝廖夫的命令,盜取圖紙。」

  現在的李愛國審訊技能點高達九十五,就算是不動任何手腳,只憑藉詢問,都能撬開一個沒有受過訓練的人的嘴巴。

  更別說王昆的心理防線在被抓的那一刻,已經崩潰了。

  李愛國還沒問幾句,王昆就把一切都撂了出來。

  「謝廖夫答應我,只要我拿到圖紙,就會把我送到老毛子那邊,讓我讀大學。」


  李愛國看看老洲,示意他做記錄,接著說道:「你為什麼要去老毛子那邊?」

  王昆抬起頭:「看來你們還沒有去克拉瑪調查,也罷,反正瞞不住了我的爺爺曾經參與過邊疆的一些事情,後來到了老毛子那邊。」

  王昆雖然說的很模糊,李愛國卻明白是早兩年的那件鬧得很大的事情。

  那些人被騙過去後,才意識到上當了,想要回來,卻被隔壁攔著了。

  這也解釋了,王昆身為中專生,卻只能擔任鑽井隊副司鑽。

  王昆接著說道:「我是高材生,卻只能跟一般工人那樣幹活兒,我不服氣!還有馬蘭花.」

  說著話,王昆雙眼直視李愛國:「我喜歡馬蘭花,我對她那麼好,連我爺爺從那邊搞來的餅乾都送給了她,她卻不對我笑一下,反而對你那麼熱情,我恨你!」

  提起馬蘭花,王昆重新坐直起來。

  得,舔狗舔不得了,就把責任歸咎到別人頭上。

  李愛國對這種人太了解了,也懶得給他做思想工作,問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道:「你是如何認識謝廖夫的?」

  此話一出,正在做紀錄的老洲抬起了頭。

  王昆來到大慶這邊,人生地不熟,他只是個工人,跟謝廖夫這種老毛子專家壓根沒有交集。

  王昆猶豫了起來。

  李愛國拍了拍桌子:「王昆,你現在還覺得那人是在幫你嗎?還是覺得那人能夠把你救出去?」

  王昆也知道現在的境況,嘆口氣說道:「是農墾總場的張領導,是他把我引薦給了謝廖夫。他是大領導,我能怎麼辦.」

  聽到這個名字,老洲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

  張領導是總場的領導,現在竟然涉及到了桉子中。

  王昆隨後又交代了一些內容,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記錄下來後,李愛國讓他簽字畫押,然後把他送回了羈押室。

  回到辦公室,老洲已經抽完了一整根煙,抬起頭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你先匯報給大領導吧。」

  李愛國和氣象站的辦事兒風格一樣,只負責查桉子,不介入內部的事情。

  老貓也點頭贊同了李愛國的意見。

  老洲深吸口氣,整了整衣領子,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李愛國並不清楚老洲是如何跟大領導解釋的,也不知道農墾總場那邊有什麼內部博弈,在接近凌晨兩點鐘的時候,老洲帶回了農墾總場的命令。

  「可以抓人了。」

  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抓人行動了,那些保衛幹事卻沒有一點疲憊的樣子。

  李愛國並沒有參與到抓捕行動中,後來聽說張領導被抓的時候,還叫囂著自己是總場的領導,讓老洲滾遠點。

  老洲不敢動手,老貓直接上去給他了一槍托,他才老實起來。

  有些人身居高位久了,就忘記了真正的力量是什麼了。

  像這種人往往表面強硬,內心卻非常虛弱。

  針對張領導的審問開始於凌晨兩點鐘。

  李愛國原本打算參加,五井場那邊打來電話,明天將要安裝抽油機,需要李愛國回去幫忙。

  「愛國,你回去吧,這裡交給就行了。」老貓得知這消息後,立刻做出了決定。

  李愛國明白他的意思,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涉及到了農墾總場和老毛子那邊了。

  敵人不可能是一個人,往往是一群人。

  就像在家裡發現了蟑螂,那麼已經有許多蟑螂了。

  老貓把李愛國調開,也是為了保護他。

  有老貓坐鎮,李愛國也不擔心謝廖夫和張領導玩出什麼花樣來,摸黑開著吉普車回到了井場。

  此時馬蘭花和第五小隊的工人們還等在窩棚前面。

  看到李愛國回來,馬蘭花快步走過去問道:「抓到了王昆了?」

  「抓到了,現在已經送到了農墾總場保衛科。」李愛國點頭。

  馬蘭花懸在喉嚨眼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要是保密圖紙真丟失了,那她要後悔一輩子。


  馬蘭花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愛國,這次是我的責任.我該寫檢討。」

  李愛國擺擺手:「先解決抽油機安裝,責任問題組織會判斷。」

  馬蘭花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沉默點頭。

  此時此刻。

  農墾總場的審訊室內。

  老貓拿著剛從張領導和謝廖夫口中拿到的口供,用保密電話撥打了氣象站農夫辦公室的電話。

  「報告,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確定,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的專家小組的安東,牽連到到了桉子中。」

  聽完老貓的回報,農夫說道:「馬托爾斯克重型機械製造廠的這次行動太隱秘了,要不是愛國同志提前覺察到異狀,咱們可能要吃大虧了。愛國同志呢?」

  老貓回答:「我考慮到此事涉及到了層級比較高,特意把愛國同志調到井場了。」

  農夫點頭:「做得好,對於愛國這種優秀的人才,咱們要保護啊。」

  要是換成以往,老貓說不定會認為農夫是在護著自己的學生。

  但是經歷了整件桉子,老貓也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跟李愛國的差距。

  老貓身為組長,執行任務是一把好手,破案率也是氣象站內最高的。

  只是他也無法做到桉子尚未發生,就可以未雨綢繆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破案了,而是防止桉子發生。

  兩者的難度不是一個級別的。

  「等整個桉子查清楚,有機會的話,應該請教一下愛國,問問這傢伙是怎麼知道敵人要對抽油機下手的。」

  老貓打定了主意後,突然笑了:「當初在火車上,這小子還請叫我來著,這才幾年功夫,就能當我的老師了.真是沒有想到啊。」

  老貓走到窗子旁,拉開窗簾。

  此時天邊已經蒙蒙亮起了。

  要不了多久,火熱的太陽就要升起,光明即將驅散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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